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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给我开枪往死里打,别害怕浪费子弹,没打中也没关系,只要能够将子弹全给鬼子、伪军‘送’过去就行了,子弹打完了再来跟我说一声!”赵延大声喊道:“无论如何也要将鬼子压在乌龟壳里面。”喊完后,悠闲地用一块黑布的擦着驳壳枪。
姚、常二人看着赵延怡然自得的表情,又开始颤栗起来。游击队的子弹本来就不多,一旦子弹打完了,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台庄的日军,第一次被人摸到门口欺负,那里会服气?!在尉官的带领下,一个小队的日伪军,试图冲出游击队的封锁,但在游击队不计成本的火力打击下,连续两次突击都被粉碎了,反而地上留下了二十来具尸体。
“好了、好了!”常逸斌慌忙跑过来说道:“赵大哥,我的好同志,不能再这么拼下去了,鬼子那边的反抗越来越弱,我们可以跟着他们的屁股冲锋了,狠狠地捅一下就撤,快下令吧!”
“冲锋?谁说要冲锋?!绝对禁止任何干部带战士们冲锋。”赵延两眼一瞪,指着依托大院子顽抗的日伪军说道:“继续给我打!”
常逸斌几乎要哀求起来,一把紧紧地抓住赵延的袖子,因为激动过度反而一时噎住说不出话来了。
“报告!我们这里没有子弹了!”一个排长跑过来大声赞叹道:“嘿!他娘的!打了这么久的仗、当了这么久的兵,还只有今天舒畅一点。”
常逸斌和姚柱子几乎同时转头,狠狠地瞪了那排长一眼。
此时战斗正在进行得难分难解,赵延看了看处在亢奋中的战士,命令道:“立刻撤军!”
“什么?”姚、常二人的嘴巴长得老大,这个时候却一走了之,简直……
一番争论后,三连还是坚决的撤军了,临走之前赵延让战士们大声“告诉”龟缩在台庄里面的鬼子,“国军不准备攻打台庄了,而是要直接攻打卓县。”为了防止鬼子出来追击,又在地上布置了一些手榴弹地雷。
此时,不但日军以为“支那”军队真的要攻打卓县,就连三连的干部战士们,也以为赵延是去详攻卓县。
“停下!”急行军半个小时后,赵延突然停下脚步命令道:“掉头攻打靴子镇!”
“大哥!这个时候折返回去,不死自己找死吗?”常逸冰赶紧一把拦在赵延的身前。
姚柱子没料到赵延带三连转了一个小弯,现在要直扑钉子之二的靴子镇,也飞快的站出来苦劝起来,“靴子镇的守备力量,最少也有一个小队,咱们拼不起消耗,赵延同志,你是一个党员,打仗不是儿戏!”
“呵呵!”赵延自信地笑了起来,说道:“在我们的屁股后面,跟着大股的日伪军,现在只有一个地方绝对安全。”
“难道靴子镇是最安全的地方?”常逸斌感觉有点恼火,也顾不得尊敬老同志了,反问道:“那么卓县也算不算得最安全的?”
“哈哈哈……,我们猛攻台庄的时候,靴子镇的鬼子肯定得到消息了,他们岂有不会增援的道理?!”赵延爽声笑了起来,指着靴子镇方向说道:“如果我估计的不差,那里已经没有多少鬼子驻守了,所以我说靴子镇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真的是这样么?”姚柱子半信半疑的问道。
“轰!”后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声巨响,有人碰响了游击队设置在路口的手榴弹。
“不会错的啦!”赵延连声催促干部战士们加快速度前进,“鬼子已经追到屁股后面了,再不掉头就没有机会了。”
经过一个小时的急行军,三连赶到了靴子镇。
按照赵延所预想的那样,留守靴子镇的只有区区几个日伪军!三连一拥而上,轻轻松松的攻入了日军大院,所有顽抗的日伪军,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就地歼灭。
游击队还缴获了大批的武器装备,子弹更是充足。
“你们几个,对,就是你们,多带一些枪支弹药。”姚柱子浑身上下都是军火,不仅如此还指挥战士们尽量多携带装备。
“停下!停下!”赵延大声喊道:“弹药可以多携带,机枪除外,那些枪支就不要带太多了。”又对一脸财迷相的姚柱子解释道:“我们这是急行军,不需要那么多枪支,待会儿还要提醒战士们节约子弹,这一路上可就再也没有补充。”
三连将整个据点洗劫一空后,又点燃了一把大火,走出了老远后,“轰!”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据店内的弹药库被大火引爆了,一朵黑色蘑菇云,慢慢升得老高。
“同志们!从现在起谁也不能休息,前面就是黄安镇,放几枪后立刻离开,一口劲从卓县边上穿插过去。”赵延站在高地一挥手,大声喊道:“咱们要和鬼子比速度!你们有没有信心?”
战士们七嘴八舌的喊道:“有!”
“咱们跑得过鬼子!”
“赵指导员天生就是打仗的!”
……
※※※
王家村,游击队驻地。
组建新编连队已经迫在眉睫,但是干部的人选,却实在没有着落。
“要不就让他们这些小伙子上?”李远强指指正在忙碌的准参谋方双。
主力团在根据地的这段短短时间内,产生了大量的收据。其中大多是在老百姓家里吃饭所留下的单据,不过也包括一些理发、买酒、买布鞋等其他单据。
这些帐单,都将由根据地来签单。
现在方双正在核算成本。游击队缴获了多少?消耗多少?还需要买进什么,买进多少等等,这种事情李信只能口头上布置,具体操作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来的。
这也是根据地的文化人,显得特别宝贵的原因。
刘云轻轻摇摇头,说道:“他?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做,你还记得那个段强吗?我想将他们训练一段时间后,送回铁道线上去。”又指指正在埋头苦干的方双,继续说道:“由他担任铁道游击队的政委,你认为如何?”
“这样啊?”李远强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喃喃道:“可我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刘云笑着说道:“他们铁道游击队需要合法的身份做掩饰,还需要一个合法的产业充当门面。而且,我打算给他们两个排,藏匿在火车站、铁道沿线等各处实施破坏,否则人少了,就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
“要去这么多人呀?还要花很多钱买门面做生意……”李远强的心中摇摆不定,“而且都是些外地人,鬼子肯定会怀疑的!”
刘云耐心的解释道:“我打算让他们招募当地的穷哥们入伙,带回根据地受训后,再上线作业。”又对正在聚精会神算账的方双喊道:“方双,你会不会喝酒?”
方双一愣,抬头谦虚的回答道:“会,但参加游击队以后,就没有喝过酒了!”
“你忙吧!”刘云转头又对李远强说道:“所谓江湖中的豪杰,都喜欢讲义气、会喝酒的人!而这些所谓的豪杰,大多是落单的土匪、流民、战乱中失去财产的地头蛇、和一些有一技之能能人。鬼子控制的车站,算得上鱼龙混杂,而方双的任务,就是将他们聚集到抗日的大旗下,所以讲义气、会喝酒就显得非常重要,而方双则实在是在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这个你就看着办吧!”李远强点点头,问道:“还有新编连队的事情,可不能再拖延了,要尽快形成战斗力,那个宋意可以相信吗?”
刘云想到历史上的“小团”(没有营的编制,仅一个团下辖五个连,称为“小团”),想了想,撇开话题道:“以后游击队的编制最多五个连,在没有渗透出大青山之前,不要再新增连队了。多余的武器装备,全部交给民兵使用,各个连队之间统一装备,要么清一色的三八式,要么清一色的山西造。”
“嗯!统一装备这个办法不错。”李远强点点头,说道:“而且也不能再增加负担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咱们游击队只有进没有出,五个连队已经撑到极限了。”
“走!”刘云站起身对李远强说道:“咱们去看看那个宋副团长,这家伙就喜欢死皮赖脸的赖在咱们游击队!”
李远强也笑着说道:“是呀!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他要是不走,偏偏咱们还不能怠慢了他。”
游击队必须给宋意一个职位,这是他原来的身份和地位所决定了的!不过,独立团现在开出的价码,也就只能让宋意在区长和新编连长之间做选择。
此时,游击队为了防备日军的进攻,根据地上下老少齐动员,全部都在挖地道!宋意也撅着屁股,跟着大家一起挖地道。
地道的空气浑浊,热量不容易散发,汗水一股一股地顺着宋意的脖子,慢慢流下来。
宋意用肮脏的衣角抹了一把汗水,在昏暗油灯的照射下,走到茶碗边上,倒了一大碗加了盐的凉开水,“咕噜咕噜”喝了一个底朝天。
“好好的开水放什么盐?”宋意轻声嘀咕起来。
“那时我们团长让放的,说流汗多了,就要多喝一点盐水。”一个村组长回答道。
“长官!咱们才从日本人的手里出来,没料到还是一头撞到枪口上了!”一个原宋意的部下哭丧着脸走过来,轻声说道:“再这么下去,我他妈的就要累死了!”
“少胡说!”宋意用嘴巴对着正在干活的村干部一厥,说道:“人家根据地的干部,也在以身作则、埋头苦干,再说了,在根据地里可曾少了你一碗饭吃?”
部下答不上话,支支吾吾的走开了。
宋意在后面轻声喝道:“别丢老子的脸,否则小心老子不客气。”
这时,上面突然传来了喊声,“宋意!上面有人找!”
“不用上来,我们下去。”刘云制止住那个民兵继续呼喊,纵身跳入狭窄的地道口里,顺着梯子向下爬,李远强也跟着跳入地道口。
“你们……”宋意一头撞上刘、李二人,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称呼。
“从你到根据地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们的同志了!”刘云也不好怎么称呼宋意,只好主动伸出手来握手。
三人客气一番后,刘云和李远强也弯着腰、撅着屁股挖掘地道,顺便还一起和宋意商量一些公事。
谈话的时候,宋意注意到李、刘二人,虽然劳动的姿势差别不大,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同,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一直等到李远强又快又多地挖出了一大箩筐泥土的时候,宋意总算知道是什么不同了。
刘营长不是乡下人出身,所以刨土没什么经验。
“宋同志呀!我们要成立新编连队了,可现在还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我和李政委商量了一下,这新兵还得老将带,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屈就呢?”刘云的个子高大,没多久就已经腰酸背痛了,只好坐在地上铲土,继续说道:“我这里最大的官,也就只有连长这个职务了。”
宋意是见过世面的人,刘云的任命并没有让其喜形于色,而是奋力挖出一瓢子泥土,然后停下手中的活计,正色对李、刘二人说道:“既然游击队如此信任我,并且委以重任,我宋意决不含糊,假以时日一定给你们带出一支敢死队来!”停顿了片刻,又拉家常般的继续说道:“我知道八路军打仗的时候,当官的要冲在前面,所以我也绝不敢苟且偷生!”
“好!”刘云喝道:“中华男儿理当如此!”
此时的宋意还是有一点动感情了,只是在心情澎湃之余,还有几句话没敢说出来。
其实宋意并不想要什么指导员,如果“不相干”的人,在一边指手画脚怎么办?!万一影响战斗怎么办?!
随后,宋意又考虑到这是共产党的铁政,只好将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众人奋力劳作一个小时后,刘云放下手中的铁锹、抹了一把汗水,笑着说道:“走吧!去见见你的新部下。”
第一百五十章 抢粮
虽然宋意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还是被“惨景”吓了一跳,眼前这些刚刚从民兵“转正”过来的战士,好像素质大多很差,虽然武器勉强过得去,但是人员……
实际上,独立团留给宋意的这些人,并不是完全培训合格的民兵。
根据地现阶段的事情繁琐,不但严重缺少训练教官,而且民兵中的拔尖者,早就被那些连级干部们抽调走了。
最主要的是,当民兵不但经常要进行训练、挖掘地道、打仗的时候还要去擦屁股,而且民兵不管饭吃、没有军饷,有当兵义务而无当兵的待遇,这样一来有不少村民就不答应了,不少生活困难的烈属,强烈要求政府给一个“指标”,解决子弟的当兵问题。
游击队考虑到根据地需要一个拥军爱民的良好气氛,刘云和李远强合计了一下,本着照顾烈属情绪的意愿,适当的补充一些贫穷烈属子弟,进入游击队正规部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于是这些训练程度差、良莠不齐的子弟,被送到宋意的手下来了。
“这就是我的人?”宋意指着眼前的这些高低矮瘦、参差不齐的战士,对李、刘二人惊讶的问道。
刘、李二人表示肯定的点点头。
宋意踮起脚远远的看去,远处一群正在训练的民兵,好像都要比这些“正规军”要好些,最起码没有那么多矮子!
“可以和他们换一下行吗?”宋意指着远处正在训练的民兵,开始谈条件了。
“那可不行!”刘云笑着说道:“你们这个连,将来是保卫根据地的主力连,你自己也说过了,给你一支连队,你就要给我带出一支敢死队来!”
“我……”宋意指着眼前散散懒懒的兵们,说道:“我怕会辜负两位长官的期望。”
“没关系,时间还长,将来什么时候你们有战斗力了,再拉出去打仗!”李远强笑道,“你原来也带来了十几个兵,现在可以他们入列了。而且过段时间,还会再从野战医院找些老红军,给你补充进去当骨干。”
原来你们并没有指望我去打仗?宋意顿时呆呆地看着李远强顿时说不出话来。
刘云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打碎了宋意的梦想,“在形成战斗力之前,你们新编连队的主要任务就是保卫根据地……”
刘云正要继续说一些鼓励的话,宋意急忙打断了,几乎是有些哀求地说道:“你让我带这些兵也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些矮子,将来和日本人拚刺刀会很吃亏的!”
刘云大手一挥,理直气壮的说道:“日本鬼子矮得就像侏儒,可他们打仗却非常厉害!”
“就是、就是!”李远强进一步加强火力,“现在暂时没有条件,所以只能看你们自己创造条件了。”
刘云从人群中将诸葛同、熊满、王良还有小五拉了出来,指着他们对宋意说道:“短时间内你们新编连队不能打仗,所以这段时间你还要帮我训练这几个人。”
嘿!居然派了一堆屁毛孩儿来“监视”我?宋意皱起眉头问道:“这里面谁是指导员?”
“你们新编连队的指导员叫万仁,老红军出身,待会儿就来,到时候你们可要互相亲近,”刘云笑着指指“屁毛孩儿”们,说道:“这些小子要给我抓紧了,他们都有一些文化,将来我留着还有大用处。”
根据地两个主管,辞别满脸失落的宋意后,顺道去观看汉奸周兴济的特大公审大会。
“……就是他,出卖情报给特务汉奸,让我们子弟兵白白的流血牺牲……”陈容一改以往的柔和,就像一个“文革”女将,指着捆成粽子般的周兴济痛责。
刘云一愣,此时的陈容完全是一女强人。
以前投诚过来的“维持会长们”,后来被任命为各个村的村长,现在他们也被“邀请”来看实况,所有“反正”的村长和根正苗红的村长们,都被安排在前座的“贵宾席”上。
随着陈容发动声势,下面的老百姓也渐渐被感染了,特别是三角嘴一战时,牺牲亲人的老百姓最激动,没多久,有人开始不遵守纪律起来了,或者有人大声痛骂周兴济,或者有人向周兴济扔泥块、石头。
陈容刚刚坐下,钟天祥又站起来继续大声斥责,“根据他家里人的交代,这个汉奸收了特务不少好处……”话还没有说完,骚动的老百姓更多了。
有烈属大声痛骂周兴济的时候,因为过于激动而一头栽倒了下去,场面越来越乱,民兵们纷纷行动起来开始维持秩序。
“他们两人倒是一唱一和,配合得挺好呀!”李远强无意中感叹。
刘云一愣,眼睛在陈容和钟天祥的身上扫来扫去,越看越不对劲,搞不好他们俩还真是“有意思”了!难怪不搭理老子!好歹老子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
“喂!”李远强碰了碰发愣的刘云,说道:“你小子别盯着人家看了,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么?那闺女可是一座冰山,她曾经发誓,说不把鬼子赶出中国,这辈子就不会结婚。”
刘云再次发起了呆,半天才问道:“这又是为什么?哪有女人不嫁人的道理?”
“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李远强笑着说道:“马常青不是救回来两个水灵灵的闺女吗?你还是转移目标吧!自从她们俩来了以后,被安排在野战医院,嘿!到医院瞎逛游的人多了,看病的人也多了。”
“切!”刘云冷笑着摇头,说道:“我岂是那种移情别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