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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把车开到她的身边停下。
她看见他的车了;也看见他坐在车里注视着她。但是;她不再需要他。从此以后;他的柔情;他的关爱与她无关。
她要做的就是努力支撑着自己;把自己的路走下去。
她迈着僵硬的步子离开了办事处。不意间;眼睛里已充满了泪水。她任眼泪肆意地流着。却不去擦掉。
她知道他还在身后注视着自己。
她必须给他留下一个坚强的背影。
七月底;苏维嘉刚下飞机;就接到奶奶的电话。奶奶让他和修红一起去奶奶家。
修红?他下意识地看着旁边;已经没有她了。
他没有告诉家里人他和修红已经离婚的实情。家里人以为修红和他一起去法国了。
跟所有女孩子一样;修红对巴黎有一种莫名其妙地向往。因为那是世界有名的浪漫之都。
去年他第一次从法国回来;他就许诺她:今年暑假一定带她去巴黎。去游览艾菲尔铁塔;凯旋门;凡尔赛宫;卢浮宫……。他们要在香榭丽舍大街漫步;在巴黎街头的咖啡馆品咖啡。然后他们还要去意大利;做一次浪漫的“罗马假日”之旅。去威尼期坐刚朵拉游水城……。他们曾经为欧洲之旅作过很多的计划。
而今;佳人不在。
他去法国已经近一个月了。阿诺德的收购已经完成。同时嘉华还收购了原来为阿诺德公司提供硬件产品的那家小型工厂百分之五是一的股份。阿诺德公司要重组。新产品要进入法国市场。苏维嘉在法国的日子十分忙碌。忙碌添补着他失婚的空虚。
但是;当他孤独的时候;他便情不自禁地陷入对往事的回忆。
回忆是美好的;但是如果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回忆便是一种痛苦。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试着给她打过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
而现在他必须面对的是他的家人。
苏维嘉让司机把他送到奶奶家的门口;对随行的翻译交代了几句。然后下车。
奶奶开开门。看见是他;先是高兴地说了声:“维嘉回来了。”然后往他身后看;没看见修红;便问:“红红呢?”
苏维嘉并没有回答奶奶的问题;进了门;发现妈妈安和也在。
“红红呢?红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奶奶追问道。
苏维嘉接过宋姨递过来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回答奶奶:“她没有跟我一起去法国。”
“她没去法国?那她去哪里了?她不是放假了吗?怎么也没见她回来?出什么事了吗?”奶奶追问道。
妈妈和爷爷的声色也严肃起来。
“我们离婚了。”
“什么?离婚?谁离婚了?”奶奶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好的;你们离什么婚啊?”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离的?为什么离。”安和急切地问道。
“爷爷过完生日以后;我们就离了。她坚持要离的。我挽留过。没留住。”苏维嘉说。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家里人说就离了?”爷爷问。
苏维嘉没有回答爷爷。他知道家里人都喜欢她。如果告诉长辈;他们一定会挽留她。但是修红态度坚决;若是为了长辈们留下来。那不是太勉强她了?苏维嘉不愿意再让她做违背她心愿的事情了。他舍不得她;可以再追她回来。但决不是凭着她对长辈们的感情把她留下。
“你到底干什么了?让她不能原谅你?你是不是去招惹别的女人了?”安和厉声问道。知子莫如母啊。安和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
“难怪啊;难怪你爷爷过生日时;红红会送我们那么贵重的礼物;原来她那就是在跟我们告别啊。”奶奶喃喃地说。
“现在红红在哪里?”安和问。
“不知道;我在法国给她打过几次电话;都没有接通。”苏维嘉说。
“那么她现在是自己一个人?你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啊?她家里这样;她跟个孤儿差不多。她现在离婚了;连个可以安慰她的人都没有;你这不是……”安和急得不知说什么好。转身对奶奶说:“妈。我马上去C市。我得去看看红红。”
关心(上)
安和决定马上去C市看看修红。
奶奶马上同意;说:“嗯;是得去看看;你说要不要先给维嘉他爸打个电话?”
一句话提醒了安和;安和马上接通了维嘉的爸爸。大致说了下情况。然后;安和对大家说:“维嘉他爸一会儿就过来;他和我一起去C市。”
等维嘉爸爸的时候;爷爷说:“要不再试试给红红打个电话;看她在哪里?”
安和打了修红的手机;手机关机。
然后打了他们在山景小区的房子的电话;没有人接。
“红红还可能在哪里?”安和问苏维嘉。
“她可能在她大学里。但是她的宿舍没有电话。要不你试试她办公室的电话。”
接通了办公室的电话;但是却转到了学校总机。一个女声问到:“请问。你找谁?”
“我想找物理系的修红老师。”安和说
“对不起;学校在放假期间;学校只有值班人员。找不到你要找的人。”
电话没有打通;屋子里的人神色越发凝重。
“这孩子不会想不开吧。”宋姨说出了大家的担心。
苏维嘉坐不住了。站起身就往外冲。
“你去哪里?”奶奶忙拽住他。
“我得去找她。”
“你也别这么着急。红红不会这么脆弱的。再说这都多少天了。要出事早出事了。也等不到今天了。”安和这会儿倒镇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维嘉爸爸开车到了;也没多说什么;安和急忙上了他的车。
“我也去。”苏维嘉冲到前面。
“你别去了;你刚刚坐那么长时间的飞机;先歇着。你妈你爸去就行了。”奶奶看着憔悴的苏维嘉又心疼了。
“我必须去。要不他们找不到她的。”苏维嘉坚持。
安和看了看苏维嘉;对奶奶说:“让他去吧。”
维嘉开着爸爸的车;飙向C市。一路三人无语;各自想着心思。快到服务站时;维嘉的爸爸提议:“去服务站休息一会儿吧。已经过了吃中午饭的时候了。先去吃点东西再说。”
维嘉开车下了高速;来到服务站。
坐定以后;点了些饮料和食品。维嘉的爸爸开口问道:“维嘉;你说说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在奶奶家;不想让老人们太担心;同时;也是为了给儿子留一些面子。安和只凭着对儿子的了解;猜测了一下可能导致他们离婚的原因;并没有问具体细节。现在;在父亲的询问下;苏维嘉象个犯了错误的孩子;把和修红离婚的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坦白地告诉了父母。
安和听完;狠狠地盯了一眼维嘉:“我还真没猜错;原来还以为你结婚以后会收敛一些了。”
父亲听完苏维嘉的话;沉思了片刻;问:“你现在和修红已经离婚了。按照法律上来说;你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你今天去找她;打算怎么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从此视为陌路;还是想重新合好?还是只是当着一般的朋友去关心她?”
“我本来就没有想到要和她离婚;是她非要坚持;我也没有办法;只能依了她。但是我是不会放弃她的。”苏维嘉无奈地说。
“听上去你好象还有些委屈。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这个社会上;男人在外面有几个红颜知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红红闹到离婚有些小题大作了?”安和严厉地问:“如果红红不闹到离婚;你是不是还会和你那些红颜知己继续保持联系?”
“我对对她保证过;以后不再和乔忻茹联系了。可是她还是不依不饶。”苏维嘉嘟囔了一句。
维嘉的爸爸以他少有的严肃的口吻说道:“你和乔忻茹的交往;在我看来是过界了。虽然你原来可能对她有过一些情感;虽然她后来帮助了你不少。虽然她现在离婚了;你很同情她。但是这些都不能成为你过界的理由。你在和乔忻茹交往的同时是在伤害红红对你的感情;伤害她对你的信任。关于王瑾;虽然你主观上无大错。但是客观上你做的不严谨。怂恿了王瑾对你的感情的发展;最后不仅伤害到王瑾的男朋友;更伤害到了红红。
“这些问题在你看来;可能只是一次风流的经历。但在红红看来;却是你对她感情的背叛。一件事情;你们俩不同的看法;并且差别这么大;说明你们之间的世界观是有差别的。你不意识到这个差别;即便这次红红原谅你;不离婚;以后类似的问题还会发生。长此下去;对与红红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忍声吞气一辈子;要么最终离开你。红红可能就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才这么决绝。但是你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维嘉的爸爸继续说道:“我这个人是比较传统的。可能在你的眼里是一个保守的老古懂。但是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必须要有高尚的情操。一个自以为风流;对自己私生活不节制的人;在我看来是没有情操的。最终;无论他多有钱;地位多高;都不会得到大家的尊重。这一点;我相信你母亲是和我一致的。你爷爷奶奶也和我一致。
“红红是个好女孩子;你妈妈;爷爷奶奶都非常喜欢她。她可贵就在于她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不可否认;你的外部条件不错;是一个对于女人有吸引力的年轻男子。红红为了保持自己感情的纯洁性;为了保持自己的尊严;可以不留恋你的财富地位等等;毅然和你分手。说实话。我很佩服这个女孩。现在能淡泊名利金钱;坚守自己的信念的女孩子已经不多了。在这一点上;我认为;她要比你高尚。你刚才说;你不会放弃她。这话说起来很容易;但是;如果你不改变自己的观点;不改变自己的作为;还是不要再去招惹她。红红是个聪明能干的女孩子。对她来说;经过一段时间的痛苦;她能够找到合适她自己的生活;起码她的感情不会再受到伤害。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你首先要做的事情是自己想清楚;你是否愿意;而且能够改变你现在的某些生活方式;真正地做到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么还是里红远一些。”
安和听了点点头;说:〃我同意你爸爸刚才说的。这次我去看红红不打算劝她和你复婚。虽然你爷爷奶奶;你爸爸和我都很喜欢这个女孩子。早已经把她当作一家人了。但是;在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之前;劝她和你复婚是不合适的。我去看她;是我怜惜这个女孩子。在她嫁给你的时候;她妈妈就把她托付给我了。现在她没有妈妈了。我就是她妈妈。她现在不是我儿媳妇了;但是她还可以做我女儿。但是;我也希望她还会再成为我的儿媳妇。那就要看你了。这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情。我和你爸爸;包括你爷爷奶奶都不会插手的。”
三人说了一阵;吃了些东西添饱肚子;各自揣着心思上路了。维嘉的父亲开车。苏维嘉坐在后排座位。两眼望着窗外;心里并不平静。父母亲的话冷却了他刚才急于见修红的冲动。相反;他现在有些犹疑。
因为苏维嘉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在他十五岁以后才回到自己父母的身边。父母亲的内心里对儿子是有愧疚的。所以一向对儿子宽容;并不太求全责备。苏维嘉长这么大;作为父母;除了他上大学三年级;为了玩游戏执意退学那次;他们严加干涉过以外;其他的事情一般都尊重他自己的意愿;对他生活上的事情并不太过问。在他的记忆里;父母亲很少这样严肃地和他谈话。但是现在;父母的态度比他想象地还要慎重。显然;他需要好好地消化一下父亲刚才的话;反思一下他自己的思想和行为。
到了C市;他们先去了山景小区的房子。敲了敲门。没有动静。
维嘉用钥匙打开门;里面一副很久没有人住的迹象。
“我就知道她不会住在这里的。”苏维嘉喃喃地说。修红的个性向来是不吃嗟来之食;即使这套房子已经归她所有了;但在修红的意识里;其实仍然是属于苏维嘉的。她自然要和苏维嘉划清界限。
“我们去她宿舍吧。”苏维嘉说。
C大正值假期;校园里一反往日的喧嚣;格外宁静。偶尔能遇到的三三俩俩的游人。
苏维嘉把车停到修红宿舍楼前面的树荫下面。出了车;走近修红的宿舍楼;隐约可以看到修红的宿舍门是开着的。
“她应该在宿舍里。门是开着的。”苏维嘉回到车里告诉父母。一颗紧张的心稍稍松了一下。然后;他对母亲说:“妈妈你去看看她吧;我不去了。她可能不愿意见我。”
“嗯;我先去看看。”安和说着拉开车门。
“妈;”苏维嘉叫住安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妈妈:“你能不能劝红红搬回去住啊;她的那个宿舍条件实在是太差了;没法住。”
儿子哀求的口气。让安和的心一下子柔软了。儿子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以这样的口吻和自己说话了。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他的少年时代;无助地看着她。
安和接过钥匙点点头:“你放心;我会劝她的。”
修红宿舍的门半开着。安和从门口往里望去;看见修红坐在桌前;面对手提电脑正专注地忙着什么。安和在门上敲了敲。
修红应声回过头;看见是安和;又惊又喜:“妈;是您啊?”
一眼看上去;修红似乎很平静;看不出那种离婚后欲死欲活的伤心。
修红把安和接进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给安和:“妈。您先喝点水。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来了?”
安和接过水;看着修红;眼睛不由自主红了:“红红;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红红摇摇头:“是我不好;让您操心了。”
“你在干什么呢?”安和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转移话题问道。
“我在赶写一篇论文。十月底;我要去参加英国参加一个国际会议。这篇论文就是为那个会议准备的;要求九月初发出去。”
安和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哦;这个机会很好啊;你的领导对你不错啊。”
“哪里啊;”修红微微一笑:“这次的会议主席史蒂文教授;是我的博士导师方教授原来在英国工作时的老板。今年上半年他来C大访问过。他原来看过我发表过的论文;对我的研究结果很感兴趣;所以特地和我聊了一会儿。然后他要求方教授让我去参加十月份的这个会议。他帮我申请了一部分费用。”
“哦;那说明你做得不错。你的博士做得怎么样了?”
“上个学年;我的工作不是很忙;所以我把实验部分基本做完了。本来方教授还想让我多做一些实验。但是刘教授说我的实验都够一个半博士论文的分量了。所以我打算结束实验部分;现在已经开始写论文了。”
“那论文什么时候能写完?”
“争取下学期吧。但是;什么时候答辩就要看导师的安排了。”
“下学期你会很忙吗?”
“嗯;比原来要忙一点;系里已经安排我给本科生开一门选修课;‘电子显微学’;这是我第一次上大课;所以要花点心思准备。”
安和听了心里暗自作疼。修红原来一直抓紧时间完成博士论文;希望早日拿到博士学位;结束和苏维嘉两地分居。可是现在似乎这一切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她虽然表面这么平静;其实是在掩盖对感情的失望;从而便把心思都放在了工作和学习上。她这么年轻;生活不应该这样枯燥;她的生活应该丰富多彩的。
“红红;你怎么瘦成这样啊。”安和摸了摸修红细瘦的胳膊。
“天太热了;什么都吃不进去。”修红佯装不在意。
“学校放假;食堂还开吗?”
“校园里就开一个食堂;离宿舍有点远。”
“红红;妈妈想陪你一起住几天;你看行吗?”安和实在是太心疼这个女孩子了。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把她孤零零地扔在一边不管。
“妈妈。我没事的;我挺好的;您不要为我担心。”修红不知说什么好。
修红的拒绝;让安和更加决心要留下来。这个从小在家里没有得到过太多的亲情的女孩子;本来对这个世界就有些胆怯。在去年她失去了唯一爱她的母亲。而现在又失去婚姻。她几乎失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爱她的;可以依靠的人。为了让自己不再受到伤害;她只能封闭自己的感情;只能依靠自己;不再靠别人。
但是安和不想让她这样悲观。
“红红;妈妈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孩子;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可是你不是超人;不能总是这么绷着。有的时候;在关心你的人面前;你可以放松一下;找个人靠一靠。这不是罪过。妈妈懂你的心思;因为我曾经也有过象你这样孤立无助的时候。我那个时候就是靠着别人的关心和帮助才撑过来的。所以请你不要拒绝我来关心你;好吗?”
修红看着安和;眼泪慢慢地流下来了。她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样温暖的话了。她一直都在强撑着自己。在苏维嘉面前;在肖虹面前;在学校里沸沸扬扬的那些流言蜚语面前。她必须摆出一副高傲坚强的样子;去蔑视他们。来保持自己的尊严。甚至在没有人的时候;她也在不停地告诫自己:挺住;不能松懈。怕的就是万一自己垮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其实是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还有?
作者有话要说:标题改了。按大家的意见把副标题去掉了。
先这么着吧。
昨天发的时候太匆忙;本来还想写点什么;没来得及;现在补上:
写完这一段;感觉已经不想在写言情小说了。因为几乎没有一般小言里的卿卿我我;相反话题太严肃;太沉重。而且大段枯燥的对话。大概不会讨人喜欢。不过这文写到这里;似乎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男主要改变;必须有人敲醒他。而这个敲醒他的人只有他的父母。怎么敲醒?除了训话;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这么笨拙地写了。
我有时想;一个三十岁;事业有成;平时春风得意的男人;会不会有心思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听他的父母长篇大论地说教?如果有这个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