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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业摇了摇头,道:“不是拘束。我等志不在此,委实没有什么治国方略。”
渊太祚道:“那除了诗词,您就没有其他的研究?”
“那当然也不是。”郭业一指法琳和尚,道:“刚才这位大师也说了,我等之才文可安邦武,可定国。”
“那我就不明白了。您不懂任何治国之术,又到底如何文可安邦呢?”
郭业诡秘的一笑,低声道:“寻龙术!”
第1967章郭小哥的寻龙术(2)
“寻龙术?那是什么?”
“通俗的讲,就是堪舆之学。”
这句话渊太祚却是听懂了,道:“您的意思是给死人找墓地?”
“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秦某人的寻龙术却比所谓的堪舆之学要更胜一筹。”
“此言怎讲?”
“所谓寻龙术,就是寻找龙脉所在。然后再利用种种手段,让龙脉为人所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先祖的坟墓迁入龙脉之内,后世子孙有可能因此称帝。”
渊太祚的眼睛眨呀眨,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撞了邪了。怎么到聚英楼访大大贤,竟然访了一个神棍出来?
他说道:“真的有所谓的寻龙术?那大伙还上阵厮杀争天下干什么,都去寻龙脉不就得了?”
“话不是那么说,欲要成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单单龙脉这一条,只能起不到两成的作用。所以我刚才说‘可能’成就帝王。却不是一定能成功。”
“两成?那也很不低了。这么说来,寻龙术还真有点用?”
“何止是有点用,那用处可太大了。能成事就能坏事。很多造反之人,就是因为祖先埋了个好地方,无意中点中了龙脉,才刺激地他们不甘居人下。咱们只要把龙脉点破,他们就再也不能兴风作浪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要不然,即便把他们镇压下去。那龙脉还在,朝廷依旧是不宁。”
渊太祚将信将疑,道:“那您在高句丽境内,可曾见过龙脉?”
郭业道:“还真有。若是有人葬入了此地,他的后人就会运势冲天,而与他后人做对之人却会无比的倒霉。此消彼长,很可能会成为高句丽之主。”
这种事情对于渊太祚来说,当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道:“此言当真?但不知那条龙脉在哪?”
“就在集贤馆!”
“这里?”
“不错。要是把渊氏之人葬在此地,你们渊氏就会国祚绵长。相反地,要是被其他人先下葬,恐怕……国祚堪忧啊!”
郭业本来的打算是:借着龙脉之说,让渊太祚同意自己掌控集贤馆,然后再伺机取得密道的控制权。
不过,渊太祚听了这话可就想多了。
他猛然间一拍几案,道:“原来如此,我儿糊涂啊!秦大师,多亏了您了,要不然老夫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不知到底犯了什么错,才让我渊家得了如此报应!”
说道最后,渊太祚眼圈泛红,眼泪扑簌簌地顺着脸颊滑过。
郭业小心翼翼地问道:“莫离支,您的意思是?”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您了。”渊太祚抽泣了一声,继续道:“其实这事各地都有传闻,只是我们渊家抵死不认罢了。”
“您究竟想说啥?”
“世间有传闻,我那男建孙儿把自己的亲生父亲活活淹死了,您听说过没有?”
“倒是听说过,不过……”
“没有什么不过的,那是真的!还有渊男产、渊男生这两个孙儿,也是被渊男建杀的。”
“他做出了如此忤逆之事,您还准他当国主?”
“不允许又能怎么样?”渊太祚叹了口气,道:“渊氏就他这么一个直系后人了,国主之位不传给他还能传给谁?”
郭业点了点头,道:“说得也是。李世民弑兄杀弟,也做稳了皇帝之位。可能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天家无私情吧。莫离支也不必太过伤心。”
“他渊男建能比得了大唐天子?人家再怎么弑兄杀弟,也没有把自己的老父杀了吧?”
“这……”
“再说了,就算杀了老父亲,自个儿有本钱,能够传宗接代也成。李世民可是儿女成群,渊男建有什么?”
渊太祚又是一阵哽咽,继续道:“可怜我渊氏刚刚征服高句丽不久,就要绝后了!老夫一直强颜欢笑,多少次梦中醒来,都是暗自哭泣。你说我们渊家怎么这么倒霉呀?”
法琳和尚道:“您也别太过伤心,小僧正在炼制回春丹,只要再过上个三五年就可以练成了。国主未必就不能传宗接代。”
“三五年?你早就说三五年,怎么炼了好几年了还是三五年?”
“这您可不能怪我。”法琳和尚道:“都是那郑希良从中作梗,不给我足够的经费收购天材地宝,才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渊太祚道:“表面上是郑希良的错,其实还另有原因。”
郭业道:“该不会和龙脉有关吧?”
“还就是和龙脉有关。不仅仅是这件事,老夫怀疑,大唐天子东征,也和龙脉有关。”
渊太祚如此脑洞大开,还真把郭业雷了个外焦里嫩,道:“您这么说,有根据吗?”
“当然有根据了。你们说,若是大唐天子灭了我高句丽,会不会直接设郡县管理?”
“这在下可就说不准了。”
“老夫以为,为了稳妥起见。他很可能并不会设什么郡县,而是扶植傀儡,以高建武为高句丽名义上的国王。等时机成熟,再改土归流。换言之,李世民征东成功之日,就是高氏复国之时。”
郭业道:“那您的意思是,这个集贤馆下面的龙脉里,埋着高氏中人。渊氏的这些不顺,都是龙脉引起的。”
“当然。”
“不对吧……”郭业摇了摇头,道:“这里以前可是荣留郡王府,后来才被改成了集贤馆。那高氏再傻,也没有道理把阴宅和阳宅放在一起吧?至于说以后,往集贤馆里埋死人,也太没道理了。”
“秦贤士,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埋葬高氏之人,是在高建武逃走之后,而集贤馆落成之前的事。”
“但不知这里面埋的人到底是谁?”
“高鑫德!”
听了这个名字,郭业不由得心头一震,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贪财无比,最后又舍身取义的白胖子形象。
想当初他大闹平壤城之后,曾经打探过高鑫德的消息。结果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直到今天,才算是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尽管心里面掀起了滔天巨浪,表面上郭业却是不动声色。
他说道:“高鑫德是谁?”
“呃……也是高氏族人,曾经做过辽东城的城主。想当初,高建武逃出平壤城,就是此人断后。最后被我儿渊盖苏文抓住了。我儿好心劝降,他却伺机刺杀。”
“然后令郎就把高鑫德杀了,埋在此地?”
“这里原来有一个密道,能够通到城外。高建武就是通过密道逃走的。后来为了安全,我儿就把密道给填了。顺便把那高鑫德千刀万剐剁成碎块,也填到了里面。”
渊太祚顿了一下,继续道:“看来一切的一切,都是高鑫德在作祟。秦先生,您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是不是把他的尸骨都取出来,再挫骨扬灰?”
郭业道:“那样的话可就不大好办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老鼠,把高鑫德的骨头叼得到处都是。再说了,都这么久了,他的魂魄已经与地气结合。即便是把尸骨都取出来了,恐怕也无济于事。”
“那您说怎么办?”
“那只能动个大工程了。先把密道掘开,再把所有的尸骨尽量找全。最后再由我这位师兄……”他一指秦英道:“由他做法,把高鑫德的魂魄与龙脉分开。”
渊太祚不疑有他,道:“就这么办了。”
姜玉阁却摇了摇头,道:“不可呀。现在正是非常时期,把密道掘开,万一整好被郭业的大军利用,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第1968章十分顺利
所谓疑心生暗鬼,渊太祚何等的英雄,最后还是被郭业给忽悠瘸了。
从根本上讲,真正忽悠他的,并不是郭业,而是他自己。
没办法,他受的刺激太大了。
苦心孤诣几十年,最后终于让渊氏登顶,执掌高句丽。结果高兴没多久,就形势急转直下。
先是汉城独立,渊盖苏文发兵征讨却大败亏输。损兵折将不说,还被郭业敲去了巨额的钱财。
想翻本吧,和百济联合,强攻新罗。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之际,又是郭业忽然杀出,结果历史重现又是损兵折将。
光是打败仗也没什么,关键是后来的骨肉相残。
渊男建这个死太监,先是弑父,紧接着又弑兄杀弟。要不是自己拦着,就连渊净土也不想放过。
到了最后,不得已,自己捏着鼻子,承认了他的国主之位。
渊男建登上国主之位没多久,又有大唐天子东征。这次虽然算是打赢了,但也不过是一场惨胜。不说大军出动的费用,单说没人种粮食,就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这样的胜利多来几次,高句丽就真要亡国了。高句丽一灭,那渊氏还能继续存在吗?
渊太祚多少次午夜梦回,都在想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此短的时间内,渊氏就落到了如此田地?
是秦国公郭业太过厉害?是自己的儿子太过大意?还是渊男建太过狠毒?甚至说……是天意如此?
可能太多了,每个可能都象是对的,似乎又不完全对。
现在,听了郭业的一席话,他可算是逮着理了,或者说他找到了他愿意相信的道理。
不是大唐秦国公太厉害不可战胜。即便有郭业在,这次不也把唐人打败了吗?
也不是子孙不肖。想当初渊男建也是个好孩子。
更不是天意如此。如果天意不钟渊氏,那为何让自己的几十年谋划成功?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可恶的风水,是高鑫德埋错了地方了!
只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信诚和尚会把回春丹练好。自己的孙儿吃了之后会重新变城男人,给渊氏传承香火。大唐失败了一次,以后就不会再打高高句丽的主意。渊氏的江山可以万万年。
对,事实就是这样,的确是这样,也必须是这样。
这一刻,渊太祚变成了寻龙术的忠实捍卫者,谁要是在他面前质疑寻龙术,那跟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没啥两样。
姜玉阁虽然没质疑寻龙术,但质疑大师的手段,那也跟质疑寻龙术差不多了。
渊太祚怒道:“什么非常时期?那秦国公的胆子再大,难道还敢打平壤城的主意?”
“世传秦国公用兵如神,万一被他抓住这个机会,从密道入城了呢?”
郭业道:“那也不大可能。咱们第一天挖掘密道,第二天就填好可。郭业如果能抓住机会的话,那除非是未卜先知,提前做好准备。”
渊太祚道:“即便他真的未卜先知那也不怕。密道不宽,一次才能出来几个人。他要是真的那么不智,就是给咱们送菜的。”
“可是……”
“没啥可是的。咱们当天晚上,严防死守不就行了。城内有四千五百士兵,你调三千来守株待兔。即便郭业真的未卜先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那城墙上不就空虚至极了吗?”
“你傻呀。郭业那两千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分兵了。他要么从地道进攻,要么从城墙进攻。发现了敌情,临时调动都来得急。其实,这都是咱们求个心安,郭业总归是个人,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姜玉阁想了一下,道:“莫离支高见,咱们就这么办了。只是这集闲馆中人可怎么办?”
“朝廷出钱,给他们找客栈住下。等咱们的工程完毕了,再让他们回来。”
“是!”
法琳和尚道:“贫僧有几十名弟子,佛法高深,不知能否派上用场。”
“和尚本来就擅于超度亡灵,能有这么多大师到场,我那师兄做起法来,肯定是事倍功半。不过……”
“怎样?”
“若是一般俗人在场,那就不好了。还请姜少帅的军士,都在集贤馆外驻扎。万一真的又什么事情,我们再示警。您以为如何?”
“这……”姜玉阁有些犹豫了。
渊太祚却道:“老夫认为没问题,即便从密道里冲出几个人来,难道该能一下子把人都杀了?没那个道理!”
姜玉阁道:“那好吧,就依秦贤士所言。”
渊太祚道:“那事不宜迟,咱们今天就开始动手吧。事成之后,老夫对各位大贤一定重重有赏。高官厚禄,娇妻美妾,应有尽有。”
“多谢莫离支。”
……
……
当天晚上,月明星稀。
三更天刚过,一个个黑乎乎的影子从密道中走了出来。他们正是郭业留在城外的精兵。
可惜密道中马匹难行,尽管空空儿早就跑去报信。直到现在,先头部队才赶到此地。
又过了两刻钟左右,两千人马全部走出了密道。
郭业吩咐道:“先坐下休息一个时辰,拂晓时分,咱们就偷袭敌军,一举攻占平壤城。”
“喏。”
……
……
与此同时,高句丽的军营内。
三千五百军士枕戈待旦?那怎么可能!
真正的精兵都被渊男建抽调走了,平壤城内剩下的虽然称不上是老弱病残,但用“娇生惯养”来形容还是没错的。
在此国难当头之际,不用随大军出征,而有机会在国都之内享福。不用问,那都是有“门路”之人。这三千五百人中,不是官员子弟之人,可以说是百中无一。
从某种意义上讲,姜玉阁能留在平壤城,也是由于这个原因。
不管有着多么崇高的理想,现实都会教他好改的做人。
上次兵败之后,姜以式倒是光棍,把责任完全扛起,丝毫没提国师信诚和尚的失误。
但没想到,信诚和尚也忒不是东西了。不仅不感恩,还拼命地向渊男建进谗言,说姜家的坏话。
老头子没想到世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把争功诿过都玩到了这个境界。就是泥人也有土性呀,他一改之前对国师的态度,开始对法琳和尚发动弹劾。
什么贪污索贿陷害忠良啦,哪个居心叵测来路不明啦,能用的都给老和尚用上。
但是最终的结果呢,是符合历史的客观规律的——忠臣一般干不过奸臣。
最终,姜以式的官职名称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实权却大为缩水。
姜以式不是什么圣人,当即就有了点小心思。
他心中暗想,兵凶战危的,尽管计划的挺好,谁知道会不会再次战败?得了,咱老头子为国捐躯就行了,至于我孙子那还是不要冒那么大的风险了。
于是乎,姜于阁被留在了平壤负责城防。
一群少爷兵,领头的又是一个少爷,那军纪能好得了吗?尽管姜玉阁三令五申,到了现在,大多数的士兵已经呼呼大睡。就是那些负责站岗放哨的士兵,也睡眼惺忪。
“兄弟,醒醒。有情况!”一个士兵推了推同伴。
“什么……什么情况?”
“你看那边,好像有人从集贤馆里出来了!”
“那怎么可能?你眼花了吧?”
“不是。你看,他们过来了。不好,是唐军,是敌人!敌袭,秦国公郭业真的来了!”
“敌袭!敌袭!秦国公郭业到了,那个杀人的魔王来了!”
高句丽的大军乱作一团。
第1969章利益最大化
“唐军来了!”
“郭业来了!”
“敌袭!敌袭!”
如果说之前的三种喊声还算正常的话,那么紧接着的一种喊声,就让郭业忍俊不住了。
“跑啊,快跑吧。”
“败了,咱们败了!”
根本就没有开始交战,喊跑的声音就响个不停。没办法,人的名,树的影,大唐秦国公郭业的名号真是太响亮了。
不谈在别处的战绩,就说在平壤城内,几年前,他就实现了一场两百破五千的大胜。
别管那场胜利多么侥幸,不可否认的是,那场胜利的对手,是渊盖苏文手下的精锐部队。
而现在呢,郭业手中的兵力增加了十倍,与他交战的对手又是一帮乌合之众,那胜利的结果还有悬念吗?
当然,这是那些少爷兵的想法,实际上肯定不能这么简单换算。
但是,打仗打的就是“士气”二字。有了士气,绵羊能变成猛虎。没了士气,猛虎也是绵羊。
既然大家被郭业的名号吓破了胆子,那不合理的想象,就会变成现实。
于是乎,清醒的士兵四散奔逃。还在睡梦之中的军士,迷迷糊糊就做了俘虏。
小将姜玉阁倒是想奋力抵抗,但是他只有十几名亲兵,又怎能阻挡得了大势?
于是乎一咬牙,抢过马来,直奔东门。
他前脚刚至,几百唐军随后杀到。姜玉阁召集人手,发现城门的守军早已逃散了大半,最后不得已带着一百多人发动反击。
结果,可怜的姜玉阁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最后被徐振杰生擒活拿。
不得不说,渊太祚把主力集中于集贤馆外,是一招臭棋。这三千五百人一败,城内就再也没有地方能给郭业的大军构成威胁。
当然,这也不怪他。渊太祚怎么能想到,跟他高谈阔论“龙脉”事宜的神棍,就是大唐秦国公呢?
天光刚刚放亮,整个平壤城就已经易主。渊太祚也成了唐军的俘虏。
郭业道:“莫离支,没想到吧。挖掘龙脉,竟然真把唐军给挖出来了!”
“你……你就是那个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