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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反复出使,东征西讨,与老婆孩子聚少离多,对他们多有亏欠,该对他们好好补偿了,就在家好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吧。
实在无聊的话,还可以东至扶馀国会鱼暖暖,北至契丹见萧丹和苏支,时间允许还以南至天竺,见见老情人拉迦室利。
仔细算算,这一趟跑下来,一两年还真不一定够。
咦,好像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郭业忽然意识到,以后自己的后代,会统治天竺、契丹和奚族,再加上新罗的金胜曼和自己有约,而高句丽、百济和扶桑又早就被纳入了务必要消灭的名单中。
这么算起来,大唐周边的国家,岂不是大部分已经算是自己后代的领土了?自己再努力一把,会不会成为比成吉思汗还要牛逼的男人?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秦王府已经到了。
不过这次,门前并没有任何爆竹声,迎接的家奴院公更是踪迹不见。
孤零零,冷清清,老官家一个人站在门口,分外凄凉。
郭业心里一动,跳下马来,道:“老管家,您这是怎么了?家里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孙子善又是去哪了?”
老管家草草施了一个礼,道:“嗨!我说秦王千岁,您就别担心别人了,大家都好着呢。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子善那家伙走了狗屎运了,您老人家生死未卜。孙子善作为您的亲传弟子,在陛下的眼中地位就非同小可了。陛下赏了他一个五品的宁远将军之职,就在领军卫府衙门任职,每日点卯不敢懈怠。”
领军卫府衙门的权虽重,本身的职级却不高,孙子善的五品官,在里边已经算数得着的人物了,郭业还真替自己这个弟子高兴,道:“孙子善暂且不管,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都没啥事,关键是您……”
“我?我怎么了?”
“这还用老奴明说吗?您办的那点事,的确是有些……那个过分。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你这老货怎么说话只说一半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老管家却不肯再说了,把大门打开,道:“秦国公,请吧!”
让老管家安排米吉等人的住处,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郭业来到了后宅。
没想到,家里面的丫鬟见到他之后,都是远远行礼,然后就赶紧跑开,简直是如避蛇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业紧走几步,把一个丫鬟逮了个正着,道:“你跑什么呀?”
“秦王千岁,饶命,饶命呀!”
“放心,我不吃人。”郭业无奈地说道:“我来问你,为什么大家见了我,都是转身就跑?”
“不是我们想跑,是夫人说了,谁给您好脸色,就决饶不了她。”
“夫人?哪个夫人?”
“所有……所有的夫人?”
“还有这事?”郭业疑惑道:“大夫人在哪?”
“夫人们都在花厅等……等着您呢!”
看来这是来者不善呀,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郭业的心头。待到了花厅之内,果然,人家都准备好了。
但见柴秀秀居中,杨凤怡、善花公主、孙小小、上川妹子、渊若霜居左。芷茹、贞娘居右。另外,右边还有两个人,却是武媚娘和席碧竹。
左五右四中间一,整好十个人,郭业的妻妾算是来齐了。每个人都正襟危坐,俏脸寒霜。看这架势,人家要来个十堂会审。
郭业当即就有些含糊,道:“那什么,虽然我这次出去的时间不短,也不用这么隆重的迎接吧?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对了,凤仪抱着的,就是我那未曾见过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来,给我抱抱。”
说着话,他嬉皮笑脸地就要往前凑合,不过杨凤怡眉毛一挑,就把他给吓住了。
杨凤怡道:“夫君大人,妾身以为,在把话说清楚之前,您还是站在原地为好。”
“那也成!也成!”郭业道:“这个地方就挺好,我就站在这了,但不知你们要和为夫要说什么话?”
柴秀秀轻哼一声,道:“圣人云,人言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夫君,您的所作所为对得起圣人的教诲吗?”
郭业小心翼翼地答道:“夫人指的是约法三章?”
“就是这个。咱们事先可是说好的,以后不准迎娶任何女子进门。您可倒好,出去一趟,就又拐回来一个!这让我们姐妹怎么说你呢?”
一向以温婉著称的贞娘也道:“夫君,你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您知不知道,你出事的消息传来,姐妹们是有多伤心。大家每日里以泪洗面,可结果倒好,您老人家敢情是去沾花惹草了。”
“唉呀,误会,纯属误会!”郭业道:“我带回来的那对姐弟,可跟我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乎,郭业就简单地把雷氏姐弟的来历说了一遍,当然了,雷书瑶提出要以身相许这件事,他是打死都不会说。
没想到的是,众女听完了,尽是一副不信的表情,柴秀秀道:“别编了,就你那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的性子,怎么可能对雷书瑶不动心?我们可不信。”
“你怎么能不信呢?为夫现在早已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冤枉,我简直是比窦娥还冤!”
“窦娥是谁?”
“呃……那不重要,总而言之,我对那雷书瑶绝无半分情意。”
“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
“好吧,既然这样,那妾身就相信您一次。不过,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贤妻请讲。”
“雷氏姐弟不能住在咱们秦王府,你要是真觉得他们对国家有用,就在外面给他们租房子吧。”
“没问题,明天我就安排人去办。这下你总该相信为夫了吧?”
柴秀秀点了点头,道:“雷书瑶的事,就暂且相信你了。不过……鱼暖暖的事情,你又怎么解释?”
第2008章人走茶凉
“鱼暖暖……鱼暖暖……”
饶是郭业智计百出,此时也是无言以对。无论如何狡辩,事实上,鱼暖暖就是当了自己的外室。这件事整好是违反了约法三章中的第二条——今后不准置任何外室。
柴秀秀眉毛一挑,道:“怎么?没话说了?”
“这个……这个……”郭业苦笑道:“此事的确是我的不是,要打要罚,为夫毫无怨言。”
“那好,您可站稳了,姐妹们给我打!”
柴秀秀一声令下,众佳人捋胳膊挽袖子,一拥而上。
郭业把眼睛闭上,就准备挨揍。要知道,他这些妻妾,可不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尤其是杨凤怡,收拾他就跟玩似的。即便自己有刀枪不入之能,待会这顿打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但是,出乎他预料的是,雨点一般的拳头并没有到来。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挂满泪珠十副娇颜。
柴秀秀轻抚着他的面庞,道:“你这个坏人,真以为我们舍得打你?”
善花公主抽泣道:“听说你出事以后,姐妹们都不想活了。现在你平安无事,别说娶了个鱼暖暖了,就是瞎了瘸了,只要能活着回来,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杨凤怡道:“姐妹们,咱们不是说好要给他个教训吗?怎么这么容易就把他轻轻放过?”
柴秀秀叹了口气,道:“不然还能怎么样?反正我是下不去手。你想打就自己动手吧,我绝不拦着。”
杨凤怡死鸭子嘴硬道:“我当然下得去手了,只是……只是……在孩子面前打他爹,是不是不大合适?”
“孩子?我抱抱!”郭业赶紧趁机转移话题,把杨凤怡怀里的婴儿接了过来。
那婴儿虽然没有见过郭业,但是父子天性岂是等闲?小家伙也不害怕,伸出手来往郭业的脸上摸去,似乎对他的胡须非常好奇,口中咿咿呀呀个不停。
郭业心中顿时被一股柔情填满,道:“好孩子,真乖,眼睛真大,像他妈妈!”
柴秀秀道:“是个男孩,夫君,你给他起个名字吧。”
郭业道:“大名倒是不急,先给他起个小名吧。该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扑哧~
正在这时,小家伙忽然眉头一皱,放了个响屁,紧跟着一股臭味传来!
“拉屎了!拉屎了!”小家伙的娘亲们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自己的孩子臭味,自己当然不嫌弃,郭业笑道:“好小子,拉个屎都这么惊天动地,有前途!对了……你的小名有了,能放这么臭的屁,以后我就叫你小臭臭了!”
……
有了小臭臭这么一番折腾,花厅之内的气氛骤然一变,既不复之前的剑拔弩张,又没有刚才的悲悲切切,一股无比温馨的气氛荡漾开来。
郭业看气氛好,当即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招惹任何其他的女子,至于鱼暖暖之事则完全是例外中的例外。
柴秀秀等女当然不怎么相信,不过此时也只能姑妄听之。
嫁给这么个花心大萝卜,打又舍不得,骂又不合适,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只能寄希望他经过这一遭,以后能收敛一点了。
又说了一会子闲话,柴秀秀忽然面色一肃,道:“夫君,在您出事的这段日子里,妾身妄自做了一些决定。您知道了,可千万别生气。”
“咱们夫妻一体,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我怎么会生气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快说。”
“就是长乐坊大钱庄的份子……”
“怎样?”
“妾身拿出一半来,卖给了太子殿下。”
郭业当即神色微微一变,不过马上就缓和了下来,道:“我当是什么呢,不就是些许股份吗?但不知你卖了多少钱?”
“二十万贯!”
“啥?二……二十万贯?”郭业微微咬了咬牙,道:“太子也真是舍得出钱呀!长乐坊大钱庄每年的分红都远远超过二十万贯了,他这吃相也太难看了一点。”
“不是您想的那样……”
柴秀秀还要解释,正在这时,有一个小丫鬟跑了进来,道:“启禀秦王千岁,太子府长史马周求见!”
“他?”郭业刚听了太子巧取豪夺之事,就听说马周来了,火当时就上来了,站起身来,道:“说曹操曹操到,让他到客厅叙话。”
柴秀秀赶紧把郭业拉住了,道:“马先生可是好人……”
“娘子不必多言,为夫自有分寸。”
……
短短一年没见,马周又瘦了不少。见他这副样子,郭业心里的那股火当时就下去了许多,他拱了拱手,淡淡道:“马兄来了。”
马周赶紧躬身一礼,道:“参见秦王。”
郭业道:“不必多礼了,马兄请坐。”
“谢秦王。”
当即分宾主落座,郭业道:“郭某人刚到家中,马兄就前来探望,这份情谊郭某人记下了。多谢,多谢。”
“呃……愚兄此来,可不光光是探望你那么简单。”说着话,马周从怀里掏出一张文契来,道:“现在此物也该物归原主了。”
“这是何物?”
“长乐坊大钱庄股份的契约。”
郭业故作惊讶道:“此物怎么到了你的手里?”
“弟妹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吧,此事说来话长。”
“那郭某人倒要洗耳恭听了。”
“想当初你的坐船倾覆,生死未卜。朝廷中大部分的人认为你已经死了。”
郭业冷笑道:“这里面包括不包括太子?”
“实不相瞒,太子也认为你恐怕凶多吉少。”
“所以,他就夺了我长乐坊大钱庄的股份?嘿嘿,好太子,真是德行深厚,仁义无双呀。恐怕你马周马元举,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也不小吧?”
马周闻听此言也不生气,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你会误会,所以你一回来,就赶紧上门解释。事实上,太子买了这些份子,不是利欲熏心,而是保护你的产业。”
“哦?那倒要请才高八斗的马兄好好解释了。”
“这些份子太值钱了,如果你还活着,当然没有人敢觊觎。但是你死了,光凭秦王这个名号,可挡不住有人的觊觎。所以,你落水的消息传来,长乐坊大钱庄就麻烦不断。”
“不会吧,虽然我死了,但还有梁百万,还有我的岳父霍国公柴绍。”
“要是一般的产业,他们当然能扛得起来。不过,这可是长乐坊大钱庄,富可敌国。只要撕下一块肉来,就几辈子吃用不尽了。梁百万不过是一个富商而已,在有权势的人眼中真不算什么。”
“还有我那岳父呢?”
“他?他早已不问朝政多年,无非是地位尊崇罢了。有名无权,还是不行。”
郭业面含讥讽之色,道:“好!说得好!我死之后,保不住自己的产业。唯有交出一半给太子殿下,才可能平安过关。太子勉为其难得收下,真是太仁义了。诶,我就奇怪了……”
“怎样?”
“按说我和太子有师徒之分,他发一句要保护我产业不就完了?为何一定要吞掉一半才肯出手呢?马兄,您说他多么大公无私,是不是……嘿嘿,说句不好听的,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呢?”
第2009章豁然开朗
马周道:“秦王您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太子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光凭一句话,可保不住您这份产业。”
郭业脸色骤变,道:“此言怎讲?”
“怎么说呢,实际上,现在陛下已经不太信任太子……”
“此言当真?”
“您现在虽然没有任何职司,但是在长安的旧部甚多,打听点消息毫无困难,我又何必在这个问题上扯谎?”
“那到底是为什么?”郭业眉头一皱,道:“当时陛下从辽东撤兵,曾经怀疑过齐王与高句丽勾结。按说,他应该更信重太子呀,怎么反而对太子起了疑心。”
马周苦笑道:“此事坏就坏在陛下不得不从辽东撤兵上。”
“你的意思是,陛下怀疑与高句丽勾结的是太子?不可能!完全不可能!太子无非是一个孩子罢了,怎么会牵连到这么大的事情里面?”
“倒不是那样说,关键是这次咱们败得太惨了。水师全军覆没不说,陆军被高句丽在各地的残余部队追杀,损失了将近两万人。至于战马和辎重,则近乎全部丢弃。”
郭业道:“十万大军出战,最后只剩下了四万丢盔弃甲的残兵败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场败仗了。”
“谁说不是呢?陛下回军之后,就谣言四起。有人说咱们大唐在辽东战死了近百万人,有人说恐怕大唐要步大隋的后尘二世而亡。有人说陛下因为此事被气病了,恐怕不久于人世……”
郭业摆了摆手打断马周,道:“你跟我说这些,和太子又有何关系?”
“秦王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呀。有道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些谣言很快就传遍了神州大地。好死不死的是,太子殿下坐镇长安,打了一个大胜仗,把薛延陀的大军打了个全军覆没。”
郭业道:“不对吧,这仗不是卫国公李靖打的吗?太子殿下一个娃娃,不过是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罢了。”
“仗当然是卫国公打的。不过,百姓无知,哪能想那么多。他们只知道,陛下御驾亲征,被人家给揍回来了。太子坐镇长安,却打了个大胜仗。这是多么鲜明的对比!”
“那又如何?”
“还如何?这可不得了了!这两条谣言一出,有些利欲熏心之辈可就坐不住了。齐州有个叫段志冲的百姓,上书言事,请皇上把政事全部托付给皇太子。”
“还有这事?”郭业道:“太子这下子可麻烦大了。”
“段志冲名面上说是还政太子,暗含的意思,那不就是让陛下脱龙袍让位吗?一个平民百姓上书言事,他到底是自己利欲熏心,还是受了有心人的挑唆?陛下心里能不犯合计吗?”
“那这事是怎么处理的?”
“太子当即痛哭流涕,指天誓日绝无染指皇位之意。群臣则纷纷上言请诛段志冲。”
“陛下呢?”
“陛下说段志冲身为一介匹夫就想参与皇位的更替。若是朕有罪,就说明他直言敢谏。若是朕没有罪过,就说明他不过是一个狂生罢了。朕难道连这点度量都没有?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郭业深知,此事说是不了了之,但是那根刺已经在李二陛下的心里埋下了。
怪不得他今天和自己共乘一车的时候,说了袒护齐王的话呢。
原来,如今在李二陛下的心目中,这两个儿子都不是什么好鸟!每个人都觊觎着皇位,无非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如今有资格继承他皇位的,就是这么俩货。立嫡,那就得立李治。立长,那就得立李佑。他再不情愿,最后也得在这二位上选择。
所以,最终他只能在这两个人中间取个平衡,不愿意让任何一家独大。
现在看来,李二陛下对韦挺轻轻放过,也就非常容易理解了——把韦挺调开了,李佑拿什么跟太子斗?
郭业又想到,李二陛下今天给自己殊荣,恐怕也不仅仅是和群臣斗气那么简单。
他是深感自己的帝位不稳之余,向天下人宣布:征高句丽之役,朕没有败。不仅没有败,还打了个大胜仗。不信的话,请看秦王郭业的功绩!
火烧平壤城,生擒渊太祚!把敌人的国都烧了,把敌人国君的亲爷爷抓回来了,有这样的败仗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另外,太子大胜薛延陀,胜得也不是那么完美。最后还得靠秦王郭业捉住薛群,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