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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就在几天前,这里被一伙名为乱世王的农民起义军洗劫过。
用过简单的晚饭后,天还没有黑,陆皓山带着一众心腹手下在大富村里转悠,太阳快下山了,上百户口人家,可是陆皓山发现烟囱冒烟不足三分之一,天还没黑,可是家家早早关上了大门,路边的很多房子又黑又暗,寂静无声,看起来有点像**一样。
的确很像**,上千人的村庄,天黑了好像一点声音也没有,地上散落着很多祭奠亡人的纸宝蜡烛,快过年了,可是村里很多人家门口还悬着白绫,黑暗中不时传出几声刻意压抑的哭声,这哭声就像来自地狱的呜咽一般,冷风一吹,地上的散落的“纸宝”随风起舞,要不是人多胆壮,陆皓山都有些怕怕。
陆皓山注意到在门缝后面,有不少好奇中带着恐惧的眼睛,那是大富村的百姓在偷偷地看着自己一行人。。。。。。
大山有些不岔地说:“这些百姓真是不讲情面,我们千里迢迢帮他们平暴民,一个个防贼一样防着我们,路过也不请我们歇歇脚,刚才我们扎营时,本想到百姓家中借几块木板,没想到还没开口他们砰的一声就把门关得严实,敲门也不应,真是的好心被当驴肝肺。”
一想到被拒的那一幕,大山肚子里就有气,羌人出身的他,在羌族的习俗里是要善待过路人的,要是有客人路经羌寨,还会拿出好吃好喝的招待,在这里吃了“闭门羹”,这让他心里都不顺了。
唐强见多识广,闻言摇摇头说:“有一句老话叫贼过如梳兵过如篦,有些士兵做得比贼还要过份,现在突然这么部队驻守在这里,老百姓们害怕也是情有可愿。”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不言,这个是事实,朝廷的税收有限,国库入不敷出,拖欠兵饷已经成了常态,不是每一个将领都像陆皓山那样的有办法弄到钱粮,可以让手下吃饱喝足,没钱了、饿了怎么办,那就是兵贼不分,向百姓下手,肆无忌惮地抢掠百姓,看到什么就拿什么,一反抗说不好脑袋都被那些人砍下拿去冒充贼首领功。
这在军队中已经不是秘密,就像左良玉这样的名将也做过这种事,而且不止一次。。。。。。
负责打探消息的李定国低声地说:“三天前,号称乱世王的人带着几百暴民洗劫了这里,这些人在村里祸害了一整夜,金银、粮食、牲口全都抢走,稍有反抗就杀,其中几个村民也加入乱世王,走之前把他对头的人杀了,听说前后死了上百人,包括二十多个女子,一些是祸害后被杀,有不少是自己上吊死的,唉,太惨了。”
作反,那是把自己逼上绝路,今天不知明天事,每时每刻都生活死亡的阴影中,在巨大的压力下,精神都是高度紧张,那些作反的人承受不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就会作出一些反常的事,如嗜杀、暴躁、不讲理,不少人也会“及时行乐”,那些大官躲在高高的城墙后面,只能拿比自己更可怜的老百姓出气,看到漂亮的女子也不肯放过。
没有法律的制裁和道德的束缚,很多人的心理都扭曲了。
他们就像火种,到处传递希望;他们就像蝗虫,所过之处无幸免;他们就像灾星,把绝望传散四方。
“啊,这,这是什么?”说话间,众人来到一间还算阔气的宅子,这宅子从布局来看四进四出,是一个大宅,青砖红瓦白墙,比那些普通的民宅明显高上不止一个档次,可是在昏暗光线中,众人看到那面墙上满是血迹斑斑,隐约间还有血腥味,在黄昏下看到有点吓人,胆子有点小孙熊都吓得惊叫了一声。
“乱叫什么,真是长人不长胆”陆皓山敲了他一个脑瓜子,有些不满意地说。
这么多人还怕,还是亏了他那么大的个头。
大山吃惊地说:“这,这是怎么回事?”
负责打探消息的李定国有些低沉地说:“打听过了,这户人家姓裴,据说是名门望族裴氏的旁系,是大富村的乡绅,是方圆十里最有钱的人,可是三天前他们全家都被乱世王杀了。”
“杀得好”话音刚落,孙熊大声地说:“这些地主,就是该杀。”
作为铁匠的儿子,孙熊的一家可以说过得很惨,先是种地,收成一年比一年差,可是那租子有增无减,借了一点利子钱,利滚利竟然连祖传的二亩薄田也裹了进去,实在种不了地,操起祖传的手艺,可是也被乡绅剥削,直至加入纠察队,全家人的生活才得到改善,不过对他地主乡绅,的确没多少好感。
听到大地主被杀,他高兴地大声叫好。
“孙兄弟,你错了”李定国摇摇头说:“这个裴乡绅虽说有钱有势,但并不仗势欺人,善待佃户,对周围贫苦百姓也多有接济,在荒年不仅主动降租减租,不时还开粥棚施粥,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可是乱世王一来,不由分说就把他们全抢了,不仅抢光他家的东西,还看中裴乡绅的小妾和他的三个女儿,裴乡绅是名门之后,哪里肯受这种侮辱,先是假意应承,让三个女儿去打扮,骗得乱世王的信任,然后找机会亲手把三个女儿都杀了,就是死也不让她们受辱,最后还拿起刀和乱世王他们拼命,可哪是那些人的对手,气羞成怒乱世王下令当着那裴老头前把他的三个女儿jian尸,还把他们一家十七口,包括妇孺全部钉死在这面墙上,这些血,就是这样来的。”
听李定国说完,刚才还在说好的孙熊不出声了,不仅他不作声,就是在场的人都沉默不语。。。。。。。
263人生赢家
历史上把明末农民起义描绘得如诗如画,事实上那是偏颇了,淡化了其恶劣的影响,扩大了它的正面形象,虽说其有积极的一面,但是他们流弊的一面也很深。
大明与后金作战失利,其中农民起义军“功不可没”,在节骨眼上捅刀子,四动流窜、抢掠,这让大明本来捉襟见肘的财政更是雪上加霜,为了平乱,着实也消耗大明不少精力,外患还没有消除就是一昧内耗,最后便宜了后金,后金旗兵算上收编的也仅有十多万,但是它能入主人口达一万万的中原,事实上,就是他们自己也不敢相信。
这些是大方面的影响,其二是这些农民起义也很笼统,他们刚开始没有大纲、没有计划,就是活不下去,要吃饭,要发泄,于是去到哪抢到哪,不管是地主乡绅还是普通的百姓,他们看到就什么就抢什么,坏的抢,好也抢,富的抢贫的也抢,那些首领给不了手下保障也发不出粮饷,纪律散漫可想而知,在没有律法可以约束的情况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有点像牛羊逐草而迁一样,他们去哪到就抢到哪,抢到哪就祸害到哪。
如此一来,不知多少百姓遭殃。
眼前这裴乡绅一家就是的例子,那个什么乱世王,就是死人也不放过,还要当着当父亲的面,那行为简直就是畜生禽兽。
听到李定国这样说,孙熊犹豫了一下,还有些不服气地说:“谁叫他那么多钱也不拿出来分一点给别人,这叫什么,树大招风。”
这是的赤裸裸的仇富心理啊。
陆皓山摇摇头说:“孙熊,你小子这样想是不对的。”
“不对?大人,为什么?”孙熊有些奇怪地说。
“别人不偷不拐不骗,全是自己辛苦赚来的钱。为什么要分给别人?你爹是铁匠,如果一天忙到晚辛辛苦苦赚了点钱,拿这些血汗钱分给坐在你店门口整天晒太阳、无所事事的乞丐,你能乐意吗?如果富人有钱都要分给穷人的话,那么还有谁想努力成为富人呢?”陆皓山一脸正色地说:“他比你富,说明他比你更优秀,我们应该学习他优秀的一面,而不是妨忌他,眼红他,当然。也要看他的钱是怎么得来的,要是光正明大,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勤劳得来,我们理应尊重,要是那些钱是剥削百姓、做一些非法勾当得来的,那我们才鄙视他。”
顿了一下,陆皓山悠悠地说:“就是把富人都杀了,也不可能把每个人都变成富人。”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不少人都在品味着陆皓山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过了半响,孙熊有些羞愧地说:“是,大人,小的好像明白了。”
陆皓山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口问道:“哦,那你明白什么?”
“这家人是好人。”
“咳”陆皓山差点被他气乐了,和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聊天实在有些伤脑筋,这就是传说中的民智未开啊。闻言苦笑地拍拍他的肩膀,也不再出声,扭头询问要李定国道:“定国。这家子人的后事怎么样?有人打理吗?”
李定国点点头道:“第二天十里八乡的百姓都替他们送行,这满地的纸宝就是给他们送行撒的,说到底,附近的百姓可没少受这家人的恩典呢。”
陆皓山叹了一声,看着墙上那一块块斑驳的血迹,内心也些沉重,扭头对手下说:“好了,都回驻地吧,回去后约束手下的将士,不得滋扰百姓,违令者,斩!”
众人面色一肃,齐声说道:“是,大人。”
就在众人正想离开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陆皓山扭头望去,只见一匹健马在暮色下向这里飞奔而来,速度很快,不过骑马的人重心放得很低,骑在马上,好像马首比人头还要高,只是一看到这骑马的姿势,陆皓山就知道负责探路的赵功常回来了。
赵功常是斥候出身,尤其精通探路、打听敌人的行踪,为了防止有人射冷箭,骑马时他会下意识把重心放低,整个人趴在马上,有时还贴在一边马腹上,显得非常小心谨慎。
“吁嘶”那马在离陆皓山大约二丈的地方勒住,赵功常一个翻身跃下马,快走二步走到陆皓山跟前,一边行礼一边说:“大人,小的请求不要再给董指挥使送情报了。”
一见面就说这话?
陆皓山突然发现赵功常的脸有点不对劲,仔细一看,只见左边的脸肿起了一大块,五个指印还有隐约可见,不由面色一沉,大声问道:“赵队长,你的脸怎么啦?哪个干的?”
“除了那姓董的,还有哪个?”赵功常一脸不忿地说。
陆皓山也隐隐猜到与董剑有关了,事实上除了他,也没人有这个胆子,强忍着心里不快,沉声问道:“说说什么回事。”
经赵功常解释,陆皓山这才明白,原来这事还与自己有关,虽说二人分兵,不过陆皓山怕不好向韩文登交代,还是派人去侦探索情报,给董剑送去,董剑还没进山西就立了一功,进山西后又击溃了二小股暴民,可以说雄心勃勃,但是陆皓山主动给他提供情报让很不爽,他一来觉得陆皓山想摊分他的功劳,二来他怕别人说自己离不开这位小千户,陆皓山主动示好,可是董剑却极为反感,于是赵功常再次送情报时,他就扇了赵功常一个耳光,说他目无军法。
还扬言再多管闲事,就军棍侍候。
好心被当驴肝肺,难怪赵功常满腹怨气了。
这一把打在赵功常的脸上,实际上是打在陆皓山的脸上,都说打狗也得看主人,不看僧面也看佛面,这种人还真是势利,前面还陆老弟陆老弟叫得好听,可是一转眼就六亲不认一样,陆皓山恨不得一箭就把那个讨厌的纨绔子弟射死。
好吧,仁至义尽,反正自己礼数做得十足,你不想我帮,我还真是懒得理呢,击溃了二股不入流暴民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不对,那些应说是饥民才对,要是碰上紫金梁、闯王、李自成、张献忠之流的亡命徒,有你哭的时候。
陆皓山双手扶起赵功常说:“赵队长,这种事你受委屈了,既然董指挥使不领情,那就由他吧,以后不送就不送了。”
“谢大人”赵功常一喜,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个眼高手低、自视甚高的纨绔子弟。
“来,我们在路上买了几只羊,一起回去吃烤羊肉去。”陆皓山笑着对赵功常说:“快过年了,也要改善一下伙食,到时你一条大羊脚。”
“谢大人”
陆皓山还在平阳府的闻喜县外,而此时,一路急歌猛进的董剑已经率领部队进入汾州。
汾州所辖地方并不大,治下仅管西河,孝义,介休,灵石,平遥五个县,地方不大但位置非常重要,在汾州城内有二座王府,一座叫庆成王府,一座叫永和王府,这两座王府的第一任主人分别叫朱济炫和朱济火良,他们是晋恭王的第四个和第六个儿子,而晋恭王朱木冈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第三子,那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统,朱元璋取得天下后分封儿孙在大明帝国的各地享受荣华富贵,天下那么大,一座城内同时修筑二座王府,这是很罕见的事情。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汾州在三晋地位之高。
孝义县位于汾州西北处,原来叫永安县,不过唐太宗李世民以县名和涪州县名相同,在贞观年间改为的孝义县,说到这个名字,还与县里的一个人有关,因为县里出现了一个郭兴的大孝子,孝敬父母的故事都传到李世民的耳里,为了表彰他的事迹,就把县名改为孝义县。
最兴旺时,孝义县有一万多户,十多万人口,不过明末战局动荡,百姓流离失所,现在不足八千户,除了县城还热闹一点外,其它地方都变得有些萧条,那陕西的暴民一窝蜂地涌进来后,情况就变得更加糟糕,那些官兵把重心都是放县城和富饶的地方,要不就是着重保护权贵的物业,对普通的老百姓爱理不理,以至很多百姓被抢掠一空。
有些百姓被抢后,没了活路,被迫加入暴民的行列,又去抢别人的,快过年了,不少百姓都愁眉苦脸,百姓对朝廷的军队又是盼又是怕,盼他们来把暴民赶跑,怕的是前来了狼后又跟着来虎,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不过孝义县的百姓运气不错,他们盼来了四川围剿暴民的军队,这些军队看起来还不错,虽说有些霸道,但至少当官的没有纵兵抢掠,那大官还舍得拿钱出来的买牛买羊。
正是董剑及其麾下的精兵。
一堆堆篝火在燃烧,在火的炙烤下,架上的肥羊发出滋滋的响声,不时滴下几滴油在火堆上,大冷天围着火堆烤全羊,没什么比这个更开心的了,要是怀里还拥着一个如花的女子,那就更幸福了,利州卫指挥使董剑就是这样幸福的人,在部下的恭维声中,一边喝酒一边抱着美人,不时还乐得开怀大笑。
堪称人生的赢家。(未完待续……)
264雪夜袭杀
“大人,喝酒岂能无肉,来,请品尝。”一名姓赵的百户殷勤地切下一块最鲜嫩的羊肉用银盘盛着,恭恭敬敬地送到董剑面前。
最好的肉,不用说也是董剑的,因为这里他的地位最高。
那花魁接过来,熟练地切下一小块,用银筷夹住沾了一点酱汁,笑脸如花地送到董剑的嘴边,笑脸如花地说:“大人,奴家来喂你。”
董剑只是张张嘴,就吃到最鲜嫩可口的肉,心情很是畅快,看着为了掩人耳目女扮男装的美人儿,感到另有一番情趣,吃完在她翘臀上用力地捏了一下,那花魁痛得娇嗔一声,而董剑却乐得哈哈大笑,一众手下也跟着笑。
席间有个知情识趣的女子,那气氛都好很多。
调笑了半天,董剑终于想起了正事,开口问道:“对了,你们最近可有那些泥脚子的消息没?”
农民起义军,规模不一、服饰不一、武器不一,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一个个面黄饥瘦,董剑打心底看不起他们,一直都以泥脚子相称。
“回大人的话”负责探听消息的李百户行了一个礼应道:“据我们收到的情报,这里最近有几小股暴民在活动,不过我们刚到这里,不熟悉地形,一时还没找到他们的踪迹,不过属下保证,很快就会找到他们,再把他们剿灭,用他们顽化不灵的脑袋为大人在功劳簿上添上一笔。”
董剑满意地点点头说:“嗯,不错,只要好好干,本将一定重重有赏。”
“谢大人。”
此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子抬起头,有些疑惑地说:“大人,听说这些流寇为了不相互火拼,每一股都有自己的活动范围,这小小的孝义县竟然有几股不同的势力。这会不会有什么蹊跷?还望大人小心从事。”
别人都是说好话,顺着董剑的话头说,可是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却说出这种话,原因很简单,他是谭峰,韩文登卫队的副队长,韩文登派他携着私卫来保护他那个“好妹夫”的安全,在这军队中可以说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那个李百户顿了一下,有些不肯定地说:“听说这山西的反贼有过百股之多,有时不期而遇。也不是没可能,也有可能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分散行动罢了,不过一看到我们都跑得无影无踪,好像很怕我们一样。”
“哈哈哈,诸位大人不必担心,现在朝廷派出重兵围剿,把这里围成有如铁桶一样,他们有如丧家之犬。被剿灭只是时间的问题,翻不起什么浪花了,再说这里是孝义县,距汾州城不过三十多里。有什么事汾州的大军挥之即至,汾州城有二座王府,朝廷在汾州城驻有重兵,那些反贼哪敢在汾州城的眼皮底下活动?退开万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