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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争大唐-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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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丑角上台,大戏要开始了!李贞一眼就看出长孙无忌此时站出来的用意,也明白这一切必定是老爷子事先安排好的套路,可还是忍不住暗骂了一声,也懒得在理会面前的这一幕大戏,脑筋飞速地运转了起来,盘算着脱身之计。

    长孙无忌一出面,老爷子的火气果然消了不少,恨恨地扫了眼跪伏在地的李承乾兄弟俩,冷哼了一声,这才坐了下来,淡淡地一挥手道:“无忌,朕不过一时气不过,不碍事的。”

    “陛下,还请善保龙体,切不可因小失大。”长孙无忌恭敬地躬了下身子道。

    “罢了。”李世民兴意阑珊地摆了下手,止住了长孙无忌的劝慰,沉吟了一下道:“无忌,依你看来,此事该当如何?”

    老爷子这话可不得了,虽是询问的口气,实际上却是将此事的裁决权交给了长孙无忌,饶是朝中一干重臣早就知道长孙无忌深得圣眷,可此事乃是东宫废立的大事——若是太子已废,在立储上大家伙自是可以各自进言,可在事情未水落石出前却非人臣可以参预,这等殊恩着实太过些了,满朝文武看向长孙无忌的眼光立时复杂了起来,当然就算大家伙心里头再嫉妒,值此微妙时刻,却也没人傻到敢于出头插言的份上,一时间满朝文武全都看向了长孙无忌,想知道这个胖老儿究竟会偏向谁。

    长孙无忌不愧是名震天下的老演技派了,一听李世民开了金口,脸上立刻浮现出为难之色,双眼在李承乾、李泰哥俩个身上转悠了好一阵子,这才露出一脸绝然的样子,沉吟着说道:“启禀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当查,且须彻查!”

    长孙无忌的声调不算太高,可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嘤嘤嗡嗡的声音立时大起,无他,太子跟此案有瓜葛是明摆着的事儿,别说啥彻查了,稍稍一查只怕就要穿帮,这可是要太子小命的大事,长孙无忌的态度显然就是支持李泰来着,再联想起老爷子一直以来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对太子的不满,这里头的意味不言自明——太子要完蛋了!

    且不说群臣们怎个议论纷纷,跪倒在地的李承乾、李泰哥俩个一听长孙无忌的话也都反应激烈——李承乾是手脚发软,险些个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身子哆嗦地缩成了一团,而李泰却是精神一振,猛地跪直了身子,满脸子得色地看向李世民,张口就想再次自请主审此案,却不曾想迎面就撞上了老爷子冷厉的眼神,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忙不迭地将已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收了回来,再次跪伏下身子,大气也不敢出上一口。

    “嗯……”老爷子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拖腔拖调的冷哼声,瞬间将正乱哄哄瞎议论着的朝臣们给震住了,眼瞅着老爷子即将表态,大家伙的心立时提到了嗓子眼上,人人心都跳得飞快。李世民并未理会群臣们的反应,皮笑肉不笑地扫了眼众人,这才不咸不淡地出言道:“既是要查,那该由何人来查才好?”

    “启禀陛下,事涉天家,老臣不敢妄言,此事尚需陛下圣裁。”长孙无忌胖脸一抖,犹豫了片刻,到了底儿还是没敢作出建言,小心谨慎地回了一句,又将球踢到了李世民的脚下。

    很显然,老爷子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眼瞅着长孙无忌没照剧本来演,老爷子脸上飞快地掠过了一丝不快,可到了底儿还是没有发作长孙无忌,只是平淡地挥了下手,示意长孙无忌退下,一双眼在大殿最前列的那些个重臣间扫来扫去,愣是整得一起子重臣们心惊肉跳——这个案子可不是那么好审的,就算审出了结果,搞掉了太子,那也不是件大功劳,反倒会在立储问题上丢了发言权,大家伙都不是傻子,谁也不想去扛这个没甚油水的苦差事,自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李世民多精明的个人,满朝文武那些个小心思哪能瞒得过他的双眼,此时见无人敢出头,内心里不免涌起一阵失落之意,不由地想起了此时已然卧病在床的魏征,可惜满朝文武中也就只出过一个魏征,似那等谏臣即便是历史上也不多见,老爷子也只能在心里头感慨一下罢了,当然此刻的戏却还得接着往下演不是吗?

    “贞儿,尔对此事如何看?”李世民最终将目光落到了李贞的头上,沉着声问了一句。

    如何看?妈的,老子如何看有用吗?晦气!李贞尽管早就知道自个儿逃不过这一劫,可心里头还是不爽得很,只可惜当着老爷子的面,李贞就算再不爽也不敢表示出来,不过嘛,李贞自然是不想去趟那趟浑水的,头前长孙无忌出列之时,李贞已反复思考了脱身之道,此时听老爷子见问,却也并不如何惊慌,大步走了出来,跪倒在李泰身边,恭敬地回道:“启禀父皇,儿臣也以为此事该彻查,只是儿臣身涉其中,实不敢妄言,请父皇恕罪。”

    李贞说的自然是实情——先不说刘七是李贞的亲卫之一,也不说武库一案本就是李贞捅将出来的,就说岐州刺杀案的受害者便是李贞自个儿,他要避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可惜老爷子却没打算就此放过李贞,李贞话音刚落,老爷子便面呈不耐地挥了下手道:“朕信得过尔之忠心,不必跟朕打埋伏眼,此案若是交给你审,何时能结案?”

    我靠!老爷子,算你狠,绑票也不是您老这么个绑法的,妈的,既然您老一意孤行地要老子审,也成,老子就闹大一些好了!李贞心里头又气又急,可却又无奈,没奈何,只好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磕着头道:“儿臣谢父皇恩典,父皇有命,儿臣自该遵从,只是此事重大,儿臣能力有限,一旦有所疏失,则恐伤及国本,故此儿臣斗胆建言,恳请父皇准三哥为主审,儿臣愿附尾骥,以三哥之大才,定能不负父皇之重托,还我朝堂之朗朗乾坤,此儿臣之浅见耳,望父皇恩准。”

    李贞一大脚便将球踢到了李恪的怀中,偏生还说得慷慨激昂,一副全然为老爷子分忧责无旁贷的样子,倒真叫老爷子苦笑不得的,一时间也不知咋说才好;跪倒在地的李泰一听李贞举荐的不是自个儿,反倒是老三,立时大吃了一惊,虽不敢抬头,却狠狠地斜了李贞一眼,口角**个不停,一连串臭骂小声地就叨咕了出来,可惜李贞压根儿就没理他,充耳不闻地只是跪着不动;站在宗室队列最前头的吴王李恪脸上淡淡地,甚表情都没有,既不出声表示逊谢,也不出言表示反对,浑然没事人一个地站在那儿,只是一双眼中却闪烁着缘由不明的精光,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李贞没说他不参与审案,只是推荐吴王主审,话里挑不出丝毫的毛病来,饶是李世民精明过人,却也发作不得,沉吟了好一阵子之后,还是看向了吴王李恪,语气平淡地问道:“恪儿,你八弟举荐于尔,你可有何话说?”

    李世民这话问得虽平和,可内里却有着机巧在——若是老爷子要李恪来主审,该问的是:尔能否之类的话,而不是有何话说,这话本身就摆明了不想将此事交到吴王手中的意思,别说李恪那等精明人了,便是普通朝臣也都听得出老爷子的言下之意,不料,李恪却并不曾就着老爷子的话头逊谢一番,反倒是大步出了列,走到李贞身边跪好,磕了个头道:“父皇,儿臣虽是不才,然父皇有命,儿臣自该遵从,此案儿臣审便是。”

    得,李贞是脸不要,换了个李恪上来是不要脸,瞧这哥俩个闹得,还真令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可这当口总不能说头前自个儿不是要李恪来主审罢,那等近似于无赖的话李世民可是说不出口的,尽管心里头不痛快得很,老爷子也只能先忍着了,这不,老爷子锐利的眼光在兄弟四人身上横扫了数番,到了末了,也没就此发作,沉吟了一下道:“传旨:着吴王李恪、越王李贞并司空房玄龄彻查碾庄一案,限十日内结案,钦此!”话音一落,也不待李贞等人谢恩,起了身便往后宫而去,早已看傻了眼的内侍监胡有德忙急匆匆地呼了声:“散朝。”一溜烟地紧赶着也转入了后宫。

    朝是散了,可事情却没完,一起子朝臣们都不是傻瓜,自然是知道大乱降至了,此时都无心在朝堂里多呆,各自走得飞快,大体上都是忙着回去私下联络,寻求自保之道了罢。

    太子李承乾面色惨淡地从大殿上爬了起来,连看都不看跪在身边的三个兄弟,就这么丧魂失魄地胡乱走着,一不小心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立时栽倒在地,立马惊起一片惊呼之声,一起子宦官忙拥上前去,将太子半拖半抱地抬着转进了后宫不提。

    李泰忙乎了大半天,到了末了却被李恪摘了桃子,心情郁闷到了极点,也不理会李恪的出言挽留,一甩大袖子,径直便冲出了大殿,那副臭脸冲得李恪直皱眉头,却也不好说些什么,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始终保持沉默的李贞一眼道:“八弟,哎,瞧这事闹得,哥哥这心里头真不好受,八弟陪哥哥走走如何?”

    扯罢,奶奶的,你小子这手玩得真他妈的漂亮,嘿,厉害!李贞虽然看不穿李恪主动接手此案的真实用心,可没来由地被李恪利用了一把,心里头正冒火呢,哪有心情跟李恪瞎扯,不过嘛,李贞的城府深,自是不会因此而有所失态,哈哈一笑道:“也罢,左右天色尚早,你我兄弟这便一道走走好了。”哥俩个相视一笑,并着肩头走出了大殿,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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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紧锣密鼓(上)

    三月的雨淅沥沥地下个不停,不大,却缠绵得紧,倘若心情好的话,在这等如情丝般的小雨中散步倒也算得上一种享受,只可惜李贞这会儿丝毫也找不出喜悦的理由,满心眼里全是疑惑和不解,虽说脸上的笑容依旧可掬,可话却不多,与吴王李恪走在一道,大体上是听着,最多只是偶尔附和地说上两句,哥俩个就这么一路地行出了皇宫,到了该各自上轿打道回府的时候了,却不曾想李恪谈兴似乎极大,笑容满面地建议道:“八弟曾有诗云: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如今这时节的雨最是难得,你我兄弟何不纵马出城一游,也不枉踏春之名,如此可好?”

    踏春?呵,妈的,这等风尖浪头上,这小子还有心情踏春?哈,有意思!李贞压根儿就不信李恪的鬼话,心里头明白李恪这是有话要跟自个儿私下聊,十有**是为了碾庄一案而来的,虽说这会儿李贞心急着回府找自家谋士商议,可一来李恪如此盛情相邀,倒也不好出口拒绝,二来嘛,李贞还真想听听李恪打算说些什么,毕竟头前李恪自请审案的举止着实令李贞有些子摸不着头脑的,也想从李恪的谈话中找出些蛛丝马迹来,这便哈哈一笑道:“也好,三哥既有此雅兴,小弟奉陪就是了。”

    “好,八弟爽快。”李恪一挑大拇指,笑哈哈地拱了拱手,走到自家侍卫群中,唤人牵过了匹枣红马,一跃而上,看着李贞道:“八弟,请罢。”

    李贞原本的爱骑雪龙驹给了薛仁贵,一时间尚未去觅得新骑,此际见李恪那匹枣红马体格高大、甚是神骏,不由地多看了几眼,这一楞神的功夫就被李恪看在了眼里,但见李恪哈哈一笑,纵马踱了几步,到了李贞面前,笑呵呵地跳下了马来,将马缰绳递到了李贞手中,笑着道:“古人云:宝马赠英雄,八弟乃是我大唐之‘将星’,岂可无宝马相随,来,拿上,此马名为‘炎云’,产自漠北,乃是西域商人所带来之货物,哥哥瞧着不错,就买下了,哈,以哥哥的能力实配不上此马,这马满大唐也就八弟能驾驭得了,八弟不妨骑上去,试试马力如何?”

    呵,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这等好事还真是难得,娘的,管老三这小子想干啥,这马老子收定了!李贞本就是爱马之人,头前就已看出此马不凡,这一将缰绳接到手中,再仔细一看此马的根骨,立刻断定此马乃是千里马,其神骏之处只怕还在雪龙驹之上,不由地大喜过望,却也不管李恪送马的用意如何,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炎云”的大脑门,笑着道:“好马,多谢三哥美意了,那小弟就不客气了。”

    “八弟说哪的话,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如此客套,走罢,一道踏春去!”李恪一挥手,示意手下侍卫再次牵过了匹大青马,翻身上去,一扬马鞭,指着城门的方向,笑哈哈地说道。

    “好,三哥请!”李贞拿人的手短,自是满口子应承下来,翻身上马,兄弟俩并驾齐驱,沿着宽敞的南大街一路缓缓向城外而去,边走边谈些诗词、趣闻之类的闲话,倒也其乐融融。

    “八弟,你是知道的,哥哥对碾庄一案其实并无头绪,父皇既是令哥哥主审此案,哥哥也就只能勉力为之了,唔,不知八弟可有甚看法?”出城不多会儿,路上行人渐稀,正谈笑风生的李恪突地摆出了副为难的样子,话锋一转,将碾庄的案子直通通地便提了出来。

    切,扯淡,你小子要不是另有算计,会如此自觉地去接那个烫手山芋?骗谁啊?李贞压根儿就不信李恪的鬼话——李泰争主审权是有他的道理的,李泰是嫡子,朝中势力又雄厚,只消将李承乾这个嫡长子扳倒,他就成了嫡长子,首先就占据了大义名分,再加上一帮子朝中重臣的拥簇,以及破获武库一案所带来的名声,他自然就有今东宫的本钱,即便是老爷子心里头不同意,只怕也难挡朝野间的呼声,这也是老爷子不肯将主审权交给李泰的根由所在,可李恪却是不同了,尽管他的排行仅次于李承乾,可他却是庶子,这大义名分上先天就吃了亏,再者,自打老五、老六先后出事之后,老三在朝中的势力如今已经极弱,无论怎么算,这东宫大位都轮不到他的头上,若是一个不小心,被人阴上一把,不但没捞到名声,反倒会因此而惹上大麻烦,以李恪如此精明的个人,如何看不出其中的风险所在,又怎会平白无故地要拿下这个主审权,若说其中没有蹊跷,李贞如何肯信,只是这当口李贞着实看不透李恪此举的用心何在,此时见李恪如此直接地就提起了碾庄一案,心里头不由地打了个咯噔,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哎,哥哥这也是无奈啊。”见李贞不答话,李恪突地长叹了口气道:“自古以来打江山易,坐江山难,秦、隋皆因东宫之变,二世而亡,前车之鉴尤在眼前,哥哥虽是不才,却不忍目睹此等之惨事,拳拳之心可表日月,我大唐实乱不得啊,八弟可愿助哥哥一臂之力?”

    嗯?啥话?这小子不会是烧糊涂了吧?就这么着拿一匹马就想收买老子?靠,把老子当傻子看了不是?李贞一听李恪这话,顿时被吓了一大跳,狐疑地看着李恪,心里头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迸,好在李贞素性沉稳,这才没当场问将出来,只是默默不语地骑在马上,索性来个将糊涂装到底。

    “八弟,你误会三哥,哥哥可不是想着入东宫来着,呵呵,哥哥别的没有,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这东宫大位哥哥从没想过,倒是……”李恪并没有去看李贞的脸,自顾自地往下说着,宛若自言自语一般,可话说到一半,突地停了下来,霍然一抬头,一双眼中饱含深情地看着李贞道:“倒是八弟大才,文能安邦,武可定国,这东宫之位除了八弟之外,谁都不配!”

    哈,妈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狗日的,还真是只老狐狸!怪不得这小子要抢着拿下主审权,嘿,敢情是如此这般!李贞听到这儿,总算是彻底明白了李恪的用心所在——讨好、巴结都是假象罢了,刺探李贞的真实心意也是虚的,其用心不外乎要跟李贞结盟,当然只是临时的结盟罢了,目的就是共同扛过眼下这场乱局,无他,大乱将至,变数极多,老爷子扫除诸皇子势力的决心已然暴露无遗,这一条李贞心里头有数,此时见李恪如此作态,李贞心中已然有了明悟——李恪也已看出了老爷子的用心,不甘之余,打算反击了!

    “三哥谬奖了,小弟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只是徒有其表,其实不通时务,实不甘有甚非份之想,哈哈,小弟的心愿说穿了也很简单,不过就是美女香车、红袖添香便足矣,其他的事小弟是想都没有想过,倒是三哥精通政务,乃是国之栋梁,小弟可是很看好三哥的。”李贞判明了李恪的心思之后,立马放下了心中的包袱,满嘴跑起了火车。

    李恪可是诸皇子中的精明人,如何会被李贞的瞎话所骗倒,此时见李贞满口胡柴地瞎扯一气,知道自个儿的用心该是已被李贞看破,心中暗凛之余,也甚是佩服李贞的能力,这便笑了笑道:“罢了,你我兄弟间却也不必如此相互吹捧了,还是谈谈正事罢,父皇给了十日的期限,以八弟看来够否?”李恪这个问题问得妙,不问能不能破而问的是时间够不够,话里的意思就是在告知李贞:他已经知道李贞手里握有破案的关键,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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