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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微笑着往后退去一步,示意让太监吹灭那烛光摇摆的蜡烛。
蜡烛被太监一口气吹灭,顿时冒起一小股青烟,而就在此时,术士冷喝道:“速速离开,免得伤尔,着。”
只见太监快速后退,而术士则是脸色突然间变得通红,一只手突然间屈指成爪,然后快速的弹出往那烛芯飞去。
就在众人惊异时,那已经完全灭了的蜡烛,在术士弹指之间,竟然真的亮起了小火苗,摇摇晃晃的、扶摇直上,顷刻间便又重新亮了起来。
“此乃仙术是也。”千金公主第一个惊叹道。
而武媚跟李治也是在蜡烛灭了之后,仿佛是看着一缕真气从术士的手指间指向了烛芯,接着便看见那蜡烛又重新着了起来。
此刻两人也是神情间写满了不可思议,在蜡烛重新燃起时,跟着众人都是一同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吹灭了蜡烛如何能够不碰它就点燃?看来真是有三味真火的存在啊。
“仙师神武……。”李治比武媚反应还大,毕竟他是在场之中,心中期望最高的。
此刻心里,都觉得自己的眩晕症好像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享受着众人赞叹的术士却是望着烛光连连摇头,好像是有什么遗憾似的,拂须皱眉,略微思索了下。
突然间对着千金公主行礼道:“在下小小伎俩,不敢请求陛下与皇后墨宝,免得损毁不益明日为陛下探病,斗胆向公主讨要几个字如何?”
千金公主一脸惊喜,看着术士急急说道:“仙师言重了,不知想要何字,这就写来。”
“嗯……。”术士再次拂须做思考状,想了下说道:“还是公主您自己决定如何?在下只是看到今日之真火明亮有势,火中似乎藏龙隐凤,恐乃得益于陛下与皇后之威,因此想再耗损些道行,看看是否能够为陛下与皇后,求的仙缘。”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拿笔墨来。”千金公主很兴奋,急忙向身旁的太监招手道。
兰陵、城阳以及新城,包括李治跟武媚,都是喜不自胜,几个王爷也是眼中充满了欢喜的神色。
在千金公主写字时,都是在那里恭维李治跟武媚,然后开始猜测着,会从真火中测得什么仙缘,又该如何才能测出来。
术士含蓄的笑了笑,见众人都在议论纷纷,于是只好摇头苦笑,然后才淡淡开口道:“仙缘不过是通过公主殿下的字,在真火中焚烧为灰烬,藏于在下掌中,如果仙缘深厚,则会在手掌心出现与公主同样的字,如果仙缘过于浅薄些的话,可能会出现一个字或者是两个字,但绝不会全部出现,寻常人等,则是一笔一画都不会出现的。”
术士的声音很轻,但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大殿上,在他世外高人般的云淡风轻的声音响起后,立刻变得安静无比,都是静静的抬头,看着他解释何谓仙缘。
而就在众人都很好奇的时候,只有某个人不顾形象的把下巴放在案几上,神情呆滞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形象。
他实在是想不通,如此简单而又漏洞百出的小把戏,怎么就会有人相信呢?
难道父皇跟母后,真的看不出来这其中必有蹊跷吗?这世上哪有什么仙缘?有的只是叫化缘吧?
273 受命于天
不过李弘转念想想也是,上一世不也有首富拜见一个叫王林的玩蛇儿大师,一个隔空取蛇,不单引得首富慕名而来,也引得达官显贵趋之若鹜,甚至是让一些明星甘愿认其干爹!
李弘百般无聊的趴在案几上,当年自己油锅洗手,包括在曲江池表演的满满一杯水被薄薄一张纸挡住不外流的戏法儿,怎么就比不上这些了,怎么还让他们表现出如此震惊、钦佩、甚至连那几个王叔都快要膜拜的神情来。
而在这时,千金公主已经写了八个恭维皇帝与皇后的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李弘更加无聊了,千金公主竟然琢磨出了这么八个字?这不是传国玺上的八个字吗?
不对,李弘趴在案几上的下巴动了,有点儿疼。这特么的是两人商量好了的,不是随意就写出来的。
术士拿着八个字让在场的人都看了一眼,尤其是在李治跟武媚眼前停留的时间长。
传国玺上的八个字意味深长,尤其是对于帝王来说,这八个字就跟传国玺一样,是认同你是真正的天子的象征。
如果术士能够为陛下得此仙缘,岂不是说明李治又可以劳师动众的在明年,再去泰山封禅一次了,再次证明自己正统的帝位。
在场的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术士手拿字帖,缓缓走到那烛台跟前。
众人屏气凝神、大殿内落针可闻,都在翘首期盼,是不是陛下能够得到此仙缘。
术士一脸肃穆庄严,嘴里小声的念念有词,额头上也因为耗费仙气而渗出了汗珠。
只见那字帖被放在烛火上被点燃,而灰烬全部落进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个玉制笔洗中。
待那字帖全部化为灰烬后,术士嘴里冷哼一声,念道:“令、速去速回!”
然后把灰烬用两手从笔洗中捧起,手舞足蹈的指着正南方、然后是正北、正西、正东,接着又是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留下来。
“回。”
术士大喝一声,仿佛气力已经用尽,整个人摇摇晃晃对着手里的灰烬吹出一口仙气,然后两只手掌同时张开,待灰烬散尽,只见手掌之中,赫然是鲜红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仙缘深厚!”这一次是另外一个术士,露出惊讶之色,率先喊了出来。
而施术者仿佛已经到了极限,摇摇欲坠的身躯强撑着两只手臂,有气无力的说道:“在下不知是否出现八个字,但在下已经尽力了,陛下与皇后之仙缘深厚与否,在下已经无能为力,还请陛下恕罪。”
“何罪之有,当此功德,朕该赏你才是!来人呐……。”
“陛下不可,在下如今已经算是偷天机明造化,恐怕损了不少阳寿,还请陛下先容在下歇息一番,不如请其他仙师为陛下……。”
“好,我就先送仙师歇息片刻。”不等李治回答,刚才叫好的术士,突然间衣角着起了火,袖口同样燃烧着火光,众目睽睽下站起身来,扶着术士来到案几坐下。
然后冷哼一声:“灭。”
只见衣角、袖口处的火苗渐渐熄灭,而此时衣服却是毫无损伤,跟没有着火之前一摸一样。
接下来的依然是几个江湖小把戏,而李弘早就见怪不怪,只要没有说要治病,他就没打算拆穿,毕竟刚才那个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跟当年长出佛像一个道理。
自己要是再拆穿,恐怕又得惹得有些人不高兴了,好几天见了自己不搭理都。
但接下来,一个术士拿出一面铜镜,说是前些日子所得,镜中人一直存于镜中,很像是皇后的容貌,而后面再撒点儿水后,便会出现几行字。
这种铜镜显像术李弘当你就曾经吓过白纯几人,因为他当时在铜镜上,画的是一个龇着獠牙的厉鬼,在晚上突然间把铜镜放到白纯面前,白纯不由自主的望向境内,看到那厉鬼后,一声尖叫,差点儿晕过去。
第二天还捂着脸,以为自己变厉鬼了,直到李弘拿镜子让她找自己,才相信自己没有变厉鬼。
然而,接下来说起李治的病情,该如何医治时,几个术士就开始故作高深,拂须做高人,一副胸有成竹,但又不可泄漏天机的样子。
不过最后,几人交头接耳一番后,还是说出了几味中药,而当中就有当年李弘在尉迟恭那里,曾经看到的胡粉跟丹砂,两种东西,一种是铅的炼制必备。而另外一种,则是当年他查《本经》制水银的必备品。
听到这里的李弘神色开始变得冰冷起来,皇爷爷当年就是被毒死的,如今这千金公主是要效仿当年给皇爷爷,找到西域高僧罗迩娑婆的王玄策,也想让父皇中毒而死吗?
伸手招来旁边的一个宫女,让她从侧门出去找夏至,把自己要的东西带过来。
李弘待那宫女离开后,便冷眼看着那四个术士在那里高谈阔论,而父皇与母后,包括其他人则都是听听频频点头。
四个术士显然很享受别人称呼他们为仙师,志得意满又神情谦恭,一副世外高人、淡泊名利的样子。
而李弘却在研究着手里的水晶杯,沉沉的手感正适合扔出去。
而此时武媚也发现了不对劲,这兔崽子自始自终好像就没有出过任何声音,仿佛空气一样不存在似的。
武媚刚一扭头看向李弘,就看见李弘手里的水晶杯从手里飞了出去,武媚一惊,难不成又有什么事儿触了他的逆鳞了。
顿时喝止道:“李弘,不可胡闹。”
“啪……哎哟。”一个术士手捂额头,鲜血便从指缝间流了出来,顿时染红了半边脸颊。
李弘不顾李治的怒视,不顾武媚的喝止,缓缓从案几后起身,自然是不敢从父皇跟母后两人中间跨过去,而是绕过两人,目光冷冷的走到了,像是被李弘一杯子定在了场中央的四人。
李弘拿起经李治批准后,被那个术士带进来的刀,刚才他们表演了一个“七圣法”。
也就是把胳膊放在案几上,然后一刀看下去,血流如注,但经过另外一只手的施术,胳膊完好无损,而鲜血也只是浅浅的流于肌肤上,用布一擦,完好如初。
术士看着李弘拿走了手里的刀,脸色开始变得阴晴不定,李弘不理会李治跟武媚的怒吼,淡淡的对术士说道:“既然刀砍你的胳膊都无事儿,你去帮他把额头上的鲜血擦掉,如果额头上有伤口,或者依然流血,那我就要换把刀再砍你一次了。”
李弘话音落后,看也不看那四个站在那里不动术士,两只手握着那把刀的刀身,稍微一用力,竟然折断了那把刀,然后便随意的仍在了地上。
此时,只见刚被折断的刀,竟然自己涌出了不少鲜血,而被李弘扔到地上后,人们才看见,那刀身竟然是有夹缝,而鲜血就是从里面流出来的。
几个术士面如死灰,额头上的汗此刻不用再暗地里憋足力气,就已经哗哗的往下流,就如那个术士额头上的鲜血般,不一会儿四人就已经满头大汗。
“你不是会把那烛火吹灭后再点燃吗?来,我也给表演下,不过我得借你指甲里的东西一用,哦,为了让他人看的明白,干脆我剁你一只手指吧,看看指甲里有什么,怎么样?”李弘的声音冰冷如刀,四个人跟筛糠似的抖动着。
噗通噗通的同时跪在了地上,嘴里直呼饶命、恕罪。
李治与武媚此时面面相觑,对望了一眼便明白了,刚才两人确实是有些被四人的障眼法儿骗了,但说穿了,还是千金公主当日说的神乎其神,让两人先入为主,不由自主的便相信了这一切。
正如病急乱投医一样,李治的龙体欠安,武媚不担心那才叫怪事了,所以两人一时被蒙蔽,但等李弘站起身走向场内,两人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小东西当年的油锅洗手,现在响起,岂不是与今日之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千金公主、包括曹王李明两人互望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安。
刚要开口说话,便见李弘伸手制止了他们的说话,而是对旁边的太监说道:“搜身,看看身上还藏着什么。”
几个太监看李治跟武媚没有反对,顿时快速的扑了上来,在几人身上开始上下摸索。
面对几个太监,想要在身上藏住东西可谓是难如登天,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在几人的袖口、领口、发髻中发现了不少奇怪的东西。
李弘拿着一颗樟脑,也就是刚才表演烧衣送客的术士身上的东西,玩味儿的看了看,然后对李治跟母后说道:“儿臣也为您们表演一个烧衣送客?”
说完后便把樟脑置于袖中,然后把袖子放于烛火上,顿时就看见李弘的衣袖着火似的,但很快,就又灭了。
而李弘甩着自己的衣袖走到李治跟武媚跟前,让两人看其衣袖。
274 仙师夏至
让李治跟武媚看完被火烧过,依然完好如初的衣袖后,李弘缓缓走到了千金公主的身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浓的让千金公主感到一阵的不自在跟心慌。
兰陵公主跟城阳公主,还有新城公主三人,此时也早已经明白了这些不过是戏法儿,哪是什么仙术。
心里对这个平素基本上不来往的姑姑,顿时充满了厌恶感。
但此刻她们更加担心的是,太子殿下这个浑小子,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让他姑奶奶下不来台吧。
而就在这时候,夏至小心翼翼的出现在了大殿里,神情有些紧张的看着李弘。
看到武媚向她招手后,于是急忙对着李治跟武媚行礼,这才俏生生的走到李弘跟前。
李弘看到夏至走过来,脸上莫名其妙的出现了笑容,拍着夏至的肩膀对众人说道:“禀父皇、母后,其实儿臣一直有件事儿瞒着您们,就是夏至其实也是神仙中人呢,对于凶吉面相可是有着相当深厚的功底呢,夏至,来,给千金姑奶奶测测凶吉如何。”
夏至紧张的手心都快要出汗了,但她却知道,手心可千万不能出汗啊,否则一切都白费了。
李弘安慰的拍着夏至的肩膀,太不中用了,这还没有行走江湖呢,就开始发抖了,以后还怎么行骗。
一名太监在李弘的示意下,端来了一碗清水放在了千金公主的案几上。
然后李弘指了指那碗清水说道:“姑奶奶,如果这碗清水在您面前变成了血红色,您就不如早点儿回洛阳,免得有血光之灾,如果依然是没有变化呢,那说明您是吉人自有天相。夏至跟随她的仙师多年,如今相比于以摸骨算命的李淳风,高了不知几筹呢。来来来,你们也过来学着点儿,既然你们会仙术,如果替看到凶相,无法帮助我姑奶奶化解,姑奶奶可就是真看错人了。”
夏至只在白纯几人跟前表演过,当着这么多公主、王爷表演,这还是花姑娘上轿头一次,已经紧张的鼻尖冒汗。
李弘再次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后心,然后便站向了一边。
夏至感觉自己嘴唇有点儿哆嗦,神情紧张又显的有些僵硬,但看着太子爷那鼓励的眼神,只好任命的双手合十在胸前,然后闭着双眼开始念念有词。
“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爱哭郎,路边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光。”夏至以极快的速度念着,除了李弘之外,没有人能听的清楚夏至嘴里到底念的什么。
而就在众人都注视着夏至那明显是紧张的神情时,千金公主突然间惊叫一声,双眼惊惧的望着眼前的那碗清水,脸色煞白的爬着往后退去。
此时只见案几上那一碗清水,不知道何时开始,竟然变得如鲜血一般殷红。
武媚跟李治,两人都是不由自主的突然间站起了身子,刚才那一碗清水可是清清楚楚的摆在那里的,也没有看见夏至有何动作,不过就是一直像是在念经一样儿,怎么那碗清水就突然间变成了一碗殷红的血水?难道千金公主近期真有血光之灾?!
而李弘离那里还有好几步远,为了方便其他人看到,则是站在夏至身后一直没有动过。
“难道……?”众人又开始犯老毛病了,不时有人开始用尊崇的目光打量夏至了,就是那几个术士,此时也是一脸惊惧,这真是血光之灾啊。
“夏至开始帮我姑奶奶化解吧。”如果细心听,便会发现,李弘的语气中藏着憋不住的笑意。
李弘手里的桃木剑往空中一扔,夏至突然间睁开美丽的双眸,接过桃木剑指向千金公主前方。
爬出老远的千金公主突然间看到夏至睁开眼睑看着她,又是不顾惊扰皇帝跟皇后的尖叫一声,又往后退了几步,脸色变得苍白茫然,神情呆滞错乱,瞳孔中散发着恐惧跟不知所措。
而接下来,夏至从袖口掏出一张黄符,嘴里更是又急又快的念念有词,神情也比刚才要自然了很多,渐渐进入了神棍的状态。
“冤魂野鬼,还不快快受死,吃我一剑。”这句话是夏至从头到尾,说的最清楚的一句话。
众人更是听的心惊肉跳,夏至原本长得就很漂亮,此时一身宫装,虽然手持桃木剑跟黄符显得不伦不类,但配合着那碗血水以及念念有词,倒还有点儿仙女作法的圣洁跟神秘感。
接着夏至喝了一口李弘递给的清水,然后冲着黄符一口喷出,嘴里再次念念有词,手里的桃木剑便快速的刺穿了另外一只手里的黄符。
顿时鲜血从黄符上流了下来,眨眼间的功夫,桃木剑上便鲜血淋漓,看起来煞是耍萌瞬挥勺灾鞯母械酵菲び行┓⒙椤�
众人对眼前的场景顿时惊呆了,每个人又再次开始用异样的目光望着千金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