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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什么报价就怎么报价!他也不是土肥原贤二将军!”
“话是这么说,可总不好意思!”
“亲兄弟明算帐!我也不认识他,是朋友介绍的。稍微让点利是可以的,但不能吃亏。”
“知道,你来见客人吗?”
“我不认识他,见他干嘛?还有,除了你以外,不要让外人知道我牵线搭桥了。”
“为什么啊?”常亮发觉周林也点不对劲。
“明珠的布匹本来就很紧俏,要是让人知道,我将这边的货介绍给了北平商人,运去了北平,你说我有好果子吃吗。”
“没有好果子吃!吃里扒外的行为!”常亮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给你害惨了。”
“放心!知道这事的只有我俩,山田机关长太忙,就不让他累着了,不汇报了。”
“嗯!这事就不要找我了,免得隔墙有耳。”
周林放下电话,松了口气,不能牵连上自己。
至于组织上怎么去拿这批货,周林是不在位不谋其政。
而放下了电话的常亮,便去了酒店会见了董先生。
“这是我们的师长!”副官介绍道。
董先生站起身:“谢谢常师长的热情款待。因为我还有事要去处理,所以我们必须在今天谈好这批货的事。”
“没问题!副官给了你报价单吧,不知你看了没?因为这批货在新四军的活动区,所以我的报价只有市场价的百分之八十五。”
两人直接进入正题,开始了谈判。
董先生伸出两个手指:“我的意见是两点:第一,匪区行动,风险较大。大家都担着点风险,价格为市场价的百分之八十。第二,这批货我要运回北平,希望常师长派人护送。”
常亮心里一咯吱:运回北平?这不是过五关吗?斩六将肯定是不可能的,咱斩不了。
“董先生准备怎么走?”
“从连云港上船,走水路去天津。”董先生回答。
常亮算了算,从自己的家,到连云港,有一百多里。
有重兵押运,问题不大,毕竟一百多里,三个小时就到了。
至于说出兵之事,稍微有点难。
对了,皇军不是一直要自己出兵去扫荡新四军吗?
就听皇军的指令,出兵回一趟老家,将货送上连云港的船。
这样,咱扫荡也扫了,货也送了,一举两得。
第11章 布
1938年2月22日10点,周林坐在“黑咖啡馆”的三角尖,背向着大厅看报纸。
与他相挨着的一张桌子边,李强背靠着周林也在看报纸。
“那批白布,已经有三分之一,被我们截下了。”李强说。
“什么时候行动的?”周林好奇的问。
“今天早晨三点,那批货装船时,被新四军袭击,连船带布按计划进了根据地。”
“那董不找常索赔啊?”
“董是我们的关系人,计划就是他做的。计划就是乘乱分走三分之一的船。剩下的船继续向天津行去,而前方一百里处,有一批船会加入他们的船队,刚好补齐那离开的三分之一的白布。这样,就是敌人查,也只能查到货物安全回到了天津。”
“好高明的计划!天衣无缝。”周林赞道。
“上级来电,表扬了你!”李强说。
“我没做什么。”周林觉得事情成功,与已无关。
“没有你的消息,没有你的牵线搭桥,怎么会有这次的收获,这表扬是应该属于你的。”
说完,李强便收起报纸离开了“黑咖啡馆”。
周林一路悠闲的回到了码头,刚停车光头就来了。
“常师长的副官来电话,请你去圣马丁医院。”光头汇报说。
“圣马丁医院?谁病了?”
“好象是常师长负伤住院了。”
周林急忙钻进车,开车去医院,路过的时候,买了些补品。
一进入常亮的病房,周林便上下打量着常亮。
“你在看什么?幸灾乐祸的样子。”常亮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我在想,英勇的常师长如何奋勇杀敌,身中多枚子弹,重伤不下火线,最后……”
常亮打断了周林的话:“你别最后了,你那最后就是没有后来了,就是我躺下去起不来了。”
“什么会呢?你可不能最后,你还欠我钱呢!”
“哈哈!可能就是欠你的钱未还,所以子弹偏了,只打中了手臂,”常亮笑道。
周林正经道:“不就是卖布给人吗,怎么被子弹咬了?”
“说来话长!”常亮将情况说给了周林听。
听完后,周林问:“新四军提前得到了消息,提前等着你?”
常亮摇摇头:“不象,如果新四军有埋伏,不会只来一千来人,一千来人也吃不了我呀。”
周林点头:“那就是你们碰巧遇到了路过的新四军,对方看到了你的汽车,认为有油水,所以就开打了。”
“是啊!我也想不到有埋伏,枪声一响,我第一个想法就是命令部队掩护货物上船。只要上了船,损失了就不是我的损失。等货物上船走了,我才发现,原来追着打我们的新四军只有一千多人。”
“所以你回过头……”周林担心。
“回不了头!为了掩护货物上船,我们死了三百多,伤了八百多。就剩下二千疲惫的人,能追吗?那可是他们的根据地,为了防备新四军增援,我们是提心吊胆的跑了回来。”常亮两个指头动了动。
周林明白意思,抽出一支烟放到了常亮的嘴里,帮他点燃。
“损失多少?”周林问。
“死三百三十一个,重伤三百六十个,轻伤五百。唉,新建的一个团没了。”常亮叹息道。
“你怎么向上面汇报的?”
常亮眨巴眼:“死五百六十,重伤五百一十,轻伤八百人。”
周林笑了:“抚恤金又让你捞着了。”
“可我也丢了上千枝枪,那可是钱买来的。”
“皇军没说补偿给你?”周林一听新四军缴获了上千枝枪,心里是十分高兴。
“当然得补,我可是按他们的命令出击扫荡的。他们答应补给我一千二百枝枪,伤员费用他们不管。”常亮终于露出了笑脸。
“货钱收到了?”
“收到了,现钞美元。十万美元。”常亮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万美元递给周林:“这是你的。”
周林收起钱说:“我近日需要用钱,我也就不客气了。”
常亮笑道:“我也没吃亏,存货换成了钱,这边丢枪也能补回,总的来说我赚了。”
“万一皇军知道布匹的事?”周林看了看门外:“你那几千人,能保证他们在皇军面前不说实话?”
常亮低声说:“董先生走时交待了,有人问,就说是北平的人先联系的我,那人的电话名字都告诉了我。土肥原贤二将军的身边的人找我,我敢不卖?”
周林伸出大拇指摇了摇:“这大神,没人敢查。”
“等我伤好利索了,请你喝酒!到时带礼物来。”常亮说。
“又娶姨太太?”周林瞪大眼睛问。
“娶谁?是升职!”
“当军长了?”
“副军长兼一师师长!”常亮原来想的是军长。
“军长是谁?还有功劳比你大的?就凭你手上的洞洞,就应该当军长。”周林打抱不平道。
“原来的军长没升走,继续留下来当军长。我能抢他的位置?”
周林这才罢休:“那就再等一年,你肯定能当军长。”
“先不考虑那些,找你有事。”常亮找周林另有目的。
“说吧!我就是个跑腿的命。”周林又帮常亮点了一支烟。
“盘尼东林。”常亮吸猛了一口烟,被呛了,咳起来。
周林也被呛了,也咳嗽了:“我说你刚进了一批药,这才几天时间就用光了?”
“用光了!”常亮说:“新老伤员两千多,用的了几天?”
周林翻了翻白眼:骗鬼去!你会将这药用在士兵身上?
常亮也看到了周林翻白眼,懂得那意思。
“兄弟,哥哥家大业大开销大……”
周林止住了他的话:“要多少?”
“还是五十万美元的货。”常亮知道周林会答应。
“可到货要在一个半月后。中国没货,只能从美国调。”周林不怕常亮知道底细。知道了,史密斯也不会直接同他打交道。
“我也不是真用,赚钱而已。”常亮又从枕头下拿出五叠美元:“五万美元,定金!”
周林靠近常亮的耳边:“你手上的货全出手了?那么多啊!”
常亮点点头:“再多十倍也不会有存货。”
“我去让他们在一个月内到货。”
说完,周林拿着钱离开了医院。
周林闯进了史密斯的办公室,高喊道:“老史,有好酒没?”
“请称呼我史密斯,不要叫我老史,我同中国姓史的不是‘五百年前是一家’。”史密斯靠近周林耳朵大叫道。
“叫史密斯没生意!叫老史马上有钱赚。你确定你不叫老史?”周林坐下:“咖啡!”
史密斯一听,屁颠地跑去给周林倒咖啡中的咖啡:“那你还是叫我老史吧!”
周林等史密斯坐下,拿出包掏出五万美元,丢给史密斯:“上回的生意,再来一次。”
史密斯抓过钱:“货期要一个月,我们从新加坡借过来。等你父母坐的船从本土再来时,再还新加坡的货。”
“明天什么时候上船?”周林的兴奋没了。
史密斯知道周林的不高兴:“哥们,只是暂时分开而已,而且由于你与我们的友好关系,我们美国公司已经办好一切手续,就等你父母过去当皇帝了。”
“谢谢你!”周林站起来,行了个美式礼。
“说谢谢,应该是我向你说谢谢!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是个计较百十美元损益的失败的商人。”史密斯真诚的说。
“以后会是百十万美元的损益。”周林豪气的说。
“对!百万美元的生意!哈哈哈!”
在码头一科办公室呆了一下午,签了几十张放行条,周林便到码头转了转。
光头跟在了周林的后面:“科长……”
周林回头看了光头一眼:“有什么事?”
“原来一分队的兄弟们想请你吃个饭。”光头小声的说。
“他们的心里想法我知道,是不是看到你人五人六的样子,心痒痒了?”周林继续巡视。
“他们正是这想法。”
“现在不行!多少有关系的都盯着了经查处这个没有危险又能捞钱的好单位。等有机会,需要人时,我会考虑他们的。”
“是!”光头高兴道。科长这样说,心里还是有旧同僚。
“科里有什么异常吗?”周林接过光头的烟。
过去在侦缉处,光头没钱买好烟,都是周林赏他好烟抽。
现在,光头也有钱抽好烟了,难怪所有的人都红着眼看经查处。
光头帮周林点燃烟:“那三个人现在老实多了。自从李虎的事出来后,他们也不敢多捞,收点烟酒礼物。收钱有,都是小钱。”
周林点点头:“这些没问题!但不能将我当瞎子当聋子!要记得一科是谁当家。”
光头:“我会将科长的指示告诉他们。”
周林看完了住宅楼后,对光头说:“你同王虎的家人可以接过来,反正这宿舍多很多,该让他们来享享福。”
光头惊喜道:“谢谢科长!其实我和王虎的家人早就来了,一直住在租的房子里,那边离侦缉处很近。他们非常想过来与我住一起,嘿嘿,下班回家,我让他们高兴高兴。”
“同那三个人也告诉一声,愿来就来,不愿来就不管了。”
说完,周林便驾车离开了码头。
明天父母就要离开明珠、离开中国了,今晚,周林要好好地陪父母聊聊天、说说话。
回到父母住的地方,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母亲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让周林时不时拿手去偷一块吃。
就象小时候一样,母亲会轻轻地打着周林的手,笑骂他谗。
而父亲则是笑呵呵地看着母子闹。
最后花讯也加入了抢菜的队伍。
父亲拿出了一“女儿红”:“还有十多天,就是传统的中国的春节了。到时,我们在船上三个人一起过春节。但是林儿就不能与我们渡过这个春节了。所以,我们就将春节提前到今天过!”
母亲给四个杯子倒满酒:“来,我们过春节!”
周林举起杯子:“新年快乐!”
周花讯:“恭喜发财!”
四个杯子到了一起,在“干杯”声中,杯中的黄酒一饮而尽。
大家落坐后,周林说道:“美国有华人街,需要什么,华人街上都有。如果美国没有的,告诉声,我让史密斯给你们捎带过去。”
“你给了那多的钱,我们可以在美国当富翁了,不要担心我们的生活。倒是你,在明珠要多注意,安全第一。”父亲叮咛道。
周林笑嘻嘻道:“我现在是在经济督查处,不是过去的冲锋陷阵的侦缉处,哪来的危险?而且我是科长,动动口不动手,有危险也是下面的人。”
“是,我儿子有出息了,当科长了,赏你一个鸡腿!”母亲给周林夹了一只密制鸡腿。
周林很快将鸡腿吃掉:“记住!每个星期六的美国时间中午十一点给我电话,打到暗室。那个时候,我一定会等在暗室里。另外,为了安全,请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电话线路打给我。因为常在一个地方打电话,别人容易查到你们。”
父亲:“知道,如果你的暗室暴露了呢?”
周林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这是我第二个暗室的电话,如果连续两天第一个暗室的电话没有人接,而且我没有存1234美元到你们的帐户,那么第二个星期六可以拨打电话到第二暗室。如果两个暗室都没人接,我也没存1234美元进你们帐户,说明我出差了,或者我躲藏了起来。你们就不要再打了,等我存钱进去给消息。放心,如果有事,我会让朋友帮我存美元给你们,你们就知道了。千万不能回来!因为我的弱点就是你们!我的敌人也想抓住你们来逼迫我。”
“林儿!”母亲流下了眼泪。
“哥!”周花讯也哭泣起来。
周林笑呵呵的说:“我说的只是万一,就是最坏的打算。我是福将,也许这个最坏的打算根本就不会实现呢!”
“对!对!我儿一直以来都是福星高照,大吉大利的!”母亲擦去了眼泪。
一家人终于吃完了饭,都吃撑了,最撑的是周林。
然后大家坐在沙发上交谈到了十二点多,最后撑不住了,才去各自的房中休息……
第12章 情报
第二天一早,周林起床,来到厨房,给父母亲熬了小米粥,炒了三个菜。
这是他第一次给父母亲做饭。
看着周林忙来忙去,周思源与方秋秋静静的坐着欣赏着,同时他们感到了一股幸福感。
吃过饭后,动身了。周林与史密斯约好,在码头会合。
周思源带着两罐子“女儿红”,一罐子交给周林埋在暗室地下,另一罐他准备带去美国,埋在买的农场中。
“等到回国后,两罐“女儿红”合在一起喝。”周思源说道。
方秋秋带了一包桂花,虽说不是绍兴方家大院里的桂花,但有桂花总能让她想起亲人。
为了避人耳目,没有任何人送行。
在码头外的三岔路口,周林与史密斯会合了。
两辆车直接开到了码头,周林与周花讯扶着周思源和方秋秋登上了小艇,史密斯也登上了另外一条小艇。
两条小艇很快地靠近了美国货轮。
五个人登上了货轮,受到了船长的热列欢迎。
周林看了为父母和花讯安排的住房,都很豪华,一应用品俱全,周林很满意,连夸船长。
没有外人后,周林拿出三支勃朗宁手枪,分别递给了父母和花讯。随枪的还有三百发手枪子弹。这是周林从黑市上想法弄到的。
周思源与方秋秋因外公的关系,接触武器的机会很多,所以都会开枪,而且枪法不错。
花讯喜爱地握着手枪,看来看去,她一直都想有一把勃朗宁,现在梦想成真了。
有船长的关系,周思源三人将会在上岸的同时办理入藉手续,成为美国公民,同时会获得持枪证。
所以,他们变相的持枪合法。
周花讯武艺高强,又有枪在手,父母会很安全的。
很快,货轮的开船时间到了,周林紧紧拥抱着父母:“到时,我在这码头接你们回家。”
周思源和方秋秋流着眼泪,不愿放手让儿子离去。
周林劝说父母松手后,第一次拥抱了周花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