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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狭长的血缝崩裂开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上穷碧落下黄泉
“你……不是…功力尽失了吗?”末莳犹带恨意的眸子不甘地看向霓裳,每说一个字,脖颈间的血缝便裂的更深了几分,汩汩流淌的血液亦流的更急了几分。
霓裳不欲与她多说,以剑支撑着身体勉强地跪行至姬魅夜的身前,替他解开了那缀满倒刺的锁链,尽量避免那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在……做什么?”眼睁睁地看着霓裳的所为,姬魅夜哆嗦着手想要将她搂紧怀中,却发现怎么也使不上半分力。
“我要你活着!”她看向他,坚定而又固执地看着,仿似只要她足够坚持,什么都还有挽回的机会,什么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第一次见你,你便是这样的看着我,眼神清澈的不染凡尘,却又透着那么多的无奈和倔强。让人,只一眼,便再也没办法放下!”无视手腕处喷涌而下的血流,姬魅夜艰难地举起右手轻抚上她的头,虚弱一笑,纤薄的嘴唇越来越苍白。
“没办法放下就不要放下,我们还有以后,以后无论天涯海角,我都愿意陪着你,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听到了吗?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公子,他一定有办法救你的,一定会有的!”看着那如泉涌般的血色,霓裳哆嗦着身体痛的连心都有如刀绞一般。
“……哼哼!”卧靠一角的末莳不屑地笑出声“自欺……欺人!也好,末影……这一次,你……真的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废人了!哈哈……”纵使奄奄一息,末莳仍是不忘在霓裳的心口割上几刀,使原本便伤痕累累的伤口更加的触目惊心。
“舞儿……”将手缓缓移上霓裳的脸侧,姬魅夜心痛至极地对上她慌乱无措的眸光“对不起!”对不起他以后再也不能陪在她的身边,对不起他没能兑现诺言护她一生一世,对不起他不能替她承受所有的伤痛!鲜红色的血顺着他修长的臂腕滑落下来,将那火红色的衣袂染的更加的红艳起来,红的仿似随时都会滴出血来。
“不要,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你,只要你……”疯狂地摇着头,任泪水肆意地喷涌而出,喑哑的嘶吼声在矮小的石屋内回荡激扬。
轻勾嘴角,薄戾的嘴唇拉扯出一个邪魅的弧度,缓缓地将唇凑上她的唇瓣,他笑的满足至极,时间在无情中悄然弥逝……似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的久,不舍地松开她的唇,姬魅夜微眯双眸“契约,下辈子,你还是我的!”抚在霓裳脸侧的手骤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道,颓然地垂了下来,汩汩的血色在狭小的石屋内蜿蜒弥漫,形成了一片火红色的汪洋。
紧紧地将姬魅夜搂进怀中,仿似只要这样,她就能告诉自己“是梦,一切的一切都是梦!梦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初绿还在,他还在,他们的未来都还在!”,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回应她的就只有他身上越来越冷的温度,冷的她不住地颤抖起来,冷的她的心都哽咽着不能再呼吸。
第一百一十三章:花开彼岸两不见
“夜,不要再睡了……你看,太阳出来了!你不能再贪睡了,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做的,你不是一直要娶我吗?我答应你,只若你肯醒来,我就答应你,可好?”霓裳怀抱着姬魅夜的身体,话语轻柔的如同暮春三月翩然而过的风声。“你一定见过我跳舞吧?好看吗?只若你醒来,我天天跳给你看,可好?”见怀中的人儿依旧毫无反应,霓裳继续诱哄道。
“终于…死了!哈哈……哥哥,我为你报仇了,我…为你报仇了!”末莳仰面笑出声,脖间的血缝似裂的更开了一些。“傅雅……霓裳,你可知道…灭你左相府满门的……是谁?”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末莳看好戏般地看向一旁兀自喃喃自语的霓裳。只一句话,便成功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厉眸冰冷地对上末莳不甘地眸光。
“她就是……已故的晋元皇后,现任的……五王侧妃的妹妹!”
“住口!”似是不忍再听下去般,霓裳厉喝出声,打断了末莳的冷嘲热讽。
“怎么?…不敢…再听下去了么?…再告诉你个秘密…末殇宫的…宫主…便是………当今圣上宫莫寒!…他明明…知道…皇后所作所为,却无意阻止……”话语未完,便生生地被阻噎在喉中,再没有说出来的可能,遍满鲜血的脖颈又添一道崭新的剑痕,深刻见骨,一剑封喉。
持剑的人儿一身浴血的衣裙,烈烈寒风吹过,弥漫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石屋,摇曳着身体,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仍是坚持着倒落在那一身如火衣袂的身旁,带着满足的笑意,紧紧地闭上了双眸。
…………
阳光明媚,一室柔和。
床榻上的女子颤抖着羽睫幽幽地睁开了瞳眸,猛地接触到强烈的光线时不适应地抬手去挡。只这一简单的动作却牵扯出了她所有的回忆,依稀记得,曾今的某一刻,也有那样的一个人会细心地替她去挡清晨刺眼的阳光。顾不得身上只着了简单的中衣,霓裳翻身下床,环顾着四周略显熟悉的情景,找寻着那一袭如火的身影。
袅袅青烟徐徐回荡在广袤的大草原上,浓郁的焦糊味刺激着她的鼻腔,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在她的体内剧然升华。赤脚奔走在茫茫雪地中,顺着青烟飘荡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奔跑着。虚弱的身体在寒澈入骨的雪地中跌跌撞撞,摔倒了再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似是没有什么能阻止她前行的脚步。
猛然停下了脚步,烈烈寒风肆意地吹刮着,茫茫天地中,一架高高的木台在烈火的侵蚀中风云残卷,那一袭如火的衣袂依稀飘飞其中,生生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似是感受到身后那太过强烈的目光,宫残修猛地回过身来,就看见了冰天雪地中,一袭中衣单薄至极的霓裳兀自站立在风雪飘飞的雪地中,眸中的悲伤那么浓郁,浓郁到靠她如此之远的他亦那么清楚地感受到了。
奋力奔向高台的所在,霓裳嘶哑着嗓子痛叫出声!
第一百一十四章:万水千山总是情
“裳儿!”宫残修拦臂挡住了霓裳,满含担忧地看向她。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们到底在做什么?”霓裳不顾一切地嘶吼出来,眼看着木台在熊熊烈火中肆意燃烧着,那如火的衣袂亦迅速地消失殆尽,怒睁的双眸一片赤红。
“姬王已经不在了……”
“啪!”一声响亮的掌声响彻在整个平原上“闭嘴!谁说他不在的,他只是睡着了,只是睡着了你懂不懂?他一定会醒过来的,一定会的,我们还没有成婚呢,他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呢!”倔强地对上宫残修不可置信的眸子,霓裳重复地述说着,不知道是为了说服他还是说服她自己。
“霓裳!”宫莫寒一袭明黄色的衣袍在雪白色的天地中分外刺眼,看着那折射而出的明黄色的亮光,所有潜藏的悲郁全都在顷刻间泉涌而出,在她的脑海中叫嚣着,嘶喊着。“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自作主张?他是我的夫君,是我的一切,你们怎么可以说毁就毁?若是他出了任何事,我一定唯你们是问!”挣扎着从宫残修的阻拦中向烈火燃烧的方向奔去,那种面对失去至爱的伤痛与恐惧在她的心中迅速地扩散了开来,牵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痛的她的四肢百骸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夜,我带你回去,我们一起回家!”翻手打落一根根正在燃烧木棍,霓裳疯了一般地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炙热的火焰扑打在她的身上,脸上,却怎么也热不了她早已冰凉一片的心。
“傅雅霓裳,够了!姬魅夜已经死了,你再如何自欺欺人,他都无法再活过来了!”宫莫寒疾步奔进火海,将正在疯狂寻找的霓裳拉了出来,双手紧扣住她的双臂不让她动弹分毫,逼着她直视那残酷的现实。
“没有!他没死!没死!……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霓裳倔强地用双手捂住耳朵,喃喃地重复着,泪水无肆无忌惮地奔涌了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我还没有见他最后一眼,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似是哭的累了,喊得累了,她疲惫地瘫软着身体双臂环抱着自己的膝盖,任风雪肆意地吹刮在她的身上,湿透了那一身单薄的中衣。
…………
风雪初停,暖人的日光斜斜地撒照进矮小的帐篷。方桌旁的霓裳一遍遍地将桌子上的饭菜强硬地塞入自己的口中,却在每吃一口后又一遍遍地吐了出来,如此反复下去,她终是半撑在桌子旁,覆手抚上尚是平坦的腹部,“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陪着你?为什么还要留下他来折磨我?姬魅夜,为什么你总是那么霸道?”
“夫人,夫人…”晚香踩着细碎的步子抬手掀开了门帘笑小跑着走近了霓裳的身边。
霓裳抬眸看她示意她接着说下去,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的晚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恭身禀报道“翼王侧妃想要见您,现在就在帐外等着您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还裳欲解恩与情
“让她进来吧!”
“是!奴婢这就去!”得了指示的晚香复又小跑着出了营帐,将陇月请了进来。
“你就是翼王妃傅雅霓裳么?好一副倾国倾城的面容!”陇月礼貌地朝霓裳笑了笑,如玉白瓷的肌肤略显得苍白了一些。
“我叫雪竹,不是你们口中的傅雅霓裳,王妃莫再认错了!”霓裳接过晚香递过来的绢帕擦了擦嘴角,平淡无波的眸子让人看不出喜怒。
“不管你是傅雅霓裳也好,是雪竹也好,在王爷的心中,认定了你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裳儿,那个别人永远也无法撼动的地位。”陇月苍白的脸上勉强地扯出了一抹极浅的笑容,带着无限的向往与惆怅。
“众所周知,翼王与王妃鹣鲽情深,王爷更是对王妃宠爱有加,王妃这般说,自是有点谦虚了!”
“你觉得……他爱我吗?别人都是那么认为的么?”胧月的笑渐渐变得异常的苦涩,还有一抹浅淡的自嘲。“你也知道王爷是与王妃鹣鲽情深了,可惜我不是,我只是翼王的侧妃,翼王妃的位置永远都是属于一个人的,从来就未变过……京中盛传王爷闯入宫中手刃了皇后是为了我,可是只有我知道,不是!他是恨,恨我妹妹陷他于不义,恨我妹妹让他失去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可是你知道吗?那个人,不是我。自我醒来后,翼王府里就严令禁止谈论一切有关于你的事物,下人们都道是王爷疼惜我才如此命令的,可是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别人看不透的事我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在逃避,他怕自己时刻的想起你就会陷入对你无休止的思念中。”胧月轻闭水眸,一双秋水剪瞳落下了一层薄薄的阴影,越加的显示她憔悴的面容苍白的令人心惊,越往下说似就显得愈加的无力。
“若是王妃只是要与雪竹说这些,那怕是要浪费王妃一番口舌了,雪竹不知这些事与我有何干系,要连累王妃特意前来说与我听!看王妃似是有病在身,天寒地冻的,王妃还是回营着人前来查看一番吧!”似是真的不在意她所说的,霓裳拢了拢肩上的紫皮坎肩似有下令逐客的意思。
“月儿恐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了,再不说就可能永远也说不了了,姑娘就当是顾惜月儿一下让我把话说完吧!”总是假装的再毫不在意,那一句恐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了仍是在她的心中掀起了一番不小的风浪。不是已经服下了雪魄珠了么?怎么会这样?霓裳的沉默让胧月以为了她默许了她的请求。
“你知道么?王爷纳我为侧妃后虽对我怜爱有加,相敬如宾,有的却也只是……感激之情,怜悯之心。”似是极其艰难才说出了这句话,胧月如水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泫然欲泣。“十七岁那年,我便是为了救他才抢着喝下了那晚汤药,以至于在冰窖中躺了整整两年,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之于我,就只有愧疚之情。他千方百计地为我寻来了雪魄珠,却因此失去了他生命中最爱的人。每每看到他茶饭不进地躲在自己的房中抚摸着每一件你曾碰触过的物什,我的心就好像被针扎一般的疼痛。那种爱,那么刻骨铭心,让我觉得自己的存在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大的错误。”
第一百一十六章:清风半盏拂雪来
“够了!”霓裳猛地从椅座上站了起来,眉宇间的冷漠和抵触那般明显。“翼王爷的私生活,雪竹不想听更没兴趣听,所以王妃没有必要向我报备这些!”
“你……爱过他吗?”毫不在意霓裳的态度,陇月敛起眸中的水光,抬首看向霓裳的眸子,仿似想从中寻找到些什么。“我知道你懂,懂我问的是什么?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从你的眼中看到了异常浓郁的恨,对王爷的恨,对皇上的恨,甚至是对所有人的恨!所以,我相信不管你以前是谁,那一刻你……就是傅雅霓裳!”
“爱吗?”霓裳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讽刺地笑出声“我爱过!爱的毫无保留!可是……却换不来他的一丝怜惜,我记得,那一夜……我那么卑微的求过他,甚至想把一切都当作没有发生过,可是……为什么他就能那般狠心?为什么?”霓裳愤恨地咆哮出声,右手直直拍在桌子的边沿,紧闭的眼角,一行清泪蜿蜒而下。
“那……就放过他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答应和皇上回宫,但是我知道,你的计划里一定有他,看在他……爱你爱的那么辛苦的份上,放过他吧!”陇月捏紧裙角,直直地站了起来,对上霓裳……曲膝而跪,膝盖碰触地面发出的响声平地而起“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让你们走到了今天的地步,他给予你的伤痛已经千倍百倍的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如果还不够,就拿我的命去还吧!”
“还?拿什么来还?什么也换不回初绿的一条鲜活的生命,什么也换不回我对他的恨!”似是之前的一掌太过用力,霓裳感觉到腹部一阵阵的绞痛,痛的她的额头都不禁冒上了一层层的冷汗。
听到声响的晚香匆匆从帘外赶了进来,当看到地上曲膝而跪的翼王妃时惊讶的呆立了半晌方才反应了过来,慌忙跑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霓裳“夫人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奴婢这就去请御医来瞧瞧!”说着便要将霓裳扶坐上床榻。
“你忘了我就是医者吗?这点事,不碍!就是太累,想休息了!你扶王妃回营吧,王妃看起来气色不好,该请个御医瞧一下才对!”就着晚香的搀扶,霓裳躺上了床榻,清眸微合,交代着晚香。
“不用了…陇月今天说与姑娘的一番话,还望姑娘……三思!”手扶桌沿勉力撑起自己的身体,陇月踉跄着身体走出了霓裳的营帐,一步一步,似是走的极其艰难,却固执地不肯停留一分一毫,仿似只若停了下来,便永远也没有勇气再走下去。
“夫人,王妃这是……”晚香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的一行一动,好奇地问出声。却在接触到女子淡漠的眼神时,乖乖地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第一百一十七章:只影天涯踏秋殇
久违的阳光透过明黄色的车帘斜斜地撒照在卧榻女子的脸上,散发出一种温馨而暖人的海棠香气,银白色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似能折射出一种朦胧的光泽,整幅画面唯美的那般不真实。
宫莫寒凑近熟睡的霓裳,修长的手指挑起一缕银白的发丝缠绕指尖,素来淡漠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在这醉人的清晨分外的迷人。直至此刻,他仍然不敢相信她会答应和他回宫,即使知道她的应允有着不纯粹的目的,可是只要她愿意留在他的身边,无论她想要做什么,他都愿意陪着她。
纤睫微动,榻上的人儿幽幽的转醒,带着久宿的惺忪。当目光触及身边的宫莫寒时怔愣了片刻,转瞬展眉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起的这般早做什么?”
“早么?”宫莫寒痴痴地看着那抹嫣然巧笑颇为好笑地说道。“我们未时三刻才动的身,现在已经行了将近四十里的路了!”
“是么?怎么我一点也没有觉察到?”霓裳掀开车帘,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是已经坐上了马车,路旁翩然而过的风景已经显现出了些许的嫩绿。自什么时候开始,她竟这般贪睡了!虽是简单的略过几眼,但路旁士兵高举的白色帆布仍是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是怎么回事?”
宫莫寒沉默了片刻方才简易地说道“翼王妃昨夜镒了!”
简单的几句话似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让她几欲不能呼吸,好不容易缓过气来,霓裳急急地问道“怎么会呢?她昨日不还是好好的么?怎么突然说没就没了?”
“据说是突发恶疾,连御医都还未来得及请!”将霓裳腰间的锦被向上拉了一些,宫莫寒温声说道。
“突发恶疾?”回想着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