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卑职安排了巡逻的人,但到后半夜卑职见下起了大雨,卑职担心士兵们淋雨后可能会生病,所以才让他们撤下来避雨,没想到……“刘德全一脸惶恐。
“至于说先前,当时卑职见营中大乱,也曾出来设法平息兵乱,奈何雨太大,根本看不清楚。卑职身边又只有这么几个侍卫,根本制止不了。在乱军之中,卑职的手臂都被砍伤了。”说罢,刘德全伸出左手给杨渥看,只见上面一条一尺多长的伤口此刻还在流血,血水夹着雨水,顺着他的手臂流到地上。
“哼,你先下去包扎吧。”杨渥语气稍缓,点点头道。
“多谢长公子,卑职告退。”刘德全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转身离去。
这倒不是说杨渥就不追究此人了,只是此时情况紧急,显然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候。
看着刘德全转身离去的背影,一旁的陈彦谦走上前来,低声道,“公子,此人有问题。”
杨渥心中一动。“哦,不知陈兄看出了什么?”
“公子还记得刚才那些潜伏进来的升州军吗?他们个个都是光着上身的,这应该是他们相互辨认的标志。刚才刘德全和他身边的几个亲信也是一样的光着上身,这不能不让人怀疑。”陈彦谦道。
杨渥点点头,若有所思。刚刚他都被刘德全那有些猥琐的表演完全迷惑过去了,但现在陈彦谦一提醒,他便警觉起来。
“陈先生多虑了吧?”范思从在一旁道,“之前没下雨时,天气太热,或许刘指挥为了凉快,所以将上衣脱去了,后来营中大乱时来不及穿上,这才与升州军巧合了。”
“范指挥所说的也是有可能的。不过属下还有一点疑惑,那就是他的伤口。”陈彦谦朝着范思从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道。
“他的伤口怎么了?那么深的伤口,而且流血不止,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陈彦谦一脸肯定的道,“不知道刚才公子注意到没有,刘德全手上的伤口,是在上臂靠内侧的地方。公子试想,在混战中,他就算手臂受伤了,那伤口也应该在靠外侧的位置。如今伤在内侧,这只有一种可能…”
“他是自己将自己划伤的!”杨渥黑着脸接着陈彦谦的话说道。
“不错,再加上其他的一些疑点,所以属下断定此人必有问题。当此危急时刻,公子不得不防。”陈彦谦拱手道。
这时候范思从、范遇等人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出言道,“是啊,公子。这个时候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啊!”
杨渥稍加思量,点点头道,“嗯,你们说的不错。不过刘德全毕竟是秦裴将军的手下,如今秦将军不在,我等虽然怀疑此人,但毕竟没有实际证据,若是就此将其杀死,只怕就要得罪秦将军了。”
“这样吧,范思从,你先带人将他和他的亲信侍卫都控制起来,等战斗结束后再审问他们。至于他手下的那一营人马,暂时就由你负责指挥。如今朱思那里情况危急,我只能给你半炷香的时间,所以待会如果有人不服从你的调度,你无需禀报我,直接杀无赦。”
“是,末将领命。”
杨渥侧耳听着前面不时传来的厮杀声,感受着战场在缓缓向他这边移动,心中不禁暗暗焦急。
不过此时他还不能前往增援,刘德全手下的人还没整合,需要自己这几十人在此弹压。
“父亲啊父亲,你还真是一张乌鸦嘴。我如今可不是就遇到危险了吗?如果待会顶不住了,难道真的第一次上战场就要当逃兵吗?”他想起那天父亲的话,不禁暗自嘀咕。
随即他又下定决心,“不行,这是我第一次上战场,若是逃跑了,以后就会让其他将领们瞧不起。他们可不会管我是不是遇袭了,是不是兵力处在弱势。他们只会记得我当了逃兵的事情。那样一来,我在军中的声望就完全毁了,以后想要折服那些桀骜不驯的将军们就更难了。”
“更何况,外面这么大的雨,天色又黑,根本不知道敌人的情况。若是脱离大部队逃出去,只怕在乱军之中会更加危险。那还不如留在营中坚持抵抗,只要能撑到天亮,或许李将军他们就会来救援。”
想起救援的事情,杨渥一阵懊恼,先前怎么就忘了要赶紧派人去求救呢?这下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当下他赶紧下令让范遇渡河去寻求援军,“范遇,庄子前面的小路已经被隔绝了,根本出不去。所以你要游过河去,才有机会闯出敌人的包围,求得援军。此事关系重大,你千万不可疏忽。”又取出一件信物交给他。
“这,属下还要负责保护公子的安全,若是属下走了,谁来保护公子?”范遇有些犹豫道。
一旁刁彦能站了出来,一脸坚毅的道,“还是让我去吧,我年岁小,为人机灵,敌人肯定不会注意。一定能成功闯出去,将援军带来。”
“你?”杨渥有些犹豫,让刁彦能这样一个孩子去寻求援军,未免有些儿戏。
但还不等杨渥再说,刁彦能便一把取过杨渥递给范遇的信物,快步下河向对岸游去。
杨渥阻拦不急,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渐渐远离河岸,在汹涌的河水中沉沉浮浮,好在他水性很好,每次被波浪淹没后不久又能重新探出头来。这让杨渥等人也渐渐放下心来。
“虽然让阿鲁去求援了,但这么大的雨,他能不能成功找到李将军的中军,还有李将军能否及时赶到救援,这些都是说不准的。若是到时候援军不能及时到达,那局势就危险了,所以关键还得要靠自己。不过以当前的形势,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退敌呢?”杨渥有些焦急的思考着。
一旁陈彦谦见杨渥的神色,知道他的心情,但他也没法帮他。他更加擅长处理政务,对于这些军事上的谋划并不擅长,没法帮杨渥出主意。
过了一会儿,杨渥依稀见到刁彦能艰难的爬上了对岸的河滩,休息了一下后又迅速转身进入岸边的树林里。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响动,似乎没有惊动对面的敌人,又或者有可能河对岸已经没有敌人了。
杨渥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将范遇叫到身边,低声吩咐了他几句,只听得范遇连连称是,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又过了不久,范思从回来复命道,“公子,刘德全的人马已经完全控制住了,一共还有有三百二十多人。”
“嗯”,杨渥点点头,“你带领这三百二十多人,立刻出发,随我去增援朱指挥。”
当杨渥率领刘德全所部三百多人赶到朱思处时,他几乎已经认不出朱思了。这个曾经对他说过此生“唯公子之命是从”的精壮汉子,此时已经倒在地上,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血迹。
杨渥身子一晃,只觉得眼睛有些湿润了。
他第一天来到这个世上时,朱思就向他宣誓效忠了,此后辅助他练兵数月,一直兢兢业业,从来没出过什么差错。他很少说话,但每一句话都会说到点子上。他除了第一次向他宣誓时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效忠的话。但在此时危急时刻,他却一直带人在前面顶着,死战不退,直到倒下。
“朱指挥现在如何了?”杨渥赶紧对陈问道。
“还没死,只是流血太多,已经昏迷过去了。”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抱拳答道。在朱思倒下后,这里就是他在指挥,刚才他们将敌人暂时击退了,见杨渥带人赶到,他连忙过来汇报情况。
“朱指挥还没死吗?这真是太好了。”杨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查看了一下他的呼吸情况,感觉非常微弱,连忙让人将他抬到后方营地去救治。
“陈指挥,你这里现在还剩下多少人马?”
“公子,属下这里大概还有一百五十多人。”
“只有一百五十多人了吗?”
杨渥只觉得心头仿佛在滴血,他出来时手下有整整五百人,每一个都是精锐,是他用两个月的时间精心训练出来的,朝夕相伴,感情深厚。但现在加上他先前留在营中的数十人,总共加起来不到两百人。一大半的人都在这个大雨瓢泼的夜晚倒下了。
“这么算来,加上我刚带过来的三百多人,我们还有近五百人。敌人大概还有多少?”
“雨下的太大,根本看不清楚。但估计应该在千人以上。”陈答道。
他左右四顾,见杨渥带来的三百多人都是刘德全手下的人,先前留下的那一百亲军此刻已经不见了,范遇也不见身影,当下便问道,“公子,范遇还有其他人呢?怎么都不见他们过来?”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说那些人都已经完了吗?但也不应该啊,再怎么说也应该有人能活下来才是。
他这里,刚刚完全是靠着以前任家庄留下的一些土围墙,将其磊成一道矮矮的防线,这才勉强挡住了敌人的攻势。但如果援兵只有这一点的话,只怕难以坚持多久了。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悲观。那些先前一直在这里战斗的士兵脸上也有些沉重,显然都不怎么看好接下来的战斗。
见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不高,杨渥暗道不好,赶紧站到前面来大声打气道,“诸位放心,我们的援兵就要到了,只要大家再坚持一会儿,等援兵一来,咱们就里应外合,一定能打败敌军。”
顿了一顿,见众人脸上都有些不信,杨渥又笑着道,“你们知道李神福将军吧?他是我们淮南的第一名将。事实上,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敌人今晚要来偷袭我们,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援军,只等着敌人到来,他就包抄敌人的后路,一举消灭敌军。对了,还有秦将军,他之所以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前往中军,就是为了好好和李将军商量今晚怎么伏击敌人。”
杨渥这么一说,士兵们果然眼前一亮,纷纷振作起来。
“公子说的不错,李将军那是什么人物?那可是本朝卫国公李靖的后人,可厉害了,对付这些升州军,早就有成竹在胸了。”旁边范思从当即明白了杨渥的想法,在一旁胡诌道。
陈也大声接着道,“就是,那两浙的顾和尚厉害不厉害?当初秦将军,台将军等我军的名将都曾经败在他手中。但去年一遇到李将军,还不是被活捉了?”
……
说起李神福以前的战绩,这些淮南军中的老兵们顿时精神一震,也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给强迫自己相信,还是真的相信了,总之关于“李神福神机妙算,已经提前布下了援军”的消息迅速在众人心中扎根,众人的士气也渐渐恢复了。
第二十五章 任家庄之战(下)
第二十五章任家庄之战(下)
杨渥见士兵们的士气逐渐恢复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沿着土围墙向外面望去,只见围墙外面遍地都是积尸,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不过看上去敌人的尸体似乎更多一些。
“看来朱思他们的奋勇抵抗给敌人造成了巨大伤亡,现在敌军经过这么久的猛攻,一定也在动摇中。”想到这,杨渥对他先前的布置所报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实际上此时外面的敌军已经只有两千三百多人了。在先前的战斗中,除了渡河潜伏进庄子制造混乱的一百人都死在了营地里面外,在庄子前的小路上,升州军又损失了近六百人。
之所以损失这么大,一方面是道路狭窄,升州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根本发挥不出人多的优势,面对对方用土墙围城的防线,他们只能靠人命去填。另一方面,升州军在战斗力上毕竟比不上杨渥手下的精锐,加上朱思拼死抵抗,手下士兵也各个奋勇杀敌,结果给升州军造成了重大的损失,损失的兵力人数竟然是对方的一倍还多。
颜建此刻正黑着脸站在雨中督战,他真的没想到好好的一场夜袭战竟然会变成如今的强攻战。
一开始,他们因为有刘德全这个内应在,所以提前知道了各处暗哨的位置。在一番精心策划后,他们成功的将暗哨都清除掉了。此时在刘德全接应下成功渡河潜伏进去的那一百人已经在庄子里面制造混乱,庄子里的喊杀声此起彼伏,即便他站在庄子外面也能清晰的听到。
然而事情的顺利到此为止,在他们开始正面进攻时,他们很快就遇到了激烈的抵抗。
当时朱思正好带着数十人在四处巡查,听到庄子内的混乱后立刻就警觉起来,随后就与来袭的升州军战成一团。他们人数虽然少,但仗着地利,一开始竟然牢牢的抵挡住了敌军,甚至还反过来向敌人发起冲击。直到后来颜建亲自到第一线督战时才完全落在下风。
颜建此刻脸色一片铁青,他亲自挥刀,连续砍了几个厢指挥的脑袋,又向士兵许下重重赏格,这才勉强维持住了军心,他准备在稍加休息后再对敌人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弟兄们,敌人人数远远不如我们,而且很多都有伤在身,在连续奋战了这么久后,他们早就坚持不住了,唯一所依靠的,不过是那堵土围墙而已。只要咱们再加把劲,一定能够攻破这堵围墙,到时候,敌人就只能任由我们宰割了。”
“弟兄们,你们知道杨渥吗?此人就是吴王的长子,他此刻就在前面庄子里面。这个人骄奢淫逸,即便是在军营里面也随身带着几十个美女,各个都水灵灵的,温柔可人。只要杀进去,那些美女都是你们的了。”
“除了美女以外,那杨渥还带来了大量的财物。你们或许疑惑那些财物是哪里来的,我告诉你们,那都是杨渥从我们升州百姓手中抢来的。我们升州的父老乡亲们,平日里省吃俭用积累下来的财物,都被他给抢走了。这样的人,咱们一定不能放过他……”
不得不说颜建此人很有些急智,在对杨渥一番抹黑后,他成功的激起了升州军的同仇敌忾之心,加上又有美女财物的诱惑,一时间众多士兵纷纷给自己振作起来,准备一鼓作气杀进庄子。
听着外面颜建的嗓音,杨渥失笑不已,心中想到,“还几十个美女,真要带那么多美女在营中,只怕我早就累死了。”
在这一刻,他的心中又想到了那一抹倩影,不禁一阵失神。
“梦洁,你还好吗?今天晚上,或许我就要死了,到时候天人两隔,也许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忘记我吧?然后又过不了多久,或许你就会嫁给某个公子,然后平平淡淡的相夫教子?”杨渥有些沉默,虽然他先前想出了一个计谋,让范遇去实施,但到底能不能成功,他心里也没有底。若是失败了,他们真的有可能坚持不到援军的到来,那时候就真的完了。
******
同一时刻的广陵,周梦洁正在做着一场梦。
她梦见有一天,她穿着青绿色的礼服,套上宽大的广袖上衣,戴着金翠花钿,头顶盖着红色头巾,正在与她的良人礼拜天地,之后又相互对拜。在拜下去的一瞬间,她透过头巾的缝隙,看到了她的良人的模样,面如傅粉,相貌堂堂,正是前几日见到的那位杨公子的模样。这让她心中又是羞涩又是欢喜。
“水面鸳鸯同戏水,心头伉俪互交心。雀屏射目奇男幸,绣幕牵丝淑女缘。”在梦中,她听着杨渥饱含深情的对她吟诗,欢喜得有些手足无措。
随后,她又梦见她和她的良人一起进入洞房,共度**。那羞人的一幕幕,让她脸色潮红,香汗淋漓。
然而第二天她醒来时,却发现身旁的良人不见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惨白的脸,虽然依稀还是杨渥的样子,但浑身上下看不到半点生气。
“啊!”周梦洁惊呼一声,坐起身来。
“姑娘,你怎么了?可是做噩梦靥着了?”就在外面的小床上休息的屏儿也惊醒过来,赶紧起身问道。
周梦洁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没,没什么。”她慌忙答道。
屏儿披上一件外衣,匆匆进来瞧她,只见她脸上尽是汗水,身上的衣服也汗湿了,赶紧出去取了毛巾打湿了,给她擦汗。
过了许久,周梦洁渐渐平静下来,她打发屏儿出去,重新躺下来,静静的回想着心事。
今天白天时,杨静来她这里玩,除了向她炫耀她弟弟最新作的那些诗词外,还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原来杨渥随着李神福将军去平定升州的叛乱了。
这个消息让她感到有些不安,她曾经听父亲说过,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任你身份何等高贵,到了战场上都可能会出现意外。所以她有些担心杨渥会不会出事。
“哼,怎么会梦见这个家伙?”她暗自羞恼道,又想起之前梦中那羞人的一幕幕,一时间只感到脸颊一阵阵发烧,“真是羞死人了。”
她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那个人的身影,怎么都睡不着。
正所谓“铜簧韵脆锵寒竹,新声慢奏移纤玉。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