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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个时候,一曲悲伤的送魂歌从远处传来,十五抬头去,见一群人身着丧服人抬着一辆棺材朝这边走来。
最前面的白旗上,画着一尾鱼,想起之前月夕的话,十五一下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十大家族的余家,角丽姬的心腹之一,守其中一个灵源。
队伍规模很大,浩浩荡荡而来,漫天白纸飞舞,衬着那悲伤的魂歌,显得十分的凄凉。
而最前方的一个老者,手里抱着一张古琴,神色悲沧的往前走。
他虽然亦穿着丧服,可鞋子却是银丝走线,十五大概猜出这就是余家族长了。
“来是余小公子了。”
月夕站在城门的侧面,望着丧队,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竟是惋惜。
“大人,余小公子是谁?”十五也忍不住好奇。
“余家最小的公子,今年十七,两个月前,曾以一曲相思决在亲王生辰宴会上冠压群芳,后被钦点入宫。”
十五了然。
在九州,男女平等,唯武力和权力分高低贵贱。
大官贵族,男人可以一夫多妻,而女人,亦可以养数个面首男宠。
如今角丽姬为女王,十大家族为了稳固自己的势力,自然会将家中男子送往宫中。
着那老者手中的古琴,十五亦跟着一叹,“蓝颜亦薄面。”
“是啊,遇上了亲王,必是这个下场。”
脑子里一下浮起那双阴鸷的紫瞳,十五茫然的着月夕,“这和亲王有关系?”
月夕眼底掠过一丝忧伤,“那余小公子早在多年前,就和卫家的小姐有婚约。那日宫中生辰宴会,恰好卫小姐也在,余小公子才当众献曲一首。亲王闻曲之后,甚为悲伤,竟要求角丽姬钦点余小公子入宫。那余小公子自是不从,一怒之下,当即离宫。当夜,亲王以心悸复发,需要人心,召唤了卫家小姐入宫,得知此消息,余小公子抱着琴,入住宫中。”
十五心口一阵抽痛,“那卫家虽不得势女王,可……余家是女王的心腹。她就能容忍亲王如此非为,这可是得罪两家的事情啊。”
这不仅仅的得罪两家人。
在野郡,亲王当众斩断了白将军爱人的双手,这已经是得罪第三家了。
“余哥哥……”
正当此时,一个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衣衫的少女一下扑到在了棺材前面,抱着棺材嚎啕大哭,连嗓子都哭哑了。
这必然是月夕所说的卫家小姐了。
听着她哭得如此凄惨,十五也觉得胸口压抑的难受,不忍再。
“都滚开,都滚开!”
正在混乱之际,那灵车后面竟然有跑来一队手持武器的步兵,竟试图赶走余家的送魂队伍。
“都滚开,拦住亲王马车人都得死。”领头的士兵高声大喊。
十五这才见,那不允许辇车行驶的管道上竟然疾驰一辆独角兽载着的华丽马车,一到这马车,十五倒抽了一口凉气。
是亲王的马车!
马车在士兵开路的情况下,以非快的速直接朝送魂队伍冲过去。
十五目光一沉,这也太嚣张了。
果然,那余家人一见马车来,根本不让开,那老者反而抱着琴领着族人铸成一道人墙护住灵车的,挡住亲王的马车。
“怎么?要拦本王的马车?”
亲王讥嘲的声音传来,“你这老东西,难道要和那小子一起入土?”
“你……你逼死我小儿还不够?”那老者声音颤抖,指着亲王怒骂,“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呵呵什么叫本王逼死他!我是好心请他来用膳,膳食都是一样,上膳之前医官亲自验过无毒,哪知,他会吃了突然死去。本王也吃了,怎么本王没有死?”
“你……”
“你什么你!滚开!”
马车里的人,扇子一和,竟然有几分怒意。
十五听得火冒三丈,这亲王分明是欺人太甚,她刚要冲上去,月夕却已经先行一步,“亲王大人,死者为大。”
“咦,月夕大人?”折扇掀开帘子,那美丽的脸露了出来,目光却幽幽落在十五脸上,“这不是能那让断手复生的药师大人吗?真是巧呀,在这儿都能遇到,难道说,这一次,你打算让死人复生?”
十五诧异的着亲王,万万没有想到,他一开口,竟然矛头就指向自己。
“亲王大人,请尊重一下死者。”
十五亦硬着头皮道。
“呵呵……”亲王靠在车门上,目光森然盯着十五,“那你给本王一个尊重死者的理由?”
理由?
这种嚣张得敢在官道上行驶马车的人,会因为一个理由,而放弃对死者的侮辱?
见十五愣住,亲王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你若说不出,那么,余家的棺材这一辈都无法出城!”
“你……”
周围百姓纷纷向十五。
十五骑虎难下,她回头向百姓,发现他们的目光里都恐惧,可更多的却是愤怒。
“死者为大!请尊重逝去的人。”十五深吸一口气,扬声高喊,“死者为大,请尊重逝去的人。”
高昂而清晰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她身材瘦下,可她声音却莫名的感染了周围的百姓。
余家的人亦高声大喊,很快,一个声音变成了十个声音,再变成了一百个声音,在变成了千个声音。
十五,她并没有说出什么理由。
她至少胆大的说出了百姓心中的想法。
面对声声高喊,亲王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恐慌,那紫瞳里还掠过丝丝深邃的笑意。
“这就是理由。如此,那滚!”放下帘子,亲王沉声,“回宫!”
华贵的马车掉头向皇宫方向驶去,十五吐了一口气,转身向余家,却见一双碧眸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十五拔腿就追了出去,可一个白影突从她身前掠过,撞向了旁边的棺木。
第二百六十一章白骨生莲二十五
十五本能的伸出手抓向那个白影,却被对方带着一下撞在了棺材之上。爱麺簦�
周围传来一阵吵杂声,十五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剧痛,眼前跟着一晃,几乎晕了过去。
“卫小姐……”
她深吸一口气,从剧痛中缓和过来,到那欲殉情的卫小姐正压在自己身上,已经晕了过去,那封合好的棺材也被两人撞得棺盖挪开,十五恍惚的着一个身白色衣衫躺在棺木中,对方腰间佩戴者一个绿色的香包。
侍女将卫小姐带走,十五也被人扶起来,她忙推开旁人的扶持,朝莲绛离开的地方追去,却发现,早不见对方任何踪影轹。
人潮拥挤,周围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推搡着拥挤着自己,自己犹如一粒海沙,瞬间被卷如茫茫浪潮中,来去没有归宿。
“你没事吧?”
月夕的声音传来筲。
十五正了脸色,掩去内心的失落,“谢大人关心,我没大碍。”
余家的人重整了灵队,抱着古琴的余老爷对着月夕和十五微微点头,继续往城外赶去。
“今晚是鬼节,城中的护城河里会有八兽踏莲,我们今晚会留在此处,你可以四处,熟悉一下圣都。”
“今天?今天怎么会是鬼节?”
十五惊讶望着月夕,一个月前,她被莫名卷入时空是,那才是鬼节啊,恰那天是她的生日。
月夕望着十五笑道,“你定是记错了。”
十五揉了揉微悬的头,入乡随俗,人家说这里是鬼节,自然也只能是鬼节。
抬头向城门,浩浩荡荡的送丧队已经出了城,唯留下漫天飞舞的白纸,一阵诡异的风从城门处掠来,卷起地上的白纸,似七月飞雪,十五全身阵阵发寒。
在来圣都的途中,除了月夕给她说过九州事宜,对方送了一套名为《九州常志》的给她,而十五也花了整整五日时间将此读完。
每一年的鬼节,圣都都会举行盛大的宴会,会让百姓在城内头戴白花,用冥纸编织成灯,点上蜡烛放在水中,将自己的心愿托付给死去的人。
而多年来,并未说过要举办八兽踏水。
晚上所谓的八兽踏水,其实指的是八个守护灵源的神兽。
神兽现世,百姓自然万分膜拜。
而皇室选择这个时候,召集除去北冥本兽之外的八兽,难道说是为了避嫌关于‘灵源衰竭’的谣言?
最后一行人停在一处药房,月夕安排之前那个小童子阿真陪十五上街。
刚出门不久,十五就到了传说中的几个家族路过,街上百姓默然的避而远之,而自己和阿真走到人群中时,却有不少百姓面容和善的微微欠身。
十五学着阿真的样子,亦同样的向百姓欠身回礼,听得阿真押着声音说,“光在圣都,灵鹫宫就有二十处药房,每到初一那日,就会免费替百姓病拿药,平日的药是也是最低价。”
听阿真这么一说,十五终于理解到了百姓到自己身穿灵鹫宫的衣衫时,那和善的眼神中还有一份尊敬。
一时间,她心中也悠然生气一份身在灵鹫宫的自豪感。
“姑娘,需要一束白泽花吗?咳咳……”
十五随声而去,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身前放了一篓白泽花,而她发白的头上也带着编织的花环。
头戴白泽花这鬼节的习俗,传言,带着它,能与另外一个世界相通,将自己的心愿和思念传递给逝去的人。
老人衣服陈旧,却洗得非常干净,连篓子里的花也摆的整整齐齐。
只是,天气炎热,篓子里的花晒得有些焉,为此,她卖的并不多。
十五摸了摸胸前,有些尴尬,她身上除了莲绛留下的那双鞋,没有一点钱。
“我没有钱。”
想到怀里的鞋子,十五暗自下了决心,若再到莲绛,一定将这鞋狠狠砸在他脸上。
老人眼神有些失望,她目光落在十五的衣衫上,微微惊讶,还是拿起一束花递给十五,“你是灵鹫宫的药师大人吧?这花送给你吧。我以前每月都排队领过灵鹫宫送的药,谢谢你们……咳咳咳……”
老人咳嗽得厉害,现在才十五,要离初一还有半个月。
十五双手接过那花,对老人道,“这花在我们家乡也称为蔷薇,老人家可以放一些橘皮和枇杷叶泡水喝,对止咳非常有效。”
“谢谢药师大人。”这三种都是平常之物,没想到竟然有这种功效,老人非常感激。
十五望着手里的白蔷薇,神色有些落寞。
“大人喜欢着花?”
阿真探出头,好奇的问。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欢的花,和白泽华一样,只是是红色的,红蔷薇。”
“嘘!”阿真慌忙止住十五的声音,“千万别说红蔷薇。这可是禁忌!”
“为什么?”
“据说几年前女王意图统治大洲,结果,却被打得落花流水,不但自己身受重伤,最爱的诛天戳都被毁坏,连当年最宠爱的男宠黑泽都被对手割下头颅。据说那对手就颇爱红蔷薇,女王回来之后,就把蔷薇改名为白泽,红蔷薇则全部焚毁。”
抱着白泽花的手一抖,十五只觉得这角丽姬有些变-态。
这和花有什么关系。
十五这才发现,夜色已不知道不觉落下,而暮色中的帝都更是彰显了起九州圣都的奢华和高贵,灯火通明,遥遥望去,犹如一片星海。
越城而出的河道早早汇集满了百姓,他们头戴白色的白泽华,手里拿着莲灯,正期待的着皇宫方向。
今晚十大家族中守灵源的贵族门将会带着神兽,踏莲而过,而众多百姓,只听说过神兽,几乎没有到过。
据说,每个神兽都是天神派来守九州的灵物,它们体内就藏着一个灵珠,也就是灵源,用来保护百姓以免被妖魔侵犯。
“狼,狼!”
随着一声尖叫,一条龙船顺水而下,而船的上方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竟然关着一只足有三人大小的狼。
狼通体雪白,双眼深绿,通体泛着白色光芒。
“嗷!”
来到人群里,那头狼突然站起来,仰头哦发出一声咆哮,顿时,周围的树摇曳不定,百姓纷纷吓得跪在地上,口中默念,“真的神兽,神兽啊……”
“还不跪下!到神兽来,还敢站着!”
一个侍卫走向十五,长矛一指,阿真忙拉着十五跪在地上。
狼被船带走,随后又是能家的守的豹,陆家守的鹿,还有角丽姬本族战鬼家族守的苍鹰。
着身形高大,双眼猩红战鬼家族护着苍蝇过来时,有些百姓已早被这些神兽震撼,竟然口中默念,“女王王岁,女王万岁。”
“果然。”十五暗自叹了一口气。
角丽姬此时选择让神兽显世,就是为了拉回人心,忘记所谓的‘灵源衰竭’让众人以对神一样的虔诚姿态供奉,膜拜着她,恐慌着她,服从着她。
圣都之人,一直倒向灵鹫宫的人心,恐怕在此刻,都被角丽姬搬了回去。
十五正在惋叹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空寂的古琴声。
古琴幽幽,先是凄婉,旋即琴声加快,竟然带着几分凄厉和绝望,在上空回荡。
恰此时,随着护卫守的而来的,竟然是余家守的‘鱼’,巨大的水晶浴缸里游荡者一条金色的鱼,这鱼通体鳞片像黄金所造,折射出夺目的光泽。
而古琴凄厉的亲王越来越快,方才那些跪在地上虔诚膜拜的百姓纷纷抬头四下张望寻找琴声所出,突见那安然沉浸水晶缸里的鱼鳞片里竟然渗出了屡屡血丝,那原本透明的水,瞬间就被染红。
“啊!”
到这一幕,百姓发出惊恐的尖叫,“神兽流血了,神兽流血了?”
神鱼在鱼缸里发出痛苦的声音,尾巴狠狠的撞击着鱼缸。
“神兽流血了!”
守神兽的护卫也被这一幕吓得不敢靠近,面色苍白的盯着流血的神兽。
鱼缸里血越来越多,神鱼痛苦的扭动,好似在做着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供奉神灵的百姓发出痛苦的哭喊声和悲鸣声,这些呜咽声在那古琴的衬托下,像一首绝望的哀歌。
“灵源真的衰竭了,神兽要死了,君王无道,天神要惩罚北冥呀。”
一个老者举起双手,仰天高喊,“报应来了!”
他话刚落,一个侍卫冲上去,长矛直插他咽喉。
“住口!谁敢诋毁女王。”
可百姓对神兽发生异变的恐慌,皇室的侍卫根本无法压制,整个圣都一片哀嚎。
“鬼啊!”
又一声凄厉的尖叫传来,只见河道上,突然飘出一个通体血红的人形,那人形一下冲进人群,抓着方才杀百姓的侍卫,拧到空中,将其一下吞入口中。
“血鬼!”
一旁的阿真颤声,拉着十五飞快的跑。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那血鬼竟然又抓起一个侍卫,将其撕碎,再次塞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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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白骨生莲二十六
“轰!”
整个皇城一片混乱时,河面上那看护神鱼的船上又传来阵阵尖叫,只见那条巨大的鱼竟然一下将罩住鱼缸的笼子撞断,跃入了水中。
这一瞬间,城内出现了片刻的死寂,在河边逃离的百姓震惊的看着水浪涌动的河面,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神兽出血,并且离开了。
所谓的,角丽姬,乃天道王者,不攻自破。
角丽姬一心想要以神兽拉回人心,却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种地步。
而岸边跟随船的余家护卫亦是愣愣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他们是陷入了自家小公子的冤死的悲痛中,还是神鱼逃跑也吓得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正当大家面对着神兽逃跑不知所措时,一直通体银白色的独角兽落在半空中,夜色下,那独角兽上的紫衣人美若仙嫡,冷笑的看着余家护卫,“你们余家这是要自取灭亡吗?”
在远处的十五一听,紧张的看向余家,发现他们的家奴似醍醐灌顶,脸上苍白,纷纷跳入河水中。
虽然是受女王之命将神兽带出来,但是神兽出事,最终还会算在余家身上。
看到余家惊慌失措,亲王不由摇起手里的折扇,那样子好似看了一场满意的大戏。
看着他肆意张扬的笑,十五不由拧紧眉头,恰时,对方突然止住了笑声,转眸看向十五。
那紫色的眼底掠过一丝警告之色,那原本遮住他脸的扇子突然挪开,露出那薄唇,十五见他唇故意的动了动。
“唔!”
十五捂住胸口倒退几步,感到一记千金重锤落在眉心,好似灵魂都要从身体里飞出。
是的,十五捂住胸口,是这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隔着上千人群,她看到他念了一个名字,“胭脂。”
唔!十五强忍着难受,擦掉口鼻中溢出的鲜血,坚定的立在远处,迎上亲王的目光。
独角兽上的亲王看到十五捂住胸口立在远处,眼中也有了一丝诧异,不过很快,他了然的扬起眉,一挥折扇,身下麒麟踏云,朝皇宫方向飞去。
“药师大人,药师大人……快跑,那血鬼来了。”
阿真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十五往河面上看,见那血鬼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再一次冲向百姓,抓起一个侍卫开始吞噬起来。
它飞过的地方,落下让人呕吐的血滴,而十五这才注意到,血鬼的腰间,竟然挂着一个绿色的香囊。
“余小公子。”
十五颤声。
今晚是鬼节,恶鬼都会从地狱出来,那余小公子的应当是入不了地狱而成了恶灵。
“得制止他!”
每当那血鬼吞噬一个人,它体型就变得更强大,或许,此时的他一直在杀侍卫,是心存对皇族的怨念,可等吞噬的人越多,他必然失去理智,连百姓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