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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知道威信是岑总和HL的hawick law合起来注册的呢。岑总真有本事,我是提我们老板高兴呢!”晓妍嘻嘻一笑。
“我很高兴!”安安略带倦意,“晓妍,你回去吧。新品发布会的事还不够你忙吗?”
晓妍走后,安安靠在窗上抿着嘴不说话。倩玲心里不安,“安安,收购富林未必是乔生的意思。再说那个易千樊也不是好人……”
“姐。”安安睁开眼睛,“请不要再提那个人,我想开始新的生活。”
倩玲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安安,你的心肠……真硬。”
安安睁开湖水一般的眸子,眸子的底部黑如永夜,“我不是心硬,我是心死。”
☆ ☆ ☆ ☆ ☆ ☆ ☆ ☆ ☆ ☆ ☆ ☆“真的没有想到一个女人让你变得这么不理智。你知不知道,收购富林的计划一旦成功我们可以赚二十亿?”吧台前身着黑衣的男人浓眉紧蹙,深入黑潭的眼底带着淡淡的不以为然。
“我已经说过,收购富林的事我不想参与。即然是这么大的收益,你一人独得岂不更好?”乔生坐在沙发上,嘴角噙着一丝稀薄的微笑。
“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感情用事的人。据我所知,易千樊和你还有夙怨深仇。你都不想报仇吗?”
乔生眉骨凝着淡淡的冰霜:“你查我?”
“误会,我只是提醒你。不要为了一些毫无价值的事放弃大好局势。你知道,我在这里毕竟人生地不熟,需要你的帮助。”男人嚼了一口酒,“你如果不想与我合作,也还有人……”
“不必说了,”乔生站起来,“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不会参与。即然有人合作,我也恭喜你。”
“kelvin,你真的变了很多。你让我很失望。”
乔生淡淡一笑,“只是各人想要的不一样,所以走的路也一样。即然道不同,也不必相互牵绊。”
☆ ☆ ☆ ☆ ☆ ☆ ☆ ☆ ☆ ☆ ☆ ☆“今天出院,但是还是要好好休息,不能去上班。”倩玲弯腰整理安安的行李。
“姐,你倒是胖一些了。”安安注视着镜子里自己削瘦的脸颊笑着说。
“毒戒掉了,又待业在家,不瘦才怪。”
“你来玥锦帮我吧。”安安说。
倩玲愣了一下,苦笑:“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懂。除了走show,什么都没学过。”
“你别忘了,我也就高中学历。”
“你不一样,你有手艺。”
“你有眼光啊,我想成立一个独立的市场部,由你负责,我对你有信心。我们姐妹两携手把外婆的‘玥’牌搞好。”
“安安,你变了。”
“姐姐,你也变了。”
姐妹俩相视而笑。
安安望着窗外落落的余辉,窗棂已经染成了淡淡的红晕。一天已经过去了,是的,第二天总会来的,崭新的第二天。
止于此
旧时的老洋楼前,几枝腊梅迎着寒风摇曳,冰冷的空气中参合着梅花的香味。安安嘴角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腊梅的模样虽然不及白梅和红梅,但是味道却是最为清淡宜人,令人忘忧。梅花香自苦寒来,这“苦寒”二字,她也算是体会过了。
玥锦服装的牌子重新换了,市长大人的行书遒劲有力,他的题字又使玥锦服装成了城中热点。
其实安安并不是故意要和政界扯上关系,完全是因为市长夫人喜欢安安做的衣服,又喜欢她为人清淡,下午的时候也经常来办公室坐坐。安安便烹茶迎客,正好莫靖书让人送来的六安瓜片是市长夫人家乡的特产,她更是喜欢。
“易小姐天天这么忙,你的男朋友可要有意见了。”市长姓杨,安安平常就叫她杨太太。
安安帮她添了些茶水,“我现在哪有时间想这个啊。”
杨太太但笑不语,“你若没有男朋友,我倒是可以帮你介绍。说实在的,易小姐真的很讨人喜欢呢。”
安安的神情微微一紧,“说笑了。”
“怎么不是?能干却不矜傲,你现在的生意也不小了,但是没有生意人的市侩气。很不容易。”安安一直觉得今天的杨太太有些奇怪,看她的眼神也总带着颇有意味的笑容。
“您这么说,我以后可不敢招待您在这里喝茶了。让人无地自容死了。”安安笑着走开去摆弄瓶子里插的腊梅。上好的景德镇青花,也是莫靖书送的。
自从莫氏从回他手中,他完全振作了。商战上更是屡屡得胜,莫氏如今的股票红地厉害。
安安受伤的那晚,他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跑去欧洲散心。回来的时候乔生已经帮他将莫氏收购回来。
他和乔生之间虽然再难成为朋友,但是以往的恩怨也算是告了个段落。
杨太太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神色略变:“你等着,我马上来。”她抬头看着安安:“易小姐,我就叫你安安吧。我有个朋友,很想在你这订做一套衣服,你有空的话就跟我去一趟,待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来。”
安安不方便推辞,就答应了。
杨太太的司机驱车疾行,慢慢的到了郊区。路边开始出现连绵的山群,这个地方似曾相识。估计杨太太的朋友就住在山里的别墅里。
谁知车子竟然在一家医院门口停了下来,这医院那么熟悉。乔生被派出所扣留时所住的就是这家。安安的心莫名泛起一阵痛楚,仿佛已经忘记了,轻轻一碰,原来还是清清楚楚的留在心上最显眼的地方,想骗自己都做不到。
“安安。”杨太太对安安抱歉的笑了笑,“有个人想见你。”
“我不去。”安安的心好像立刻会从胸口跳出来一样,本能的抗拒,心里隐隐的有一丝抽痛。
从医院里走出一个穿制服的军人,对杨太太说:“首长在里面等着呢。你们快去吧。”他的语气平稳,好像是命令一样。
医院的后面原来是一栋三层楼的红砖房,墙上斑驳很有一些年纪了。楼房前面的院子里种满了冬青树,郁郁葱葱满眼都是绿色。
屋里全部是红色的木地板,因为年月长远和经常清洁的缘故隐隐的泛着一层幽光,四面很安静。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那个人说了一句就走开了。
杨太太笑着说:“安安,没什么事。”她虽然笑可是脸上泛着深深的焦虑。
“到底怎么了?”安安蹙着眉头问,身后却传来阵阵脚步声。回过头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那里,穿着家常的米色毛衣,脸上的轮廓似曾相识,真的很熟……她努力搜索,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那男人带着一个和蔼的笑:“安安是吗?坐……”他熟络的称呼让安安有片刻的失措。
“您是……”安安做在沙发的一角,发现杨太太早就不知去向。
“我是岑乔生的爸爸。”岑绍毅抽出一支烟点上。
安安又是一阵无措,她清楚知道岑绍毅是什么人,电视上也经常看到,不料本人比电视上年纪大一些,鬓边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她略略怔了一下,才想起上次来看乔生的时候就见过他,“岑伯伯,你好。”
岑绍毅依然面带笑容,笑里微含苦涩,“我虽然是乔生的爸爸,但是他估计也从来没有提起过我。”
安安笑笑,不知道说什么。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却无意识的掐着手指上的肉刺。用力一掐,竟然冒出了一点血来,原来还是痛的。好像内里溃烂的伤口,拨开表面的痂,里面的肉已经血肉模糊。
“乔生他病了,前天晚上在办公室昏倒的。一直在发烧,我听见他喊你的名字,所以派人来接你。”岑绍毅看着安安,同样深邃的眼底流露出浓重的悲哀。
“岑伯伯,我和岑乔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安安站起来,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发抖,声音也在发抖,“所以,你不应该叫我来的。因为,我根本不想见他。”
“安安……”岑绍毅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焦灼和淡淡的祈求,“乔生根本不知道你会来。事实上,他的胃病很严重,需要立刻动手术。但是他不肯……我并不想勉强你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去看看他,我觉得这样,他会好过一点。”
☆ ☆ ☆ ☆ ☆ ☆ ☆ ☆ ☆ ☆ ☆ ☆安安跟着勤务员往病房走,每走一步心都在纠结。她不该来,她也没有理由来。
不止一次的对自己说要忘记这个男人开始新的生活,但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里。
“易小姐,请进去吧。”勤务员打开病房的门。
单人病房里,暖气开得很大。她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四周静悄悄的,乔生就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多日不见,这张脸好像有几分陌生。可能是因为瘦的缘故,安安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乔生。他的眉骨高高的凸起,眼睛深深的陷了下去,眼睛下面有淡淡的清影,脸色白得毫无血色。眉心因为一直蹙着,隐隐的有了一条沟壑,看上去隐隐有些愁苦。
安安尝到嘴角的一丝苦涩,心仿佛倾刻被划了一道口子,痛得痉挛不止。
突然乔生的眼睛睁开了,他的眼神慢慢聚焦,瞳孔底部划过一道光华,“安安?”他暗哑的声音惊喜中透着不可置信。
安安急忙擦去脸上的泪水,向后退了两步。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脸部肌肉也僵硬了。
乔生挣扎着坐起来,看见安安的样子眼神黯淡了下来,随即笑了一下:“我没什么事。”
“你父亲请我来的。”安安反剪着双手,站在离病床两米的地方不肯靠近。她的声音透着某种疏离的平静。
乔生听了不说话,刚刚乍看到安安时兴奋得脸上泛起潮红,如今慢慢的褪了,脸色苍白无比。但是嘴角还是挂着一丝笑容,“安安,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中透着某种无可奈何的哀伤,“我希望你能重新快乐起来。”乔生的嘴角扯起一道凄厉的曲线,像是在微笑,但却那样的牵强。
那样苦涩的笑好像一根黑线扯着安安的心脏,痛得她直打哆嗦,“快乐?自从遇见你,我好像没有快乐过。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不曾认识过你。”她觉得喉咙口像堵了什么难以呼吸,“如果再看不到你,或许我会快乐。”终于,她的眼眶一阵刺痛,大颗的眼泪从眼中滚落下来。
乔生的脸更白了,他缓缓的低下头,额头上有青筋凸显在那里,他的声音来自渺不可及的远方:“好的,安安,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他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努力往上扬了扬,“我只是想你快乐。”
安安转身,大步的走出病房。单薄的肩膀开始剧烈的颤抖,她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原来……到底还是忘不了,还是那么痛。
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多给评!
无法释怀
安安从医院飞奔而出,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泪水已经狼籍的爬满整张脸。杨太太的车还是停在门口。看见她跑过来,杨太太亲自下了车。
“安安,你还好吧?”杨太太满脸歉意的看着安安,递给她一包纸巾。她自己的眼睛也是红的,“我是乔生的堂姐,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够重归于好。”
安安微微垂下头,抬起头的时候眼里都是疲倦:“我们不可能了。”
车子一路往回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半晌杨太太才说:“我这个弟弟一直很固执,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放弃。那个时候大伯不让他和歆裴在一起,他就一个人搬出来住,因为大伯的关系,很多公司都没有请他。他一个人开了个建材公司,到很远的地方去谈生意。最苦的时候,要在火车上站三十几个钟头,一个礼拜就睡十个小时。那会儿,他几乎断绝了和家里的一切联系,直到歆裴嫁到莫家。”杨太太的眼角闪着泪光,“这么多年,我几乎没有看到他会心的笑过。直到前个月,看见你们在一起。”她嘴角弯了一下,“乔生真的脱胎换骨,又重新活过一样。”
“有什么事情是不可原谅的呢?他是真的爱你。”杨太太握着安安的手,安安的手那样的冰冷。
“他爱我吗?”安安望着杨太太,“我从来没有感觉到。我觉得自己只是他空虚时的填补,寂寞时的调剂。他高兴的时候就和我在一起,不高兴就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而我,一直等,一直等……好像等完了一辈子,然后,还是没有等到。因为我根本没得等,他心里只有一个人,就是朱歆裴。”安安的眼泪蓄满整个眼眶,她抬起头不让泪水滚下来,“所以我放弃了。不要再等,从此以后也不会再有失望了。”
“不会的。他那样爱你!你知不知道,他在办公室里吐血晕倒,昏迷了三天。一直喊你的名字?如果他不爱你,为什么会这样念着你。”杨太太不停拭泪,“醒过来的时候,他一个人坐着,也不说话。我问过他要不要找你来,他只是摇头。老爷子急得不知道怎么才好,才让我把你找来。”
“歆裴死后,乔生一直不能原谅他爸爸。上次因为海边那块地的事被他爸爸软禁起来。老爷子立意要在海边造一所公益学校,那是‘裴园’所在。乔生怎么肯?”
安安听见“裴园”两字,心里又是一抽。
“但是上周,‘裴生’突然放弃了建造‘裴园’楼盘,决定无偿建造希望学校,免费资助一百名西北辍学的小孩来读书。”
安安一怔,近来忙着新品发布会,一直没有留意财经新闻。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知道,此时一旦听到,心上泛起淡淡的涩然。
“一直执意的东西竟然放弃了,我和大伯都很奇怪乔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只是说,歆裴如果活着,一定会赞成他这样做的。他真的可以放下过去了,安安,你好好考虑。不要再彼此折磨。”
安安轻轻的呼了口气:“我真的怕了。这次,我不想再有幻想。谢谢你,杨太太。”
☆☆ ☆ ☆ ☆ ☆ ☆ ☆ ☆ ☆ ☆ ☆“老板,你这朵梅花好像多画了一个花瓣。”晓妍送文件进办公室,看着安安在白色的绸缎画梅花样板。
“哦。”安安回头一笑,收回思绪问:“发布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经理一直在会场忙呢,一切都已经妥当了。”晓妍想了想说:“陈经理说,春夏秋冬的旗袍都准备好了,就是冬天的旗袍嫌短。老板,你上次绣的红梅旗袍很美,怎么不拿出来参展呢?”
红梅旗袍?本来帮易千樊绣的那件?当时做的时候还颇费了一翻心思。现在还留在朴竹园里,安安看了看手表,下午一点。岑乔生应该在上班,她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拿。拿回来,上个扣子,就可以在发布会的show上用了。
重新踏进这里,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酸楚。客厅里依然开着很大的暖气,一年过去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她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是这一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多得让她无力去追忆。
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个烟头,一阵热浪冲进安安的眼眶。她甩了甩头,不去多想。即然决定放下,就要义无反顾。
她走上二楼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没有任何变化。窗帘是掩着的,床头柜上还插着一支新鲜的紫色鸢尾。
她的一些绣品却都散在床上。几块帕子,还有未完工的红梅旗袍……出院后,她没有再回来过,只是叫倩玲来拿回一些日常的衣物。这次来,就把这些全部带走。也将以往的回忆一并抹去。
收拾好一切,准备下楼。走到楼梯口,听见钥匙搅动的声音。安安迟疑了一会,时间还早,为什么会有人回来?她的手心微微出汗,站在那里无法跨步。
“乔生!你不能喝酒的!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身体呢?”竟然是易子涵的声音。
楼梯的夹缝中望出去,乔生将外套脱去坐在沙发上,他的脸色不好看,眉头微蹙。声音沉沉的:“不多喝几杯,怎么摆平那帮股东?这次‘裴园’计划更改要损失那么多,那些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你别忘了你才出院,医生说胃出血绝对不能再喝酒的。”子涵气急败坏的说。
乔生闭上眼睛,眉心正中那道深深的沟壑让人揪心,他的语气倒是轻描淡写:“死不了人的。”
“本来‘裴园’的计划就是赔钱。你现在把地给政府造学校,损失很大的,你有没有想过……?”
“那些孩子的视频你去看看,换成你也会这么做。”乔生睁开眼睛,眼里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明锐,“你从前不也劝我要放下过去吗?”
子涵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好吧。你想吃什么?我来煮。”
“你也累了,先回去吧。我自己弄点吃的就好。”乔生站起来,从安安的角度望下去,他显得特别高瘦。以前总觉得他很魁梧,现在突然发现他瘦了很多很多,安安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痛楚,视线又模糊了。
“你吃什么?又是方便面?”子涵的声音有深深的怜惜,“我来煮点粥给你喝。”
“莫大小姐也会煮粥?”乔生闲闲的笑。
“你小看我!”
安安看见易子涵白色的身影进了厨房,看来自己是没有办法在人家眼皮底下溜出去了。但是旗袍的扣子今晚一定要上好!她咬了咬嘴唇,慢慢的走下楼梯。
乔生转过身,看见安安的一霎那,眼里仿佛阴沉的夜空点起了星光,难以抑制的高兴,“安安!”
安安手里拎着塞满绣品的包,她将包举了举,喉咙口却如同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