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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瞿老投来惊讶探寻的目光,墨姝无辜地抬头,一派天真地道:“好得快这不是一件好事吗?说明瞿老的医术高明呀。”
瞿老连连摇头道:“这自然是好事,不过老朽却不敢贪功。老朽虽然自认也有几分本事,却也没法这么就让伤口完全愈合的,除了老朽开的方子,墨六姑娘还用了什么药?”
墨姝想了想道:“也就是琉璃姐姐送的凝肌膏了。”
瞿老摇头道:“绝对不是凝肌膏,凝肌膏老子以前也给人用过,并没有这么显著的效果。”
只见墨姝迟疑了一下才道:“我前几日闲下来曾自己练习用左手针灸,也许是因为这个的缘故?”
瞿老听了觉得难以置信,怀疑道:“针灸治外伤这么有效?老朽还真没有见识过。”
墨姝见瞿老不信,笑笑道:“如此我也不大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尽管如此,瞿老还是细细问了墨姝和身边的丫鬟,看这几日可有异于平常并且利于伤口愈合的举动,但是除了方才墨姝所说的针灸之外,就没其它不同的了,药渣及抓回来没有煎的药也检查过,并没有什么发现。
瞿老仍是将信将疑。
若真是因为针灸的缘故,那就太令人吃惊了。
这针灸一向都是通经络医治五内疾患的,外伤多是镇静止血之用,何时却连收敛创口、活血生肌的功效也囊括了?
而且墨姝年纪小经验少不说,还是用左手给自己针灸,若这样也能有这么好的效果,还要他这个神医干什么?索性给小姑娘提药箱得了!
瞿老这么想着,认定墨姝或者伍子珩应该是寻了什么良药,却又不想说出来,这才随便找了个借口。
只是,这疗伤良药到底是什么呢?作为医者,没有什么比好药和良方更让人向往追求了。瞿老只觉得万分好奇,但是墨姝一口咬定没有用别的药,他也没办法。
瞿老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和焦急,先给伍子珩复检和针灸。
没想到这一把脉,瞿老更加惊讶了:“伍三公子这……你该不会也是让墨六姑娘针灸了罢?”(未完待续。)
ps: 小剧场:
伍子珩淡淡瞥了瞿老一眼:这个自然!我早说了表妹第一次针灸是我的!
瞿老意味深长地看过去:……墨六姑娘果然厉害。
伍子珩挑眉:当然,也不看是谁表妹。
墨姝(无比疑惑):这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在干嘛?
113、竹纸
瞿老离开的时候,连走路都有些打飘,如在梦中: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神奇的针灸之术?
检查过伍子珩的旧伤恢复情况之后,瞿老觉得再也没有信心给伍子珩针灸了。既然有别的法子可以彻底治愈这原本只能遏止的旧伤,还需要他针灸干什么?
就让伍子珩这个表妹医治就好了。
瞿老这想法和举动自然有赌气的成分,心中却也好奇和敬服,不过他对墨姝针灸一事终究还是有些怀疑的,于是提出来让墨姝也给他针灸,感受她师父这位高人的针灸之术。
伍子珩立即不高兴了:这老脸也忒厚了。
当场伍子珩面无表情淡淡道:“表妹的伤还没好,上次针灸花了许多心力还没恢复过来。”
尽管墨姝很领伍子珩的情,但却想一点点将她会高明的针灸术之事通过别人的口传开,好为以后利用这能力作铺垫,于是拆了伍子珩的台,道:“虽然上回给表哥针灸花了不少心力,但想必瞿老欲领略这针灸,也是想研究医术之故,我还是可以一试的,就是大约只点到为止,时间较短,瞿老不介意的话……”
瞿老立即和蔼可亲地笑着摆手道:“不介意,不介意……”
说着打开了药箱,取出银针。
墨姝也没有犹豫迟疑,当即选了列缺穴给瞿老进行针灸。
列缺穴在距离手腕大约一寸五分的地方,此处经脉较多不宜自行针灸。还好墨姝认穴还是挺准的,尤其经过了给伍子珩针灸之后,大大增强了信心,所以一扎即中。
瞿老初时还没觉得与寻常针灸有和不同,甚至还觉得墨姝扎得浅了,但很快就发现墨姝并没有移开手,随即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在经脉中流淌。
只可惜墨姝很快拔了针,而这股热流也随之缓缓消失,如渗入了体内。
没想到世间还真有如此高明神奇的针灸之术,瞿老万分激动。当即不耻下问向墨姝请教其中的奥妙。
但是墨姝却说。师父这针灸术的奥秘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也是一知半解,也许只有她师父亲至才能说得明白。
瞿老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晋国公府的,只记得伍子珩送他出芳菲苑时说了希望暂时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还好没忘记跟晋国公夫人说。墨姝换个山清水秀的环境更适合养伤。
当然。这是墨姝回到玉湖山庄的好理由。
墨姝会针灸之事并没有瞒着晋国公、晋国公夫人和墨家众人。这也是为以后这些亲人万一有何不适之类的,也可以第一时间找到墨姝医治,不至于耽搁了。
既然说了会针灸的事。伍子珩旧伤已经大为改善并且有望治愈,而墨姝的伤口也已经大致痊愈这两件事情也一并说了。
喜得两家人无可无不可的,晋国公夫人看墨姝的目光也更加热切,几乎将这位外女夸上了天,连听说墨姝要去山庄之后都有些恋恋不舍,但之后不知为何又想明白了,亲自给墨姝从库房挑了许多东西给带过去,还说得空了就去山庄看望他们,让墨姝受宠若惊。
晋国公夫人对于伍子珩和墨姝在山庄多相处乐见其成,这个墨姝自然不知。
墨家众人这次也一起跟过去了。
到山庄没多久,可巧在河边试造竹纸的匠人将改良了几次之后的竹纸送上来,这品质说不上十分好,但是用来印书也不差了,而且成本低而且产量高,其中有部分还是按墨姝所说特意往软了造的,手感挺舒适。
墨姝大喜,当即让匠人将软的纸全部送过来,想到终于有厕纸可以用,不禁热泪盈眶。
伍子珩对此也很重视,纸张时下早就有了,但是如此便宜还挺好用的纸张却没有。
况且,若是按墨姝所说的用以印书,将来需要耗费的纸必定很多。
这印书之事,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自从百年前有人无意间造出了纸之后,这造价不算太高,但却轻便利于携带的纸张就成了极好的书写载体。但时下书籍都是手抄而成,并没有墨姝所说的拓印之法。
墨姝说这印书是从印章还有碑拓中得到的启发。
伍子珩自然记得上次墨姝封为朝渊县主时他曾送过她一方印章的事情,忽然觉得自家表妹还是挺聪明的。所谓碑拓是指在碑刻上涂上墨汁,然后覆上纸张捶拓从而得到碑上刻的原文。
这样的拓法由来已久,起先是前朝曾在太学门前立了几块大的石碑,将经典的儒学经义刻在其上,引来无数人争相抄写。后世有人苦于没时间守在旁边逐一抄下,灵机一动就想出了这拓印之法,趁看管不严或者无人看管的时候,用纸将经文拓下,此法也就流传开来。
印章多为阳文,印出的字迹清晰明显就是版面太小,而碑拓版面大却是阴文,没有那么清晰,若是如墨姝所言,用枣木梨木刻版来印书,刚好取长补短,结合两者的优点,可以一试。
只是时下这纸、墨都很贵,而且枣梨木也价值不菲,除非是自家需要大相同的书籍又找不许多的抄书匠,这印书之法还使得,否则印出来的书该卖多少钱?会有人买吗?
怕是除了想藏书的大户人家,寻常的读书人都没有这个闲钱来买书吧?还不如手抄来得实在。
好在如今墨姝所说的造纸之法,这拟用来印书的新纸,造价却比原来的纸便宜了三分有二,而且品质也很好,委实让人惊喜。若是这墨也能有更低价的,以当今世人的求学之风,书定然不愁卖。
须知现在的读书人,寒门学子固然是因为买不起笔墨纸砚而没法求学,但是即使许多家境殷实的人家,却是因为没处借到书来抄写而求学无门,这也是大梁各大书院都不愁没学生的原因。
当年墨香书院招收非墨家的外来学子,就让无数人交口称赞,有幸能进入墨香书院学习的学子更是感恩不已。
即使如今朝廷接收了书院,这一条也并未更改,众外来学子虽然不说,却都将这个记在了心上。
伍子珩每次想起这个,都感叹于墨家人的远见。(未完待续。)
114、齐心
墨姝看过了新纸之后,肯定了工匠的成果。
随后听伍子珩问起印书之事,墨姝却没打算立即付诸行动。事有轻重缓急,目前最紧要的,并非文昌而是武治。光大文业是盛世之举,墨姝知道如今并不是治世之时。
何况这印书若要发扬光大,也不是朝夕之事。
但是,虽然现在不急将印书推向人前,却可以先做些准备。造纸是其中之一,还有印书用墨的问题。
如今大梁在用的墨分为松烟墨和油烟墨,松烟墨即烧松木取烟制作的墨,而油烟墨则多用桐油。因制墨不易,原料也随着大量制墨而逐渐变少,所以时下用墨都不便宜。
伍子珩亦简单提到了印书需要用到大量的墨,故此印出的书必然价贵,只怕以之获利,不太现实,除非只是为了造福广大学子,以成本价出售,可能买的人还多些。
若是印出书籍价贵,只有少数人买,为了印书而刻出雕版,墨又这么贵,也许这成本都收不回来。
墨姝不是什么圣贤,自然没打算拿自己的钱去造福寒门学子,在后世,油烟墨除了桐油之外,还有另外一样如今还是价平易得的材料——石油。墨姝前世曾看过相关介绍,这石油制墨不仅出墨多,而且墨色黑亮,虽然算不得上佳,但用以印书却是绰绰有余了。
况且时下石油并不贵,反而是许多松林却已经被砍伐殆尽。相比松烟墨和桐油烟墨,若能将石油的油烟墨制作出来,价格低一半不止。而且用来印书的墨还能省些人工,不用制成墨锭,加上竹纸也比现在的檀皮桑皮纸便宜,这造纸成本就大大降低了。
墨姝因问杨氏:“如今散落各地的墨家的人之中,有原来会制墨的吗?”
然而杨氏对此也不甚清楚,这些主动联系或者墨云寻到的人,还得等见面时再问过,才知道原本在墨家是干什么的。
墨姝想了想。还是去找伍子珩。
这造油烟墨涉及到文昌之事。如今士农工商泾渭分明,地位天差地别,为了出人头地、彰显身份,无数人都渴望求学。文房里所用的笔墨纸砚无一不金贵。如今若能造出便宜的油烟墨来。获利定然可观,引人觊觎。
这还罢了。
墨姝让墨家原来的管事工匠到各地经商,也是冲着获利去的。若说担心盈利惹人眼红,这经商也一样,但能想到说将利益分出去给上头的人,那么制墨也可以效仿。
只是这油烟墨到底是文人学子都会用到的金贵之物,利润自然更多,怕简单的合作不足以满足官员和地方豪强势力的胃口,而且此事与文昌紧密相关,上头看得更紧,也更有理由将这利益全部夺去。
如此,就需要晋国公府这样的势力来坐镇。
而且造纸之事墨姝也与伍子珩说过,往后她要这石油还另有用处,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晋国公府参与进来,墨姝提供技术和想法,晋国公府出工匠和势力支持,得到的利益共享,岂不皆大欢喜?
墨姝就将石油造油烟墨之事大概与伍子珩说了,道:
“……以后印书就有便宜的油墨可用了,我师父说,这石油似乎定阳就有,当地多称之为石液。”
“我会尽快安排人去寻这石油,让新的油烟墨早日产出。”伍子珩颔首。
“既然竹纸和油墨都有价低的可用,不知这雕版用的材料可有什么法子能降低成本?”
伍子珩又问。
墨姝一时无语,片刻后才道:“表哥还真当我是仙人了不成?都有了竹纸和油墨还不知足。”
尽管还有活字印刷可用,但墨姝并不准备那么快拿出来。
且不说以大梁如今书籍都是手抄本的现状,这印书一事仅雕版就足够,后世出现活字印刷很长一段时间后,印书还是以雕版为主,所以这么快用活字印书没必要。
再说墨姝也不想一次就拿出太多的东西。
贪多嚼不烂。
如今并不是大兴文业的好时机。
在墨姝和伍子珩研究造纸、印书和油烟墨之时,墨云联系的墨家的人已分批到达。
墨姝准备先给这些人进行一下培训,以更好地进行经商大计。她在绿萼园的花厅见了这些管事和工匠。
如今距离当初墨家获罪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墨家的势力声望更是远不如前,而且许多人还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的。
当初受人羡慕的墨家管事、工匠,许多都受到了讥笑甚至欺凌。
墨姝很难想象,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有这么一部分人忠心耿耿等着墨家嫡支再度振兴,而不是去投奔陵北墨氏的现任族长墨志海。因此对于这些人墨姝很感激,也以慎重的态度对待。
但与家人坐在大厅上见到这些人时,墨姝还是忍不住动容了。
墨姝只大概说了她的想法,下边众人已是群情激动。她原本以为让这些人去经商会不太情愿,毕竟如今商人地位低下,不仅不能科考举仕,而且还要受重税盘剥乃至给人看不起。
却没想到,墨姝一说出来众人就慨然应承,并表示绝不辜负主家的期望。
还有人热泪盈眶,道:“这许多年小的看着主家获罪,只恨不能为主家做些什么,如今主家能想起小的,小的总算还有一点用处,就是赴汤蹈火也要为主家将事情办好。”
“当年多亏了主家,否则小人的母亲早就去了,如今只要主家吩咐,小的无论如何也要尽心。”
“这么些年一直等着主家的召令,今日终于等到了。”
“墨家一定能振兴的,我等先去经商,随时听从主家的分派!”
……
诸如此类,墨姝听着竟也有热血满腔的感觉,而面前这些的心声归结起来,简直就是: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似乎墨家今日见了他们是无上的荣耀,而他们也坚信陵北墨氏嫡支必然会重现昔日的荣光。
在一瞬间,墨姝感动得几欲落泪。
而旁边的杨氏、白氏和墨好几人已经是泪光闪烁。
有这样的人在,墨家何愁不兴!
墨家也决不会亏待这些始终追随主家,不离不弃的人!(未完待续。)
115、算术
墨家拟安排到各地经商的人经过了墨云、白氏和杨氏的筛选和考查,以保证其忠心。
尽管家人已经如此谨慎,而这些人在见面之后的表现也让墨姝动容,但还是非常小心,不管这些人怎么表忠心,也绝口没提振兴墨家的事,只是说家里会出本钱让这些人到各地去经商,到时所得盈利上交七成给主家,其余可以留下自己花用。
当然,这利润是指除了打点上峰、以及分出给合作同行的花费之后余下的。
墨姝这么一说,墨家的这些原来的管事和工匠,不免有些担心:若盈利不多还得打点各处,还有余下的钱吗?他们自己还不打紧,余下的全部上交都不至于说会饿死,但主家让人到各地经商,总是有所打算,想让人挣钱回来办什么事情的吧?
若是除了打点,没有盈利可以上交怎么办?
众人在下定决心好好经营,以免出现亏损或者盈利太少的情况之余,还是为主家担心起来。
墨姝却不怎么担忧:“家里也是希望你们能够过得更好,之后我会教你们一些经营之道,还有一些好的法子,不至于亏本才是。若真的经营不下去,也不用过于勉强,总有别的生计。”
闻言,众管事工匠将信将疑。
实在是墨姝年纪还小,若说由她来教什么经商之道,让人难以信服。
但墨姝怎么说也都是墨家正经的嫡女,自然也是主子。而且墨云、白氏等人也在旁边听着,却没有什么异议,众人也就恭敬聆听。
此次回来的管事工匠并不是只有在场的人,如今在厅上的十几人,正是墨云白氏杨氏几人严格筛选出来的。
因为墨姝说了,要教给他们一些新的东西和方法。
这些想法和点子墨姝提前告诉了家人,听过这些见所未见甚至闻所未闻的事物之后,墨家众人对于这些外出经商的管事的挑选,就更严格了,只恨不能先考查个三年五载才放心。
若非迫不得已而为之。墨家诸人实在不愿意将这些教会旁人。
即使是对墨家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