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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业挠了挠脑袋,道:“您这到底是酬徐惠之功,还是酬微臣之功?”
“都有,都有。咱们君臣相得,朕有话直说。徐惠对你脉脉含情,朕早就看出来了。至于你,朕就不信,你对这长安第一美女不动心!”
“这……”郭业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道:“不怕您笑话,微臣已经和家中的妻妾约法三章了……”
待郭业把约法三章的事情直言相告,李二陛下不由得哑然失笑,道:“还有这种事?郭爱卿,你呀你……真是夫纲不振。”
“所以,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算了。”李二陛下摆了摆手,道:“反正徐惠是朕赐给你的,要不要是你的事,你随时可以反悔。”
郭业明白,李二陛下真正的意思是对自己酬功。献上世界地图,这个功劳如何夸大都不为过,那该如何赏赐呢?
自己的爵位已经是秦王了,升无可升,简单地封妻荫子实在有些小家子气。于是乎,李二陛下只能赐予美人。
记住,这个美人不是普通的美人,而是李二陛下希望纳入后宫之人。
上位者解衣推食,自有士卒甘心效命。皇上把心爱的女人都让出去了,你郭业该不该粉身以报?
李二陛下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功高难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收自己之心。
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再坚决推辞,那可就太不懂为臣之道了。难道自己非得把公告难赏,变成功高不赏吗?
他只得跪倒在地,道:“谢主隆恩!要不,微臣就试着说服一下家人?”
李二陛下道:“那就随便你了。若是柴郡主不同意,你尽可推到朕的身上。房玄龄的老婆为了抗旨可以吃醋,朕相信柴郡主贤良淑德,当不至于此。”
“别……”郭业高举双手,道:“这事您别插手,微臣自己解决。”
“那也随你,不过红颜易逝,郭爱卿可不要让佳人等太久。等你们的儿子出生,朕另有赏赐。”
……
……
李二陛下的这个赏功,顿时成了郭业幸福的烦恼。想要遵旨,又恐怕家中妻妾伤心。不遵旨吧,又怕惹得天子不快。长者赐,不敢辞。这可不是一句套话。
不过,很快地,就有人帮他解决了这份烦恼。呃……也不能说解决,只是暂时不用再为这个问题操心了。
贞观十五年,十一月初十,一代名臣魏征魏玄成去世。朝廷的工作重心理所当然地转到了给魏征治丧的事情中。
谥号文贞,荫及子孙,百官哀悼,李二陛下当着文武百官失声痛哭,极尽哀荣。
在这种节骨眼上,李二陛下总不能逼着郭业纳小星,那也太破坏气氛了。
把丧事办完了再一拖,那就是过年了。衙门放假,尽享天伦之乐,一切事宜,等节后再说。
那过完春节呢,又有一位名臣去世。此人就是户部尚书段志玄。他虽然在历史上的名气没那么大,但在这个时代,也算是顶级大佬之一。朝廷上下顿时又是一阵忙活。
魏征原来官居中书令,没有了中书令,还有中书侍郎,这个倒是不急。不过户部尚书这个职位太重要了,不可一日或缺。
按说这个职位应该由郭业来干,不过他现在若是做了这个位置,必然会被朝臣群起而攻。
李二陛下想了一下,还是让江夏王李道宗当了户部尚书。从工部尚书到户部尚书,他也算小小的升级了一下。
虽然李道宗乃是公认的贪财,不过,其人的敛财之能也是著称于世。要不然也不会有长乐坊赌坊了。李二陛下的这个任命也不能说错。
至于李道宗原来的工部尚书一职,则由将作大匠阎立德接任。阎立德是一个技术型官僚,擅长画画与建筑,做工部尚书倒是人尽其才。
当然,这跟郭业没关系。朝廷纷扰,他整好偷得浮生半日闲,躲避李二陛下的逼婚。
不过,他想躲,人家徐惠却不想躲。
这一日,有人来报,徐惠求见。
没奈何,郭业只能把她请入了客厅之中,道:“徐小娘子,你找我何事?”
几个月不见,佳人清减了许多,闻听郭业问话,不由得未语泪先流,道:“奴家是来问秦忠谋反一案的进展。”
郭业苦笑道:“没有任何进展。这个案子毫无头绪,本王束手无策。”
“那妾身的父亲和弟弟……”
“这个小娘子倒是不必担心,我对刑部的狱卒早有交代,不许委屈了你的父兄。他们吃的好,喝的好,只是没有自由罢了。”
这话郭业敢说,徐惠却不敢信,她低下头去,低声道:“秦王,您就别宽慰奴家了。刑部大牢是什么地方,我早就听说了,到了那里面,还能有个好?”
郭业无奈地说道:“你若是实在不信,我可以安排你们父女相见。”
“不必了。”徐惠低下头去,道:“妾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秦王能否答应。”
“什么不清之请?”
“您娶了我吧!”
第2038章冲冠一怒为红颜
噗~
郭业闻言,不由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道:“为……为啥?”
徐惠委屈地说道:“怎么?妾身的蒲柳之姿果然入不得秦王的法眼?”
“那当然不是。只是你这个要求也太突然了……”
“妾身实在是想了好久。”徐惠道:“家父和兄弟深陷谋反大案中,这种时候,谁敢和奴家沾边?现如今,小女子只有两个人可以嫁。”
“哪两个人?”
“一个是陛下,另外一个就是您了。”
“那为何是我而不是陛下?你要知道,我娶了你,就是和陛下抢女人。”
徐惠苦涩地说道:“所以,这就是不情之请了。若是秦王怕麻烦,奴家也只能自请入宫。相信以我的姿色,总不至于被拒之门外。不过,如果可以选的话,妾身还是希望能够得侍秦王。”
情场上战胜了李二陛下,郭业不由得有些小得意。不过转念又一想,自己比李二陛下年轻了十几岁,实在有点胜之不武。
他问道:“你就不能等一段时间,等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还了令尊一个清白,到时候,你就有大把的选择了。你一个清白的女儿家,又何必与人为妾?”
闻听此言,徐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道:“你就那么不情不愿?”
“那倒也不是……”郭业解释道:“只是郭某人实在不愿意趁人之危。”
徐惠低下头去,轻声道:“即便有其他选择,妾身也愿意家给您。”
郭业迟疑道;“你真的不是为了父兄不受委屈,才委身于我?”
“妾身实话实说,当然有这方面的原因。妾身入了秦王府,看在您的面子上,狱卒总不至于过分难为父亲和哥哥。但这不是主要的原因。”
郭业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施展拖字诀,道:“现在我若是娶了你,无私亦有私。不如等此案查清楚之后,某家再迎娶于你。当然,若是期间你改变了主意,郭某人也绝不纠缠。”
“这……”徐惠眼珠一转,道:“那也行。不过,在此之前,您是不是先给个定情信物什么的。”
怕郭业误会,她又赶紧解释道:“不是妾身急着出嫁。只是现如今徐府之内,只有我和妹妹二人,若没有一个强力的靠山,真撑不下去了。”
郭业脸色微变,道:“你是说……有人欺负你?”
徐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道:“天下间多的是落井下石之辈,妾身撑得好辛苦。”
“这……”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郭业还能怎么办?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玉佩,道:“此乃我贴身之物,就赠与小娘子了。不过,有话咱们得说到前头……”
“您想说什么?”
“这只能算是信物,上面有我的名讳。若是有人为难你,你可以把玉佩给他看,无论你有什么说法,我都会承认。只是,此物不能算定情之物,徐小娘子你现在仍是自由之身。”
“郭君,您真是一个至诚君子。妾身没有看错人!”
“那……”郭业有心赶人,又觉得不大合适。可是待在这吧,现在二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气氛实在有些尴尬,不知说什么好。
徐惠冰雪聪明,会意道:“那我就先告辞了,妾身等着您来迎娶的那一天。”
“我送送你。”
郭业刚要起身,忽然有人来报,道:“秦王千岁,有刑部的紧急公文。”
“刑部公文?”郭业眉头一皱,自己现在和刑部的唯一联系,也就是秦忠刺驾一案了,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他赶紧道:“拿来我看!”
“是!”
郭业把公文打开,看了几眼,猛地一拍几案道:“欺人太甚!韦挺,我日~你亲娘哩!”
徐惠赶紧安慰道:“郭君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我不是生气,只是实在是……没法对你交代呀!”郭业直羞得满脸通红,道:“这下子郭某人是被人打脸了,没想到,我郭业的面子这么不顶用。”
“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徐小娘子,你可要节哀顺变。”
“节……哀……顺便?”徐惠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响,眼前金星乱晃!
刑部?节哀?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徐惠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强打精神道:“可是家父……”
“不仅仅是令尊,还是令弟,他们都……去世了!”
“他们是怎么死的?”
郭业叹了口气,吐出了两个字,道:“瘐毙!”
所为瘐毙,就是一个统称,无论是饿死、冻死还是病死,甚至是本身衰老而死,都可以这么称呼。总而言之,只要犯人死了,而监狱本身认为自己没有责任,就可以报个瘐毙。
不过,今日之事,用瘐毙来解释,恐怕会侮辱所有人的智商。李二陛下那句话说得好,一次就是巧合,两次就是必然。
死一个,可以用偶然解释。两个人一起死,这也能说是偶然?
其中必有蹊跷。
郭业一直以为,自己这个秦王很有面子。即便与韦挺不和,在这种小事上,他总不会阴奉阳违。要不人们怎么说官官相护呢,就是这个道理。
没想到的是,人家韦挺真干的出来!你敢让我照顾他们,我就敢把人弄死!
所以,才有了他破口大骂的那一幕。
徐惠如此聪明,当然也想明白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多日来她吃不好,睡不好,精神压力极其巨大。这件事顿时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我好恨……”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哎呦,她怎么晕了?真可怜!”帘栊一挑,一群人挤了进来。
郭业定睛一看,十全十美,一个不少,自己秦王府的妻妾,都在这了。
“你们偷听?”
柴秀秀脸一红,道:“什么叫偷听?说得那么难听。我们是怕夫君把持不住,帮你把把关。”
“哦。那我刚才的表现还可以吧?”
“可以什么呀?人家小姑娘都这么可怜了,你还推三阻四的,算不算男人?我听了都替您丢人。”
“不是……那不是有约法三章?”
“你傻呀,三章是死的,人是活的。圣人还得有经有权呢,你比圣人还厉害?”
“这么说,你们同意了?”
柴秀秀眼睛一横,道:“便宜你了。唉,徐小娘子真可怜,这下子家里就剩下姐妹二人了吧。两个孤女如花似玉,又牵扯到谋反的案子中,要是没有了你的庇护,那还能有得了好?我就当做善事了。”
郭业挠了挠脑袋,道:“我总觉得有些趁人之危。”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小丫头救过来。”
徐惠根本就没有病,只是一时间悲愤交集,才晕了过去。杨凤怡手持银针,略施手段,她就悠悠醒转。
眼见面前一双双如花的娇艳,她喃喃道:“我这是死了?这里是仙界?姐姐们都是仙女吧?”
柴秀秀扑哧一乐,道:“姐姐你是叫对了,仙女却是叫错了。这里是秦王府,也就你日后的家。”
“家?”徐惠猛然间想起前事,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众女一阵苦劝,却是于事无补,没奈何又把郭业找来。
这种劝人的活,郭业更不擅长了。他急得团团乱转,最后一咬牙道:“别哭了!你想不想报仇?”
“报仇?”
“对,咱们俩这就去刑部,给它搅个地覆天翻!”
第2039章人心鬼蜮
韦挺此时心里边,早把李佑骂了个十七八百遍!他当然知道,徐孝德父子当然不是正常死亡,是被李佑派人害死的。
当然了,韦挺这种官场老油条肯定不会做这种事。实际上,事先他毫不知情。
也就是人死了之后,刑部侍郎崔仁师才把这事告诉他。
韦挺听了当时就窜了,道:“胡闹!太胡闹了!徐孝德死了又什么用?对齐王有什么好处?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崔仁师微微一笑,道:“没有明显的好处,也没有明显的害处呀。齐王只不过想出口恶气罢了。”
“人家徐孝德又没得罪他?”
“对,他是没得罪齐王,但是他女儿可是把齐王得罪狠了。这次齐王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不发泄一下怎么成?徐孝德不过是一个六品官罢了,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较真的。”
“怎么可能没人较真?你别忘了,现在可是秦王主管此案。那郭业专门派人传信,要老夫善待徐孝德父子。你们把他们杀了,秦王能善罢甘休?”
崔仁师胸有成竹地说道:“哼哼,那郭业要是忍气吞声还则罢了,若是他不甘心的话,就是自寻死路!”
“此言怎讲?”
“韦尚书您别忘了,陛下可是对徐小娘子有意。徐孝德死了,郭业非给他报仇,为的是什么?是不是讨徐惠欢心?哼哼,跟陛下看上同一个女人,他能落得了好?”
韦挺皱眉道:“陛下乃是一代明君,岂会因为一个女子加罪于国家栋梁?这事不靠谱吧。”
“就算不加罪,也会在心中埋下一颗刺,怎么会说也是对咱们有利。再说了,我想秦王也不会如此不智。只要我们略微提点几句,他应该就会罢手了。”
“希望如此吧。”韦挺叹了口气道:“老夫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恐怕事情的发展,不会象你想的那样。”
崔仁师嘿嘿一笑道:“不简单又怎么样?我的布置同样不简单。在下已经为郭业准备好了,有阴谋,有阳谋。刚才告诉您的只是阳谋罢了。他要是不安分,我就让他见识见识我崔某人的手段!”
……
……
说是两个人去,总不能真的只有两个人。秦王,那是国家的亲王,必要的排场还是要讲的。
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郭业是去砸场子的,人带少了怎么行?
当即,郭业与徐惠共乘一车,带了秦英、空空儿和精精儿,以及米吉为首的八十特种兵,浩浩荡荡直奔刑部而来。
韦挺听到消息,不敢怠慢,赶紧出衙相迎,躬身一礼,道:“参见秦王!”
“免礼!”郭业面沉似水,道:“韦尚书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来的吧?”
“呃……可是为了两位朝廷钦犯瘐毙之事。”
“不错,韦尚书您可要给我个交代。”
韦挺勉强一笑道:“不知秦王要的这个交代,是为私,还是为公?”
“为私怎么讲?为公又怎么说?”
“为私的话好办,这事确实是韦某人对不住您,有负所托。该如何补偿,只要您划下道来,韦某人无不应允。”
“人死不能复生,你补偿有个屁用?”郭业恨恨地道:“那我要是为公呢?”
“为公,那就对不起了,咱们只能公事公办。刑部大牢可不是客栈,更不是太医院。大牢里的环境能多么好?死人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秦王千岁你别无理取闹。”
咯嘣嘣~
郭业把牙咬得直响,道:“我无理取闹?韦尚书,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两个钦犯你敢说死得毫无蹊跷?”
韦挺此时也只能死扛到底了,双手一摊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是有这么巧,人证物品俱在,齐王想凭空入人以罪,恐怕没那么容易。”
“好,好一个凭空入人以罪!我就不信找不着证据了。升堂,本王要亲审此案。”
“您请便。”
……
……
“威武~”
在衙役的喝喊声中,徐孝德父子瘐毙一案正式开审。直到现在郭业才明白,事实上,徐惠是有两个弟弟,一个叫徐齐聃,一个叫徐齐庄。
这次不是两条人命,而是三条。
郭业坐在当中,韦挺在居左,侧坐相陪。至于右边,则坐了才女徐惠。
徐惠坐在这里当然不合规矩,不过秦王正在气头上,谁敢触他的霉头?
当即,郭业一拍惊堂木,道:“带人犯!”
哗啦啦~
脚镣声响,两个狱卒被带了上来。
“小人林大枫参见秦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人蔡国红拜见秦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郭业语气森然,道:“林大枫蔡国红,你们是看管徐氏父子的狱卒?”
“正是。”
“你们是如何执法犯法,害死徐氏父子?收了多少贿赂?背后又是何人主使,还不从实讲来?说老实话,万事好商量。如若执迷不悟,嘿嘿,恐怕你们难免皮肉之苦!”
“冤枉,冤枉呀!”
“何冤之有?”
林大枫道:“我说秦王千岁,您是不知道呀。咱们这刑部大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阴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