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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郭业冥思苦想求见长孙皇后的理由之际,老管家跑了进来,道:“国公爷,皇后娘娘有懿旨下,您快去接旨吧。”
圣旨郭业接了很多次了,但是接懿旨还是第一次。尽管他是礼部尚书,但是对于怎么接懿旨还真不太清楚,道:“老管家,您知道接懿旨的规矩吗?”
老管家挠了挠脑袋,道:“国公爷,这种事您确定要问我?”
“呃……算我没问!传旨之人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已经到了客厅之中。”
“头前带路!”
传旨的是一个中年太监,此人身量颇高,浓眉大眼,鼻直口阔,英俊威武,若是贴上两撇胡子,就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了。郭业见了心中暗叹,这位要是没有当太监,就是去当鸭子也能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那太监一见郭业就跪倒在地,道:“老奴长孙立言参加秦国公!”
郭业被长孙立言这个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赶忙把他扶起,道:“长孙公公,使不得!实在是使不得!您来传懿旨,那代表的就是皇后娘娘。只有我给您磕头的份儿。您咋能给我磕头呢?实在是折煞郭某人了。”
长孙立言道:“秦国公勿慌。临来之前,皇后娘娘千叮咛万嘱咐,秦国公乃是咱们大唐的晴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要老奴见了秦国公要礼数周全,不可怠慢了国士!另外,皇后娘娘还特意交待,宣读旨意之时,您不必跪接!”
“那您现在就宣旨?”
“皇后口谕,秦国公接旨!”
“微臣恭迎圣命!”
“着秦国公郭业即刻随长孙立言入宫见驾……”
“遵旨!”
这还真是想瞌睡碰上枕头了,郭业正发愁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入宫见长孙皇后呢,长孙皇后召见他的懿旨就来了!他心中暗想,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咱和长孙皇后还真合拍!
他说道:“长孙公公还请稍候片刻,我换身衣服就来。”
“不必了!皇后娘娘让您即刻入宫,现在就跟老奴走吧!”
这么着急?
郭业从袖兜之中掏出一坨金锭递了过去,道:“长孙公公,能不能告诉我,皇后娘娘找我有啥事啊?”
长孙立言连连摆手,道:“秦国公,您可别害我!老奴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收您的金子啊。”
郭业这还真是头一次看见不收钱的太监,道:“我郭业是好交朋友的人。今日见了长孙公公,那是一见如故。朋友之间,有通财之谊。这块金子您拿着,就是皇后娘娘知道了,也不能说您的不是。”
长孙立言微微一笑,道:“秦国公,您还不知道老奴是什么人吧?”
郭业心中一动,道:“您复姓长孙,难道是长孙娘娘的……亲戚?”
长孙立言腿一软,好悬没吓趴下,道:“可不敢乱说!我是什么人,怎么配当皇后娘娘的亲戚?实不相瞒,老奴原来姓王,叫做王立言。就在十年前,家里遭了一场祸事,险些家破人亡。后来蒙国舅爷长孙无忌妒搭救,才幸免于难。国舅爷的大恩,小人无以为报,这才改姓长孙,自愿为奴。”
“那你又为何后来又……这个……侍奉长孙皇后?”
“当时,陛下宠幸齐王妃,有废后之意。皇后娘娘在宫内势单力孤,国舅爷夙夜忧叹。老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后来一咬牙,一狠心,就把自己给割了!这才得以入宫为皇后娘娘出谋划策。”
所谓齐王妃,自然指的就是齐王李元吉的老婆。李二陛下能顶着巨大的压力,把她纳入宫中,不问可知,此女对于李二陛下定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要说她威胁到长孙皇后的地位,那还真有这个可能。
能够帮助长孙皇后稳定后位,这个长孙立言可真能称得上是长孙皇后的贴心人了。郭业道:“原来长孙皇后还有这般功绩,失敬!失敬!”
长孙立言一摆手,道:“老奴咱跟您说这个,不是向您表功。而是告诉您,我长孙立言为了长孙家胯下那玩意儿都不要了,更何况是区区钱财?您只要忠心耿耿地为皇后娘娘办事,我长孙立言就感激不尽。至于那些金银俗物,您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稍后,他缓和了一下口气,继续说道:“至于您想打听皇后娘娘为啥急着要见您。说实话,咱家也不知道。不过咱可以肯定的是,今日之事,对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您就赶紧跟老奴走吧!”
长孙立言不收贿赂,郭业也没啥好办法,只得道:“那下就借您吉言了!”
有了长孙立言的引领,郭业没费什么劲,就来到了甘露殿外。
长孙顺德脚步一停,道:“秦国公,皇后娘娘就在里边,您进去吧!”
“您不进去?”
“皇后娘娘有机密事情和您谈,老奴哪有资格听?”
“机密?这么说来,甘露殿内,只有皇后娘娘一人?”
“正是!”
郭业听了暗暗寻思,如此说来,这又是一场孤男寡女的单独会面。皇后娘娘,这个……合适吗?
第1702章长孙安业
吱呀~~
甘露殿的房门,被郭业轻轻推开。
只见长孙皇后端坐在风座之上,身上并没有穿皇后的服饰,而是一身淡雅的荷叶罗裙,薄施粉黛,淡雅妆容。这个扮相不像是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倒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
郭业跪倒在地,道:“微臣郭业,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赐座。”长孙皇后淡淡地说道。
“谢皇后娘娘!”
郭业一屁股就坐在了旁边的早已摆好的胡凳之上,然后抬起头来,对着长孙皇后肆意打量。
一年多没见,似乎岁月并没有在长孙皇后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依旧是那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不对……变化似乎还是有一些的……这襦裙虽然素雅,但是胸口似乎开得过低了一些,一抹雪白喷薄欲出,分外地诱人。
郭业暗暗琢磨,似乎在后世网络上,对女人的着装有过研究。胸口开在哪里,就代表了女人的此时的心情如何。长孙皇后的这个着装,代表的究竟是放肆呢还是求勾搭?唉,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被郭业充满侵略性的眼光盯着,长孙皇后有些羞喜,又有些恼怒,她轻哼一声,郭业吓得赶紧低下头去。
静。
安静。
非常非常地安静。
一股诡异的气氛在甘露殿内荡漾……
郭业不敢抬头,也不知长孙皇后作什么打算,偷偷往上瞄去……
一分,看到了长孙皇后的云头鞋。
两分,看到了长孙皇后的纤纤细腰。
三分,看到了长孙皇后的半露酥胸。
再往上看,呀~~
和长孙皇后来了个眼对眼!
原来,长孙皇后也在打量自己!
郭业如同犯了错之后被抓包的孩子一般,赶紧错开了眼神,道:“不知皇后娘娘今日宣微臣觐见,所为何事?”
“哼!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了吗?”这语气,充满了幽怨之情!长孙皇后话一出口,就感到不妥,赶紧补救道:“本宫的意思是……呃……今天找你来,并非是为了什么公事……”
这话的歧义就更大了,郭业猛然抬头,道:“您是说……和微臣有……私……私事?”
长孙皇后脸一红,道:“放肆!本宫和你有什么私事!本宫的意思是……本宫有些私事要交待你去办。”
原来是这样,郭业大失所望,无精打采地应道:“皇后娘娘但有旨意,尽管吩咐。微臣必定全力以赴。”
长孙皇后被他的惫懒模样逗得扑哧一乐,道:“怎么?你不愿意?”
“瞧您说得,我怕怎么能不愿意呢。能为皇后娘娘效力,是我郭业最大的荣幸。您说吧,到底让我干啥?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我郭业皱一皱眉毛,就不算是英雄好汉!”
“呸!油嘴滑舌!没那么严重,用不着你上刀山,下油锅。此事对你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郭业迟疑道“要是那么简单,您下一道懿旨不就行了,为何非要交给我郭业来办?”
“因为此事只能偷偷的办,不能大张旗鼓。”长孙皇后叹了口气,道:“秦国公,你知不知道,本宫有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叫做长孙安业。”
“这……请恕微臣孤陋寡闻,没有听说过这位国舅爷的名讳。”
“这并不怪你,我这位兄长现在并不在长安城,而是在帯荨!�
“帯荩俊惫的恿四幽源溃骸皫‘州在哪里?”
“帯菰诮鸫ń晕鳎筇坪屯罗唤缰亍!�
“原来国舅爷在为国戍边,郭某人还真是失敬了。”
“你想哪去了?”长孙皇后横了他一眼,道:“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跟你说吧,我这个大哥,去帯莶⒉皇亲约涸敢馊サ模潜环⑴涞侥抢锪恕!�
郭业道:“国舅爷身份贵重,即便是犯了什么大罪,也不至于要流放帯莅桑俊�
“哼,一般的罪当然不会流放帯荨5恰狈茨兀俊�
谋反之罪,别说长孙安业是长孙皇后同父异母的哥哥了,哪怕他是李二陛下的亲哥哥,那也得死!这么说来,长孙安业被流放帯荩故羌窳烁霰阋耍�
郭业道:“如果真是谋反之罪,陛下看在您的面子上,把他流放帯荩且丫亲愎豢砗甏罅苛恕!�
长孙皇后苦笑一声,道:“陛下能够放过他,一方面的确是我为他求了情,另外一方面。也是他太过没用,对陛下根本构不成威胁。陛下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说着话,长孙皇后站了起来,幽幽一叹,对郭业道:“秦国公,对本宫的身世你到底知道多少?”
“呃……微臣只听说,皇后娘娘自幼由舅父高士廉养大,在十三岁那年嫁给了陛下。”
“嗯,你知道的倒也不少。本宫的父亲,乃是大隋的右骁卫将军长孙晟,母亲高氏是北齐乐安王高劢之女。说起来,本宫也是名门显宦之后。可惜的是,在本宫五岁那年,父亲就故去了。当时,家里主事的就是这位兄长长孙安业。”
“您是被舅父高士廉养大,如此说来,长孙安业对您不好?”
“何止是不好。长孙安业嗜酒如命,不务正业。父亲故去之后不久,家中财物,便被他变卖一空。后来家里饭都吃不上了,他就把本宫和哥哥长孙无忌都送到了舅父那里。”
郭业道:“这么说来,您这位兄长的人品真不咋样。不仅人品不好,恐怕能力……也有所欠缺,他又是如何牵扯到谋反一案的?莫非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没人陷害他!当时是贞观元年,陛下登基之后不久。念及亲戚关系,封他当了个右监门将军。这个位置非常重要,掌管着皇宫的部分城防。利州都督义安王李孝常与右武卫将军刘德裕谋反,就把他也拉拢了过去。”
说到这里,长孙皇后哑然一笑,道:“可惜那些贼人没想到,我这位兄长不仅干不了什么好事,就是坏事也干不好。后来他喝多了酒,就把这件谋反大案自己说了出来。陛下这才把这帮反贼一网打尽。这么大的谋反案,最后只杀了十二个人,说起来,还都是我这位兄长的功劳。”
听完了长孙皇后的话,郭业就明白了,长孙安业,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那长孙皇后今天把自己叫过来,特地提及长孙安业,并且摒弃左右,究竟为的是什么呢?
他心中一动,道:“皇后娘娘!微臣明白了,长孙安业对您不好,但是他在谋反之后,您碍于情面,还不得不为他求情。您心里一定是非常憋屈。那不用问了,您今天找我来,是让我想个办法,怎么让他在帯荩笊坏茫笏啦荒堋;蛘咚怠纱嗑徒峁怂男悦∧头判陌桑铱隙ò颜馐露斓闷亮恋模 �
“才不是呢!难道本宫在你的心目中就是那么恶毒的女人?”长孙皇后正色道:“本宫的意思是,帯菽耸潜咧荩肪扯窳印N夷切殖び质悄歉觥冉厦挥茫庑┠暌欢ǔ粤瞬簧倏嗤贰O衷谒昙徒コぃ隙ǜ强嗖豢把浴D隳懿荒芟氚旆ㄅ扇耍展艘幌滤纳钇鹁樱菜阄艺獾泵妹玫囊坏阈囊狻!�
原来是这个事儿呀!
郭业的感觉,就如同一拳打道了空气上。说道:“这种事情,您稍微流出点意思,就有数不清的人为您办了。何必这么心急火燎地把我找来?我这才到家……”
长孙皇后听了这话,脸上唰地一下就变了颜色,道:“这么说来,倒是本宫的不是了。拿自己的一点小事,打搅了秦国公和众位娇妻美妾的天伦之乐,实在是罪过!”
郭业听了这话,心中暗想,皇后娘娘的口气,听着咋那么酸呢?
第1703章欲说还休
郭业跪倒在地,道:“您误会了,微臣怎敢埋怨皇后娘娘?”
“你不敢?本宫看你都色胆包天了!”长孙皇后得理不饶人,道:“郭业,你这趟出使新罗干得好啊,正经事没见你办多少,小妾倒是纳了不少。什么渊若霜、上川梅子、杨凤怡、孙小小啦……听说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水口城内,日收四美,还真是逍遥快活啊!也真难为你还知道回来。对了,还有新罗的善花公主,听说她有三韩第一美女之称,不知比本宫比如何?”
郭业心中暗想,长孙皇后,您这话题变换得也太快了一点,怎么眨眼间,就跳到和善花公主比较容貌上了?您堂堂皇后,至于这么肤浅吗?
他说道:“呃……善花公主不过是一个番邦女子,就算容貌再美,也不能和咱们大唐女子相比。更何况您乃是咱们大唐第一美女,她比和您比起来,可差得太远啦!啧啧,没法比,完全是没法比!”
“大唐第一美女?本宫怎么不知道本宫还有这个名号?”
“这……”郭业嬉皮笑脸地说道:“这是微臣自己给您起的一个花名。别人怎么想微臣不知道。不过,在微臣看来,要说咱们大唐的美女,您认了第二,就没人能认第一。”
“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微臣句句发自肺腑。”
“这还差不多。”长孙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感到这话有些不妥,道:“即便是善花公主的姿色比不上本宫,那也定然是一个出色的美人。你可别专宠于她,冷落了故人。”
故人?
郭业心中一动,道:“您所谓的故人指的是……”
“当然是你家中的一妻二妾。还能是别人吗?你以为是谁?”长孙皇后气的声调渐高。
“呃……”郭业心中想说,当然指的是您啦,但他还真是有贼心没贼胆,不敢真个调戏长孙皇后,只得含糊应道:“微臣还以为有另外一个女子,在对微臣日思夜想呢……唉,看来是微臣自作多情了。”
长孙皇后俏脸一红,道:“你这家伙,风流债无数,谁知道你还招惹了哪个女孩家?我……我……”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她叹了一口气,道:“本宫乏了,秦国公你……”
郭业赶紧道:“皇后娘娘,微臣还有话要说。”
“秦国公请讲。”
“微臣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既然不知当问不当问,那就不要问了!”长孙皇后俏脸一沉,道:“秦国公,有些话不说出口,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是说出来了,可就……会让双方都难堪。”
“微臣这句话,实在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你想说,本宫还不想听呢!”
“不,事关重大,微臣一定要问。您最近有没有感觉到陛下最近有些……异常?”
长孙皇后这才明白自己想歪了,道:“陛下……异常?郭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呃……您知不知道陛下最近比较喜欢宠幸哪位娘娘?”
长孙皇后的脸色陡然一变,道:“这么说来,你都知道了?到底是谁告诉你的?这等机密,怎么能外传!”
她停顿了一下,稍微和缓了一下语气,道:“这事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不错,自从天福和尚谋反一案之后,陛下的身体就每况愈下,已经很少宠幸嫔妃了。”
听长孙皇后这意思是……李二陛下已经不行了,这个消息还真够劲爆的,不过很显然,郭业想知道的不是这个,他问道:“微臣的意思是……您有没有听说……宫里多了一个民女。”
“民女?”长孙皇后摇了摇头,道:“怎么可能有什么民女?”
“也许是陛下偷偷放进来的。”
“那不可能。本宫身为后宫之主,宫内一草一木的变动,都难以瞒过本宫的耳目。更何况是多了一个大活人?郭业,你是不是听说了些什么?”
郭业道:“事到如今,微臣也就实话实话了。微臣听人说,不久以前,陛下在长安城内强抢了一个民女。如果要是真有此事的话,还请皇后娘娘开恩,放那个可怜的女子回家。”
“根本就没有这种事。我来问你,那个民女家住何处,姓字名谁?什么时候和陛下相见的,陛下又是哪年哪月哪日,把她接入宫中?”
“这……微臣只是听说了此事,具体细节却还不大清楚。”
长孙皇后道:“这么说来,此事不过是一个谣言罢了。秦国公,你怎么说也是大唐的国公了,怎么也会信那些市井谣言?本宫告诉你,不要以讹传讹,败坏陛下的清誉。”
“您的意思是,跟没就没有这事儿?”
“那是自然。这话你要是前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