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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解释之前的失职之事?”
“不是贫僧不想为大唐办事,实在是被困住了手脚,办不到呀。”
“你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眼佛,还能有谁困住你的手脚?”
“那个人您也见过了,就是郑希良。”他叹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此次出使契丹,他是正使,我是副使。”
郭业道:“你不是都当上国师了吗?怎么还位在郑希良之下?”
“因为那老不死的比我厉害呗。您是不知道,郑希良的名头在高句丽那可是太响亮了,他一露面,渊男建就以师礼待之,对他言听计从。”
“我听说渊男建把兵权都交给了一个叫姜以式的人,他和郑希良比起来……”
“姜以式的名头也不小,只是因为不是高句丽五部中人,所以之前并不得重用。这次是在郑希良的力挺下,才得以执掌全国兵马。”
“原来如此。”郭业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刚才说郑希良困住了你的手脚,是什么意思?”
“他一直在渊男建的耳边说贫僧的坏话,让贫僧不受重用。又削减了贫僧的从人,现在贫僧虽有个国师的名头,却权势全无。根本就无法为您办事。”
郭业一皱眉,道:“他是怀疑你的身份了?”
“应该不是吧。他真要怀疑贫僧,直接把我宰了不就行了。反正以他的地位,也没人敢说他的不是。贫僧觉得,他可能是把我当成奸佞小人了。”
“那也不好办。此人不除,恐怕你在高句丽就无法建功。”郭业沉吟道:“你说他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反正收拾贫僧是没啥难度。”
“你被他收拾过?”
“呃……是。刚开始贫僧还不服,不过被他揍了几次就不敢造次了。没办法,功夫差得太多。”
郭业道:“那你觉得此人的武功,比之青云子如何?”
“恐怕是在伯仲之间。”
“跟我想的差不多,可恨这次没把凤怡带在身边。且容那老小子多活几日。”
郭业顿了一下,又继续问道:“此次出使,你们有什么底牌没有?”
法琳苦着脸道:“郑希良让贫僧为副使,就是为了不让我趁他不在国内的时候,重新获得渊男建的信任。就是真有什么底牌,我也……对了……”
他忽然灵机一动,道:“我们在木叶山上停留了不短的时间,然后才来到了纥便部。他应该和大巫师的关系不错。”
“大巫师偏向高句丽,这事瞎子都能看见,还用你说?”郭业冷哼一声,道:“你先回去吧,监视着郑希良的一举一动。若有什么异常,再来禀报。”
“是!”
同一天晚上,另一座毡帐之内。
哲思乌神色郑重,沉声道:“窟哥,老夫要跟你商量一个事情。”
“大巫师有事尽管吩咐!”
“那好,一个月后,赛马夺美,你能不能输掉?”
窟哥神色大变,道:“输……输掉?那阿丹她……”
“当然要嫁给奚族王子苏支!”哲思乌道:“大唐的秦国公是个聪明人,在八部联盟会议之前,绝对不敢做刺激咱们契丹人的事情,他也一定会认输的。”
“不是……弟子的意思是,为什么非要把阿丹嫁给苏支?一切不都是在咱们计划之中吗?”
“的确是都在计划中。不过,老夫仔细琢磨,咱们的计划还真是有些一厢情愿了。”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咱们契丹这次南下,若是成功了还好。但是一旦失败,恐怕就会步了东突厥的后尘。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这我都知道,但这和阿丹要嫁给苏支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这就要求咱们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都尽善尽美。比如说奚族的出兵,单单凭奚族王子的一个承诺,也太不保险了。咱们必须让奚族人心甘情愿的为我所用。”
“所以您就要把阿丹嫁给他?”
“正是。咱们原来的计划是先用萧丹把他钓过来,再用言语把他将住。最后奚族是出了兵,苏支也没得到人。这个算盘打得也太精了,最后人家能咽下那口气吗?老夫深表怀疑。”
哲思乌顿了一下,继续道:“苏支对萧丹用情至深,如果咱们给了他这个甜头。到时候他对你心怀愧疚,一定会令奚族的兵马严守你的将令。咱们的胜算至少能够提高一成!”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苏支的人你也见了,那模样长相,比你强了可不止一筹。萧丹嫁给他,绝对不算辱没了她!你不是喜欢萧丹吗?难道就不希望她嫁一个如意郎君?”
窟哥想了一下,还是连连摇头,道:“不行!您就是说出大天来,我也不能把阿丹让出去!没有了她,别说让我做契丹的可汗了,就是让我大唐的皇帝也不干!”
“你……你简直是愚不可及!只要契丹大兴,你想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萧丹不过是契丹第一美女,那还有高句丽第一美女,大唐第一美女呢!为了一个萧丹,把这么多美女放弃了,值得吗?”
“俺觉得值!就是其他的女人加一块,也及不上阿丹的一根手指头!”
哲思乌直气得浑身发抖,道:“我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就选了你当契丹的可汗?人家大唐天子弑兄杀弟,你竟然来连一个女人都舍不得!如此儿女情长,可是做大事的模样?”
窟哥也不争辩,跪倒在地,道:“大巫师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要不……您我打一顿?”
“我……我打你有什么用?”哲思乌无奈道:“我要的是部落兴旺,我要的是契丹立国,我要的是你君临天下,你明不明白?”
“弟子明白!为了实现契丹大兴,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除了阿丹!”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还望大巫师成全!”
可汗的候选人,可不是大白菜,这个不行了,就换另外一个。窟哥不听劝告,一意孤行,哲思乌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摆了摆手,道:“好吧,我也管不了你了。到时候赛马夺美,就看你和苏支到底谁的骑术更强吧。”
“大巫师放心,这场比赛我一定能赢。”
……
“老师,不好了!您快看看去吧!”这一日天光刚刚放亮,郭业还没起床,孙子善就在毡帐之外大喊大叫。
第1898章画蛇添足
“何事惊慌?”
“您的赤兔马……它……它……”
“怎样?”
“它快死了!”
“啊?怎么会这样?快带我去看!”郭业赶紧披好了衣服,来到马圈。
只见果然,赤兔马已经卧倒在地,双目无神,毛色暗淡,奄奄一息。眼见郭业来了,它作势欲起,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赤兔马极通人性,郭业简直把它当成了半个朋友,眼见它如此模样,简直是心如刀绞。
他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负责喂马的侍卫道:“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发现它上吐下泻,再过了一会,就变成这模样了。”
“上吐下泻?你昨晚给它吃了什么?”
“跟平时一样啊,都是契丹人送来的草料。”
郭业心中一动,道:“难道是草料有问题?快叫兽医来看看。”
“咱们的人没兽医,已经派人去契丹人那里找了。”
“唉,那兽医怎么还不来?你看赤兔马的眼睛都闭上了,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正在这时,郭业忽然听到身后一阵马褂銮铃声响。他扭头观瞧,只见二三十骑风驰电掣一般飞奔而至。
为首一人,正是窟哥!
“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为救秦国公的宝马而来。”窟哥来到赤兔马近前,口中啧啧有声,道:“好马!好马!久闻秦国公有一匹宝马良驹名为赤兔,日行一千,夜走八百。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郭业道:“可惜现在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竟然上吐下泻。不知窟哥能否推荐几个兽医给我。”
“兽医?不用不用。我就是最好的兽医。”窟哥又围着赤兔马转了几圈,双手一摊,道:“没治了!”
“没……没治了?”
“不错。我看出来了,你这匹宝马是吃了肠枯草。”
“肠枯草?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毒草。无论人畜,吃了就得肠穿肚烂而死,无药可救。唉,真是可惜了这一匹好马!”
他嘴里说着可惜,但是脸上的表情,哪有半分惋惜之色,分明是幸灾乐祸!
郭业怒道:“赤兔马吃的草料分明是你们契丹供给的,毫无疑问,这肠枯草也少不了你们的责任。”
“我知道,我知道。秦国公还请稍安勿躁。这件事呢,我承认是我们契丹的责任。这样吧,害死了您一匹好马,我赔您十匹怎么样?”
“不行!你们要负责把我的赤兔马治好!”
“这您可就强人所难了,有道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再大的本事,也没有起死回生之能啊。要是您实在气不顺的话,我赔您一百匹马总行了吧?”
“你……”
“我怎么了?您总不能因为自己的马死了,就要杀人吧?难道大唐的马,比我们契丹的人还金贵?”
“那当然不是,不过……不过……”
窟哥对答如流,还真把郭业问了个哑口无言!
他本能地就感觉到这里边有蹊跷,但是没有证据,还真拿此人毫无办法。
眼见郭业无言以对,窟哥哈哈大笑道:“您不说话,我就当您同意了。您稍等,一百匹好马随后就到,告辞!”
他刚要上马,忽听得有人高声喝喊,道:“窟哥哪里走?够胆子的,就给我站住!”
旋即,一百多奚族骑兵冲到了他的近前!这队骑兵的为首之人正是奚族王子苏支!
他跳下马来,抡起鞭子就冲着窟哥抽去,道:“我让你毒杀我的马!我让你害死小白!”
别看苏支长得柔弱,那手底下的功夫还真不赖,窟哥左躲右闪,结果一鞭子都没躲过去,直被抽了个鲜血淋漓!
他手下倒是想救他,但是被苏支带来的人手围住了,根本就动弹不得。
最后还是郭业看不过眼,道:“苏支王子,别再打了!真把他打死了,对契丹可不好交代。”
苏支恨恨地把鞭子一丢,道:“您放心,都是皮外伤。他死不了!”
窟哥呲牙咧嘴地说道:“你凭什么打我?难道是想跟我们契丹开战?”
“凭什么打你?你自己知道!我来问你,我的宝马是怎么死的?”
“那我哪知道?”
“你特么的是敢做不敢认是吧?哼,就这点胆子还追求萧丹姐姐呢?我都替你害臊!”
一提萧丹,窟哥的脸上可挂不住了,道:“怎么不敢承认?怎么不敢承认?我告诉你,不错,你的马就是我毒死的。不仅如此,秦国公的赤兔马也是我毒死的。怎么样?你咬我呀?”
“你……”
“我?我怎么了?难道还能让我给你们的马偿命?普天之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我不跟你废话,待会我派人给你送去一百匹健马。这事就算完了!”
“卑鄙!无耻!下流!”
“如果骂人能让你舒服一点的话,你尽管骂!总而言之,你们二人的宝马被我药死了,此次赛马夺美,我是赢定了。只要能娶了阿丹,承担点骂名不算什么。”
郭业此时此刻真想把这小子宰了,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事还真不能这么干。首先,为马杀人,他自己就不占理。其次,一时冲动,此次出使契丹的计划就算完全失败。
赤兔马再重要,能有数十万百姓的性命重要?
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容他多活几日!等这件事过去了,再偷偷为赤兔马报仇!
想到这里,郭业苦笑一声,道:“窟哥呀,窟哥。你今日之举,还真是画蛇添足。本来这场比赛都没想赢,你有何必多害一条性命?我那赤兔死的还真实冤枉。”
“哼!我知道你可能没有争胜之心。但是阿丹对我太重要了,不容有丝毫闪失!”
说到这,窟哥轻拍赤兔马的脸,道:“听着,就是我投毒害死你的!但是,这事可不赖我,都怪你跟错了主人!下辈子认主,招子可得放亮一点。”
他话音刚落,赤兔马忽然睁开双眼,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张嘴就向他咬去。
窟哥一没留神,胳膊竟然上被扯下了一块皮肉!
他怒道:“畜生!你找死!”
郭业赶紧把窟哥往旁边一推,道:“你敢动我的宝马试试!”
“不是……它咬人……”
“咬人?你还杀马呢!难道只准你毒杀人家,还不准人家报复了?我告诉你,休想动我的宝马一根汗毛!”
窟哥眼珠乱转,知道讨不到便宜,恨声道:“好好好,我不跟死马一般见识。秦国公,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了,飞身上马,扬长而去!
郭业心情也颇为郁闷,道:“苏支王子,说句话不怕您笑话,这匹马简直和我是兄弟一般。没想到今日竟然惨死于此……”
苏支却打断了他的话,道:“惨死?这不是没死吗?”
“没死也差不了多少,听说肠枯草无药可救……”
“那也不尽然!我们奚族自有治疗肠枯草的办法。”苏支绕着赤兔马转了几圈,道:“我看这匹马还有救!”
第1899章阴差阳错之赛马夺美(1)
“还有救?”郭业大喜过望,把苏支的手紧紧握住,道:“王子殿下,您真有办法救赤兔马?”
苏支俏脸微红,道:“我也没有把握。不过一般的马吃了肠枯草早就死了,你这匹马现在还活着,兴许中毒不深。现在抢救应该能救得过来!”
“那就拜托苏支王子了!如果能把赤兔救活,郭某人必有重谢!”
“好说,好说。那个……秦国公……”
“怎么了?”
“您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放开?我有点疼……”
郭业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仅仅握住了这个美少年的小手,他赶紧松开手,道:“不好意思,郭某一时情急,失礼了失礼了!”
“没关系!”苏支满面红霞,轻声道:“我不是不愿意让您握手,只是现在需要救马,要不您等会再握?”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郭业直感到自己和苏支之间的气氛非常怪异……或者说……暧昧!
赶紧把满脑子怪诞的想法赶走,他说道:“那您就快动手吧!”
“好,好,我这就去。”
不得不说,人家苏支王子还真没吹牛,经过一番整治,赤兔马竟然真的开始好转。
到了当天晚上,竟然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郭业喜出望外道:“多谢苏支王子妙手回春。以后您但有所求,郭某人无不应允!”
苏支颇为俏皮地歪了歪脑袋,道:“真的假的?我可是听人说轻诺必寡信!”
“当然是真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咱们可说好了。没准过几天,我还真有事求您呢!”
郭业心中一动,道:“如果事关国家大事,郭某可不能徇私!我指的可是私事!”
“当然是私事,而且是非常私人的私事。”
“那样的话,郭某人定当信守诺言!”
“这我就放心了。”
郭业看了看赤兔马,问道:“那我的宝马,现在算是没事了?”
“哪有那么简单。马只要有点精神,就不愿意卧着。实际上,他现在的身体还非常虚弱。三日之后,也只能慢跑!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窟哥的目的已经算是达成了。”
“那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想赢。”
“这是什么话。您到时候一定要全力争胜,气死窟哥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郭业道:“不对呀,你不是喜欢萧丹吗?怎么反倒劝我争胜。我赢了,你怎么办?”
“反正是肉烂在锅里。”
“你说啥?”
“啊,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赢不了的话,您赢了总比窟哥赢了的好!那家伙心术不正,不是丹姐姐的良配。”
“你呀你,汉语学得不好。这不叫肉烂在锅里,叫做退而求其次!”
“对对!退而求其次,我说错话了。”
郭业叹了口气,道:“多谢王子殿下的美意。不过这场比赛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赢。要不然契丹与高句丽一起反唐,我就成了大唐的千古罪人了!”
“那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两全其美?呵呵,除非奇迹发生。”
苏支的大眼睛一眨,道:“奇迹一定会出现的!”
……
……
三日之后,天晴无风,正是赛马的好天气。
草原上彩旗飘飘,人山人海,直把一片长方形的空地围了个针扎不进,水泼不通。
如果仔细看的话,人们还可以发现一件怪事,那就是围观之人,男多女少。
呃……其实也没啥好奇怪的,就在昨天,奚族的四万大军已至。这帮家伙闲着没事,都来看热闹了。直接改变了观战之人的男女比例。
大巫师哲思乌当仁不让,主持大赛。
他说道:“我再重申一遍,比赛的规矩只有一条,谁的马撞到了彩带,这场比赛就算谁胜。而胜利的奖品,就是我们契丹的第一美人——萧丹!谁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我!”
“哦?秦国公有何议?”
“异议倒是没有,不过,原来不是说所有契丹男子都可参赛吗?怎么现在比赛的契丹男子只有窟哥一人?”
哲思乌一摊手,道:“别人不愿意比赛,老夫总不能强拉人吧?只有窟哥报名,那就只有他一人参赛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