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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的意思是要给百济使者一巴掌,百济使者还得说打得好?”孙子善问道。
“行啊,孙子善,看不出你小子悟性还挺高的!”郭业满意的点点头。
孙子善见郭业满意,胆子就大了起来,道:“那不知老师为何讨厌百济使者呢?”
要想让他出主意,这事儿还真不能瞒着他。郭业就把百济一仆侍二主和献宝的事情对孙子善说了一遍,当然他不能说李二陛下不满百济,得说是郭业他自己的主意。最后,郭业又警告孙子善,此乃国家大事,不得外传!
孙子善一听事关国家大事,知道表现的机会来了,绞尽脑汁,苦思对策。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孙子善还没说话,郭业不耐烦的说道:“量你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滚吧!”
孙子善问道:“老师别急,弟子马上就想出来了,不知百济献宝,献的是什么宝呀?”
郭业没好气的说:“百济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宝物,听说是宝铠一副!”
孙子善得意的一笑,把背后的折扇出来,在胸前摇摆,道:“弟子有三计连环,包老师满意!”这家伙这次是把自己当诸葛亮了。
三计连环?
郭业狐疑的看了孙子善一眼,这个废物点心真有办法?人不可貌相!于是催促道:“速速讲来!”
“第一条叫做打草惊蛇,百济一仆侍二主的事情,肯定不希望我大唐知晓,老师可以找一个人冒充高句丽使者,与大人谈笑甚欢。那百济使者看到了,害怕事情暴露,必然进退无措!”
郭业想了一下,说到:“此事欠妥,让人冒充使节的事情,如果宣扬出去,对我大唐的名声实在不利!你继续说第二条吧。”
“第二条就是先发制人,百济使者来献的是宝凯。我们就让礼部衙门的甲士全穿上明光铠,百济国国小民贫,量他们也没什么好铠甲,看到我们的明光铠,远远不如,估计也不好意思献了!”
这条计策只能说是中规中矩,郭业又问道:“那第三条呢?”
“第三条就是以势压人,大人直接以大义责之,说他攻打新罗的党项城,就是意图断绝贡路,就是不把我大唐放在眼里。”
郭业点点头道:“嗯,这条也是题中应有之义。这三条计策虽然都很一般,不过三管齐下,不怕那百济使者不俯首认罪!孙子善,想不到你还有这般才能,为师以前小看了你呀!”
孙子善不好意思的谦逊道:“这叫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当不得什么的,全凭老师的教诲。那个高丽使者的事情怎么办?”
郭业沉思了一会儿,说到:“礼部是朝廷重地,出现了假使者的事情,实在是有害朝廷颜面。这样,我就在我的平阳郡公府中,宴请百济使者。你也别明言是高句丽的使者,只是暗示他往那边想就行了,不要让人抓到把柄。至于冒充的人吗……”郭业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就由你孙子善来当。此事如果成了,我包你的前程远远超过你父亲!”
孙子善两眼放光,躬身跪倒,道:“谢谢老师栽培!”
郭业说完了,就有点后悔了。因为孙子善这个家伙一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大一个差事落在这小子身上,总感觉将所有鸡蛋扔进一个筐子里,他的计策万一不灵光,咋办?
第1243章百济使者
贞观八年,四月初一,天晴。
平阳郡公府大开中门,迎接百济使者。
为了这次迎接百济使者,郭业还真下了不少本钱。
首先他从卫国公府里借了不少明光铠出来,给平阳郡公府中的卫士,包括看家护院的家丁,全给换上了。又给家仆们每人发了一身新衣服,看起来光鲜亮丽。
另外还由孙子善给仆人们进行了一番战前总动员,宣布此次行动,关系到我大唐国威,大家一定要严阵以待,表现好了重重有赏,表现不好人头落地。
最后,孙子善还提议府内要装点一新,最好每棵树上都缠上丝绸。郭业听着这个建议有点耳熟,仔细一想,这不是隋炀帝的作派吗?直接把孙子善这孙子抽飞。
眼看着百济使者从车上下来,郭业不由得大吃一惊。
白色的僧鞋,白色的僧袜,白色的僧衣,光头没带着帽子,头顶上剃得锃光瓦亮,面貌倒是十分的俊朗,敢情儿这是一个和尚啊?
换句话说这位百济使者是一个梁二少的僧人版,装逼之姿态,远超梁二少。唯一比不过梁二少的大概就是年纪大了点儿,大概四十岁上下。不过丝毫不显老态,倒是有几分后世泡菜剧里中年欧巴的味道。
百济使者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当前可是天下闻名的大唐平阳郡公?老僧这边有礼了!”
“你是个和尚?”郭业惊讶的问道。
百济使者微微笑道:“小僧受封为百济国师,代表我百济国王,来大唐献宝!”
“敢问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贫僧法号戒色!”
尼玛,听这法号就不像什么正经和尚。
尽管百济使者变成了戒色和尚,稍微打乱了郭业的计划,不过事到如今,还得按照计策行事。可这酒宴如何安排呢?
“不知大师是吃荤呢还是吃素呢?”
“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施主不要着相了!”奶球,还是个酒肉和尚。
郭业一听这位吃荤,心想这个饭菜不用另行准备了,又促狭的问道:“不知大师对女色,看法如何呢?”
戒色和尚把脸一板,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戒即是不戒,不戒即是戒!”
呃……尼玛不仅是个酒肉和尚,竟然还是个花和尚。
郭业心中暗自纳闷,百济王把这个不守清规的戒色大师当成国师,不怕国民不满吗?再说了,就算你不守清规,也不用逢人就说呀。
怀着对这位戒色大师的深深鄙视,郭业邀请道:“酒宴已经摆下,还请戒色大师入席!”
“如此甚好!”戒色大师自来熟,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平阳郡公府,花厅。
平阳郡公郭业郭大人宴请戒色大师吃酒,旁边作陪的正是废物点心孙子善。
为了这次冒充高句丽使者,孙子善也是大费苦心,特意找了一套高句丽的王族服饰穿在身上。
孙子善连连向郭业敬酒,道:“大唐以东,无非是高句丽、百济、新罗、扶桑,四国而已。其中又以我高句丽最为强大,如今我高句丽与大唐永结盟好,其他小国,必然得俯首称臣!”
郭业故意板起脸来道:“高句丽和其他三国都是我大唐藩国,哪有什么国家有不臣之心,高大人,说笑了。”
既然冒充高句丽王族,孙子善只能改姓高了。
孙子善看了看戒色和尚,道:“有些国家搬弄是非,暗地里向我高句丽称臣,意图挑拨大唐和高句丽的关系,郭大人可要明察呀!”
戒色和尚看了孙子善一眼,道:“平阳郡公,敢问这位阁下是?”
郭业微微一笑,道:“哦,跟大师的使命差不多,也是我郭业的客人!”郭业说的含糊其辞,就怕孙子善穿帮露馅,对孙子善他是实在没什么信心。
戒色和尚道:“说到高句丽,其实小僧来大唐还有一个使命,那就是向大唐天子告状,高句丽实在是狼子野心,意图反叛大唐!”
啥?
百济不是已经向高句丽称臣了吗,怎么转眼就把高句丽卖了!
郭业不动声色的问道:“此事关系重大,不知大师有何凭据?”
“高句丽侵夺我百济兴平城,意图阻绝贡道,不让我百济向大唐朝贡呀!”戒色和尚委屈的说道。
郭业彻底的一个头两个大了,这个戒色和尚说的是真是假?兴平府在哪?百济和高句丽又决裂了?没听说过这茬儿啊。
现在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孙子善的第一条计策——失败!
人家白济都和高句丽都打起来了,在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就没办法找百济问罪了。
郭业只能和稀泥道:“同为大唐藩国,何必打打杀杀呢。你看你们和高句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给你们调节一下。不要总是拿我大唐当挡箭牌。当然,如果高句丽真有不臣之心,我大唐也饶不了他!对了,这次大师来我大唐献宝,不知所献何物呀?”
戒色和尚正色道:“所献宝凯一副,贫僧已经带来,平阳郡公可想一观呀?”
“哦,这个宝凯有何神奇之处,本公倒是要看上一看!”
等戒色和尚的随从们把宝凯带过来,打开一看,郭业的鼻子都气歪了!
这个跟府内那些侍卫们穿的明光铠有什么区别?就是大唐的制式铠甲呀。郭业不死心的四下里翻看,一行小字映入他的眼帘:贞观元年制,大唐将作监贾五造。
这,这他妈的就是普通的一副大唐明光铠啊!
郭业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戒色大师,这就是你献的宝凯?似乎就是我大唐的明光铠呀!你把我郭业当傻子吗?”
戒色大师不慌不忙的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平阳郡公请暂歇雷霆之怒,慢发虎狼之威。没错,这就是普通的大唐明光铠。可怜我百济国,国小民贫,又饱受高句丽欺凌。吃饭都成问题,又哪有什么宝物。只是偶然间得到这么一副铠甲,比我百济所有铠甲都要好上万倍。为了表达对大唐的敬意,才让我献给大唐天子。虽然这幅铠甲不算什么,但是代表了我百济的拳拳之心呀!”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戒色大师这么一说,郭业还真没办法回答。孙子善的第二条计策——失败!
只有最后一个以势压人的计策了,郭业估计对这个酒肉和尚也没什么用处,不过不用出来又不甘心。
郭业点点头,道:“戒色大师的话真是醍醐灌顶,郭业受教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前几日有新罗来使,告发百济猛攻党项城,意图阻绝新罗的贡道,对我大唐有不臣之心。不知戒色大师有何解释呀?”
戒色和尚怒委屈的说道:“阿弥陀佛,我百济冤枉呀。我百济确实是在攻打党项城,不过目的不是党项城,只是问新罗要一个人罢了!”
“哦,为一个人?为了索取一个人,你们百济就攻打我大唐藩国,也太不把我大唐放在眼里了吧?”郭业得理不饶人,大声喝道。
戒色和尚面带微笑,宝相庄严,道:“平阳郡公莫急,此事实在是另有隐情。我百济武王陛下与新罗王的女儿善花公主,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已私定了终身,以我百济国王之尊,迎娶新罗王的女儿,也不算辱没了他新罗王。可那新罗王竟然百般阻挠,最后还把善花公主囚禁起来,我国陛下无奈之下,才发起大兵,攻打新罗。实在是与大唐无关,只为新罗的善花公主呀!”
转眼间,在戒日和尚的口中,这件事由国际纷争,变成了红颜祸水的爱情故事……
郭业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心中暗自度量,这都叫什么事儿?这老和尚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显然,孙子善的第三条计策——失败!
戒色和尚又道:“我百济武王英明神武,俊秀不凡,实在是善花公主的良配。可恨那新罗王老糊涂了,硬是要拆散他们两个,实在是损人不利己!”接着,戒色和尚又猥琐的一笑,道:“不瞒平阳郡公说,我百济武王还精研贫僧所传的房中秘术——索龙枪,哪个女子嫁给他,都是天大的福份啊!”
孙子善的三条计策全部失败,正在暗自懊悔,听到戒色和尚说的最后一句,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来。他打量了戒色和尚几眼,冷冷一下,道:“戒色和尚,还请借一步讲话!”
“贫僧无事不可对人言,这位施主有话请讲当面!”戒色和尚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孙子善走到老和尚的旁边,轻轻的耳语了几句……
突兀,戒色和尚大惊失色,跪倒在郭业面前,头磕得梆梆直响,大喊道:“平阳郡公恕罪,小僧刚才说的全是假的,百济国确实是图谋不轨,实在是死罪啊!”
难不成,孙子善立功了?
第1244章如此渊源
刚才戒色和尚还口吐莲花,说得郭业哑口无言。转眼间,孙子善几句话,就把戒色和尚给说得跪地磕头。
没看出来,孙子善还有这本事?
郭业满腹狐疑,孙子善要是有这本事还用得着给郭业献那三条妙计,最后把郭业搞个灰头灰脸吗?
郭业对着孙子善左看右看,看得孙子善心里发毛。郭业忽然间灵机一动,问道:“孙子善,你和这个戒色和尚,恐怕之前早就认识吧?”
孙子善苦笑道:“启禀老师,之前我和这戒色大和尚,并不相识。不过,这个戒色大和尚的身份么,倒是真的和我有关。”
十六年前,长安城中,来了一个道士,道号会隐。
当时正是隋亡唐兴,天下大乱,长安城中也是人心惶惶。然而正是这位会隐道长的到来,令长安城中的少男少女们如痴如醉,再也顾不得关心国家大事。
对于长安城中的纨绔子弟们来讲,这位会隐道长,善于配置房中助兴之药,更有房中秘术相授,实在是万家生佛。无数纨绔子弟拜他为师,希望得到他的独门房中秘笈——索龙枪。
对于长安城中的闺中少女们来讲,这位会隐道长,文采风流,相貌英俊,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是颇有情调,最知女儿心思,实在是这些闺中少女们的梦中情人!
就这样,这位会隐道长,在长安城中如鱼得水。一方面利用房中药物大肆敛财,一方面周旋于无数怀春少女之间,享尽艳福。
可是,上的山多终遇虎,会隐道长脚踩N条船的事情,还是东窗事发了,其中还涉及到某些皇亲国戚。
会隐道长纵有通天的本事,也摆不平这些有钱有势的贵妇贵女,最后只得逃之夭夭。他那独门秘笈索龙枪,也成为了长安城纨绔子弟之间的传说。
孙子善说到这里,郭业就明白了,道:“我明白了。这位当年的会隐道长,就是今日的戒色大和尚吧。想不到戒色和尚还是如此身怀绝技之人,难怪能成为百济国师,本公佩服之至!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一招鲜,吃遍天!
对于这种专业人士,郭业还是非常看重的。虽然现在他还年轻,还不需要那些房中之药。但是再过二十年,保不齐就要求到老和尚头上,希望到时候,这位戒色大师还能健在人世。再说就算郭业用不上,也可以推荐给李二陛下呀。李二陛下后宫三千,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吧?
嗯,想给李二陛下推荐配置房中药物的人才,这真是标准奸佞臣子青云直上的不二法门!
戒色和尚刚才被孙子善的几句话吓得心神失守,这会也渐渐缓过来了,缓缓地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和尚恢复了宝相庄严的仪态,还真有当年风靡万千少女的范儿,看得郭业暗自嫉妒。
郭业又颇为同情的对孙子善说道:“这下我完全明白了。想不到,孙子善你竟然还是个……唉,也多亏吏部主事孙思孙大人,雅量非常,我郭业自愧不如呀!”
孙子善的脸刷的就红了,道:“老师,您想哪去了。您可别说了。您误会了,我可不是这个戒色大和尚的私生子!”
郭业看了看孙子善,又看了看戒色大和尚,大度的说道:“就算你不是戒色大和尚的私生子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本公不和你计较!你放心,本公守口如瓶,不会乱说的!”
什么叫就算不是啊?
这种事情可含糊不得,孙子善着急的解释道:“千真万确,本人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是这老和尚的私生子!”
郭业也感觉孙子善和老和尚长得不怎么象。孙子善只能说长得看得过去,戒色和尚现在帅的都是让郭夜嫉妒,可想而知,年轻的时候得是什么样。要说他们是父子,的确有些牵强,
郭夜道:“好了,本公相信你。但是你如何解释你能认得戒色老和尚这件事呀。十六年前,你孙子善还是个几岁的孩子,就算是见过老和尚一面,这么多年过去了,肯定也记忆不清了,怎么能一口断定,这戒色老和尚就是会隐道长呢?”
孙子善知道今天不说清楚是不行了,道:“当日那会隐道长,为了躲长安城中的风流债,逃之夭夭。却没想到,有一个少女,已经身怀有孕。这个少女在戒日和尚走后,就把孩子生了下来。由于会隐道长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那个孩子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他是会隐道长的私生女,从小受尽欺凌!”
戒色和尚脸上微微颤抖,神色颇不平静,却也不敢插言打断孙子善的话,只能低声念着阿弥陀佛。
郭业问到:“既然这个孩子不是你,那这个孩子是你什么人?想必你们很熟悉吧?”
孙子善继续说道:“那个孩子就是我孙子善的妻子!那个孩子长大后,由于身份尴尬,没有人愿意娶她为妻。最后只能嫁给我这个长安城中的最声名狼藉之人!”
说到这里,孙子善面目扭曲,“我知道,在老师眼中我一无是处,其实这个事儿,长安城中没有人不知道。虽然我是吏部主事之子,但是长安城中的纨绔子弟没一个看得起我的,也羞与和我为伍!”
孙子善就是传说中的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