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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维嘉还在絮叨;修红已经站了起来。去打开柜子的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走过来;递给苏维嘉。
苏维嘉愕然;一下子站了起来。他认识这个银行卡。每月家里的煤气费;电费和水费都从这个卡里扣除。
“这是干什么?”苏维嘉不明白修红在做什么。
“我已经把所有的费用转到我自己的卡上了。这个还给你。”修红看也不看苏维嘉。只是固执地把卡伸在苏维嘉面前。
“你……”苏维嘉不知道说什么好。
“另外;我往这个卡上转了五千元钱。谢谢你帮我付了这个房子的物业管理费。你让我住这个房子已经很照顾我了。我怎么好意思还让你出这些乱七八糟的费用。”修红见苏维嘉不接卡;便把卡放在了苏维嘉面前的茶几上。
苏维嘉就象是被修红捅了一刀似的。心痛得无以复加。老沈说得没错:她要往你心口上扎刀子;绝对是又准又狠。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这样对她掏心掏肺;她还是如此绝情;要和自己划清界线。她果真是对自己再无半分留恋了。
“你;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我一刀两断。从此和我不发生任何关系?你怎么不把今天我帮你买东西的钱一起还给我?这样不是显得你更加独立吗?”苏维嘉冲口说道。
其实;修红并不是想和他划清界限。只是上次和林竹提到物业管理费;才明白过来一直是苏维嘉负责这些费用。在她的概念里;既然已经离婚了;再让他为她花钱不太合适了。所以才把这张卡准备好;要找机会还给他。而刚才;听到苏维嘉提到物业管理费;才又想起来。现在;看见苏维嘉脸色变了;修红又后悔了。这样和他分得清清楚楚;无疑是辜负了他对她的关心。若是苏维嘉象平时一样调侃一句:“真的要跟我一刀两断啊。”她一定会红着脸把卡收回来。可是苏维嘉生气了;居然讽刺她。她干脆一赌气;去找她的钱包;要再拿钱给苏维嘉。
而苏维嘉这一次是真的很受伤;声色俱厉地说道:“修红;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过;即使我们离婚了;在我的心里你也是自己家人一样。我从来没有想到;你居然早就把我从你的生活里剔出去了。在你的心里;也许我跟你的父亲一样是个不负责任的花花公子。我对你也会像你父亲对你母亲那样。始乱终弃。所以你要决然离开我。免得再重蹈你母亲的覆辙。可是我要告诉你;我和你父亲是不一样的人;你父亲对你母亲只是占有;而我对你却是……。”
“你闭嘴;不许你提我家的事。你走吧;我不要你管;你跟我没关系了;你走;走……”听到他提到她的母亲;修红声嘶力竭地喊到。那是修红心里的一块伤疤;是不许人揭开的。
“我告诉你;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像你父亲那样的。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我不会放弃一个男人和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会以我的方式;尽我的力的。我不打搅你了。”苏维嘉几乎怒吼地坚持说完;然后离开了修红。
修红太激动了;惊着肚子里的宝宝了。宝宝突然动得厉害。修红吓了一跳;赶紧抱着肚子坐到沙发上。心里又急又气。不明白两人好好的怎么就吵了起来。又怨恨苏维嘉。他来干什么?她的生活本来平静;虽然偶尔也会想起他;猜疑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但毕竟没有见面;那些想法只是一掠而过。现在他一来;又把她的心搅乱了。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苏维嘉站在楼前不忍离去。
从下午到现在;他经历了大喜大悲。看见孩子的那份欣喜还在心头;修红晚饭时的满足的样子;还在他眼前。可是刚才她又那样冷酷地要和他一刀两断。他对她的一片真心全被她辜负了。他确实有受伤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沮丧过。在她面前;他象一个被束缚了的超人;空有一身能力;却无从施展。他要爱她;关心她;要为她做他所能做的一切;不让她受累;她却不接受。若是不管她;他又不舍得。她真真是他命中的克星啊。
他现在又开始后悔刚才的冲动;尤其是冲动时提到她父母。她现在本来就敏感;脆弱;自己何苦要揭她的伤疤?她听了以后该有多难过啊。他开始后悔;今天来;本来是让她开心的;为什么惹她生气;为什么提那些让她伤心的事情?
其实她是有资格在他面前放肆的。若不是自己当初违背了她的心意。她又何至于现在如此纠结。不是什么错误都可以改正的。错误过后;自己可以后悔;希望回到从前;可是她却不一定在原地等你。
苏维嘉此刻心中已经千转百回;柔肠寸断了。不忍离去;又不敢再返回……
姚烨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楼前有个欣长的影子站在雨中。她不禁好奇地多看了几眼。等她确认;原来这位雨中人就是她大帅哥苏维嘉时。惊喜地叫了起来:“是苏总吗?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苏维嘉不认识这个女孩子。不过听她的口气;她应该是那个和修红住在一起的朋友;于是;苏维嘉试探地问:“是姚烨吗?”
“是啊;“姚烨欣喜自己能有机会和帅哥对话;而且被帅哥认出。以前偶尔见过帅哥;只能在远处观瞻;却无缘对面相识;“你怎么不上楼。”
“我刚刚下来。谢谢你照顾红红。”帅哥的脸上有些不同以往地寥落。踌躇一下;帅哥又说到:“红红刚才有些情绪不稳定;麻烦你关照她一下。”
“好的;好的。”姚烨哈皮地和帅哥告别;上了楼。一进门还没看见修红就叫了起来。
“我说修老师;我看见你家帅哥在楼下淋雨呐。今天是不是你家帅哥陪你去医院检查的?还跟我说什么梁老师的朋友陪你去。我还说梁老师怎么转性了;居然有朋友了?你是不是怕我在你和帅哥中间当电灯泡啊。我有那么不长眼吗……”
姚烨边胡说八道边换了鞋;兴冲冲地冲进客厅;本来还想多调侃一下修红的。却看见修红半躺在沙发上;双手抚摸着肚子;泪眼汪汪。姚烨立即闭嘴;紧张地跑了过来。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修红摇摇头。
“你们吵架了吗?我看见苏维嘉在楼下淋雨呢。”姚烨说。
修红点点头:“我把他赶走了;他陪我一下午;连饭都没吃;现在还饿着呢。”
“那你吃了吗?”
“我吃了;他买了好多吃的。我没吃完。他不吃;说给我们留着。”修红抽抽噎噎地说。
“你怎么这样啊;就是吵架也得让人吃饱肚子再吵啊;再说人家还陪你一个下午。”姚烨埋怨道。然后说:“他现在还在楼下;要不要我喊他上来?”
修红垂下眼帘;又不说话了。
她已经被苏维嘉宠坏了;从来都是苏维嘉来哄着她迁就她。要她主动去向苏维嘉低头;她好像还不习惯。
难念的经
从那天以后;苏维嘉再没有出现在修红的生活里。最初的时候;他还会打电话给修红。但是修红没接。于是后来电话也不打了。
年底;修红在电视上看见了两次苏维嘉。一次是出现在一个关于淡水开发区的专题片。片子里特地提到了嘉华在开发区工业园区建立工厂的事情;播放了一小段对苏维嘉采访的录像。另外一次是本省新闻里关于一个官方组织的经济论坛的报道。有苏维嘉发言的镜头。修红看到电视里的意气风发的苏维嘉时候;心里空荡荡的;也许这一次真的和他结束了。那天最后拿出银行卡的举动一定对他的伤害太大了;让他对自己死心了。所以他才决定再也不来了。想起了他们激烈争吵的那天。其实修红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享受可以在他的宽容体贴的笑容;享受他温柔如水的目光。可是后来;怎么就吵起来了;而且做得那么决绝?修红自己也不明白。
与此同时;苏维嘉经常在某个傍晚;开车来到修红住的楼房的楼前;坐在车里静等着修红的出现。看着她缓缓地从眼前走过。姚烨告诉他:争吵的那天晚上;他离开以后;修红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得特别厉害;闹得修红半宿没有睡着。苏维嘉的心里非常内疚和后悔:他不应该去刺激她。如果她对自己还心有介蒂;自己的出现让她不快乐的话;那么他最好还是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所以他决定不再去打搅她宁静的生活。宁愿远远地关注她。好在在她的身旁有很多的人可以照顾她:姚烨;梁老师;王师傅;还有周婆婆。他可以时时刻刻知道她的情况。他虽不能近身接触到她;但是能这样在她的附近静静地陪伴着她;他也满足了。
修红身体越来越笨重。睡觉的时候必须要侧着身子。尿频;便秘;手脚抽筋的事情偶有发生。不过这都是怀孕后期的孕妇所常有的现象。所以修红并不惊慌。预产期越来越近;修红对孩子也有越来越多的憧憬和向往。想起在做彩超时看见的那个可爱的小人儿;他(她)已经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喜欢在他(她)活动激烈的时候;用手轻轻地拍拍他(她)告诉他(她)别调皮。习惯于在上班之前对他(她)说:“走;妈妈带你去挣奶粉钱。”有了他(她);她不再孤单。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她)现在是什么样子;满心满意地期待着和他(她)见面的那一天。
家里的长辈对她越来越放心不下。安和从W市来C市的次数增多了。安和的每次到来;带来的不仅是爷爷奶奶给修红准备的各种营养食物;还有长辈们对她的想念和关怀。
关于修红坐月子的计划;现在已经越来越完善了。修红的预产期在二OO九年二月底。奶奶强烈要求;等学校一放寒假;修红就回W市待产。住在奶奶家。奶奶要亲自照顾修红。安和认为;春节前住在奶奶家没问题。但是孩子出生以后就不合适再住奶奶家了;毕竟爷爷奶奶年级大了;不能劳累。所以;安排修红到安和的家里或者是苏维嘉的别墅小区的房子里去坐月子。安和会请假在月子里照顾修红。
二OO九年新年伊始;这学期的工作接近了尾声。修红教的那门电子显微学;因为是选修课;在学生进入复习考试周之前已经提前考完了。学生对这位有些传奇色彩的;带着身孕的美女老师很是满意。在给老师评分时;学生给修红的评分;居然让修红在系里所有授课老师中名列第三位。这对于一个第一次开课;而且是开选修课的年轻老师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修红小有些得意。
修红的博士论文;已经分别让刘;方两位教授看过。做了一些修改;又交回到教授们的手里。估计不用再做大的改动了。修红准备休完产假返校以后;再准备答辩事宜。
一月中旬学校就要放寒假了。安和决定周末要来C市接修红回W市。那个星期四;是修红假期前最后一天上班。上午她把的日常工作交待给了梁老师和刘教授的博士生。然后和同事们告别。
下午;修红和田大夫约好;去医院拿她的病历的复印件。
到了医院;修红去二楼的产科门诊找田大夫。分诊的护士告诉修红:田大夫正在看病人;要她稍等一下。
修红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发现许梦宁坐在后面的一个角落里。
再四下看了看;没有看见许梦宁那强悍的婆婆在她身边对她体贴入微。修红的心里莫名地放松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田大夫出来;对修红说:“你可不可以等一会儿;我还有几个病人要看。”
修红忙说:“我不急;你先忙你的去。”
田大夫和修红说话的时候;许梦宁走了过来。田大夫转身问她:“你找我有什么事?”听口气;他们之间也很熟。
“我;……”许梦宁看了一眼修红。修红连忙走开;找了个位置坐下。许梦宁踌躇了一下;开口问:“我想问问;现在可以做引产吗?”
“啊?你说什么胡话啊?”田大夫的脸立即拉长了;对许梦宁训斥道:“干嘛啊?你不要命了?”
“我想离婚;所以不想要这个孩子了。”许梦宁小声说道。
“就是要离婚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和孩子的命开玩笑啊。”田大夫的嗓门很大;连修红也听见了。惊得侧过脸来看着她们。
许梦宁说:“我觉得现在我不合适要孩子。”
田大夫白了许梦宁一眼:“你说不要就不要啊?怀孕之前干什么去了?现在肚子这么大了;出事了谁负责?就是要做手术;也要你家里的人来签字。打电话叫你老公来。”
许梦宁堵气说道:“你要不给做;我去找别的医院去。”
“你别胡来;你哪里也不许去。给你老公打个电话。我要跟他说话。”田大夫喝斥道。
在田大夫的高压之下。许梦宁只好拿出手机;拨了张松的号;也不说话;只把手机递给田大夫。
手机一接通;就听到张松的声音:“你到哪里去了?也不跟我妈说一声。把我妈急死了。”
声音太大了;田大夫一皱眉头;对手机说道:“你吼什么吼。你妈急;难道你不急?你老婆不见了你怎么不出来找?”
“你是谁啊?”张松听到不是许梦宁的声音;问道。
“我是大夫;你老婆现在在医院来要做引产;说不要孩子了。你说怎么办?”田大夫说道。
“她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好好的孩子怎么能不要?那我妈不是伤心死了?”
“她懂不懂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很不懂事。到现在你也不问问你老婆的情况。一口一个你妈。现在是你妈重要还是你老婆重要?你老婆是为你妈生孩子的吗?”田大夫吼到。
“……”
也不知道张松说了什么;田大夫说:“你家的那些乱事不用给我解释。你赶快过来;给你老婆解释;把老婆哄好是正经。”
田大夫吼完;把手机交给许梦宁;说:“你也别胡思乱想。有事说事;别走极端。你老公一会儿来接你。你在这里等着;那里也不准去。”
说完;又对修红招了招手;又进了听诊室。
许梦宁在修红不远处坐下;神色沮丧。修红忍不住看了她几眼。对于这位前男友的现任妻子;修红只是远处看过几眼;并没有打过交道。印象中;她是位文静温顺的女孩;不知道和家里闹什么别扭了;怎么会有放弃孩子的想法?
许梦宁侧过脸来也看了看修红。然后;她走到修红身边;开口问道:“修老师。我想和您说会儿话;行吗?”
修红踌躇了一下。想起了许梦宁的婆婆那嚣张的样子。说实话;她不是很想再和这家人有任何交往。但是看到许梦宁带着忧愁而期待的眼神;修红又不忍拒绝;于是她点点头。
“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你了;不知该不该问。”许梦宁说。
“什么问题?”修红问。
“你当初和张松分手;是因为嫌他家穷买不起房子吗?”
修红有些尴尬;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提这些干什么?”
“当初他跟你说过结婚以后要把他家里人接过来一起住吗?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和他分手的?”许梦宁继续问道。
修红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搪塞到:“我这个人;不太会和人打交道……”
“果真是这样;”许梦宁惨然一笑:“当初他骗我;说你嫌贫爱富;要傍大款;所以才把他甩了。我那会儿还挺鄙视你的。还是你聪明;知道他家是个陷阱;及时脱身了。只有我傻;自动往坑里跳;还以为自己多高尚呢。”
“也不能这么说;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修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梦宁冷笑一声;说:“他跟你在一起时;他家还愿意拿出十万元给你买房子。到我这里;他总对我说他妈很辛苦;家里很穷;拿不出钱给他结婚;买房子。提都没有提过家里还有十万元。我们结婚;房子;家具;电器全是我家出的。婚礼也是我家出钱办的。他家就用送了我一套黄金首饰;还搞得跟倾家荡产了似的。我还挺感动;回头给他妈送了一套更贵的首饰。他们真把我当傻子了。把我家里都当二百五了。”
许梦宁说完;脸上挂着自嘲的冷笑。闷闷地坐在那里不说话。修红坐在她旁边。不时地看着她;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陪着她傻坐着。
过了一会儿;许梦宁突然问道:“你怀孕几个月了?”
“三十四周了。”修红回答;然后问:“你的呢?”
“六个半月。你知道你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不知道。你呢。”
“我知道;我怀的是男孩。我做B超时;他妈妈给大夫偷偷塞了钱。大夫就告诉她我怀的是男孩。他妈高兴坏了。我本来对男孩女孩无所谓。自从他妈知道我怀了男孩;天天在家得意;说他们张家积德;老天才保佑他家香火不断。什么意思?难道我家没男孩是我家不积德?从那以后;我心里就有问题了;就不想让她如愿以偿。恨不得这孩子出点什么事才好。”
修红听得毛骨耸然。不知道许梦宁到底受到什么刺激了。居然为了和婆婆堵气;连自己亲骨肉都赌咒。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变态的?”许梦宁问修红;“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都是让他家给逼疯的。”
坐在许梦宁身边;修红感到很不舒服。孩子和自己血肉相连这么久了;他(她)和自己几乎是同呼吸;同生存。他(她)的每一次胎动都带给自己无限的喜悦;他(她)在曾经在屏幕上所展现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让人怜爱。修红根本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受到一丝伤害;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许梦宁怎么会有赌咒甚至放弃孩子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又写一段。谢谢一路陪我走来的TX们。大家追文辛苦。有TX说;都忘了前面写的什么。其实我也有同感。(惭愧掩面)
难念的经(下)
坐在许梦宁身边;修红感到很不舒服。孩子和自己血肉相连这么久了;他(她)和自己几乎是同呼吸;同生存。他(她)的每一次胎动都带给自己无限的喜悦;他(她)在曾经在屏幕上所展现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让人怜爱。修红根本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受到一丝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