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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恋人,微笑着看向天底下那些去而复返的爱情。
不知道是哪一刻,两人全然恢复了神智。陈惜墨突然说:“香香——呃,何苾,进墨功国际工作,好不好?”
何苾看了看陈惜墨,平静的回答:“不好。”
陈惜墨脑袋一歪:“为什么?”
何苾笑了笑,神情似乎很轻松:“我跟陆离的设计公司有签工作协议的。”
陈惜墨松了口气说:“这不是问题,我出面打声招呼就行了。”
何苾摇了摇头:“不是公司方面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对我来说,言必信,行必果。更何况,陆离在中国的时间不会很长,半路换助理,对他的工作实在不太方便。”
陈惜墨叹了口气:“我就是不想你一直留在陆离身边,总觉得陆离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发。”
何苾笑道:“你想太多了。”
可是事实上,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性格,一样的心思缜密,一样的想太多,一样的想要面面俱到,却往往事有难全。
接下去的晚餐,两人又回到对话无多的状态,静静度过,之后陈惜墨送何苾回酒店,还在路上,陈惜墨的电话就响了不知道多少次,被催得很紧的样子。于是,一抵达成功酒店大门外,陈惜墨放下何苾便急急的原路返回,只在何苾转身离开前,抓住她的手,拉她入怀,匆匆一吻,道了声“晚点给你电话”。
第八章(6)
何苾直接坐电梯回了房间,洗完澡便换了睡衣,一个人对着四面墙,开始冒出一种隐隐的不安的情绪来。
她坐在床沿,抓着手机转来转去,想来想去,终于,还是拨出了电话:“喂,秋凉?”——原来,是打给她在S城的高中姐妹秋凉。
秋凉听到何苾的声音呵呵的笑:“好你个何仙姑,直接就人间蒸发了?我们还猜测你是不是被人贩子拐了呢!一走那么多天半点消息也没有!”
“呸!”何苾笑着啐她,“像你这种弱智级别的,才会被人贩子拐呢!”
秋凉仍是笑,她的声音软软的,很好听,讲话总是很认真的样子,所以她不太会讲笑话:“听说,有个女研究生毕业时候在火车上被个男人拐到大山里卖了,她用了好多好多方法去逃跑,三年之后她终于逃出了大山,还带着两个附赠品出来,那两个孩子,大的刚好三岁……”
“秋凉!”何苾打住她说,“其实,我找你是有事想跟你说……”
秋凉顿了一下,木木的问:“你真的被拐了?”
何苾翻了翻白眼,停了许久才小声的说:“我见到他了。”
秋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哪个他?”
何苾喏喏的说:“陈惜墨。”
然后电话里一片寂静,两人的心中,都莫名其妙生出寂寞的感觉。
何谓寂寞,就像她们此刻,寂静得两头落寞。
何苾可以想像,此刻的秋凉,是万千滋味涌上心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秋凉,秋凉。陈惜墨的初恋女友便是她。高中时期,曾有陈惜墨暗恋何苾的传闻崛起了一日,之后旋即因为陈惜墨与秋凉的恋情曝光而不攻自破,那对秋凉而言应该是一段交织着美好与恐惧的短时光,程序不超过一个月,流言不超过一学期,但秋凉因为被校方领导们轮番抓去做思想道德再建设而差点崩溃。可是之后的秋凉仍对陈惜墨念念不忘,就像何苾从陈惜墨身上看到自己的性格一样,秋凉也在陈惜墨身上看到自己的那点“乖”,她总是说,陈惜墨是那种难得的乖。有一次,何苾忍不住了,说:“他那叫闷骚。”乖巧的秋凉白了她一眼,说:“你说的你自己吧?”——也是从那以后,她和秋凉学会在友谊中加入掐架的成分,凡事总要争出个你我她,竟也掐深了情谊。不过,关于陈惜墨的话题,多是秋凉说的多。
也许因为秋凉在何苾面前念陈惜墨,念的次数多了,何苾在有秋凉而无陈惜墨的十年里,对陈惜墨是忘不了又不敢念。
即便此时,何苾还是言语闪烁,欲言又止。
老半天,才听见秋凉轻笑一声,问:“在电视上还是在报纸上,还是——在路上?”
何苾说:“我现在的工作,他们墨功国际是合作方。——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秋凉呵呵笑了两声,有点干,似乎很轻松的说:“墨功国际的三公子,我不认识。我认识的,只是高中同班的那个没什么话,也没什么人注意的陈惜墨。你不用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报纸财经版常常会有;你也不用告诉他我怎么样了,估计他也不记得曾经有我这样一个同学。其实,你根本不必告诉我你现在跟他一起工作,我早就过了做梦的年纪了。只是你,既然离开了S城,既然站到了他面前,有机会就再做个好梦,结场良缘吧。”
何苾看不到秋凉此刻的表情,只能把她的话统统当真,心下却还是有点点不安,仿佛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直到快挂电话的时候,何苾想了又想,说:“那个,秋凉。我……”
一向温暾的秋凉这时才咆哮道:“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像何苾。你今天怎么了?拜托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何苾咬了咬牙,说:“那个——秋凉,我和他,决定在一起了。”
然后,电话里又是一片寂静。
不过,秋凉很快的恢复了之前的语调:“难怪你会去H市,原来是早有预谋。
何苾神色有点窘:“好吧,我承认我知道他在H市后,有过一点点期待。可是,可是我发誓,我真没想到能遇上他,所以,我没有预谋。”
秋凉笑了两声,说:“逗你的,瞧你急的。谁不知道何仙姑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是不是才刚决定跟他在一起,就给我打电话了?”
何苾点着头:“呃,你怎么知道?”
秋凉轻松的说:“好朋友不就是用来猜心事的嘛。”
何苾说:“我可是知会你了。以后不能在我面前发难。”
秋凉听了大笑:“安了……现在这不是挺好的?我明天就拉上你妈,去城隍庙帮你酬神,感谢神明,终于让你摆脱了阴魂不散的高渐飞……”
何苾咬牙切齿:“你说什么?八字还没一撇,你要去找我妈说什么?”
秋凉继续笑:“你知不知道,你这辈子就两个弱点,一个是你妈,一个是你的聪明剔透。”
何苾发现一直在她身边没什么存在感的秋凉,其实才是大隐于市的高人。她已经想不明白秋凉话里的意思了,只能追问:“怎么说?”
秋凉正色说:“那么多人说你聪明得剔透。你都不明白说的什么意思?就是说,你正常情况下是聪明,可是,当你聪明过头的时候,你就只是个傻姑娘,让人一眼看穿……”
傻姑娘……原来,她只是个聪明过头的傻姑娘。——挂了电话,何苾才开始吃吃的笑……全世界的女人都恨不得男友的前女友都死绝了,只有她,想方设设法的安抚男友的前女友……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么?
笑够了,人磊落了,心情好了,何苾的情绪才真正沉浸到与陈惜墨的恋情中。她继续称职努力的做着陆离的私人助理,在H市这种无亲无故的地方也开始有了一点点的归属感,同陈惜墨平平淡淡的谈恋爱,工作、生活与爱情都处在一种基本平衡的状态。
不过,生活终究是个运转的陀螺,不可能永远四平八稳,人终究是复杂的动物,再淡定的人也总有淡而不定的时候。
在接下去的日子里,何苾慢慢的发现,开心是一瞬一瞬的,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她开始质问自己,她否决了陈惜墨的提议到底是是对是错——因为陈惜墨真的很忙,可能昨天还跟她吃着晚饭,今天中午已经电话里告诉她,他在某国某企业的会议桌上。两人电话聊天的次数明显比见面次数多出许多倍……没有公事上的接触,她一个礼拜可能至多见他两三面,每次的时间也不多,两三个小时而已,吃顿饭、听场歌剧,时间也就过了。两个人的恋爱,谈得像两国首脑会晤,那种不定期却要排期的非正式会晤。
于是何苾偶尔会想,如果十六七岁的时候跟他谈恋爱,又会是什么样呢?——但是,她已经27了。
在成人的童话里,现实与理想,虽然比不得鱼与熊掌的关系,却也是有主次的。何苾也早已不是17岁以前的何苾,她自然懂得体谅。
片花之【悔青肠子】
话说何苾在S城,有死党三名:林亮亮、燕仔和秋凉,都是高中的同窗。
有一回,林亮亮去了趟广州,开完同学会回来,赶紧召集死党开八卦会议,补缺补漏。
何苾、林亮亮和燕仔东拉西扯十几分钟,才瞧见秋凉双手拽着张报纸一路走一路看,慢吞吞的踱进茶餐厅,燕子瞥了她一眼,问:“看什么呢?”
秋凉轻声道:“今年的福布斯全国富豪排行榜。”
燕仔道:“你家肯定排不上的,你找的老公肯定也上不了那门槛,看那些干吗?没事找刺激啊?”
秋凉喏喏的说:“我看这个墨功国际的老板——身边这个人,很眼熟,你看呢?”
燕仔不以为然:“不认识——你认识的话介绍一下。”
秋凉有点犹豫的说:“很像我一个同学。”
何苾瞥了眼秋凉手中的报纸,突然插进话来:“也是燕仔的同学。”
燕仔一听立刻跳了起来:“什么?真的假的?他叫什么?没理由我不记得我同学啊?”
何苾说:“陈惜墨,墨功国际和墨行商场集团老板陈成功的三儿子,他大哥就是天行网络的陈行墨,燕仔最近在玩的网络游戏“传说”、“天行”,都是天行网络的线上产品。至于陈惜墨此人,高一和高渐飞、秋凉同班,高二跟我、林亮亮同班,高三跟我、燕仔和秋凉同班。”
燕仔连连挥手:“慢点慢点。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绕得我头晕。我们有那么复杂吗?”
何苾哼了一声,说:“不复杂,高中三年,洗了三次牌而已。”
燕仔嘟哝了句:“那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
何苾提示她说:“首先,他在高三文科快班上了没几天,便做了高考移民走了。第二,当年他是陈成功儿子的事情只有档案里有,档案只有班主任王从军有。”
林亮亮若有所思道:“难怪王从军当年对他那么好。没见他对哪个男生那么谄媚的。”
燕仔挠挠头,说:“不对啊,既然档案只有王从军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跟王从军有什么特别关系?”
何苾白了燕仔一眼:“别侮辱我的人格。当年要不是我,你们个个傻傻的,肯定是被王从军骗去拍了艳照都不知道。”
“别扯开话题,你怎么把陈惜墨调查得那么清楚?”
亮亮拉了拉燕仔的手臂:“唉,燕仔,你忘记她以前干什么的了?”
燕仔松了劲下来,才想放她一马,何苾自己撇清道:“跟我干什么的没关系。”
林亮亮意味深长的说:“那真的有得深究了。”
何苾这次似乎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跟陈惜墨从托儿园开始就是同学了。”
众人倒地。
之后林亮亮问何苾:“你当初就没想过发展发展?”
“要发展,托儿所时代有大把的机会,早发展了。用得着吗?他从小就比我矮。到高三了还坐第三排。”
“他现在看着也不矮啊——发育晚吧?”
“可能吧。”明明是事实,何苾却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高三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好好介绍他呢?”燕仔嗔道。
“他那时候就坐在你后面,可是因为他又瘦又黑,念书运动没一样突出,根本入不了你燕仔小姐的法眼!”何苾两眼瞪着燕仔说。
燕仔这才想起来当年坐她身后真的坐着那么一个男生,一个极度不起眼的男孩,瘦瘦黑黑,五官在她印象里一片模糊,偶尔会用手中的签字笔笔头点点她的肩膀,问她一两个问题,可是她总是爱理不理的,而他也依旧从容的对她。——那时候的同学有个BP机就挺神气了,燕仔家的生意正是红日当空,她自己是大哥大、BP机一应俱全,那时候她的眼睛可是长在头顶上的,哪里会对那么不起眼的男孩子存什么印象!
现在才知道真相,燕仔那个悔啊,肠子都悔青了。原来老天爷不是没给过她麻雀变凤凰的机会,而是她当年有眼无珠,错把凤凰当了野鸡!燕仔缠着何苾要陈惜墨的电话号码,何苾一脸无奈:“我跟你们一样,高三之后就没见过他了,没联系呀。”
燕仔音调一下子高了十个分贝:“你们就这样青梅竹马的啊?”
整个茶餐厅的人侧目相待。
何苾眼神游移,低声道:“我跟他很熟吗?记他电话号码干什么啊?”
燕仔努了努嘴,说:“你就算不留意他,留意留意他家也好啊,他爸可是陈成功啊!”
何苾声调平平的问:“那又怎么样?”
燕仔叫道:“他可是全国数得上号的富豪啊!”
何苾淡然说道:“我跟陈惜墨刚认识的时候,大家都只是个小屁孩。”
燕仔全身无力的说:“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就算你眼神不好,当初看不出这是支绩优股,托儿所到高中,那么多年的同学,要你保持个联系不过分吧?这么好的机会,自己不懂得把握还不抓紧了便宜好姐妹。”
何苾别过眼:“他不跟我联系我干吗跟他联系。”
林亮亮听了这许久,终于悟出点道来了,笑道:“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听着这么像情人赌气呢?”
何苾冷着脸说:“陈惜墨的初恋情人是我们这位——”她指了指对面一直假装看报纸的安静人儿:“秋凉同学。”
“啊?!”林亮亮和燕仔都有点傻眼了,“秋凉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怎么就瞒天过海了?
“高一的时候,你们还不认识秋凉呢。”
林亮亮:“HEBE你太绝了。十一年前的事情,当事人都未必记得,你记得可真清啊!”
何苾缓缓的说:“我有时候记性好。”
秋凉不紧不慢的看着何苾说:“我看未必,你忘了提醒大家,他跟我传诽闻之前,跟你也传过诽闻!”
“啊?!”林亮亮和燕仔又是一惊。
“真是错综复杂啊……”林亮亮感慨万分,侧过脸对燕仔说:“我们今天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人家情敌谈判,我们就别凑热闹了。”说着抓着包起身拉起燕仔做离席状。
秋凉一脸窦娥的表情。
第九章/上
当何苾乐呵呵的告诉陆离,她已决定同陈惜墨在一起,陆离心中一颤,连带着手中的叉子也掉了。
何苾眼皮猛的一跳,权当自己前一刻盲了聋了,或者这一刻失忆了,总之她是什么也没看见,继续安定的吃饭。
陆离有点出神,望着何苾问:“你快乐吗?”
何苾没敢抬头看他,微笑着点点头,说:“对不起。”
陆离摇头说:“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所希望的,就是你得到快乐。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做了决定。”
何苾低头切着牛排,脑子里无端端冒出“求仁得仁”这四个字来,口中却鬼使神差的说:“在一些方面,我向来比较懒。”
陆离看得出她近日来脸上荡漾的光彩,于是,无论自己有多少话想说,都生生吞了回去,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关心的话:“万一,我是说,万一将来你遇到不开心的事,记得跟我说。”
何苾点头说:“陆离,我真的很高兴能认识你。你的坦荡,让我也可以坦然。像你这样的朋友,可遇不可求……你总是不遗余力的支持我,帮我。你知道吗,你比我哥还要像我哥。”
陆离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哥?”
何苾解释说:“卓家的哥哥。”
陆离点了下头:“我都忘了,卓阿姨还有个儿子。我以前有见过他小时侯的照片,他似乎不跟卓阿姨住在一起?”
何苾点头说:“十几岁就被他父亲接走了。不知道在欧洲哪个角落里混呢,没怎么跟家里联系。”
陆离紧接着问:“你哥跟你也没有联系?”
何苾动了下肩:“是啊……他当年是飙车出了车祸,摔断了腿,在国内治不好,他父亲接他去欧洲治疗。后来他就干脆留在欧洲了。他一向话不多,一年往家里打不了几个电话,wωw奇書网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讲几个字也可以数得清楚。”
陆离听着,又问:“他父亲你见过没?”
何苾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在卓家,那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我连照片都没见过。”
陆离顿时明白过来,真想拍自己脑袋一把。他想起来在国外的时候,他姑妈陆湛与其他人说到卓灵的时候,都是用Miss或者Señ;orita称呼她,都是对单身女子的称呼。卓家是南洋大户,卓灵当年是未婚生子,与儿子的生父没能修成正果,自然对相关话题讳莫如深。陆离想到这些,说了句:“卓阿姨似乎是个决绝的人。”
何苾却想到另一边去了,夸道:“会用‘决绝’这个词了——你近来中文进步很多,越说越顺了,不错嘛!”
陆离谦和的说:“多亏了你的辅导。”陆离刚到中国的时候,一句话里总要英语粤语普通话都掺杂一起才能表达清楚,自从何苾当了他的助理,一直都在帮他补习中文,加上语境的熏陶,真的进步了很多。
何苾轻笑一声,接着说:“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