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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异国征伐下的俘虏,对他们来说难道还是好事?
就在这时,郭业又继续喊道:“往日,你们受着桑巴的奴役,每日受着他的驱使,受着他的唾骂甚至鞭策,过着非人一般毫无尊严的日子。在桑巴的眼中,在吐蕃贵族老爷的眼中,你们不是人,你们是一群畜生,在他们眼中你们连牲口都比不了。你们扪心自问,吐蕃奴隶贩子贩卖一个奴隶的价格,能有一匹战马来得金贵吗?你们每日辛苦劳作的成果都被桑巴拿走,你们的女人都被桑巴提前享用,甚至你们的性命都在桑巴的一念之间,我问你们,这还是一个人应该过的日子吗?”
再次挥挥手,下面又响起一阵叽里咕噜的吐蕃话,几十名军士纷纷转述翻译着郭业的这番话。
此时,一直处于麻木低沉状态的一万奴隶中,多少有些响动起来,尽管郭业听不懂他们在嗷呜瞎叫唤什么,但是从他们的声音中,郭业听到了丝丝的愤慨与怨恨。
草木尚且知道春去冬来,牲口尚且知道烈日炎炎与春风雨露,连襁褓中的婴孩都知道喜怒哀乐,更何况这些被奴役蹂躏的奴隶?
显然,郭业的话让他们的心中产生了一丝丝的共鸣。
郭业很满意这番话的效果,继续喊道:“不过,这些都已经成为过去。从今天开始,你们再也不是桑巴的奴隶,不,你们再也不是谁的奴隶。从今天开始,你们都是百姓,如果你们愿意,你们都可以成为大唐帝国的百姓。
从今以后,桑巴的八百里领地都会分给你们,让你们都有自己的田地,都有自己的牲口,都有自己的房子。人人有地耕,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最最最重要的是,再也没有人欺凌压榨你们,你们的性命,你们的妻子,你们的尊严,都在你们自己手中。”
又是挥挥手,下面再次响起军士们叽里咕噜的翻译吐蕃话。
待得几十名军士将郭业的这段话翻译出来后,霎时间,整个场面顿然喧哗了起来。
不少奴隶已然激动地冲郭业咕噜咕噜叫唤起来,绝大多数奴隶壮着胆子彼此交头接耳,低声用吐蕃话交流议论起来,浑然忘却了四周虎视眈眈看押他们的西川军。
这时,充当翻译的那几十名军士向郭业仰头转述道:“镇抚使大人,他们问你,你说的话可是当真?”
“镇抚使大人,他们问你,以后真的可以做我大唐帝国的子民?”
“大人,他们问你是否真的人人有地耕,不会再有人压榨他们的辛苦收成?”
“郭大人,他们问你,如何才能成为大唐的子民,如何才能分到田地,如何才能得到大唐的庇护,不再成为吐蕃贵族老爷们的奴隶?”
……
……
场面一时间失控了起来,吓得康宝连连策马狂奔,提醒阮老三、程二牛、童虎等人,若情况不对,立马开始大屠杀。
哗啦哗啦~
刀盾兵已经十人一小队,组成盾墙,防止奴隶暴动。
长枪兵将手中长枪纷纷竖起,对准场中的奴隶,一有不对,立马出击。
程二牛的骑兵已经纷纷上马拔刀,就等着郭业的一声令下,冲杀进入奴隶阵营中,展开血腥镇压。
……
显然,奴隶们也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天生对危机感极度敏感的他们纷纷止住了声音,再一次吓得匍匐贴地,口中凄凉地呜呜嚎叫着。
郭业冲康宝等人摆摆手,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而后冲下面几十名翻译喊道:“告诉他们不要害怕,只要他们归顺了大唐,大唐的勇士就永远不会残杀自己的同胞。”
当翻译们转述完以后,场面才稍稍冷却安静了下来。
郭业继续喊道:“只要成为大唐的子民,你们就可以分得田地,就能吃饱穿暖有屋住,就能得到大唐的庇佑,堂堂正正的做一个有尊严的人。至于如何成为大唐的子民,很简单,老幼妇孺统统留在这儿分田地,而你们各家的青壮男丁派出来,随我们大军出发,去讨伐吐蕃的贵族老爷,让更多受苦受难的吐蕃奴隶统统得到解放。如何?”
呜呼,哇呜哇呜~~
当翻译们转述完郭业的话后,下边儿一万奴隶又蹦又跳已然乱成了一锅粥。手舞足蹈之余,不忘口中兴奋地怪叫着。
显然,
对于郭业的这个条件,这些吐蕃奴隶应允不已。
看着下面的混乱状况,郭业满脸笑意地不断颔首,冲左右两边儿的庞飞虎和长孙羽默问道:
“两位,以后咱们每攻下一个地方,就来上这么一出。嘿嘿,农奴翻身做主人,幸福花儿把歌唱。我就不信,他们这些奴隶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天生就喜欢被人奴役被人鞭笞。这样一来,今后就有数之不尽的吐蕃奴隶为我们打头阵了。我这《告吐蕃奴隶宣言书》,怎么样?赞不赞?”
“呃……高,高明!”
“哈哈,真是牛逼坏了,我又涨姿势了!”
庞飞虎与长孙羽默纷纷竖起大拇指,逐一赞道。
第574章青苗军
紧接着,郭业趁着势头再次下令至一万奴隶阵营中,老幼妇孺原地不动,青壮奴隶往右靠拢。
不一会儿,一万人的奴隶阵营如同被生生割裂开了一般,分成了两边儿。
当郭业带着庞飞虎与长孙羽默从土墙上徐徐走下来之时,康宝、阮老三、童虎等人已经率众将两边儿的人生都清点了一番。
最后康宝上前报来结果,老幼妇孺约五千人,剩余五千皆是可供驱策打头阵的青壮。
郭业临时起意,给这五千人的青壮奴隶取了个统称,谓之“青苗军”。
青苗军,青苗二字寓意田中青苗,取朝气勃勃,茁壮成长之意。
至于何人统领这支五千人数的青苗军,郭业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有谁比庞飞虎更为合适。
恰巧,自己身边也就庞飞虎如今没有独领一军,康宝有他的长枪兵,阮老三有他的刀盾兵,程二牛有他的八百白袍骑兵,童虎统领着战斗力孱弱的一千守城士卒。
就连朱胖子,手底下都有两三百人负责押运物资粮草的辎重营。
如果庞飞虎再当光杆司令,郭业委实说不过去。
自此,郭业决定让庞飞虎统领这支五千人数的炮灰部队,并招来童虎交代道:
“童虎,你分出五百人驻扎在这营地上,用以保护这五千吐蕃老幼妇孺。”
童虎瞪大了眼珠子,奇怪道:“镇抚使大人,咱们本来人就少,如果还分出五百人驻扎在这儿,是不是有点……”
郭业暗暗气道,这小子还真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旁边的庞飞虎低声冲童虎解释道:“蠢蛋,大人的意思是要你分五百人出来驻扎在这儿,明为保护老幼妇孺,实则看管监视,如果五千青苗军若有轻举妄动,也可以拿这五千老幼妇孺加以威胁,震慑他们一番。”
“嘿嘿,原来如此,懂了懂了~”
童虎挠了挠脑袋讪讪笑了几声,不过话音刚落,他就又有些捉急道:“大人,我拢共也就一千人,分了五百在这儿屯兵,那我剩下的五百人还能顶什么用啊?不妥不妥!”
看得出来,童虎也想趁着手中千余守城兵,打几场硬仗,捞点功劳在手。
郭业笑道:“呵呵,少来这套,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接下来你也甭想冲锋陷阵,你和你那五百守城兵都编入青苗军中。以后的青苗军,庞飞虎为正,你为副手,你那五百人编为青苗军的督阵队,负责监督青苗军,执行军法,懂我的意思吗?”
“啥?督阵?”
童虎这下彻底懵了,所谓的督阵,其实就是让他们拿着大刀在后面督导青苗军冲锋陷阵,若有人敢擅自退下来的,他们负责操刀,统统砍翻以儆效尤。
听着郭业不仅不让他冲锋陷阵以立功,还让他当刽子手在后头督阵监军,童虎的心立马拔凉拔凉,悔烂了肠子。
倒是庞飞虎比他看得远,看得剔透,打趣道:“你小子就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青苗军打得就是头阵,每每攻克一城建了军功,大人还能亏待了你我不成?掉脑袋的风险,五千青苗军担着,军功啥的,自有你我还有你的弟兄领着,你还有啥不知足的?”
童虎歪着头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随即又是讪笑两声,冲郭业赶忙致谢。
郭业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哼道:“好了,咱们今晚就在这儿宿营,你们下去整编整编这五千青苗军,顺便立个章程出来。对了,凡营地中桑巴私铸的刀枪兵械防具,统统配发给青苗军,不带走就浪费了。”
两人抱拳称是,粗粗估计,桑巴营地中的兵械防具,至少能武装起两三千的青苗军来。
很快,五千青苗军就被庞飞虎和童虎领出了营地大门,再外头寻一处空旷地带,进行整编和训令。
至于剩下的老幼妇孺,在刀盾兵和长枪兵的分批疏散之下,也各归各家住处,暂时安顿了下来。
程二牛则在郭业的授意下,率着八百骑兵前去营地中的马场,将能够带走的战马统统带走。
郭业心里很清楚,与其将战马留这儿,不如将战马统统随军带走,至少还能让八百骑兵一人配上双马,提高三四成的战斗力。
这时,郭业回到贞娘的马车里,将吐蕃地图重新拿了出来,静静地看了起来。
这张吐蕃地图乃是东厂中人在吐蕃境内堪舆过,静心绘制而成,山川河流,地形地貌,大小城池都标注的非常清楚,偏差率极低。
郭业一人看着地图,贞娘则在马车外头让几个士卒寻来柴禾升起一堆篝火,又从车中搬出锅碗瓢盆等一应器物,就地替郭业做起了晚饭。
夜幕徐徐降临……
待得贞娘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进车中这时,郭业已然看完了桑巴领地之外的附近地域。
随即,两人草草吃起了晚饭。
忙活了一天,郭业委实饿坏了,在贞娘跟前早已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看得贞娘一阵赏心悦目,心疼地直呼慢点吃慢点吃。
吃得差不多之时,郭业突然想起长孙羽默这小子貌似也没人照应他的吃喝,立马问起了贞娘。
贞娘轻笑道:“刚才庞大哥派人来报呢,说是长孙公子主动请缨要求加入青苗军,他拗不过长孙公子,索性就把他安排在了童虎麾下的督阵队中。庞大哥说让你放心,在督阵队中,长孙公子不会出什么危险。”
郭业闻言点点头,表示同意,并说道:“也好,这小子养尊处优娇纵惯了,正好需要磨练磨练。而且在青苗军中,也可以让他执刀见见血,至少让他回长安之前练出一副好胆来。”
贞娘莞尔一笑,不再言语,继续拿着筷子往郭业的碗中添菜,生怕郭业吃不饱似的。
连吃三碗大白米饭,郭业撑得打了个饱嗝,恰时,康宝前来寻他。
来到马车外,当郭业掀开车帘的时候,康宝特意看了一眼贞娘,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郭业也发现了这个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康宝欲言又止,轻声说道:“这行军奔袭还带女眷,委实有些不合规矩。”
郭业看了他一眼,特意下来马车避开贞娘,对康宝说道:“贞娘是贞娘,我习惯让她照顾罢了,轻重我还拎得清。至于芷茹那边,我心里有数。你这当哥哥的不要太担心这些男男女女的事儿。”
“嘿嘿……”
康宝甚是尴尬,又被郭业看出了心中的猫腻,其实他也是担心贞娘跟郭业太过亲近,将来会影响到自己小妹在郭家的地位。
郭业有意绕开这个话题,径直问道:“你找我来可有什么事儿?今晚暂时夜宿此地,你忙了一天,该好好下去歇息才是。”
康宝摇摇头,说道:“睡不着啊,这哪里能睡得着。”
郭业不解,问道:“为何?莫非是因为今天杀得人太多,心里有阴影?”
“草,你想哪里去了?”
康宝狠狠白了一眼郭业,说道:“当兵打仗,哪有不死人,哪有不杀人的?我睡不着,是因为不知道明天出了桑巴的领地,你想奔哪儿去?明日就要再次开拔,你心里可有了章程?”
“有,你等会儿。”
郭业转身匆忙跑回马车中,取来吐蕃地图之后将康宝叫到篝火旁,借着熠熠火光摊开地图指道:
“你看,这里是我们西川与吐蕃国的交界,这块儿桑巴的八百里领地。出了这八百里领地之后,一共有个方向可供我们选择,西南方向是波窝盆地,通往吐蕃边陲直达泥婆罗小国;西边儿则是多弥城,是通往吐蕃国都的必经之地;至于西北方向,则是格尔木城,只要攻占下格尔木城,就能彻底切断吐蕃朝廷与高昌国的联系。如果我们出了桑巴的领地,那么这三个地方,我们至少选一个作为攻占对象。只要占下一个地方,就足以使吐蕃朝野举国震荡。”
说到这儿,郭业又指了指吐谷浑方向,说道:“连吐蕃国都能举国震荡,难道多赤罗会收不到风声吗?这样,就达到了将多赤罗从吐谷浑边疆吸引过来,给东厂在吐谷浑国内争取到了时间与机会。”
康宝本想问一句,我们只有几千人,加上青苗军连一万人都不到,即便打下来,我们又凭什么能守住?
不过,他忍住了疑惑没有问,因为他心里清楚,郭业的计策都是一环套一环,肯定有他自己的守城之法。
旋即,他问道:“三个地方都极具价值参详。不过既然你已经对这三个地方了解的如此详细,想必你心中早有腹案了吧?让我猜猜看,你会选选择哪一个,如何?”
“哈哈。”郭业置之一笑,乐道,“不如你我都背过去,拿树枝在地上各自写出心中的答案,如何?”
喀嚓~
康宝已经从篝火边掰下一根树枝,折成了两段。递给郭业一段树枝后,饶有兴趣地喊道:
“来来来,看看我猜得对不对哈!”
说罢,徐徐转过身子,蹲在地上写起了字来。
第575章下一站,格尔木
草草写完,两人相继站起身来,彼此看了眼对方脚下的地面,赫然写着:
“格尔木。”
“格尔木城!”
互相看罢,郭业与康宝顿然相视一笑,颇有心灵相通般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不仅招来了四周往来的士卒,还惹得贞娘急急从车中探出小脑袋,四处张望找寻着郭业。
笑罢,郭业问道:“你怎么猜出我下一个要攻占的地方便是格尔木城?”
康宝道:“我好歹在西川也呆了三年多,这吐蕃国的情况总归要比你知道的多吧?嘿嘿,波窝盆地广褒无垠,而我们加上青苗军不到一万人,哪里能吃得下这么大的一块地方?头尾不能兼顾之事,你肯定不会干。
而多弥城是通往吐蕃国都逻些城的必经之路,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吐蕃朝廷肯定在那个地方加重了防守兵力。不然被人直捣黄龙一锅端,松赞干布哭都没地方哭。再者说了,多弥城作为吐蕃国都的第一道防线,一旦被我们强攻得手,逻些城的松赞干布和王公大臣们定会人人自危。不出五日,吐蕃国的大军便会挥师东来。而你真正想吸引注意力的对象不是松赞干布,而是陈兵五万在吐谷浑的吐蕃王爷多赤罗。对吧?”
“哈哈……”郭业竖起大拇指赞道,“宝哥,你分析一点儿都没错,头头是道,条理清晰。坐镇西川这三年,你真是增进多多啊。”
康宝粗犷地笑道:“那是,这我可没有枉费这三年的光阴。再说了,你著的那本《纪效新书》我可是一直都压在床头低下,每夜翻看来着呢。”
郭业看着康宝得意洋洋的样子,给了一个甜枣后,又立马补上一根大棒,奚落道:“可惜啊,宝哥你知看到了表面的一些东西,我取道格尔木城的个中三味,你还差一味呢。”
“昂?你是说我说得不对?”
康宝马上耷拉下脑袋,有些愕然地问道。
郭业摇头道:“不是不对,而是你漏掉了最最关键的地方,那便是格尔木城乃是联络吐蕃国与高昌国中枢城池。你想想看,我们满打满算也就八九千人,强攻格尔木必定损兵折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又哪里还有守住格尔木的能力?只要我们攻占了格尔木城,就意味着我们面对着多赤罗五万大军来袭之时,不仅可以死守格尔木拖延他们回师吐谷浑边疆的时间,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能撤退进入高昌国以求全。”
说着,郭业指了指地图上的其他两处地方,问道:“换做波窝盆地和多弥城,面对五万兵马的多赤罗吐蕃军,我还能退到哪里去?越是往后退撤,越是死路一条。”
“啊?”
康宝经郭业这么一说,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脸上尽是一片惊愕之色,口中喃喃自语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茬儿?只要退入高昌国,再取道东面快速行进,便可以进入东突厥的地盘。如今东突厥已被我大唐王师攻占,只要我们跟大唐几路大军中的任意一路会师,无忧矣!”
自言自语罢,康宝抬头看着郭业,眼中尽是自惭形愧的汗颜之味。
郭业知道对方本来自信满满,突然被自己这么一打击,就跟霜打了茄子般,蔫了吧唧。
他立马安慰道:“这三年你光顾着操练兵马,也没经过什么大阵仗,在战略大局观上有所纰漏也实属正常。别妄自菲薄也别气馁,多经历几场阵仗之后,你自然就会圆满起来。你爹我岳父他老人家不总说吗?只有上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