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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当初,安国武侯王陵,栽培了北平文侯张苍,等安国武侯故世,北平文侯给老王家当了二十年保护伞。
但更多的有心人的心里,却有着另外的算盘。
“嘿嘿……老周家算什么?”无数的人表面上一边跟人赞叹着丞相的好买卖,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但另一边却在心里面悄悄的打起了小算盘。
“如今长秋宫(皇后的代称)年幼,将来能否诞下嫡子。也还是未知之数……”
“即使是生下嫡皇子,想要被立为太子,恐怕也非易事!”擅长投机的列侯们想到这里,就不由得双眼散发着绿光。
自古以来,帝王家的押注,都是这个世界上回报率最高的事情。
押宝押对了,等于受用终生。
当然,押错了的话。也可能祸及子孙。
然而,此刻。很多人都觉得,形势已经渐渐明朗。
如今,天子大权在握,东宫两位太后哪怕联手,也无法再从其手里夺走半分权柄。
从未央宫,直到万里之外的边塞。
汉家军民。已是只知天子,而不知太后。
在这样的情况下,其实,立储何人,已是当今一言而决的事情。
当今皇长子病已。背靠骠骑这么一个强大的舅舅。
他的机会,显然已经大于其他所有未来将会出生的皇子。
虽然,最终的决定权,还在天子手里,但是,这样的形势,已经足够让人押宝了。
毕竟,真要等到尘埃落定,再舔着脸去跪舔。
人家怎么会鸟你?
到那个时候,排着队愿意给太子做事的人,能从未央宫北阙,一直排到函谷关。
当然,义氏外戚,也不是全无缺陷和问题。
义氏外戚最大的问题和缺陷就在于,人丁单薄。
整个义氏外戚,就义纵一个男丁。
义纵要出意外,整个义氏外戚也就将彻底消散。
但这既是缺陷,同时也是优势!
只要投靠过去的,马上就会成为义氏外戚集团的骨干和核心。
很多人想到这里,顿时就心如小鹿,撞个不停。
………………………………………………
刘彻端坐于龙榻之上,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两位太后和还没弄清楚情况的陈阿娇。
他环视着自己的大臣和列侯们,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扶手。
“此战之后,可以适当的淘汰一些没用的米虫了……”刘彻看着列侯勋贵们的方向在心里想着。
勋贵功臣列侯,自刘邦以来,就既是刘氏天子团结的对象,同时也是打击的对象。
团结他们,这是为了统治天下,打击他们,同样是为了统治天下,两者并不矛盾。
但,当时间走到现在。
刘彻已经越发的察觉了旧有的勋贵列侯集团,已经越来越难以跟上时代的发展了。
除了少数有上进心,愿意努力的人外。
其他人都是混吃等死,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中人之姿。
甚至,还有大批大批的米虫和纨绔废物充斥其中。
这些人占用了大量的资源和特权,阻碍了新生利益集团和新兴军功贵族的上进道路。
而且,他们的存在,很容易,在新生的贵族们面前树立一个坏榜样。
历史上有太多太多的人,在贫微之时,努力上进,而富贵之后,纸醉金迷,忘记初心,以至于堕落腐朽的例子。
所以,想要保持汉室政权和统治阶级的活力和健康。
就有必要给新生的贵族,上一堂教育课。
“或许可以玩玩末位淘汰……”刘彻在心里寻思着。
每隔一段时间,就清理掉几个或者十几个混吃等死的功臣勋贵,将他们打回原形。
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尝试。
这样想着,他嘴角就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诸位爱卿!”刘彻举着酒樽,站起身来。对着全场的大臣们说道:“今日,朕与诸卿,欢聚一堂,共庆骠骑大胜!借此机会,朕再与诸卿,分享一个刚刚从前线传来的捷报……”
刘彻故意拖长了声调。吊足了胃口,然后才道:“奉命自代国长城出塞绕后奇袭匈奴辎重的细柳营都尉,前将军卫驰方才发来奏报:前将军所率之细柳营大军,已成功袭占匈奴右贤王驻谒之地——南池!”
“万岁!”整个大殿瞬间沸腾了!
假如说,先前骠骑大军大胜,让整个汉家君臣都扬眉吐气,将自平城之战以来的所有晦气一扫而光的话。
那么,细柳营成功占领匈奴右贤王的驻地南池这个消息,则等于在烈火中丢下一锅热油。让它的气焰和温度,瞬间膨胀无数倍。
而军方的将军们更是激动的难以自抑!
寇可往,我亦可往!
将战火烧到侵略者的老巢,让战争在匈奴人的腹地燃烧。
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战争痛苦滋味。
是汉家数十年来的梦想!
但受限于骑兵规模,在过去,这只是一个梦!
太宗皇帝曾经三次召集全国将帅,商讨出塞作战的事宜。但最终全部不了了之。
已故的丞相,故安文候申屠嘉临终之前。教训自己的子孙后辈:他日王师出塞,北击匈奴,家祭之日,勿忘告乃翁!
申屠嘉的这个故事,再被人几经演绎后,哄传天下。成为了无数文人骚客笔下的忠臣模板和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老臣设定,更是一个巨大的催泪弹,不知道多少文青,在听到这个故事后。泪流满面,长太息以掩涕。
如今,细柳营出塞,端了匈奴右贤王的老巢。
战果多少,缴获多少,都在其次。
此事的关键就在于,明确的告知了天下士民:是的,从今以后,寇可来,我亦可往!
大汉王朝,已经具备了能够将战火烧到侵略者家里,让他也尝尝战争的滋味,知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痛楚的能力!
大汉,中国,诸夏,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而不能还击的国家!
因而,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未央宫都几乎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战略进攻,出塞作战。
平城之战后五十六年,中国终于获得了这个失去已久的技能,点亮了这个天赋树。
从今以后,匈奴人再想随意入寇,就要掂量掂量,他们能否承担,自己老巢被汉军端掉的后果了!
刘彻挥手压了压,示意众人肃静,然后才接着道:“此战,细柳营斩首四百余,阵斩匈奴大当户一人,生得北虏两千余……”
刘彻清了清嗓子,然后提高了声调,兴奋的道:“最重要的是——缴获匈奴白羊、折兰、楼烦及右贤王本部的全部牲畜战马,总计牛羊百五十万头!战马挽马十五万余匹!”
“嗡……”无数人顿时嘴巴张的大大的,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牛羊一百五十万头?战马挽马十五万余匹?
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是傻子都知道,单单是这个缴获的战利品,最少也相当于汉室两三年的田税收入了!
更恐怖的是——现在是秋天。
这意味着,这些牲畜,都已经长好了体剽,存储了足够多过冬的脂肪。
这意味着,只要弄回长城之内,细心照料。
到明年这个时候,这些牲畜就会产下幼崽。
有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然后,他就发现,好像,似乎,这次汉军出征,哪怕是扣除一切军费开支和赏赐犒赏。
也赚了……盈利了……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
但,假如从经济角度计算的话,事实确实如此。
打仗还能赚钱?
无数人面面相觑,感觉不可思议。
历来,就只有穷兵黩武的说法,从未有听说过,那个人打仗,不仅没亏本,还赚的盘满钵满的。
但仔细想想,大家发现,貌似今上即位以来,对外扩张,就没亏本过。
灭朝鲜,军费支出数以万万。
但捞回了一个朝鲜王国,得到了一个安东都护府。
光是土地,就相当于一两个中原了。
更别说,怀化郡里的黄金,新化城旁边的黑水河里,几乎捞不完的鱼群。
这两三年下来,怀化郡那边,差不多已经能在经济上自给自足了。
无数人一拍大腿,一个个心里面都是:我了个草,或者:我去年买了个表!
然后,他们就抬起头,两眼冒着金星,一脸崇拜的看着那个站在御阶之上的天子。
尤其是年轻人们,此刻统统变成脑残粉了。
法家的博士和官员们,则矜持的挺了挺胸膛,纷纷感觉,自己所学的思想,果真是天地间的真理啊。
这天下,还是得要‘尽地力之教’用商君的耕战之策,才能富国强兵,最终实现天下大同的理想。
而黄老派跟儒家的博士和官员们,则感觉有些三观破灭的意思。
打仗都能赚钱了。
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战争?
对诸子百家而言,他们的出现和诞生,最初的目标,都只是为了解决春秋战国以来,天下的剧变和因此诞生的各种社会问题和矛盾。
从本质上来说,儒法黄老墨,各个大派系,他们的出发点和最终的理想都是相同的。
都是要给人民带来小康生活,为天下带来和平,最终实现天下大同,人人幸福安康的理想国。
从这个角度来说,只要是有利于天下大同,为世界带来光明的事情,他们都会支持,都会遵循。
黄老派跟所有的老大一样,都有着反应迟钝和不够灵活的毛病。
但,现在还是个小弟,在法家和黄老派的赫赫声威下蛰伏的儒家,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管仲却夷狄,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仲尼盛赞之,诗之南仲,更是圣人之行啊……”许多的儒家巨头,都默默的在心里思索着,然后,不知不觉,仿佛随意的将自己的********和思维方式,向右稍稍偏移了一下。
假如说,在今天以前,儒家在整体上还属于混乱中立阵营。
他们虽然支持对匈奴复仇,但却不太想真的跟匈奴人打一场大战,很多人都觉得,应该将战争的规模和频率进行限制。
只有公羊派是坚决主战和狂热的战争贩子。
那今天之后,整个儒家的立场,实际上已经全体偏移。
他们成为了守序战争阵营。
而最激进的公羊派,则再一次走在所有人前面。
他们的口号和思想,将在未来,慢慢演化成一个鼓吹战争和扩张的派系。
他们走的甚至比法家还激进。
成为诸子百家里,鹰派中的鹰派!(未完待续。)
第八百二十五节 腹黑
“朕已经制诏太常、少府、内史,以内库黄金,铸金五铢百万枚,以为战后犒赏之用!”刘彻接着再次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顿时,再次引发了全体大臣贵族的欢呼。
百万枚金五铢?
很少有人去关心这背后的秘密,他们只知道,自己发达了!
虽然这些黄金铸造的五铢钱,是赏赐给全军的。
但,官职越高,赏赐越多。
这是不变的真理。
这就意味着,这些赏赐,最终都要流到大家兜里。
唯有刘彻端坐在御榻之上,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统治者的节操你以为能有多少?
后世三更半夜发通告的证监会……
舔着脸说满意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ccav春晚导演……
你以为统治者的下限就是这样吗?
那你就要大错特错了!
事实,每一次都在教育人民,统治阶级的下限,就是没有下限!
隐藏在你以为的下限背后的肮脏与黑暗,数都数不清楚!
正所谓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任何人屁股只要坐到了统治者的位子上,自然就会腹黑,甚至黑心。
节操什么的,早就丢去爪洼国喂鱼了。
对刘彻来说,铸造金五铢,既是为了推行金本位做准备。
同时,也是黑心老板在变着法的克扣员工的奖金。
细柳营的缴获是如此的巨大。
一百五十万头牲畜!十五万匹战马挽马!
只多不少!
这样庞大的缴获额度,已经足够任何一个皇帝,丢掉脸皮,扔掉节操,把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一个字不少的全部吞回肚子里去了。
当然。刘彻知道,时代早就变了。
傻兮兮的不要脸和舔着脸丢节操的皇帝,注定会被世人咒骂和抛弃。
所以,皇帝也要与时俱进,开发新的厚黑技能和黑心手段。
作为穿越者,刘彻当然知道。怎么黑装备,哦不,怎么克扣奖金,既不会让人反感,也不会让人有话说。
这么多的缴获,怎么分配?
总不能直接分给士卒吧!
他们又不能牵着回家,也没有能力单独牵着回家。
当然是由朝廷来折现了!
具体怎么折现?
还不是刘彻说了算?
刘彻都不用玩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只需要在做做账本,玩玩抽成。(当然。表面的样子还是伟光正的,一切都按市价算,但问题是,这么多牲畜涌入市场,市价其实早就不是市价了……)
这样就偷偷的克扣了很大一部分的奖金。
然后,折现后的资产。
刘彻会很善意的给有功将士们提供多个选项。
你是要土地呢?
还是要爵位呢?
还是要金钱呢?
这么一来,又有很多的小钱钱,在这个过程中合情合理的飞进了刘彻的兜里。
然后。关键来了。
赏赐,也会被计算到战利品的分配额度中。
这等于。刘彻将本来就要赏赐和犒劳的资源,用缴获的牲畜来变现。
这样一整套的流程下来,将士们表面上,似乎依旧拿到了属于他们的那份奖赏。
但实际上,国家通过行政手段和各种手续,悄悄的拿走了其中很大一部分。
即使是剩下的。到了士卒们手里的那部分赏赐金钱。
刘彻也已经很没节操的盯上了。
战后,会有很多士卒,将他们的赏赐交回家里。
这是一笔巨大无比的热钱。
假如留在民间,会发生大问题。
会造成物价通胀和货币贬值。
所以,刘彻很温馨的为这些将士的家庭准备了全套套餐。
包括从宅基地到农具和各种厨具。甚至布料,衣服和各种日用品,提供一条龙的推销服务。
甚至,还可以将本来被折现的牲畜,高价卖给这些士卒……
黑心吗?
当然黑!
但这是统治阶级的必修课。
不黑心厚黑腹黑的,那不是皇帝,是傻白甜。
而且,刘彻觉得,自己其实很有节操了啦!
吃相也是很讲究的……
当然了,既然皇帝如此腹黑了,那就不能让下面的人也跟着腹黑,黑士兵的赏赐和战功。
所以,刘彻已经召集了一个多达千人的会计团队,在战后对士卒赏赐进行计算和核算。
另外一个方面,还会有数百个由御史、尚书、侍中为核心组成的军功核准团队,进入出征大军之中,清点战功,逐一登记。
保证,最大限度的公平公正的客观的让每一个士卒,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战利品。
至于会不会有人昧着良心,将士卒的功劳和战功,说成自己的?
这在秦汉两代,基本不可能发生。
秦汉军队,都有专门的负责统计战功,跟随大军行动的军法官。
士卒的功劳和军功,不是他们的上司说了算,而是随军的军法官说了算。
而且,汉军的士卒,可不像宋明那些被人歧视和鄙视的臭老九。
尤其是这次出战的士卒,都是南北两军,句注飞狐细柳甚至是虎贲羽林这样的主力精锐。
绝大部分的士兵,哪怕是个卒子,也来自于自耕农家庭。
而且,汉军的组织,是以同乡进行编组的。
想黑他们的功劳?
大抵那个军官是活腻歪了。
旁的不说,士兵回家后,跟街坊邻居一说这个事情,那个军官还要不要做人了?
况且,大部分的汉军士卒,压根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
你敢黑我的功劳?
信不信劳资直接去找将军告状?去军法官那里申诉?
所以吃兵血这种事情,基本不可能发生在秦汉两代的军队里。
军官们没有那么傻。也没有那么笨。
为了卒子的那点赏赐,不要脸皮跟名声。
倒是文官们的节操,刘彻非常担忧。
就怕这些家伙,趁着没人主意,偷偷的飘没和上报无数无缘无故就死了的牲畜。
所以,军功核算团。最大的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