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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敬宗尽管心中不明萧廷的真正用意,但还是点了一下头,应道:“没错,是有这么一个规矩。怎么?你对本主簿刚才的判罚不服?”
萧廷不假思索地重重点了一下头,斩钉截铁地答道:“刚才那答话之人乃是书学班之人,屁股早就歪到书学班那边儿,你让学生如何信服?不服,就是不服!”
卢敬宗听完萧廷这番话,对于萧廷对自己的质疑,居然没有发火,一时间沉默了起来。
约莫沉默了几个呼吸间,冷着脸哼道:“既然你不服,你们太学班的学子不服,国子监又有这个老规矩。好,本主簿今天就答应你,让太学班与书学班比试一场,赢者,休假之日,竹林之地就归谁使用。”
萧廷闻言暗暗窃喜,达成了心愿,面露喜色,又是一声长揖喊道:“主簿大人英明!”
我草,
郭业听得傻眼,卢敬宗的屁股够歪的啊,这明显就是两人一唱一和,偏袒着太学班,好让萧廷这帮人有翻盘的机会啊。
随即他悄声问了一嘴身边的魏叔玉,道:“国子监,还有这规矩?”
魏叔玉一脸唾弃地看着又沾沾自喜起来的萧廷,回答郭业道:“可不呗,咱大唐国子监自打设立那天起,就定下了这规矩。奶奶的,啥破规矩啊,卢主簿明显就是偏袒萧廷这帮书呆子,瞧不上咱们书学班这伙爷们呗。”
顿时,书学班这边炸开了锅,气愤汹涌,他们不敢骂卢敬宗的屁股歪到爪哇国,但是对于萧廷和太学班的人,口中丝毫没有留情。
“萧廷,我呸,你丫还要不要脸来着?”
“草,萧廷,伪君子,一点都没说错你。”
“输了不认账,好歹你爹也是当朝尚书右仆射,真他娘替你爹臊得慌!”
“直娘贼,满口仁义道德,实则道貌岸然,说得就是太学班这帮人,无耻啊无耻!”
“哪个裤裆没夹住,把你们这群混账给露了出来。早知道,爹当年就把你们这群混账统统射到墙上去!!!”
……
“扑哧!”
郭业被最后一人的吐槽逗乐,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听嗓门就知道是程咬金家的三小子程怀义。
不过此时的萧廷好像很是从容淡定,书学班这群纨绔子弟的咒骂压根儿就激怒不起他。
而是继续对卢敬宗致谢道:“多谢主簿大人的成全!”
卢敬宗听着书学班那边的连番咒骂,早已不耐烦,皱紧着眉头,片刻都不想呆在这儿听他们的污言秽语。
急急问道:“说吧,你想比试什么?”
郭业本以为萧廷这群太学班的学子们,肯定想着用比拼书法或者来一场斗诗大赛,毕竟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太学学子,比试这些才能稳占上风不是。
谁知萧廷居然回道:“我们太学班决定和他们书学班,来上一场击鞠比赛,赢者,方能用这竹林之地。”
“击鞠?”
卢敬宗沉吟了一声,而后意外地看了一眼萧廷,仅仅看了一眼,便说道:“击鞠乃是强身健体之事,好,很好,本主簿答应了。唔,时间就定在两天后的早上吧!”
言罢,卢敬宗仿佛一刻也不想长呆在此,急急地呼喝着诸位学官,喊道:“诸位,咱们走!”
萧廷又是深深一个长揖,目送着卢敬宗等人急急离去,还故意提着嗓门高声喊道:“多谢主簿大人的成全!!”
待得卢敬宗率着众学官走远之后,萧廷不由扫了一眼书学班这边,眼神中带着满满的得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一般的自信。
而眼神扫过郭业之时,居然透出浓浓的怨毒之色。
郭业也感觉到了萧廷的敌意,不过他没有理会萧廷的心胸狭隘若斯,小肚鸡肠到这种地步。
而是静静地想着萧廷口中要比试的东西——击鞠。
击鞠,正如卢敬宗所言,乃是一项强身健体的运动。放在后世,它有它的专门名称,叫做马球。
这是一项难度颇大,运动量巨大的运动,简而言之,就是骑在马背上用长柄球槌拍击木球的运动。
击鞠,即马球,据考究在汉末就存在过,三国时期曹操家的大才子曹植就曾作诗盛赞过击鞠,诗曰:“连骑击鞠壤,巧捷推万端”。
不过击鞠盛行却是在唐宋元三代,特别是唐代,更是风靡于官宦世家贵族圈中。
前文曾经提过,汝州刺史赵飞轩给女儿赵月制作过一个简易的鞠球。
蹴鞠,在唐代跟击鞠一样,都是比较流行的运动。
只不过蹴鞠是用脚来踢,类似于后世的足球。
而击鞠,则是骑在马背上用,用长柄球杖来击打。这长柄球杖俗称为毬杖,长约数尺,端如偃月,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冰球杆。
两者都是唐代比较盛行的户外运动,除了一个是用脚踢,一个是骑在马背用毬杖击打之外。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区别,蹴鞠属于全民运动,因为他成本低廉,一只鞠球足矣。
而击鞠多为贵族圈里的运动,因为它成本极其大,仅仅用来骑乘的马匹就不是普通人家所能拥有的。
……
……
郭业没想到萧廷竟然会提出比试马球,不对,在唐代应该成击鞠。
这不是舍本逐末吗?不用擅长的诗文歌赋书法画画,而想着用击鞠这种户外运动来跟这群纨绔子弟来比试。
论户外运动,书呆子哪里是专门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之对手啊。
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这萧廷在郭业看来,智商绝对跟他的家世不成正比啊。
待得他想完,再抬头寻找萧廷的身影之时,这厮竟然已经领着太学班的学子们意气风发地离去。
看着这厮离去的背影,郭业不由叹道,这厮指不定也是个坑爹货。
“唉……”
一声长吁将郭业的视线拉回到了身边,这声长叹乃是身边的魏叔玉所叹。
再看魏叔玉身边这些人,程怀义,杜荷,房遗爱,一个个都苦巴巴着脸,蔫了吧唧耷拉着脑袋,个个提不起精神来。
哪里还有刚才斗志高昂咒骂萧廷的模样。
再看带头大哥长孙羽默,这小子虽然没有一脸颓废,但却是满脸愤慨之色,望着早已远去的萧廷方向,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不时呢喃咒骂:“无耻,真他妈的小人一个!”
怎么回事?
这下可把郭业给闹糊涂了。
萧廷不用诗文歌赋来比试,反而糊涂地选择击鞠,他们书学班不应该高兴才是吗?
难道这些纨绔子弟不懂击鞠不成?
这不科学啊!
一个个都是官宦子弟,世家公子,说自己不会击鞠,说出去谁信啊?
随即,他用胳膊肘撞了下身边的魏叔玉,轻声问道:“怎么?莫非萧廷这帮太学学子,擅长击鞠,远胜于你们?”
魏叔玉听闻,一脸鄙夷地啐道:“呸,论击鞠,萧廷算个毛啊!让他骑马,咱骑驴,照样赢他千百回。”
这么一说,郭业更糊涂了,不解问道:“那既然击鞠赢定了他们,那怎么一个个还如此意兴阑珊,好像提不起兴致来?”
魏叔玉听罢,又是一脸苦逼地摇头道:“唉,兄弟,你出来国子监,你是不懂里头的道道儿。萧廷要比试击鞠,那是因为他有必胜的把握,最最关键是,他有他的倚仗哟!”
尼玛的,郭业真心被绕糊涂了!
这边都说骑着毛驴都能赢萧廷等太学班学子,这边又说萧廷有必胜的把握,有他的依仗。
没辙儿,郭业在好奇心地驱使下,只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倚仗?萧廷有何倚仗?莫非他比赛之时能够大变身,还能变出个三头六臂,超级赛亚人?”
第404章倚仗
郭业打破砂锅问到底,势将八卦进行到底的精神,没有改变魏叔玉的一脸苦逼相,也未曾激发出书学班所以纨绔子弟的说话欲。
在长孙羽默的带领下,众人意兴阑珊地返回了书学班的课室。
在这种气氛下,郭业都觉得有种兵败如山倒,退守野狼山的悲壮与凄凉。
在课室中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提不起精神头来,张口闭口都是输定了,死定了。
郭业不由一阵儿气急,尼玛的,至于吗?
当即,他再次推搡了一下魏叔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刚才不是说萧廷有必胜的倚仗么,这倚仗到底是啥?”
魏叔玉实在受不了郭业的八卦,有气无力地哼道:“还有啥倚仗?就因为长安城的神风击鞠社,乃是萧家所开。懂了吧?”
不懂!
郭业摇摇头,很是不懂,怎么又冒出一个神风击鞠社来?听名字,好像有点职业马球队的意思。
见着郭业摇头不解,魏叔玉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么跟你说吧,在长安城中时常有击鞠比赛。许多长安城有头有脸的官宦世家、大家族都有自己的击鞠社,包括皇宫之中都有专门御用的皇家击鞠社。击鞠社的输赢,往往关系到各大世家、家族的脸面,你晓得伐?”
说到这儿,魏叔玉咽了口唾沫,舔了下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而神风击鞠社,就是当朝尚书右仆射,萧廷他爹萧瑀那老王八犊子蓄养的一支击鞠队。这下清楚了吧?”
郭业微微颔首,有点懂了。
击鞠社,就是职业马球队,而在幕后控制这些职业马球队的就是各大官宦世家与家族,也许是一个家族控制,也有可能是几个家族联盟控制。
击鞠赛事的输赢,往往就关系到各大世家,甚至是朝廷三大派系各自的脸面。
而这些所谓的官宦世家、大家族,就是这些职业马球队的投资人。
大概其,郭业就是这么理解。
但是魏叔玉说这些,跟两天后的马球赛有啥关系?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惊呼一声脱口问道:“你是说,萧廷可以请神风击鞠社当外援?次奥,这怎么可以?”
“外援?”
魏叔玉疑惑地反问了一句,显然他听不懂外援是什么意思。
郭业见状,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问,两天后的击鞠比赛,萧廷会让神风击鞠社这种专业玩击鞠的队伍,下场与你们比赛?”
魏叔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应道:“可不咋地?不然,凭萧廷那群王八犊子,怎么可能赢得过我们书学班?”
我晕,郭业立马明白了过来为何萧廷会选择马球,而不是诗词歌赋了。原来是打着请职业马球队当外援啊。
不过他还是不懂国子监里头的道道儿,问道:“萧廷请外援与你们比赛,何来公平?这怎么可以?”
魏叔玉瞥了一眼郭业,带着些许鄙视,说道:“少见多怪了,是不?国子监里也没有明文规定不准请他人助阵啊?再说了,只要到时候萧廷带着几个太学班的书呆子下场凑凑人数,充充场面,卢主簿也不能说啥,毕竟太学班的人也下场比赛了,是不?这种鬼蜮伎俩,萧廷这孙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郭业一阵无语,奶奶的,这样也行?
不过他想着,既然萧廷有神风击鞠社,那么长孙羽默他们也可以有啊!
以长孙羽默他爹长孙无忌,以程怀义他爹程咬金,秦怀玉他爹秦叔宝,尉迟宝庆他爹尉迟恭,杜荷他爹杜如晦,房遗爱他爹房玄龄,这些人的来头,哪一个不是位高权重之辈?随便跺跺脚,整个长安城都要颤三颤,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职业马球队?
即使职业马球队的开销特别大,单独一家很能养得起,那也可以一起蓄养一支马球队啊?
不过这次魏叔玉没等郭业提问,他自个儿就主动回答出来道:“我知道你在寻思什么。嗨,这里也就我家不富裕,他们各家都有自家的击鞠社,可有啥用啊?萧家的神风击鞠社乃是长安城中实力最强的一支,已经连夺了五年的长安击鞠赛头名。就连宫中的皇家击鞠社,与神风击鞠社比试,输赢都在五五开外。草,真不知道萧家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手里养着这么一支牛逼的击鞠队。”
哦……
郭业听完心中总算是清楚了,原来如此!
难怪长孙羽默他们会如临大敌一般,原来神风击鞠社是长安城最强的一支击鞠队,连夺了五年的击鞠大赛头名,压得各家的击鞠社都抬不起头来。
就好比各家击鞠社还在为冲出亚洲,拿到世界杯门票而努力之余,萧家的神风击鞠社已经高高捧起了大力神杯,而且连捧了五届的大力神杯。
不是一个级别的选手!
这下,郭业也缓缓陷入了沉默,的确,如果魏叔玉说得都是真的,没有夸大其实,那么萧廷真的有必胜的倚仗。
郭业在和魏叔玉交头接耳间,长孙羽默已经在课室中狠狠地发了一通火,好几把课室的板凳都被这小子砸得稀巴烂。
对于长孙羽默及一干纨绔子弟来说,两天后的击鞠社不仅关系到五天后休假日场地的使用权,还关系到太学班和书学班的脸面。
如果再往大了说,这事儿还关系到各自家族的脸面。
长孙羽默不生气,不发火,不雷霆震怒,不气火攻心,那才叫怪事呢。
一干纨绔子弟们这个时候,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浑然没有头绪,都是耷拉着脑袋,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至于长孙羽默,发完一通邪火之后,就跟被人抢了配偶的公狮子一般无二,除了咆哮,还是咆哮……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上去劝他,那不是找死吗?长孙公子的暴脾气,在场的谁没领教过?
唯独郭业一人,静静地沉思着,眼观鼻,鼻观心,杵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了一般。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郭业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故意将声音提高了不少,轻声吐道:“其实要想赢神风击鞠社,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你有办法?”
不知谁惊呼了一声,霎时,唰唰唰,十几道目光齐聚在了郭业的身上,灼灼眼神透着浓浓的期待,就差将郭业扒得一丝不挂光着腚。
郭业佯装大吃一惊地样子,问道:“那啥,你们看我干啥?”
这厮在装傻充愣!
陡然,
长孙羽默步步走来,来到郭业跟前,直视着郭业问道:“快说,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赢神风击鞠社!”
郭业一听他这高高在上呼来喝去的话,心里顿时不乐意了,你妹的,老子欠你的?什么态度!
随即他也傲娇了一回,别过脑袋哼了一声:“我凭什么告诉你?早晨是谁为难哥们来着?你们都这么对我,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费心思替你们想招儿?”
“你……”
长孙羽默乍见郭业这个屌样,再听他这装孙子的话,养尊处优公子哥儿的脾性又要发出。
突然,三胖子李少植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襟,提醒道:“长孙公子,淡定,淡定啊!咱们现在要对付的是萧廷那个混球。”
这时候,魏叔玉也凑到郭业身边,轻声劝道:“是啊,兄弟。这个时候咱们必须抱成一团,共同对付外敌,是不?可不能再窝里斗了,至少你如今也是书学班的一员,对吧?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咱们书学班败北,在太学班那群书呆子跟前丢人现眼?”
郭业撇撇嘴,哼道:“少来这套,小哥不吃你们这套。我这边替你们想了法子,赢了神风击鞠社,回头你们得意忘形,又排挤老子,故意为难老子,这怎么算?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事儿,小哥可是没少见过。”
魏叔玉听罢一阵哑然,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轻笑道:“我的天,兄弟,你们能这么看我们呢?好歹咱们都是长安城有头有脸人家的孩子,是不?绝对不会干这种事儿,你多虑了!”
三胖子李少植也不滞点头道:“对呗,长孙公子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儿?丢人不丢人呐!”
说着,轻轻扯了下长孙羽默的衣袖,嘀咕一声:“长孙公子,你倒是给这位新来的兄弟说句话,表个态啊!大局为重,淡定,淡定啊!”
“你……”
长孙羽默何曾受过这份气,这暴脾气眼看着又要上来了,不过还是硬生生被自己压了下来。
而后冲郭业喝道:“少说废话,我长孙羽默绝不干过河拆桥之事。之前你仗义执言,我们书学班已经欠了你的人情。如果你能替我想出法子摆平神风击鞠社,唔……以后,你就是咱们书学班的二当家,你我平起平坐,大家伙都听咱们俩的。如何?”
二当家,平起平坐?
你妹的,你当这儿是土匪窝呢?
不过郭业还是满心窃喜,长孙羽默这一番话正中他的下怀。
你想想看,长安城中这些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哥儿,都成了他郭业的小弟,那得是多么拉风的一件事儿。
当即,他脸色稍缓,转头望着长孙羽默道:“此话当真?”
长孙羽默斩钉截铁回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怎么收的回来?自然当真!”
郭业再三确认,又问道:“决不反悔?”
长孙羽默有些不耐烦,气急连连点头喊道:“反悔个屁,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郭业貌似还是不放心对方的人品,最后冲着在场诸人嚷嚷道:“这事儿大家伙都听见了,看见了哈,今天你们做个见证,长孙羽默他……”
“我草!”
长孙羽默早已心急如焚,见着郭业还在磨叽,立马暴脾气又上来了,嗷嗷咆哮道:“别他妈废话了,赶紧说啊!”
郭业对于长孙羽默被自己气得三尸神暴跳,没有一丝的惧意,相反眼神中多了几许的自信,心中多了些许的掌握,满脸清风拂山岗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