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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道器,天尊令!”
神念急转,九幽素女立即认出了尊天神皇所用的法宝,乃是象征了后天神灵大道的天尊令。
唯有道器,才能抵挡道器。
尽管以道器品质而言,后天大道的天尊令确实不如先天大道的生死簿,但以九幽素女目前的修为,并不能完全发挥生死簿的威能,而尊天神皇却能完美激发天尊令的力量,两边一增一减,却是打成平手。
“连你们都有道器,本尊贵为天庭掌教,又岂会毫无准备?”
尊天神皇弹指射出一道劲气,扣在天尊令上,霎时金光大耀,每一刻星辰的亮度都提升到顶点,掩盖过剑光和阳光,使得周遭一片金烟朦胧,婆娑迷幻,浓郁的香火气息弥漫。
凝睛看去,每一颗星辰都转变成了一尊神佛,只见万仙齐聚,千佛共鸣,呈现出一副经纶喧嚷,法音震天的宏大奢华景象。
神灵大道,亦是香火大道、愿力大道,诸天神灵的根源皆在此处,而释道修士中也有不少人证得此道,虽然道门追求的仙和释门追求的佛皆是人,而非神灵,但只要有信徒膜拜,有香火愿力汇聚,自然而然就能凝聚出神仙和神佛,一些自知积累不足,天资泛泛的修士为了能顺利渡过道劫,往往会选择难度更小一些的香火神道之路。
骤然显现的千万神佛反过来将九幽素女困在其中,罗丰、仇神妒、岳鼎急忙催发剑气来救,然而尊天神皇通过天尊令,引动天庭数百万念积累起来的香火愿力,形成一方众神国度,使得他所处的空间变得如沼泽般粘稠浑浊。
片片飘幻星光就像翻翻卷卷的层层帷幕,一层一层,分外美丽,又迷迷幻幻,似远似近,似云似雾,如烟锁重楼,隔开了层层浩淼虚空,神威浩荡,足可粉碎乾坤的剑气轰掣在屏障上,竟而只能令其剧烈颤抖,而无法撕开防御。
神灵国度中,尊天神皇操控无尽愿力,如海潮汹涌,扑向九幽素女,欲将她强行转化为神灵,拘禁在在这方神灵国度中。
他的背后浮现一尊帝皇虚影,其躯体高大宏伟,横亘宇宙太虚,漫天星辉在其对比下显得格外昏暗,而无尽星河中一颗金中透紫的星辰亮起,光辉四射,直彻天地,如群星拱卫,彰显帝王之态。
帝星光辉越来越强,宛若金液般滚滚扩散,渐渐拢成一张威严神圣、不可直视的面容,浩瀚星芒也凝聚成帝冠垂下的一连串璀璨珠帘,而这尊浩大法相一手伸出,将九幽素女握在掌心。
“真是自投罗网,你们想要一一试探,可我为何要配合你们?诛仙剑阵虽强,但弱点也非常明显,四人缺其一,威能立减,我不需要斩杀你们所有人,只要斩杀一个,便能掌握胜算,而且将你转化成神灵后,还能从你脑中,知晓你们的所有布局。这场战斗从一开始,我便不打算与你们僵持,而是要速战速决!”
九幽素女以生死簿包裹身体,引动先天生死大道的本源,形成护体气罩,抵挡香火愿力的侵蚀。
以大道等阶而言,先天生死大道无疑要胜过后天神灵大道许多,何况只是单纯的香火愿力,连后天大道都算不上,两者的对比,就像是寻常真元和极道真元的差距。
然而,尊天神皇此刻引动的香火愿力乃是天庭百万年来的积蓄,三教六宗之中,唯有天庭主神道之路,其他门派只是略有涉及,不禁止门人接触,却也顶多小打小闹,因此可以说,玉洲百万年来,百姓膜拜神灵所积蓄的香火愿力,有七成都落入了天庭的口袋中,哪怕天庭修士斗法之时都不免有所消耗,可只要十停中能留下一停,其量便超乎想象,如今一经引发,来势何其凶猛!
纵然存在质的差距,尊天神皇也用量来强行弥补,只见满天星光交相辉映出一尊尊神佛虚影,如走马灯般沿着各有玄机的轨迹来回游走,云烟渺渺,瞬息万变,最终汇成一条璀璨星河从倾泻而下,仿佛银河从九天直落凡间,内中星辰如恒河沙数。
如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正在跪地祈祷的人类虚影,发出种种祈求声、誓愿声、崇拜声,每一个虚影又与一缕星芒缠绕呼应,化为无数光点,充斥着狂热的意志。
在这股由狂热的香火愿力所凝聚的星河冲击下,饶是以先天道器生死簿的本领,无法抵挡侵蚀,那股狂热的气息渐渐向内渗透,试图转化九幽素女的神魂,将她由人类的魂魄,强行变为神灵。
看眼生死大道凝聚恶气罩摇摇欲坠,破防在即,可从里面传出的九幽素女的声音,却仍是镇定自若。
“众所周知,天庭的镇教法宝是先天道器东皇钟,身为天庭掌教,你不用东皇钟,却用什么天尊令,当真可笑。”
东皇钟象征的是先天圣德大道,而神灵大道从属于圣德大道,因此东皇钟毫无疑问要远胜过天尊令。
尊天神皇微笑道:“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你们,天尊令足矣。”
九幽素女嗤笑道:“只怕不是你不想用,而是用不起,东皇钟的器灵根本瞧不上你!”
“也许吧,我背叛人族,与圣皇之道相违,东皇钟不愿为我所用,也是情理之中。”
以尊天神皇的城府,自然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就动怒,他只是继续加催香火愿力,加快神灵转化的过程。
九幽素女斥道:“你说错了,圣德大道是圣皇之道、王霸之道,它非是人族之皇,而是万灵之皇,于它眼中,人、妖、魔并无差别,岂会因为你背叛人族而不喜?它瞧不上你,是因为你的作风既不是仁者无敌的王者之道,也不是横扫天下的霸者之道,而是狗苟蝇营的奸臣之道、小人之道!叛人族,投魔族,甘为走狗,你这等自甘下贱的东西,东皇钟如何瞧得上?”
尊天神皇眉角微微一抖,似有怒意,可旋即平复,他用平淡的语气开口道:“瞧不上就瞧不上吧,也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从踏上这条路开始,我便没指望他人能够理解,背负叛徒的骂名遗臭万年,注定孑然一身,这样的处境我早就想到了。不过没有关系,很快你也会成为众神国度的一员,与魔族同伍,而我亦会多出一件先天道器,也许生死簿并不介意为我所用。”
他伸出手来,五指一抓,由香火愿力凝聚起来的滚滚星砂猛地汇在一起,形成一座无比巍然巨大、金碧辉煌、壮观绚丽的宫殿,朝着九幽素女镇压下去。
“轰”的一声,生死大道凝聚的屏障为之破碎,狂热的香火愿力朝着九幽素女涌去,渗入她的神魂,转化形态。
尊天神皇预计以九幽素女的修为,顶多能支撑三息时间,然而十息过后,对方仍是屹立不倒,未被彻底转化,尽管香火愿力不断感染九幽素女的神魂,可她却能得到源源不绝的魂力补充,就算被香火愿力转化掉一大部分,仍有后续补充进来。
“唔?不对,你居然已经渡过神元衰劫!”
顷刻间,尊天神皇便察觉不妙,他自己是渡过三大衰劫的人,自然瞧得出发生在九幽素女身上的异状,分明是渡过神元衰劫的现象!
个渡过神元衰劫的修士,基本上已不可能被转化成神灵,因为他拥有了无限的神元,哪怕香火愿力再多,也不能将他彻底转化,除非用水磨工夫,熬上个千百年,方有希望成功。
尊天神皇再怎么神机妙算,可若是不知道罗丰从通天古书那里得到调整衰劫顺序的秘法,便不可能猜到九幽素女居然渡过了神元衰劫,哪怕料敌从严,也顶多是认为她渡过精元衰劫,晋级六重长生境。
罗丰以魔门秘法,配合万劫珠和造化玉碟,不仅让自己渡过了神元衰劫,也让九幽素女突破了境界,因为众修士中,九幽素女是最有把握渡过的。
肉身和功体是由这一世的素媚所修炼的,因此九幽素女难以渡过精元衰劫和气元衰劫,但她的神魂却来自前世,哪怕魂力因为觉醒而消散不少,可大部分仍保留下来,因此神元衰劫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难度。
“你觉得本座是自投罗网,所以将本座困在这里,却不知真正被困住的人是你啊!”
九幽素女放开抵抗,任由香火愿力侵蚀,同时催动生死簿,将身躯变得虚幻,介乎生死之间,三道蕴含不同气息的印记从她体内涌出,仿佛某种道标。
“你说你不打算进行慢慢的试探,而要速战速决,恰巧,我方也是相同的想法!”
见到这一幕,尊天神皇顿时察觉不妙,想要脱身,却发现九幽素女也释放出自身的幽冥界域,通过重叠空间,反向将他缠住。
“凰翥龙翔贯天穹!”
“阴阳朔空双龙斗!”
“大乘渡厄,九印归一,万谛印!”
众神国度外,罗丰、仇神妒、岳鼎三人借助剑阵加持,突破自身修为极限,在气势拔升到顶点后,催动极招,齐齐轰向众神国度,诛仙剑阵的威能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出来。
刹那间,万剑齐戮,撕裂虚幻星芒,贯穿而入,随即便见一道炽烈闪耀到极点的剑光突然从众神国度内爆发,一下将整片界域刺了个内外通透,又见高温火焰奔流喷卷,仿佛一轮金乌腾飞而出,顿时星海尽黯,金身无光,神佛俱灭!
诛神戮仙,屠魔杀妖的剑势直欲焚尽八荒,毁灭万物,诛杀万有的剑意凌厉如烈虹贯日,赤阳天殒。
剑光爆发后,星相破灭,千芒消散,诸神绝迹,万佛无踪,使得这方天地重归一片澄清透彻,虚空无涯。
与此同时,两道人影从中弹射而出,正是九幽素女和尊天神皇。
前者因为及时触发生死簿转化形态,同时激发了事先由罗丰等人种下的印记,避开了极招正面冲击,只受少许波及,轻微受创。
后者却是狼狈非常,不仅众神国度遭破,甚至连紫禁锦袍也被撕裂开来,那尊帝皇法相的胸口多出了一道几可分尸的深深刀痕,创口处剑光炽盛,沸腾的金液不断从中滴落,无数深红色的裂痕由剑伤蔓延遍布金身,最终随着诛仙剑意的爆发,轰然崩溃。
界域、法相同时被破坏,饶是以尊天神皇的不世根基,承受了反噬也是脸色一白,俨然负了内伤。
“好!好!好!好一招上屋抽梯,反客为主!”
尊天神皇大笑起来,竟是畅快无比,同时极道真元运转,一蓬蓬诛仙剑气从他体内喷出,冲天而去,映得苍穹仿佛熔化的蜡一般剧烈扭曲。
罗丰等人却不打算与他多言,各自沟通剑阵,引动诛、戮、陷、绝剑气,再催极招,欲一举斩杀尊天神皇——借助阵法之力,罗丰和仇神妒哪怕没有渡过气元衰劫,也不会感到半分虚弱。
面对汹涌而来的剑气,尊天神皇扬起一抹笑容,道:“既然你们出牌了,那我也要跟上才行。”
诛仙剑阵之外,盘膝浮空的了寂禅师突然睁开双目,邪光爆射,一掌突袭山子熏!
山子熏的性情冷淡,习惯拒人千里之外,因此哪怕身为战友,她也没有彻底信任寂禅师,惊觉危机降临,体内玄奥符文扩散而出,形成阵法欲将她遮掩。
就在这时,一股昏沉沉晦暗暗的混沌气流漫天扩散开来,霎时昏天黑地,一切的声响都突然停歇了下来,死一般的沉寂,毫无半点先兆地降临。
同样是寂灭之意,却非是宁静安详,永恒清静,而是暮气沉沉,一切生机活力都荡然无存,天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麻木与绝望中,似乎万物都无可抗拒地走向腐朽与死亡。
受到寂灭意境的冲击,山子熏的行动为一滞,当下被了寂禅师一掌拍中,重伤震飞!
喷发的鲜血,溅在诛仙阵图上,将其染成触目惊心的血红!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是必然而非偶然
了寂禅师一掌重创山子熏,毫无停歇,身体陡然一振,佛魔之气交汇而出,在他背后凝聚成一尊双面法相,一面为佛,慈悲和蔼,一面为魔,嗜血凶狞,其运功法门倒是同佛鬼魔王颇为相似。
佛魔双面法相伸出大手,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匹练,朝着山子熏怒然拍下,附近的天地灵气都被这一掌拍得向两边排挤而出,形成真空地带。
原本藏身在诛仙剑阵中,以防万一的苏白鹭和灵璇真人见状,连忙抢出,各出绝招,前者去救山子熏,后者则去拦截了寂禅师。
然而,了寂禅师早已知晓两人的存在,如何没有防备。
他的双目突然射出两道昏暗灵光,所过之处,万事万物陷入一片死寂状态,所有的意识变得昏昏沉沉,如同大脑被搅成一堆稀泥,所有的理性、情绪都随之消散,又似坠入无法爬出的沼泽之中,各种腐烂淤泥灌入鼻口中,堵住了所有的呼吸。
苏白鹭和灵璇真人仓促救人,来不及防备,同之前的山子熏一般,行动为之一滞,再也来不及阻止了寂禅师,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手拍向山子熏。
就在这时,天外忽来一箭,穿云破霄,似惊龙出海,又似天帝震怒,带着磅礴无比的气势,凌厉射向佛魔双面法相。
尚未及身,了寂禅师便感受到这一箭的威胁,那种危险感就像是面对极道强者出手一般,无论法相还是自己都无法接住,如果坚持攻击山子熏,就会遭到这一箭的重创。
可是,即便明了这一箭的可怕,了寂禅师仍是没有半点犹豫,他的面上无喜无悲无惧,反倒有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坚定,继续催动灵掌拍向山子熏,誓要消灭隐患。
圣邪之箭的速度虽快,终究离得太远,眼看来不及救人,了寂禅师附近的时间却一下子变得缓慢,连带着法相拍出去的大手也像是被人拽住一般,慢得肉眼可见。
宙天一羽,回溯滞时!
圣邪之箭及时赶到楸一箭射中佛魔双面法相,狂暴到无可抵御的力量爆发,哪怕是天人六重境的法相,也抵挡不了这一箭的可怕威能,瞬间毁灭破碎!
箭矢正中后,时间才正常恢复流动,而法相遭破,一股反噬劲力回袭了寂禅师,同时圣邪极力的余劲扩散开来,欲将他震退。
面对双重阻碍,了寂禅师竟是不顾伤势变重,强行顶着往前,坚持要将山子熏击杀。
可是有了这片刻的喘息,灵璇真人成功从寂灭意境中恢复过来,她的根基更强,因此意识恢复的速度比苏白鹭更快,她精致的容颜上掠过些许寒气,清澈的眸子愈发的透彻,祭出轮回笔迎面刺去。
只闻一声清脆之声,一道蔚蓝色的劲气冲天而起,那气势仿佛要将天地撕裂,凌厉无匹地杀向了寂禅师。
这一回,就算了寂禅师抱持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也不得不转攻为守,避其锋芒,否则他还没来得及杀死山子熏,自己便要先一步归西,轮回笔在灵璇真人手里可是能发挥出后天道器的威能,一旦被击中,任他有再强的功体,也要一命呜呼。
了寂禅师催使佛门绝学无相劫指,迎面点出,霎时一股无我无相,无真无假,世间红尘尽如昙花一现的意境扩散开来,带着莫名的悲伤感,正中轮回笔。
“锵”的金铁声传开,了寂禅师被轮回笔引动强行压制住的伤势,登时仰面喷出一口鲜血,被远远震飞出去,撞在一座山峰上,生生将其撞塌。
苏白鹭此时亦从寂灭意境中恢复过来,接住气息虚弱的山子熏,输入真气予以疗伤,同时质问道:“大师,身为禅渡宗的修士,为何要为虎作伥,甘做魔族爪牙?”
她并非单纯想要叱骂,而是想通过观察了寂禅师的反应,从而确认了寂禅师是受人控制,而是甘愿为魔前驱,若是前者,便可以从清除精神控制入手,若是后者,那便唯有替禅渡宗消灭败类。
值此重要时刻,容不得?点留情,须以雷霆手段,消灭一切变数,苏白鹭可不会天真到认为能用语言来说服对方。
“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魔族、人族、在佛眼里,并无差异,皆是可以渡化的众生。”
了寂禅师从崩塌的山石中出来,面带悲悯,他身上虽然有多处创伤,但已经是长生境的他拥有无尽精元,肉身的伤势并不被他放在心上,转眼间便已愈合。
“世间多苦,不破不立,世人痴迷,毁而涅槃。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苏白鹭闻言,叹了一口气,召来太阿剑,道:“若是平日,我必豁尽性命助大师克服心魔,但此时此刻,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随着修为和境界的提升,她已不再是只会空口说大话的人,有强大的力量作为后盾,她的理想便有了实践的可能,给人的印象不再是空中楼阁,而是一步一脚印的苦修者,成仁取义的求道者。
不过,这一回却没有她出手的机会,灵璇真人拦住她,道:“你来保护岁寒真人,并监视剑阵的变化,此人由我来对付。”
不待多言,她便催动轮回笔,化作一道极光朝着了寂禅师刺去,两人修为相近,战成一团,一时难分高下。
远方的一处山头,司空玄运功平息体内震荡的气劲,面上阴晴变化不定,许久后才恢复如常,他皱眉道:“预料之外的变数,了寂禅师竟然是尊天神皇布下的暗棋,他偷袭重伤了岁寒真人。”
他这番话是说给旁边的凌青未和蔺如恤听,为了减少被发现的概率,三人中仅有他一人用秘法关注着战场,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