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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所谓的隆万大开海带来的繁盛景像,当然,现在还只是小打小闹,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敢冒着杀头的危险来进行远洋贸易,就算是风险很小的到日本的航线,利润也是很可观的。
别人不敢干,但锦衣卫要是也不敢干,那就成笑话了。随着张佳木的沉思,大厅里的气氛就沉闷下来,见张佳木如此,徐氏虽然心疼他操心太多,却也是没有什么法子可想。
当下只是吩咐下去,叫家下人把晚饭开上来。
饭香的香气一传来,张佳木的心思也就被打断了。他洒然一笑,向着各人道:“九哥,娘,小妹,吃饭吃饭!”
饭在大厅左边的偏厅里开。
张家的大厅极为高大轩敞,七开间的大厅可以同时格待过百个客人而且还不嫌拥挤,老实说,这座大厅被当成王府的正殿,也不为奇。
很多客人头一回来张府,都会惊奇于大厅的轩敞和高大,而且也惊奇于立柱是用的整根的金丝楠,就算是在京师的公侯世家,这样的客厅也很足以傲气一番了。至于陈设,倒是很一般,张家到底是普通的锦衣卫世家,虽说老头子当过幼军,还有不小的过往值得挖掘,但是毕竟只是贫门小户的底子,现在宅院大了,家人有了,但底子不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至于庄园的出息收入,还得等这一次夏收过后再说。锦衣卫里的收入,张佳木全拿来做公款还嫌不够,就是抄速最的家,他也是一文钱没有落袋。
现在正是做起大事业的时候,让一点小钱蒙了眼,张佳木不会连这点出息也没有的。
大厅过大,而且老管家张福正带着人把太子的御笔匾额挂上去,乱遭遭的,当然不适合摆饭,饭开在格局不大的偏厅里头,一张紫檀木的饭桌,家下人抬着大理石做成的桌面进来,再套在原本的饭桌上就可,这样倒省了一样一样的端进来,省事多了。
刚刚坐定,张小妹献宝似的打开一道银盖,笑着道:“大哥,这酒酿鸭子是我亲手做的,尝尝味道怎么样。小
第二百二十三章 传胪
二然年纪不大,但贫家小儿女比大贵兰家的早当家。陈就能做饭,现在亲自动手的机会少的多了,现在这般,当然是心疼张佳木每天太劳累,所以才亲自下厨,特意而为。
张佳木很是开心,笑道:“我来尝尝,前儿网在宫里头吃过。不过,我想小妹做的半定比御厨做的强多了。”正要吃,外头听差来报:“大爷,外头王老爷来了,要不要请进来?”
换了别人,这会儿当然不必通报,叫客人等着或是回去就是。不过王勇不比旁人,彼此也算是通家至好了,所以听差才特意来回。
“哦,请进来吧。”张佳木倒也正在等他,因笑着道:“添副碗筷的事。”
“这人来的真对时候。”张家小妹撇一撇嘴,道:“八成是知道咱们的饭点,特意赶着这时候过来的。”
“:卜妹!”张佳木断喝一声,打断了自家妹子的抱怨,没一会功夫,就听到靴声囊囊,王勇被下人引着过来。
“吃得到,谢双脚。”隔老远,王勇就笑道:“就知道这会开饭了,来的刚好。”
他一落座,任怨便笑道:“自己家里没饭吃,巴巴儿跑过来?”
任怨和张佳木彼此亲兄弟一般,所以把张家小妹也当成亲妹子一样,这会见张小妹向着王勇直做鬼脸,便也在一边帮腔说话。
“咦!”王勇一边动筷子,一边笑道:“偏你来得,我就来不得?你还不是一样,也没回家去吃,跑这里来打秋风。”
“当然不一样。”任怨理直气壮的道:“佳木要有人陪着对练武艺,所以我才住这儿。你就不同了,是真真正正的打秋风。”
“我也有要事才来的嘛。”王勇挟着一只鸭腿,很得意的答说。
两人这样斗嘴也有日子了,也就这两人,一个是张佳木心腹弟兄,亲兄弟一般的交情,一个是刻意结交的朋友,而且并不是直属部下,算是有点超然的身份,这样才够资格在他这个锦衣卫都督面前这么放肆。
他听惯了,倒是徐夫人听着不象话,这两个小辈道:“先人说过要食不语,虽不必一字不吐。不过两个舍人也太吵了。”
其实她倒是一番好意,怕这两个少年郎君吵出真火来,所以这就把他们给压下去。当下王勇和任怨不语,大家吃饭,好在张府的饭是精心烹饪,张佳木对厨子也格外要求,味道什么的不大讲究,合口就成,倒是原材料极为讲究,新鲜之余,亦要求整治干净,所以吃起来时比那些格外讲究花巧的大菜还要可口鲜美的多。
一时无话,吃毕了饭,自有下人送上汤来,各人点了汤再饮茶,徐母带着小妹起身,笑道:“你们说正经事吧,我们娘儿俩就先到后院去了。”
“是”两个客人一起站起身来,躬身道:“吵着夫人了,还请恕罪。”
“不妨。”徐氏笑一笑,只道:“其实听着也挺热闹,不过顽归顽,仔细伤了和气。”
“是,请夫人放心。”两人忙都答应着,一时听着徐母起身走了,这才站直身子。看向房门口时,只见小妹扮了个鬼脸,笑道:“两个大男人,鸭子一般,呱呱的不知羞。”
说罢,一蹦一跳的走了。如此这般,倒是叫任怨和王勇哑然失笑,隔了一会。两人才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舍妹还不要怪罪啊。”张佳木也是笑。不过他很快敛了笑容,只是道:“勇哥是来说正事的,我们书房里去谈吧。”
这里毕竟是前院大厢,虽是偏厅,也嫌太大,三人说话,当然还是换到小书房里较为合适。
当然,这也是普通人没有的待遇,现在张府用门庭若市来形容也不为过。每天从早到晚,锦衣卫的大小官员,京卫武官,都督府的武官,还有不少文臣,甚至是巨商富户,京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多有往来。除了勋戚公侯碍着身份,不便常来之外,诺大的张府,经常是座中客常满,杯中酒不空,贵客盈门,张佳木回府之后会客也算是办公,有时候经常闹到起更才算完。这也算是掌实权的大人物常有的苦恼了。
任怨和王勇还在斗嘴,进了房,自有几个丫鬟上来奉茶,然后掩门而出。张佳木书房这里,下人们除了得到吩咐能进来,等闲是不准靠近的。
“说正事吧!”
进了房,张佳木脸上就没有笑容了。权势越来越大,担负的责任自然也是越来越重。而且他心里清楚,文官到了顶尖还是有退路的,荣宠不衰的文官就算退休后也不会有人为难。而且在家也有很大的权势,大明太祖的规矩就是士伸也有权过问地方政务,所以退休的官员一样得到现任官的尊重,地方上…千,广其说是地方官决定,到不如说是群有权有势的丁飞”口戏的地方大世家来决定。
而武官就不同了,爬的越高。可能摔落的越重。戒慎小心,这是他在无形之中给自己的座右铭,无一时一刻敢忘。
这么一说,眼前两人就立刻安稳下来。张佳木真正要商议大事,其实还是和任怨几个旧人,各有各的优点长处。王勇虽然不是锦衣卫的人,但他和张佳木的关系人近皆知,和心腹没有两样,而且见识高超,眼界也不窄,特别是天天在宫里,有不少情报比锦衣卫都来的快,所以最近张佳木商议大事,就把王勇也加进了自己的核心小圈子,而王勇也坦然处之,显示出了良好的风度。
今天要议的事,其实和他带来的情报有关。
王勇清清喉咙,笑道:“幸不辱命,佳木,这是今年的新科进士的名单,请看看吧。”
说罢,就把手中一张纸条递过来,张佳木伸手接下,展开来读道:“天顺元年丁丑科第一甲第一名黎淳,第二名徐淳,第三名陈秉中,二甲第一名徐穆尘
“不坏小徐真行!”任怨在一边猛然一拍手掌,大笑道:“原本看他是个浮荡之徒,当不得大事的人。不过佳木看好他,所以咱们也不说什么。不过这厮居然夺了传驴,还真是了得。”
张佳木冷哼一声,道:“小徐只是为情所困,他不是信什么太上忘情,下则不及,情之所钟正在吾辈,喜欢个女人有什么奇怪的!”
“总之,为个女人差点耽搁前程,”任怨摇头道:“吾未见其可。”
“这个就不说了,人各有志。”张佳木笑道:“读书人大约都多情一些,不象咱们练武的人,一身臭汗之余,什么想头也没有了。”
徐穆尘实在算是他们的自己人了,所以大家谈起他来,口吻也不是很客气,因为太近了,反而不必客气婉转。从贡院出来,徐穆尘就算立了不小的功劳,皇帝都听说了他的名字,特赐白银五十两与之。并赐表里布匹和文房四宝,接着就是今天殿试又中了传驴,尽管不是一甲,但二甲头名,说出去也足够骄傲了。
一般来说,一甲前三名和二甲第一名是百分之百进翰林院,并且为庶吉士的。在大明,已经有了非翰林不入内阁的规矩,翰林庶吉士又被称为储相,二甲或三甲进士当上十几年官,可能也就是个知府,运气不好的,甚至还干着知县也未可知。毕竟年年都有几百新科进士,不是人人都有本事往上爬的。
但一旦选入翰林当庶吉士,然后就是授给事中,转小九卿,接着就是翰林学士,或是各部侍郎,到这时候,就有资格入阁为相,然后或是六部尚书,加保傅,十几年后,就已经是位极人臣了。
一场考试的成绩,也足以决定终身!
任怨欢喜过了,这会倒是有点担心,他道:“那么小徐的意思怎么样呢?”
刚刚张佳木已经念完了名单,徐穆尘是二甲第四,而看年锡之则是二甲六十来名,成绩只能说是一般了。侥幸的好,可以留在京师当京官,但多半会被放到州县,到地方想升到中央,几乎是很难很难了。
所以年锡之大家不算很担心,留在锦衣卫对年锡之也不算太委屈。而徐穆尘这次考试发挥的极好,下一步怎么走,还是不是留在锦衣卫里,就是一件足以让他好好考虑的事了。
王勇笑道:“今天殿试时间不长,傍晚皇上和阅卷官一起定了榜,接着下发名单,然后前十名在状元公的带领平去谢恩,等他们出来我都散值了,所以在大明门那里等着了小徐。”
“哦,他怎么说?”
见任怨的样子,张佳木笑道:“九哥。你太紧张了。”他道:“山徐不是那种鼠辈,他有古丈夫之风,我猜,他大约是说了些自述心曲的话。”
“是了!”王勇猛一拍腿,笑道:“佳木真神人也。小徐说。请张大人放心,他的自效之心,死都不会变的。”
任怨笑道:“好,此人值得一交!”
张佳木冷笑道:“我以国士待他,他要是考个二甲第一就昏了头,也真对不起我一番看重了。”说完,他站起身来,想了一想,便道:“不过既然他这么说。我也很欣慰,你们看吧,为我效力的人,我也非对得起他不可就是了。”
“这是当然。”这一下,两人一头,都道:“这是卫中上下都知道的道理,何消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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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岳正
工有件事”王勇接着道!,“武清侯,太平侯,怀有火背刁徐有贞一起进宫,路遇新任的内阁学士岳正。”
“这是件趣事张佳木抚掌笑道:“想来会很有趣
“说的是!”王勇亦是眉飞色舞,笑说道:“他们在左顺门撞着,当时就很尴尬。武清侯道:怎么遇着此人
“哈哈。”张佳木不觉为之喷茶,大笑道:“我真想瞧瞧他们当时的脸色。
武清侯自然是石亨,太平侯却是原都督张觐,虽然夺门并没有立下大功,但之前也表示过效忠,而且张家毕竟是与皇家关系密切的大世家,看着先荣国公的面子,皇帝到底还是封了张觐为侯爵。这个封赏原本是在几个月前就该给张觐的,因为张佳木的横空出世而晚了几个月罢了。
至于徐有贞,他原该封武功伯,但几次出事,帝宠大衰,现在只是因为办事干练,而且有石亨等人为奥援,所以还勉强撑着冉阁首辅的虚火,以实权而说,现在徐有贞连李贤也比不上了。
但此人有个好处,屡经挫跌之余,心智也是极为坚强,所以一点看不出来深受打击的样子,相反,勇于办事。勤慎清廉,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渐渐扳了一点宠信回来。
他们三人进宫向来是一起的,有时候徐有贞也单独进宫,不愿意和这些勋戚显的关系太过密切,但这种掩饰是没有任何做用的一他和石亨的关系连皇帝也有楚的很,根本无从掩饰起。
至于岳正,这是个方正到连文官集团内部的同僚也受不了的人。比起于谦来更多一份固执,甚至连彭时在岳正面前也可以说自己擅机变,懂圆融了。总之,这是一个堪比石头的文再,又臭又硬,不免要叫人敬而远之。
但石头不会动,岳正却是会动的,前一阵刚入内阁,听说岳正就在御前奏了一本,弹劾石亨等人骄纵不法,皇帝优容大臣,不做可否的表示,但风声却传了出来。
石亨等人耸然深恨此事,不过也是没有办法可想。
岳正是吏部尚书王翱所荐,而且王翱身后还有不少文官的影子,岳正如果不出大错。不惹怒皇帝和太监,就算是石亨一伙,暂且也只能忍字当头了。
正因如此,想着岳正这个大胡子从左顺门里飘然而出,而正好与石亨一伙相遇,一边是坦然对之小一边则是心怀鬼胎,而且郁结于心,连石亨也不免有正好撞上之感,当时情形之尴尬。想来自然是很值得一乐了。
文武殊途,不是大朝会,一般来说平时是不大交往的,所以左顺门这一遇,才分外的有趣。
笑毕之后,张佳木到是问:“那么,徐有贞说什么没有?”
“他?”王勇答说道:“倒是没有说什么。但岳正到是下来和我说了一会话。”
“咦!”这下张佳木到是诧异了,他道:“岳胡子连李贤一伙也不大理,平时在家里杜门不出小根本不理任何人,他怎么会有话和你说?”
“话,当然说的有蹊跷了”。
王勇笑着解说了一番,张佳木和任怨两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在左顺门偶遇之后,岳正也很不舒服,等石亨等人进去之后,不免有些抱怨的话,而且言辞之中全是石亨等人的不法情事,甚至京师武官权重,连锦衣卫也有吃亏的时候,种种措辞,极其激越,听的王勇都是满头大汗,好不容易岳正停了话头,王勇这才兜头一揖,忙不迭的告辞出来了。任怨听的直吐舌头,道:“皇上曾经说过,你岳正哪里都好,就是胆太大了!现在看来,皇上一语中的,这岳某人确实是太大胆了
“他确实很大胆张佳木微微一笑,答道:“他自然是知道王兄和我的关系,话是说给王大兄听,但其实是叫他带话给我。这厮好生大胆,就是居心要挑动咱们和石亨一伙火拼一场。”
任怨原本还是很佩服岳正为人,听着张佳木这般分析,这才也猛然醒悟过来。当下涨红了脸,怒道:”不消他挑,咱们和武清侯太平侯一伙,就要见个输赢。但这般行径,也太下作,枉他还为清正名臣
“唉,九哥张佳木打断他,笑道:,“这帮文臣,何尝把我们武臣当人看过。除了他们是君子,咱们可是天生就是小人小人之辈,见利而忘义,岳季方当然以为,非得用权力之争来挑咱们,不然的话小人辈很快就会同流合污,一个锅里搅马勺了。”
王勇原本也不知道岳正的用意,张佳木一语而破,他此时到不如任怨
“协品怎。只是脸冷峻的道!,“我怕他搬起砖头。砸了自州洲脚
“不谈,此人由石亨等人对付,我们不理会他就是。”
“不过”。张佳木猛想一想,笑道:“或者眼前有一个机会,我看再看看也罢了
谈毕正事已经是起更,王勇告辞出门。任怨最近就在张家住,所以干脆就由他代张佳木出门送客,到也正相宜。
一路把王勇送到二门滴水檐下,也就很够交情了,任怨拱一拱手,王勇还了一礼,然后自有王家的奴仆上来。主仆三人打着两盏灯笼,匆忙而去了。
这样深更半夜的赶路当然辛苦,不过张家的门槛可是很多人做梦都想进来的。不少高官恨不得投门生帖子进来,就为了能进张家的大门,然后能在张佳木的外书房里占一席之地,为了这个,拜门的人可不少呢。
任怨打了个呵欠,刚要进门,却是看到守门的家将头儿打着明角灯笼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见过九爷来人脚步匆匆,到了任怨面前弯腰打了个躬。任怨在张家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