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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吴晨可不管修志同的逍遥快活。她不能将这种半明半暗的生活继续下去。她需要一个合法的地位。她把怀了修志同的孩子;而且是个男孩的消息散步出去。并且说;如果修志同不娶她;她就做掉孩子。为的就是让修家人知道她和她肚子里的存在。
消息很块就传到了修家。修家人没有一个人同意修志同离婚的。谁会愿意为那样一个女人破坏现有的平衡的生活状态?但是修老太太又可惜那个肚子里的男孩。于是提出一个荒唐的建议;给吴晨一笔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修家抱回来养。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瞒着修老爷子的。老爷子自从夏天病了一场以后。就一直静养。瞒着他倒也不难。
吴晨可不是范明秀;那能事事都顺修家的意?据说去找吴晨谈判的是修红的大姑妈。吴晨当场就把修家的提议给驳回来了。还是那句话:要不就娶她;要不她就去引产。让他们修家明白;是他们自己杀死了修家的亲骨肉。
事情暂时僵住了。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给榆阳城增添了不少饭后谈资;大家都带着八卦的心情;等待这场〃“好戏”如何收场。事情自己也传到了修红的外婆家;有一天;修志同和和吴晨在大街上被修红的舅舅撞上了。修红的舅舅为了给自己的姐姐出气;就把修志同给揍了。
这样一来;事情有了转机;修志同以被打为名;正式向范明秀提出了离婚。
而范明秀在前两天;暂时搬出了修家。
彭乔在电视台当记者;成天在市里跑新闻;认识的人也多。所以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就弄明白。孙絮现在和范明秀是同事。范明秀搬出修家;她马上就知道了。她们两人小时候常到修红家去玩。那时候;修红和父母住在父亲银行的家属宿舍。范明秀对修红的小朋友一向和气;总是好吃好喝地招待。那时她们俩特别羡慕修红;有一个这么漂亮又和蔼可亲的好妈妈。
“我妈妈现在怎么样了?”修红十分惦记母亲。
“我俩今天下午去医院看范护士长;她就是有些憔悴。身体还可以。”孙絮说。
她们俩今天见了范明秀才知道;修红一直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范明秀还怕修红担心;一个劲地嘱咐她们别告诉修红。
她俩一商量;觉得这么大的事不能瞒着修红;这才给修红打电话。
彭乔说:“修红;你还是赶紧回来看看你妈;你妈一个人太可怜了;你奶奶一家人真不是东西。”
孙絮:“要我说;你就劝你妈离婚算了;那个家又什么好要的。你妈现在还那么漂亮;我敢说:你妈只要和你爸离婚;马上就会人追。”
彭乔:“离什么婚啊?离婚不久遂了那对狗男女的愿了吗?要我说;就不离;拖得那女人肚子大了;看她怎么办?”
她们俩用的是免提电话;还没等一个说完;另一个连忙插嘴。
孙絮:“跟那种人耗什么劲;不值得。修红你还是劝你妈;把家里的财产收拾好了;离婚的时候;别便宜了你爸。”
彭乔:“那是;不能便宜了他。你知道家里的房子谁是房主吗?”
修红的心乱成了一团;不知如何是好;本能地回答道:“我不知道。可能是我爸吧。那是他银行分的房子。后来就买下了。”
彭乔:“你家就那一处房子?那是九十年代初的房子;根本不值什么钱。就是你妈离婚;你爸顶多给你妈几万块钱;就把你妈打发了。你说你妈跟你爸这么多年;啥也没捞着;要是离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真是不值。”
孙絮:“你妈真是嫁错人了;当年有多少人追你妈啊。我听医院的老人说;咱们医院有个医生;暗恋你妈十几年;小四十了才结婚。结婚后去深圳了;现在在那边是心脏病方面的专家。光每年被人请去香港看病;就好几趟。你说你妈跟了他多好。”
彭乔:“我妈说;当年追范阿姨的男人;从城东排到城西。我妈一个好朋友的老公;现在在市劳动局当副局长。他当年追你妈追得可紧了。真的;这是他老婆告诉我妈的。你说你妈当年随便挑一个;都比你爸强;你爸有什么呀;要不是你爷爷那时候有点地位;他什么都不是。”
修红可以想见;父亲现在闹出这种丑事;自然会让人想起他当年死追母亲的那段往事。可怜的母亲;在这样的环境里;在这样的压力下;这番羞辱和打击;她怎么承受得了?
修红自责自己的自私。假期的时候;只顾享受爱情的甜美;全然不顾母亲的凄凉。为了逃离窒息的家庭;却不顾及母亲的孤独;不愿留在母亲的身边陪伴她。假期未完;就离开了家里。
她现在想的是;她应该回到母亲的身边。
无奈婚姻(下)
修红和彭乔她们通完电话;立即拨通了母亲的手机。
“喂;红红。”
一听到母亲那强装镇静的声音;修红止不住地心酸。
“妈;您现在怎么样啊?”
“我还好啊。”
“妈;刚刚彭乔和孙絮给我打电话了。我都知道了。”
母亲那边出现片刻的安静;也许她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面对女儿;向女儿诉说她内心的痛苦。
“妈;我爸怎么这样啊。”修红没劝说母亲;自己忍不住先哭了。
“……”母亲那边传来了哭泣的声音。
“妈;您怎么从奶奶家里搬出来了?是奶奶要您出来的吗?”修红想起母亲从奶奶家几进几出。从来都是被奶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是;是我自己搬出来的。家里没法呆;你姑姑她们天天到家里避着我;和你奶奶嘀嘀咕咕;好象我坏了她们的事。”
“奶奶和姑姑们现在什么意思?”
“你奶奶想要那个男孩;可那个女人说要和你爸结婚才生。所以现在也不知道。”
“我奶奶怎么这样?爷爷呢?爷爷知道这事吗?
“哪能让你爷爷知道这事?还不得气死他啊。你奶奶让瞒着爷爷。”
“妈;要不你就离婚吧。我爸那人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修红劝妈妈道。
“红红;”妈妈说着抽泣起来;“说离婚那那么容易。我们也是几十年的夫妻啊。”
几十年的夫妻又怎样?他对你何尝有半点的夫妻情分?修红心里想到;但是却不敢对母亲说出来。
“妈;我和您一起生活。您来我这里。我们去租一个房子一起住。”修红鼓足勇气对妈妈说。
“红红;妈妈不想离婚啊。妈妈在他们修家几十年辛辛苦苦;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不甘心……;离婚了以后;我怎么办?几十年的夫妻到老了让你爸爸给抛弃了。我怎么见人。你怎么办?你连男朋友都没有;到时候男方家里一听说你父母是离婚的;会瞧不起你的。不;我不离婚……”
“妈……”
修红和母亲在电话里对着哭了一会儿。修红深深感到自己无能;无力;不能帮助妈妈。那一刻她和妈妈有着同样的孤苦无助的感觉。
“妈妈;您别着急;我马上回来看您。咱们慢慢想办法。明天我去系里请假;后天就回来。”
“别;红红;你千万别耽误你的事。你回来也没有用。还是别回来。”家里的气氛一定压抑到了极点。母亲不想修红回去和她一起承受。
“妈;这个时候;我怎么能不回去呢。你等着;我一定回来。”
安慰了一阵妈妈;修红挂了电话。为母亲悲哀;自己又哭了一会儿。
即使回去;她又能干什么?
去找父亲谈谈?她和父亲;除了名誉上是父女;从来没有任何真实的父女的感情交流。犹如两个陌生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而那十几年里;父亲在家的时间很少;对修红极少过问。甚至连修红上几年级都不清楚。这样的父亲;让修红和他去谈父亲的感情生活;可能吗?
去找父亲的那个女人谈?去求她退出父亲的生活;还是去骂她厚颜无耻?。
去找奶奶争辩;让她放弃要那个男孩的打算?
去求爷爷;要他出面说服父亲不要离婚?
还有谁能帮助妈妈?姑妈;表哥;表姐们;他们谁会愿意为母亲出头?
外婆家的人?舅舅或者能帮母亲;再把父亲揍一顿;但是然后呢?
那么劝母亲离婚?这个家是母亲维一的心理寄托。离了婚;家散了。母亲孤孤单单的;看着父亲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享受家庭;母亲会快乐吗
修红心里一片茫然。生活为什么这么多痛苦。
修红悲伤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维嘉。
“嗨;红红。”苏维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松愉快。每当他用特别亲昵的语气叫修红的乳名时;他一定是心情非常好;接下来就要调侃修红了。
“红红;今天想我了么?”
但是;但是修红没有一点心思和他玩闹。于是便没有回答。
“喂;红红;怎么了?情绪不高?累了?还是受人欺负了?是老梁么?”
修红含糊地应了一声:“嗯。”也不算让梁老师背黑锅。事实上;开学以来;梁老师一直对她冷鼻子冷眼的;没少翻她白眼。只不过前一阵修红心情愉快;没有计较他。要搁以往;修红郁闷得也该哭鼻子了。
苏维嘉开始软言细语地逗修红开心。
修红在这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还在想着妈妈的事。一不小心抽泣起来。
苏维嘉一听;立即追问:“到底怎么了?”
修红说:“我十一长假不能跟你去玩了;我想回家看看。”
苏维嘉忙说:“就这事让你不开心啊。没事;不玩就不玩。咱们以后机会还多着呢?是不是家里有事?”
“我想去看看我妈妈。”
“哦;那就去吧。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修红不想让苏维嘉知道家里发生的一切。父亲做的事简直是太无耻了。修红以有这么个父亲而感到耻辱。她不想把这份耻辱呈现在苏维嘉的面前。
苏维嘉安慰了一阵修红;便挂了电话。修红痴痴地坐在哪里发愣。不知道这次回家;她将会面临什么?
第二天;修红去系里请假。
学校还有三天就放国庆大假了。
在剩余的三天里;修红原本有一节本科生的习题课。修红通知学生习题课取消;国庆节以后找时间补上。
另外;有两个实验报告要写。修红匆忙完成了;交给了刘教授。
然后;回到宿舍;收拾收拾准备明天回家。
到了晚上;苏维嘉又打电话过来;仍然是一幅风清云淡的样子。好象忘了修红昨天郁闷地哭泣的事。
修红不忍破坏他的兴致。勉强敷衍着他。
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忽然;苏维嘉诡异地问:“你猜我奶奶现在在干什么?”
“不知道。在看电视?”
“不是。我奶奶正在给你奶奶打电话。”
“哦;”修红想;也许俩个老太太正在煲电话粥;奶奶那么好面子;应该不会把父母亲的事情告诉苏奶奶吧。
“你不想问问我奶奶跟你奶奶说了些什么?”
“说什么?”修红下意识地问。
“我奶奶在向你奶奶提亲!!!”
“提亲???”修红一怔;提什么亲?
“我奶奶说;既然这个长假你要回家;还不如我也去你家好了。正好国庆长假;我爸和我妈有几天空闲;准备一起去你家那边把订亲酒给办了。我马上要过三十岁生日了。奶奶说三十而立;要我三十之前把亲事给定了。奶奶等不及要孙媳妇过门了。”
呆如木鸡;目瞪口呆;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这些词都不足以描写修红当时的状态。
总之;她已经不是她了。
她想象不出来;苏奶奶的这一提亲;会在家里引起怎样的震动;家里本来就已经混乱不堪了。苏家这样再插一“杠子”。家里会乱成什么样子?
而在这时;催命的电话再次响起。修红本能地接通。手机里立即响起表嫂林竹清脆而悦耳的声音:“红红啊;你可真是蔫人有蔫主意。你这一下子;比原子弹的杀伤力还大。全家都片甲不留了。你还不赶快回家;收拾残局吧。”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节的题目改为:陌生家人
有很多亲给留言了;谢谢。这几天比较忙。就不一一回了。
希望大家继续捧场。
陌生家人(上)
修红抱着粉身碎骨的信念;如同上刀山;下火海的勇士一般;走上了回家的路。
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在路上的时候;林竹已经来了两个电话;据说是奉奶奶之命;问修红还有多久才能到家。这是数年来;修红受到的最高礼遇。因为;从未有母亲以外的人理会过修红的来来去去。
修红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妈妈已经搬离了奶奶家;那么她回榆阳的话是否还回奶奶家?
于是修红问林竹:“我妈妈在哪里?”修红想;若是妈妈不住在奶奶家的话;她也不会住在奶奶家。她必须有个态度;要让奶奶她们知道;至少她是不会抛弃妈妈的。
林竹说;修红的妈妈也在奶奶家。
这样;修红出了长途车站;直接回了奶奶家。
一进家门;家里气氛果然不同一般。奶奶;二姑妈和林竹在客厅坐在沙发上等着她。是一派兴师问罪的景象。
母亲也在;不过坐在靠边的椅子上。
修红在奶奶面前的椅子上坐定。恍如进了古代的衙门;专等奶奶大喝一声“不动大刑,量你不招”。威逼之下;修红招供画押。然后奶奶当堂定罪,午后问斩。妈妈就等着收尸。
奶奶一脸铁清;说:“你到底是长大了啊;订亲这么大的事;连家里都不说一声就自己定了。我这当奶奶的还要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你把这个家看成什么了?你把你爷爷奶奶当什么了?你是有学问了;瞧不起我们了?瞧不起我们你自己捡高枝飞走啊;别回这个家。”
修红一听;稍稍松了一口气。原来奶奶追究的是为了自己没把和苏维嘉的事知会家里。而不是怪她抢了敏惠的男朋友。这个罪名小多了。索性;修红就低着头;一副甘愿受罚的样子。
倒是妈妈不忍心看见修红被批;连忙解释:“可能她和维嘉好了还没有多长时间。红红连我都没有告诉。”
奶奶喝斥妈妈:“你别为她开脱。她这样做对吗?有没有把家里的长辈放在眼里?你不知道昨天维嘉他奶奶给我打电话时;我多尴尬。人家那边恨不得扎轿子来抬人了。我们这边连有了亲家都不知道。这还幸亏苏家和我们家知根知底。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对她怎么着了;让她和家里有这么大的隔阂。”
奶奶的语气虽然严厉;但没有往日的轻蔑和疏远。反而是有点爱之深恨之切的味道;好象对得不到修红应有的亲近很是痛心疾首。这让修红很不理解;也很不习惯。本能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真的是白眼狼?想了想;不对啊;一直都是这样啊。难道奶奶今天把自己当敏惠了?
二姑忙在边上劝奶奶:“您也别太生气;您这边还没这门亲当回事;苏家那边已经上杆子求上亲了。这不正说明咱家姑娘俏。人家求着咱们。您该得意才是。”
二姑的话;说得奶奶心里舒坦了。对修红也不疾言令色了。嘴里倒是嘟嘟了几句:“我也就是生气;红红老是跟家里那么生分;怎么就跟隔着什么似的;哪象自己的亲孙女啊?”
“她也就是书读多了;不那么在意人情世故。您以后慢慢教她就是了。你说维嘉和他父母说来就来;咱家还不得准备一下?”
“说的就是啊。这么大的事;还真要好好准备。你说她那父母也是上不了台面的。”说着奶奶斜眼瞥了一下修红的妈妈。“这事;你和林竹还真要操些心。你呢;在这边你是姑妈;红红娘家的人。在老苏家那边呢;你是他们的老朋友。无论从哪边说起;你都得出把子力气。林竹呢;也就跟红红的姐姐一样了。红红是个不长心眼的东西。什么都不懂;林竹;还真得在边上提醒她点。”
“外婆;您这么客气干什么。红红就跟我自己的妹妹一样。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林竹乖巧地说。
二姑说:“昨天晚上;维嘉的妈妈也给我打电话了。她委托我帮她订个好一点的酒楼;四号那天;两家人在一起聚聚;算是给他们办个订亲喜酒。我今天早上去'顶盛大酒楼'问了一下;说是国庆节;结婚的人多。酒楼全给定满了。后来还是酒楼的少东家;据说是红红的中学同学;听说是红红订婚。就答应把他家里专用的一间包间让出来给我们。”
“哦;那就好;反正就家里的这些人;桌子大一点;一桌也就够了。”
“哪里啊?维嘉他妈妈说连红红她外婆家也一起请。”
“是吗?”奶奶说着就瞟了一眼范明秀。范明秀和修志同结婚二十几年。两家从来没有走动过;更别说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范明秀忙说:“我娘家那边就别请了。到时候;让红红去走一趟就行了。”
二姑说:“那怎么行。请客的是苏家;人家说请;咱们就得请。只是;要提前去给他们说一声才好;免得到时候闹出点什么事来。”
二姑这话自然有所指。前不久修红的舅舅把修红的爸给打了。怕在吃酒席的时候;修红的舅舅再生出什么事来;到时候闹起来。在苏家人面前没法交待。
“那让明秀回去先说一声。”奶奶说。
“光明秀去;怕是还不行。要不要文天带着红红也一起去;就算帮着苏家去请他们吧。”二姑建议道。
奶奶想了想;说“也行;就让文天去吧;一来文天是维嘉的好朋友;维嘉来不了;他帮忙出头请客也说得过去。二来反正红红也没亲哥;文天就当是亲哥了。”
什么时候修家如此高抬范家了?;居然还主动派人去请;虽然文天是晚辈;但这也是第一次。
修红坐在一边;傻傻地听着奶奶和二姑的对话;好象她们谈的事情和自己不相干似的。没有明白怎么家里人都这么热心她订婚的事情。其实订婚不订婚;在修红看来无关紧要。那只是她和苏维嘉自己的事。不须劳大家如此操心。她现在关心父母离婚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可是看见母亲一如既往地谦卑顺从;恭恭敬敬地地坐在一旁。和以往没有一丝地不同。她开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