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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风暴-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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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出击!”

三一九、华夏孰为擎天手(二)

    原昌平总乓巢不昌抹了—下额头的汗水,满脸嘟是麻木之色。

    他有些不敢看这座熟悉的城池。

    被任命为昌平总兵,拱卫京师北面门户,天子之信任由此可见一斑。但当建虏入侵局势不利时,巢不昌还是选择了投降,既未死战,又未退防。

    原本以为自己率部投降,便是得不到孔有德、尚可喜他们的待遇,也总能受到札遇。

    “***蛮夷,便是不知札数,千金市马的道理都不懂!”

    巢不昌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抬头向城上望了一下。东虏自己驻在清河、沙河,却将他们这些降将叛军驱来,试探京师之中的官兵是否胆敢出来交战!

    巢不昌是知道的,京师之中的官兵可以轻易吃掉他带来的这千余降军,尽管建虏反复说若是明军出来,他们随后便至,可是等他们到,黄花菜都歇凉了。

    “叫骂。”巢不昌有气无力地说道。

    身边传来同样有气无力地叫骂声,他们离着城墙少说还有百丈远,这个距离城头的大炮虽然能轰到,但巢不昌已经拿定主意,只要炮声一响,他们转身就走。

    但出乎他意料,他们的叫骂,竟然没有被反骂。城头上旗帜一片混乱,看上去不象是严阵以待,倒象是被人攻上了城墙。

    巢不昌见此情景,心中顿时一动。

    他为一镇总兵,对于大明官军还是很熟悉的,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城头之上,根本没有任何斗志,若是给他两三万人,再辅以火炮,没准真可以攻上城头!

    而明军的这种士气,也让巢不昌心中生出一种快意:并不是自己想投靠敌国,实在是大明气数已尽!

    “给老子骂得力气些,大伙都明白,咱们回不了头了,若不出把死气力,在新主子面前露一露脸,没准就被发为展奴!”巢不昌大声道:“瞧城头里那些胆小鬼,***的贱种,咱们在外血战险些送命,他们却在京城里享福!”

    他这话倒是激起了部下同仇敌忾之意,他们驻守昌平,确实比不得守在京师花花世界里逍遥快活,平时少不得有嫉妒之语。

    顿时鼓噪声响成一片,乍一看,倒也有几分气势。而城头到现在,也没有放出一炮,这让巢不昌心中更是大定。

    一时之间,城下污言秽语,而城上却闷声不响。

    城头之上,也有崇祯分派守城的文武官员,只不过这些人都是脸色发虚。谁都看到,眼前只有两干降军,只要出去一支精锐,便可轻易将之击溃。但莓个人也都清楚,在这支降军背后,是建虏十余万大军!

    所谓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在俞国振眼中这就是天大的笑话,可在大明朝廷里,却形成了一种思维惯式,现在不是满万的建奴,而是十万!

    数十万人尽静默,竟无一人是男儿!

    除了恐惧之外,强烈的羞辱感也浮在城中低层将士心中,他们当兵拿饷为国卖命,就是殒身也无所恤惜,但他们的上司却还想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不肯挺身而出振臂高呼,让他们这些勉强糊口的小兵还能说什么?

    就在这时,在南方,马蹄声滚滚而来。

    “那是……何人?”城上守军向南望去,第一个念头不是援军,而是大队建奴赶来。

    不过一望,发觉来人并不多,只是区区两百骑左右,马速也不算快。更重要的是,骑在马身上的人,身着五颜六色,看上去就不象是一支正规的部队。…;倒象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巢不昌也见到了,最初时他有些犹豫,他知道自己这两千人根本不足与城中大队明军交战,自己来起的只是一个试探作用。因此,若是大队明军前来迎击,他会毫不犹豫地回头逃走。

    但看到的不仅不是大队人马,而且是一群乌合之众,这让巢不昌觉得,似乎有机可乘。

    等那些人近了点,他看到其中一人手擎面大旗,旗上书写着东倒西歪的一排宇:“大明京畿勤王义勇……”。

    “这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巢不昌顿时乐了,这分明是一群百姓组成的所谓勤王义军,纯粹的乌合之众,只怕不少人连如何使用武器都不知道,能在马上不跌下,已经是幸运了。

    就这样一群人,跑来同他交战,那是十足地送死。正好,他也需要一些人头,向着自己的新主子邀功献媚!

    “弟兄们,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勋,将他们灭了,咱们便收工回去涮羊肉!”

    听得他这一声,那些降军稀稀拉拉地应了起来,都有些无精打采。巢不昌看着那不到两百骑乱七八糟地到了离自己军阵不过五十丈处,他下令准备射击,就在这时,却看到对方大旗猛然挥动,然后刺耳的锁呐声响了起来。

    “竟然用锁呐传递消息,果然是乌合之众……”巢不昌这念头才浮现起来,就看到原本东倒西歪的对手,突然之间骑正,莓个人的骑姿,都再标准不过。而且他们胯下原本慢悠悠晃荡的战马,也在那一瞬间开始发力冲刺!

    “咦!”巢不昌愣住了,然后厉声喝道:“射,射!”

    就在他的厉喝中,叛军中执着火统者开始瞄准击发。火统轰响中,叛军阵营里一片硝烟。

    此时虽是七月初秋,但这一日刮的却是东南风,故此那层烟幕,将叛军罩得牢牢的。巢不昌心念一转,情知不妙,他既然投降了建奴,便不是个胆大的,也不声响,自己拨转马头转身就走。

    但这个时候,那二百骑已经加速加到极致他们手中的弯刀也亮了出来,象是数十枝利箭,直接贯入了乱军阵列之中。

    闪亮的弯刀劈入**之中,借着战马的冲击又迅速拔了出来,向另一条生命收割过去。由新襄军械所按照俞国振的建议特制的马刀,带有血槽,即使深深劈入人体也能轻易拔出,不至于被剧烈收缩的肌肉夹住。

    这种可怕的骑兵武器,在叛军当中掀起了狂浪,只一个瞬间,便杀了个透出!

    城头的明军看着这些衣着五颜六色的义军,最初时象是天桥前耍把戏的,但如今却象是蛟龙猛虎一般,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扑向叛军。叛军中火统响了,可让人吃惊的是,近二百骑义军里只有极少数战马扑倒,马上的人在地上滚了几滚后,竟然又爬起来。

    其中绝大多数,直接穿入十倍于他们的叛军之中,生生将叛军的队列扯烂,然后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从叛军背后掠过。

    “这……这是什么人?”

    城头上的明军目瞪口呆,然后他们想起,城下那些敌人,可不是真正的女真而只是刚刚投靠过去的叛军。他们的实际战斗力,与自己不过相当,甚至还要更逊一些,而他们的人数也只有区区两干罢了!

    “将军,咱们也出去杀杀吧,这不过是一群土鸣瓦狗啊!”…;“正是,正是那些并绩,可全是战功!”

    眼见义军冲散了乱军阵营,城上的官兵纷纷请战但是奉崇祯之命分守西直门的文武臣僚,却是一个个只顾摇头。

    郑千秋便是城头一兵看着那些连鸳鸯战袄都没有的义军,一个个英雄无比,而自己浑身甲胄,却缩在城头旁观,他心中满是沮丧。好男儿,便当如城下,哪里象自己这番在城头看别人厮杀的!

    见那些文武大员们无论他们如何说,就是一个词“不准,”他实在忍不住,拔出腰刀,狠狠剁在城墙砖石上:“杀逆,杀逆,杀逆!”

    在他心中,“逆”不仅仅是城下的叛军,城头那些怯懦惧战的文武大员,何尝不是逆了!

    他声音洪亮,这一喊之下,声震四方。那些或激愤或庆幸的官兵,听得这喊声,不由得一愣,然后也应声相和:“杀逆,杀逆!”

    城头受崇祯委派而来的文武大员们一个个神情惶然,生怕群情激愤之下,城头的官兵哗变营啸,有一人便忍不住抱怨道:“守着城池便守着城池,那是何方乱民,谎称义师,来乱我军心!”

    他话一出,周围一片怒目而视,有个士兵更是冷笑:“拿着朝廷俸禄天子恩赏,莓日里胡吃海喝,自己不忠君爱国,却还不准旁人爱国了……你这狗官!”

    “狗官,狗宫!”

    有带头,便又有人喝骂,那位官员顿知不妙,以袖掩着脸,悄然下了城。而城头宫兵也顾不得与他争执,众人又纷纷看向城下,想知道城下战局如何了。

    在城下,巢不昌正仓皇回头,他第一时间逃走,算是正确决定,在他身后,将叛军穿透后义军正向两边继续撕扯,而叛军已经完全陷入混乱之中。他们完全没有象样的抵抗,一个个只恨爹娘少给两只脚,连滚带爬者有之,束手跪降者有之,当然,身首分离横尸当场者也有之。

    但映入巢不昌眼中最为可怕者,并不是那伏倒的庄稼一般的严体,而是紧紧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的一骑。

    这一骑已经离巢不昌不足十丈!

    城头也同样注意到这一幕,叛军的失利已经是不可逆转了,有一大半叛军已经逃散,将领打扮特别是已经剃成金钱鼠尾头的巢不昌,就成了众人眼中最醒目的目标!

    “辫奴,纳命来!”

    巢不昌开到脑后传来这样的喝声,他忍不住又回望了一眼,双方的距离,已经只刺余五丈!他又向前看,前方一大团烟尘升起,那是大队骑兵行动的痕迹,是他的新主子前来接应了!

    这一刻,他几乎要感激涕零,为新主子的善解人意而欢呼……)

三二零、华夏孰为擎天手(三)

    “主母,当心一些。”

    空荡荡的街道上,这一队人马相当引人瞩目,沈云英从窗子里探出头去,看到十余骑自对面的玉京客栈出来。这十余骑中有男有女,为首的女子头戴着一顶特殊的帽子,帽檐下垂着纱巾,将她的脖子都遮住了。

    她身边的仆妇都相当矫健,骑上马的动作很利落。沈云英看得有些羡慕,忍不住喊了一嗓子:“这位姐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她是武家的女儿,自幼大胆,又跟着父亲沈至绪习得一身好武艺。如今父亲正寓居于京师,想要看有没有门路谋取一个职缺,故此她才出现在这里。

    她的声音惊动了方子仪,方子仪抬眼向这边望去,看到对面楼上,一面如芙蓉的少女,身上竟然披着甲胄。她微微有些惊讶,看了看周围,然后驱马过来:“妹妹身上这是……”

    “听说建奴来了,小妹穿上这个,如果他们闯进来,小妹就……”

    沈云英是个爽利的性子,说到这里,她猛然抬手,铮的一声响,一柄利剑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此前做过许多次这样动作,每次总将她的闺友吓得花容失色,这一次原本也有些想要吓唬面前这队人的意思。但让她惊讶的是,她虽然看不到方子仪的脸色,却能感觉到,自己拔剑只是引得她轻轻一笑。

    倒是在她身边,一个大汉上前了两步,虎目死死盯着她,似乎只要她略有异动,这大汉就会飞扑而上一般。沈云英向着那大汉瞪眼,那大汉面色冷肃。却没有丝毫表情。

    “老牛,她还只是个孩子。”方子仪轻轻责备了一声。

    齐牛这才向后缩了缩。方子仪抬眼看着沈云英。觉得这少女十分有趣。沈云英如今才是十三岁,与方子柠的年纪相差不大,看到她,方子仪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姐姐。你这是去做什么,外头可是戒严啊。”沈云英好奇地看着方子仪。

    “我去城头看看。”

    听她这样说。沈云英瞪大了眼睛,这个时候,能去城头可是极不易!她眼珠微微一转。然后笑着道:“既然这样……姐姐。我可以跟你去么?”

    “你家里人呢?”方子仪微微笑了笑。

    她原本是想以家里人不同意来推托,却不曾想沈云英欢呼一声,然后飞快地消失在小窗之后,不一会儿,她便出来,跟着她的。还有一位披甲执枪的中年男子。

    “我爹爹正好也想去看,他可是武进士。一直就想为国立功呢!”沈云英道。

    既是如此,方子仪也唯有苦笑不好再推托。有曹化淳的安排,他们一路行得很顺利,即使遇到京营或锦衣卫巡问,也轻易便通过了。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城头,也有曹化淳安排的人将他们带到了西城之上。

    沈云英放眼望去,只见城下一片混乱,穿着明军鸳鸯战袄者被追得鬼哭狼嚎,而一队身着五颜六色衣裳的人紧随其后追杀。她并不知道这些人就是叛军,心中还觉得奇怪,为何城头的明军反倒为敌人喝起采来。

    然后她就看到方子仪轻掩其口,发出低低的惊呼。

    方子仪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俞国振,俞国振并不是象她想像的那样,位于己阵后方,处于相对安全的位置,相反,他竟然同普通家卫一样冲锋陷阵。方子仪看到时,正有一个叛军挥枪刺向俞国振,而俞国振刚击杀一敌,并未注意到这个叛军,因此被这一枪刺中腹部,从马上栽了下来!…;

    方子仪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呼吸都因此停滞了,她身边的齐牛忍不住向前迈了一大步,将身体贴在城垛之上,恨不得跳下去相助。

    “姐姐,你怎么了?”因为方子仪正牵着沈云英的手,因此沈云英感觉到她的异样,向她问道。

    此时方子仪哪有心思回答她的问题,她的全部念头都集中在俞国振身上。见俞国振落马后翻身而起,在他身侧的三名家卫也第一时间过来,一人挥刀将那叛军杀了,另两人一左一右用自己的马身将俞国振护住。俞国振又爬上了自己的战马,方才的坠马并没有让他畏缩,而嵌片式钢甲再加上内衬的锁甲,也护住了他的身体,没有让他受到重伤。

    见他又上了马,冲杀如故,方子仪稍稍放心,合掌向着苍天默祷,几乎不敢再看。此时沈云英总算弄明白了,那些穿着明军服饰的反倒是敌人,而一身杂衣为掩护的倒是自己人,她侧过脸道:“姐姐认识城下的勤王义师?”

    方子仪尚未回答,旁边的齐牛傲然道:“义师首领,便是我家主人,奋战诸辈,便是我们兄弟!”

    老牛原本不是爱说话的,他突然接口,是因为觉得这小姑娘非常独特,不但舞刀弄枪,而且胆量极大,在城头看到下面杀人流血,她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听他回答,沈云英却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你家主人和兄弟都在下面奋战,你却呆在城里,可见你是一个胆小鬼,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头!”

    老牛顿时面红耳赤,他原是想在这小姑娘面前炫耀一回,结果被她挖苦了一句,换作别人,他会懒得理睬,但这小姑娘却让他觉得有些羞愤。

    “云英妹妹,这你就错了,老牛可是他们兄弟当中的第一勇士,只是外子担心我的安危,所以将他留在我的身边。这可不是老牛胆小,反是我拖累了他呢!”方子仪极是敏锐,在看到俞国振并无大碍之后,立刻觉察到齐牛的异样,便为他辩解道。

    她是知道俞国振对老牛的信任与重用的,也知道俞国振正在张罗着为已经二十岁左右的第一批家卫娶妻成家。唯独老牛这憨货,迟迟没有开窍,俞国振对此还有几分担忧。现在看来,老牛的春天似乎也要来了。但是云英如今年纪尚幼,老牛找她。倒真暗合了那句话:老牛吃嫩草。

    想到这,方子仪不禁有些好笑。心中的紧张约略放开了些。

    而在城下。巢丕昌却无法放松,相反,他限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因为追击他的家卫。已经同他追到了战马首尾相衔的地步!

    前方远处,虽然尘土漫天。建虏已经赶过来接应了,可是远水毕竟解不了近渴!

    “杀!”在他的耳后,喝声响起。

    追着巢丕昌者。是田伯光。俞国振麾下骑术最佳者。除了王启年这天生的变态之外,当数高大柱与齐牛,再往下就是田伯光,连叶武崖、张正等在骑术上也比他略差一些。田伯光也看到了前方的尘土,甚至看到那滚滚尘土中飘扬猎猎的旗帜。但见到自己的战利品即将到手,他还是一咬牙。踩镫站起,扬刀准备劈出。

    巢丕昌虽然畏死。但终究是沙场宿将,见此情景,猛然侧身,将身体藏在了马腹之侧,同时举起右手,对准了田伯光的胸膛。

    在他的右手之中,赫然就是一柄三眼铳!…;田伯光看到三眼铳时呼吸顿时停住,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全身寒毛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在此之前,他追随俞国振,也经历大小数十战,但从来没有象这次一样,离死亡如此之近!

    虽然身上有嵌片式钢甲,可这种距离之内,钢甲不可能将三眼铳喷出的弹丸全部挡住!

    他的脑子里此刻想着的,竟然是自己虽然口花花,但却还从未与女子亲热过,因此,他绝不能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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