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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简单。
所有奴工,全部都是来自数千里甚至万里之外的战俘或者奴隶。
他们一无所有,在中国举目无亲。
纵然得了自由,又能自由到那里去?
恐怕,前脚刚刚被赦免,得到自由,后脚就不得不为了生存,而将自己卖给那些大商贾,大作坊主。
从奴工变成包身工。
地位虽然变了,但处境却丝毫没有改变。
甚至可能会更糟!
因为,奴工至少还是工具是生产资料,但包身工却只是消耗品!
除非他们能习得一技之长,能够让那些穷凶极恶的商贾认识到他们的价值,不然还不如给国家当免费劳动力。
那样至少还能有所喘息,至少少府的官吏,还是很在乎自己手里的这些免费劳动力的,轻易不会让他们饿死、病死。
但奴工们闻讯,却都是非常激动、兴奋。
“阿胡拉在上,这是真的吗?”无数人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过去两年来,这些奴工群体之中,出现过少数幸运儿。
他们因为工作勤恳或者表现出色或者拥有一技之长,而得到这个东方帝国的贵族官吏的青睐,给赐汉家户籍,甚至不吝收为家臣。
这些幸运儿随即过上了让所有人艳羡的生活。
他们脱下了镣铐,去掉了枷锁,穿上了丝绸,吃上了米面。
甚至还有人一跃变成了监工,足可左右数千人的祸福。
人人都想变成那样的幸运儿,得到这个伟大帝国的户籍,从而摆脱自己本身的悲惨命运。
于是,奴工们的情绪顿时就稳定了,少府官吏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将这庞大的奴工队伍从各个工地拉了出来,然后将他们编组起来,组成了一个个运输队。
但是,不过二十万的奴工,难以承担即将到来的战争的运输重任!
不过,很快,清查余子的运动就出了成绩。
在京兆尹薄世的‘藏匿余子就是对抗天子’的口号下,关中各县县乡官吏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和积极性。
为了乌纱帽,他们进村入户,拿着户籍薄,挨家挨户的清点人口。
不过一个月,他们就在关中六十八县(包括新安等新县),清查出了余子一万多人。
这余子,就是商君法令之中对于那些成年但未与父母分户的非长子的称呼。
余子余子,多出来的儿子。
无论按照秦法还是汉法,这些人都必须独立立户!
但是,无论是秦代还是汉代,余子都是普遍存在的社会问题。
而且是比赘婿、游侠,还令刘彻痛恨的群体。
赘婿和游侠们,至少是尝试了自己去找出路。
但这些渣渣,却是依附于父母长兄的啃老族。
当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过于苛刻,在事实上,很多余子,其实也是家庭的主要劳动力。
他们与父兄一起耕作,只是因为家贫或者其他原因,没有办法独立立户穷人的孩子,一旦独立,几乎意味着赤贫。
但做为统治者,刘彻不管这些。
他将这些人统统组织起来,组成一个个运输队。
让他们将物资运去前线,同时,顺便也将他们自己送到合黎山一带,就地参与屯垦。
而关中就查出了一万多余子,其他地方该有多少?
刘彻只是想想都觉得兴奋。
怎么着,也能查出五六十万吧?
若得五六十万男丁,那么,合黎山甚至河西地区屯垦团的移民就有着落了。
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么多的余子,倘若全部送去屯垦,那他们的妻子,总得帮他们找找吧?
总不能让这数十万大汉臣民,统统在异域打光棍吧?
若是如此,这迟早要出篓子!
这个问题若不能解决,屯垦移民政策,肯定也会失败!
为了不让移民政策失败,刘彻这个皇帝也就只能化身红娘,为自己的那数十万臣民去找到他们的细君了。
“朕这个皇帝,也算是做的辛苦了……”刘彻也不得不感慨:“别的君王,都是作威作福,酒池肉林,朕却得负责发妹子……”
但没办法,对外开拓就是这样。
要想成功,就得不择手段!
第一千五百九十六节 战起(3)
几十万的光棍,起码得需要数量相等的妹子来匹配。
去那里找这么多妹子?
刘彻也很头疼!
“幕南应该可以动员个十万妇女……”刘彻想了想,勉强找到了一个稳定的妹子来源。
幕南诸部这两年连连征战,人命如草芥。
大批大批的青壮战死,这使得幕南诸部的女性比例超标在战争中,最容易活命和最不容易活命的都是女性。
而通常情况下,战争的胜利方都不会对女人下手。
便是当年以残暴和凶狠著称的折兰人,在击败了自己的敌人后,也不会对妇孺下死手。
是以,幕南诸部之中,现在妹子泛滥。
根据郅都和灌何的报告,现在汉军在幕南各地的定居点中,男女比例已经彻底失衡了。
从各定居点中遴选十万左右适龄妹子来与汉家移民配对,或者说,作为奖赏,赏赐给那些主动前往河西屯垦的青壮,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既解决了汉家的光棍问题,又促进了民族融合。
简直不要太赞!
但……
十万适龄妹子与五六十万光棍之间,还差了起码四十万的缺口。
去那里找这剩下的四十万妹子呢?
刘彻也是一筹莫展。
“朕是不是应该派个使团去北匈奴采购?”刘彻挠挠头。
从北匈奴进口,可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北匈奴控制下的西域各国妹子甚至其兵锋之下所及的康居、大夏等国的妹子质量都是不错的。
金发碧眼的大欧派小姐姐有之,黑发褐目的平胸小姐姐亦有之。
左右,北匈奴自己估计也是有大量富余妹子过去两年,汉与北匈奴的走私贸易,让汉室商人从北匈奴之中进口了将近五万的奴工。
这还只是登记在册的数字。
那些被商贾们悄悄的带回长城内,然后束缚在工坊与作坊之中日夜劳作的奴工还不计算在内。
既然北匈奴自己都在玩奴隶贸易,那么,顺便出口些妹子,也正常的很了。
战争归战争,贸易归贸易。
自古资本无国界,利益无种属。
大不了,卖点铁器给北匈奴就是了!
要换了在四年前,谁敢向北匈奴走私铁器,谁就等着被杀全家。
等到了现在,在事实上,汉室官方已经在鼓励商贾们将生铁锭走私去北匈奴了。
原因很简单随着技术进步,汉室本身的生铁产量,较之四年前已经翻了数倍。
仅仅是南阳冶铁基地的产铁量在今年便已经超过了三百万斤。
相当于八年前的全国生铁产量总和!
而民间冶铁作坊和少府的产量还未计算在内。
若再过数年,等到南阳的冶铁高炉技术改造完成和新的高炉投入使用,仅仅是南阳的产铁量,恐怕便足以基本满足半个中国的农业需求。
生铁富足了,当然要卖!
反正,就算卖一百万斤铁给匈奴人,匈奴人还是那个肉鸡!
更妙的说不定,大量的生铁出口,反而能摧毁匈奴本身的金属冶炼体系。
这样想着,刘彻就决定了下来。
只是,派谁去匈奴出使呢?
这就成了一个老大难了!
在过去,出使匈奴本就没有什么人愿意去。
很多使者,常常半路就跑了,因为他们担心自己去了匈奴可能被匈奴人杀掉。
但现在,情况又不同了。
大家不再担心去了匈奴可能会死相反,马邑之战后,历次出使匈奴的汉使在匈奴的小日子别提过的多舒服了。
要女人有女人,要财帛有财帛。
匈奴人极尽一切手段笼络和引诱出使的汉使,企图将他们拉下马,让他们为自己效力或者出卖汉室的情报。
在这个过程中,不少意志不坚定或者管不住下本身的渣渣被匈奴人拉下马了。
许多人甚至成为了匈奴的间谍,为匈奴传递了一些情报。
然后……
就被绣衣卫人赃并获,给推到东市明正典刑。
而此人的整个家族,都因此蒙羞,甚至有老父母因为养了这么个汉奸儿子而羞愧自杀。
而绣衣卫嘛……你懂得,特务政治的阴影下,难保有时候会出些冤假错案,甚至有些特务头子看某人不顺眼,故意栽赃陷害。
于是,出使匈奴渐渐沦为了险途。
正常的士大夫和文官贵族,都不愿意出使了。
甚至有人一听说自己可能要出使匈奴,就挂印逃跑,跑不掉就喝杯毒酒自杀。
反正,死也不去匈奴。
因为比起死,名誉更重要!家族的荣誉更重要!
绣衣卫也因此事,而在民间落下了许多恶名和夸张的故事。
若非刘彻护着,恐怕早被‘君子们’给解散和消灭了。
总之在现在,想凑齐一个正常的使团去匈奴,太困难了!
满朝上下,都不可能找到一个愿意去的。
下面的官吏,也会自动拒绝出使的选项。
但进口妹子的事情,却得找一个可靠的人悄悄的去谈。
刘彻思前想后,决定干脆派个宦官去匈奴。
反正宫里面想出头搏一把的宦官很多,这些渣渣的节草也就那么一点。
更妙的是他们掌握的情报,也就那么点,就算被匈奴人腐蚀了,也不可能出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于是,刘彻就在未央宫里选了选,然后选中了宣室殿之中一名名为张常的中年宦官。
此人一直以来颇为勤恳,比较忠厚,最重要的是嘴巴很紧,是个不错的人选。
就这样,张常带着刘彻的国书和天子节,领着四十多个使团扈从,在九月中旬悄悄的从长安出发,打算从狼猛邑出塞,从龙城前往浚稽山只要到了浚稽山,他就可以去找当地的走私商人,然后通过这些家伙与匈奴人接上头。
刘彻相信,北匈奴肯定会非常热情的欢迎和迎接汉家使团的。
因为上一次汉使抵达北匈奴,还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而张常此行除了谈谈妹子的事情,还肩负着与北匈奴方面商谈一下共同清剿那些在大漠之中出没的蠕蠕马匪的事情。
别奇怪为何北匈奴会与汉室谈这种事情。
二战的时候,米帝与纳粹在战场上怼的头破血流,但在瑞士的纳粹和米帝外交官却在咖啡厅里推杯交盏呢。
而这些蠕蠕马匪,现在可是汉与北匈奴共同的敌人。
这些渣渣,不仅仅袭击汉家在幕南北部和西部的边境哨所与商队,有时候也会袭击那些北匈奴的商队与迁徙部族。
可谓是汉匈共同的敌人!
第一千五百九十七节 太初历
不知不觉,便已是元德九年。
十余年时间,弹指而过,刘彻也有些唏嘘不已。
此时,整个世界依然一片黑暗,只有未央宫中庭院中熊熊燃烧的火盆与殿中长明的鲸油灯的光芒可见。
“陛下,请登车临朝……”颜异走到刘彻身前,屈膝拜道。
刘彻点点头,登上已然准备好的撵车,然后数百名卫士簇拥着他,前往宣室殿。
今日是十月甲子(初一)。
大汉帝国一年一度,最重要的国事会议,大朝议已经准备就绪。
自元德二年后,大朝议的制度渐渐健全并完善。
在如今,大朝议不仅仅肩负着皇帝与天下郡国群臣见面,并审阅郡国政绩、评判官吏表现的任务。
更是大汉帝国与石渠阁会议平齐的重要国事会议。
依照刘彻规定的制度,大朝议方是国家立法和修法之地。
在大朝议上,皇帝与天下人共议过去一年,朝堂诸卿曾经做出过的决策,曾经设立的法律。
若有人反对这些决策、法律,可以在大朝议上提出来,并经天下人共议,决定其的废立。
不仅如此,大朝议上还有审议国家未来一年基本财政预算的程序。
正因为不断添加了这些功能和权力,所以汉家大朝议也是越开越长。
元德二年时,大朝议只是从凌晨开到下午,最多到晚上。
但到了元德四年,这大朝议就变成了连续三日的会议。
元德六年,甚至足足开了六天。
去年,大朝议首次进行了分组商议和讨论。
若有穿越者来到此时,恐怕会愕然发现,汉室大朝议,已经越来越像后世的人大了。
今日,汉家大朝议与石渠阁会议,共同构成了帝国国事协商制度的两架马车。
大朝议是决定修法、立法,审议重要国策、决定战和、制度国家政策与法律的会议。
是体制内的自我修复和妥协机制,更是统治阶级内部的协商会议。
是中央与地方博弈之所。
而石渠阁之会,则是统治阶级与学术界、思想界、民间代表之间的协商会议。
基本上,是一个歌功颂德、阿谀奉承的地方。
石渠阁会议的与会代表,也基本都是诸子百家的巨头、精英、军政两届的高级贵族,还有皇族的诸侯王代表。
自第一次石渠阁之会至今,讨论的问题,也一直都是空对空的学术问题。
顶多,在皇帝倡议之后,诸子百家与列侯公卿一起吹捧一下过去一年大汉帝国取得的辉煌成就,共同祝愿大汉天子领导帝国人民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诸子百家的巨头们也都很聪明的从不在石渠阁之会上谈论具体的国政。
于是,这石渠阁还真被刘彻玩成了一个鼓掌大会。
当刘彻的撵车抵达宣室殿侧殿,他走下撵车之时,整个宣室殿内外,早已经人山人海。
数以百计的朝臣,济济一堂,齐坐宣室殿之中,在九卿各官的率领下,他们依照着各自排序,恭立殿中两侧。
而列侯勋臣与诸侯王们,则端坐于殿中两边。
殿外,郡国上计吏及郡国两千石以上代表则默然而坐。
今日是大朝议的第一日,照例将不会议论具体事务,只会总结、表彰或者惩处过去一年,帝国内部的郡国官吏,同时宣布一些重要事务。
是以,郡国上计吏及两千石们,人人都是忐忑不安。
这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刻。
随时都可能被叫进殿中,被天子或者群臣鞭笞。
当然,也可能会得到表彰,甚至升官进爵。
“陛下驾临,百官恭迎!”颜异持着玉笏,走到殿中,沉声唱诺三遍。
然后宣室殿之中编钟齐鸣,数十名唱诗童子用着楚音齐唱诗之《皇矣》,在歌颂上帝神明的颂词之中,刘彻在数十名侍中的簇拥下,升阶而上,端坐到御座之中,天子十二琉垂下,冕服之中,尽显庄严。
“臣等恭祝吾皇万寿无疆!”丞相晁错率领百官恭拜,齐声唱诺。
瞬间,整个未央宫内外,都响彻这朝拜之声。
“朕躬安……诸卿平身……”刘彻挥手道。
然后,群臣便各自落座,数十盏鲸油灯依次被点燃,将这座殿堂照耀得宛如白日。
“宣诏吧……”刘彻淡淡的吩咐一声,御阶之上的颜异立刻恭身道:“诺!”
然后,他便捧着一份早就已经拟好的诏书,站立到台阶正中,正色唱诺:“朕闻之:万物不同,而用之于人异也,此治乱、存亡、生死之原!故国虽强,民虽富,未必安也,尊贵高大,未必显也:在于用之!故桀纣用其材而成其亡,汤、武用其材而成其王。圣人之治国,见其材而审其弊,用其长而去其短,故其享国千年,福泽后世。朕自受先帝遗命以保宗庙,夙兴夜寐,不敢忘先帝之训。
今日甲子,岁在丙申,群臣陛至,贤与不肖,朕与天下人共视之!”
诏命既下,大朝议随之开始。
太史令司马谈首先出列,奏道:“臣太史令司马谈敬奏陛下:臣自受命陛下,以改易礼法,重定阴阳之序,以合农稷之事,至今凡六岁,赖陛下神灵,社稷之福,今臣幸不辱命,作《太初之历》,诸事既成,乃敬呈陛下……”
说着,数位博士抬着一个箱子,走到殿中,将之打开,里面装的正是一整部已经编纂完毕的《太初历》。
自元德六年,刘彻下令让太史令司马谈牵头,与司马季主等名宿、巨头、星象家、数学家等百余人共同编纂太初历以来,在司马谈的带领下,汉家的精英们用算盘、日冕以及其他工具,通过肉眼观测日月星辰运转和数学计算,终于测定出了新的历法。
这套历法,刘彻自然早已经看过了,并且交由少府、大农、丞相府共同审核,确认无误,可以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