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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壮年劳力多已从军作战,土地耕种数量大幅减少,加之气候多变。1916年又是一个歉收年,全俄粮食收获量仅达到战前水平的71%—72%,后方的生活条件越来越恶劣。同时,运输困难使城乡联系间歇性中断。在市场上,粮食、肉、糖和其他农产品日见短缺。1916年12月。()彼得格勒只能得到计划供应粮食的14%。地主、富农、商人却掌握着大量生活必需品,囤积居奇。投机倒把。粮食和其他生活必需品从商店里消失,却又在黑市上高价出售。到1916年底,彼得格勒有39家企业因缺乏燃料而停产,有11家企业因停止供电而停产,更多的工厂减产,整个国家经济濒临崩溃的边缘。
在工厂里,工人同资本家进行着为争取八小时工作制和提高工资的斗争。城市的粮食储备业已告罄:彼得格勒的面粉只够维持10到12天,肉类无货,食品和一些社会必需品有钱也买不到,饥饿的威胁笼罩着各个工业中心城市,儿童的死亡率上升了一倍,犯罪率上升了两倍。投机和营私舞弊,靠战争物资供应和交易所欺诈手段大发横财的现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寒风中的面包铺和商店前,从凌晨就排起长龙。
妇女在工厂工作10小时之后,又得拿着板凳和工具到食品店外去等很长时间以获取一点少得可怜的配给食物。食品店外排队的地方成了人们评论时政、发泄不满和愤怒情绪的场所;军营里,士兵们都围着火炉在听那些鼓动家的演说。无论在前线,还是在后方,和平、面包都是最主要的话题。同时,大批饥饿的难民和受伤的士兵涌入城市,带走了残留的最后一点乐观情绪与和谐气氛。
对于这一些,俄罗斯政府并非没有注意到,在彼得格勒警察总监的报告中写道:“在无论什么地方,以及在无论哪一阶层的民众中,都可以观察到厌战情绪与对于尽快获得和平的渴望,他们绝不计较在怎样的条件中缔结和平。”
与此同时,全俄各地的抗议活动此起彼伏,各地的传单中都能看到这样的话:“忍受已经到头了!现在该让我们亲自来结束这场无谓的战争。……准备着,同自己的压迫者进行最后的决战。”而彼得格勒和莫斯科是俄罗斯民从不满和愤怒浪潮的两个中心。
俄罗斯动荡的局势仿佛与12年前一样。那一年——1905年——一样处于战败(日俄战争失败)失望气氛中的国家骚动不断,并终因1905年1月9日(俄历)一个星期天里发生了沙皇*民众和平请愿行为的事件而引发了波及全俄的民众革命。革命虽然因沙皇政府的强力*而平息,但民众也把沙皇体制剥开了一个永不可愈合的大口子。
而在1917年的1月,为了纪念12年前的那个“流血星期天”,彼得格勒的工人事前进行了精心准备,他们拟于纪念日当天举行游行罢工,维持军工生产秩序和工人利益的官办民选组织——中央军事工业委员会“工人团”也同意了罢工行动。
俄历1月9日的前夜。为了阻止罢工,警察和暗探开始大规模地搜捕那些煽动罢工的革命者,但在这个“流血”的纪念日,首都仍旧有15万工人参加游行罢工。莫斯科、哈尔科夫、罗斯托夫等地也举行罢工游行。
在俄罗斯国内掀起一阵阵风波时。全世界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国家,几乎每一位驻俄大使、公使都极为肯定的在发往本国的电报中提及“国内的动荡必将导致俄罗斯帝国很快将从这场战争中退出”。
瑞士日内瓦。
穿着一身黑色呢绒西装的赫尔方特在街道上走动时,总会不时和路人打着招呼,在过去的几个月中,这位珠宝商早已成为本地知名的商人,因为经常出席上层宴会的关系,使得在本地的熟人颇多。
与过去不同,今天赫尔方特并没有和往日一样乘坐马车。而是行走于人行道上,偶尔的在碰到几位妇人时,他还会停下同妇人们聊着几句,随后方才礼貌的道别。表面上看起来,他似乎和普通的商人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可事实上,他还有着另一个身份,他是德国情报机构在日内瓦的负责人,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中。他一直观察着日内瓦的一个“外国人”,日内瓦生活着太多的外国人,而其中数量最多的却是各国的异见者,这些异见者在这里泾渭分明形成了一些圈子。而赫尔方特所接触的便是其中的一个圈子。
半个钟头后,赫尔方特来进入一个两层的建筑。
“赫尔方特!我的朋友!”
在女仆打开门后。赫尔方特进门的同时,一个秃顶的俄国人便热情的和赫尔方特问候着。这个秃顶的俄国人年龄大约五十多岁,如果有一位帝俄的暗探出现与此一定能够认出来,他是俄罗斯通缉的“叛乱首脑”——乌米扬诺夫。
“我的朋友,我相信你这次过来,一定是带来了好消息!”
邀请赫尔方特进入自己的书房,乌米扬诺夫边走边问道,同这些外国情报机构的间谍接触对于他来说,早已经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了,早在十三年前,他就曾同日本的明石元二郎接触过,当时正是在日本的资助下,他才能够通过托托洛茨基用日本的资助做为活动经费,在俄罗斯进行了一系列颠覆活动。1904年沙俄内政部长维亚切斯拉夫.冯.普勒韦的暗杀,1905年1月22日彼得堡的“星期日惨案”,一日之间4600名请愿的工人被打死打伤。6月战舰“波将金号”哗变的“六三”政变,都可以找到他的暗影,在乌米扬诺夫看来,如果不是最后日本和俄国媾和,如果日本继续支持他,那么他或许早已推翻了俄罗斯帝国。
“我的朋友,”
面上带着微笑,赫尔方特从衣袋中取出一个张纸,接着将那张纸展示在乌米扬诺夫的面前。
“这是德国外交部提供的第一笔50万马克的资助,虽然款项不多,但是我想您一定会用在合适的地方!”
这笔钱是赫尔方特费尽心思方才说服外交部情报机构向同意支付的款项,尽管不多,但是在赫尔方特看来这却是一个开始,而眼前的这位乌米扬诺夫,则是他在流亡日内瓦的众多俄罗斯反对派中找到的一位最合适的人选,原因无他,相比于他们,乌米扬诺夫所相信的是暴力、是死亡,而这正是在俄罗斯国内制造动乱所需要的。
而让赫尔方特最为惊讶的之处却是,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不过是刚一提到提供资助,对方就毫不犹豫的点明了他的身份,甚至还特意提到在日俄战争时,他曾接受过明石元二郎的资助,并以俄日战争末期俄国国内的动乱以革命,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明石元二郎只用了五百万日元就能做到的事情,德国同样也能做到,如果德国可以提供五千万马克,那么德国就将得到一个退出战争,并与德国结为同盟的盟友!”
此时赫尔方特的脑海中仍然不住的回荡着,在一个月前第一次同其深谈时,对方的信誓旦旦的话语,卖国能够卖得如此的理直气壮的人也确实难找,甚至可以用“世所罕见”来形容,也正因如此,他的上司以及外交部的那些官员们,才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一个什么样的可以如此理直气壮的出卖国家呢?
因此他们一直担心这是一个骗局,而赫尔方特却相信,这是真的,正像他同明石元二郎的合作一样,这根本不需要怀疑,也正因如此,他才会亲自返回柏林,通过一些关系,亲自游说德皇,最终在德皇的支持下,他再一次回到了日内瓦。
接过那张支票,乌米扬诺夫笑了起来。
“真的是太好了,这笔钱拿来办报纸倒是再好不过!《真理报》现在被他们查封了,可是,我的朋友,有了这笔钱,很快,真理报就会再次出现于俄罗斯的大地!”
“我的朋友,我想德国政府只有在看到“这场帝国主义间的战争化为国内战争之后”,才会向你提供更多的帮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着赫尔方特的话,乌米扬诺夫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相信我,很快,俄罗斯就会发生剧变!告诉你在柏林的朋友们,让他们注意收集一下俄罗斯的情报,相信我,要未来一个月内,俄罗斯的动荡只会越来越剧烈!”
在说话时,或许是为了说服对方相信自己,乌米扬诺夫甚至刻意的轻轻前倾身体,凝视着赫尔方特说道。
“明天,在日内瓦会有一场演讲,只需要几个小时,我的演讲就会传到国内,相信我,俄罗斯的革命之焰,远比你想象的更为猛烈!”
在提及俄罗斯的革命之焰时,乌米扬诺夫向赫尔方特展示了一份从国内收到的电报。
“这是我们策划的游行,在全俄罗斯有几十万人参战,如果我们得到充分的资助,那么很快,俄罗斯帝国就会从世界上消失,一个对德国友好的国家将会出现在那里,而你们……”
凝视着赫尔方特,乌米扬诺夫用稍显低沉却没有任何迟疑的话语说道。
“德国可以得到战前德国希望得到的一切,完全不需要通过战争,到时,我会把那一切都送给你们!”
第130章剧变
“这一天,数以百万计俄罗斯人走上待头去纪念十二年的“流血星期天”……有充分的情报显示,这场纪念游行正是十二年前煽动那场游行的革命党人所发动的,他们正在利用俄罗斯国内存在的不满情绪,煽动着民众对政府的不满,进而谋求一场政变……我们有理由相信,未来十个月内,俄罗斯将进入最为关键的时期,一但革命生成,那么俄罗斯的一切都将被改变……”
帝国情报局驻俄情报站*01256号电报(绝密)
当俄罗斯国的人们在革命党人的煽动和对沙皇的不满情绪中,人潮汹涌的纪念“流血星期天”的同时,流亡于苏黎世的乌米扬诺夫在国民公所举行的青年大会上作了演讲。{/书友上传更新}在青年大会上他更是直截了当的宣称。
“毫无疑问,未来的这次革命只能是无产阶级的、社……主义的革命。未来的这次革命一定会进一步表明,一方面,只有严酷的斗争,即国内战争,才能把人类从资本压迫下解放出来;另一方面,只有具有阶级觉悟的无产阶级才能成为而且一定会成为绝大多数被剥削者的领袖。”
而此时,由于对沙皇的严重不满,俄国内部的各个利益集团和人民群众的战斗精神,却在种种原因的促成下,如洪水溃堤汹涌奔放。1月29日,孟什维克成员叶?马耶夫斯为工人起草了题为“专制制度在扼杀国家”的宣言书←言书中说,必须建立临时政府。“使国家摆脱困境和避免致命的崩溃,加强国内政治自由并按各国无产阶级都能接受的条件签订和约”◇翼立宪党人也越来越不满意党的领导所奉行的“纯粹办公室内的策略”,主张采取更坚决的行动。
而布尔什维克彼得格勒委员会在2月27日印发的一份传单里号召:“工人阶级和身着军服的农民携起手来,向整个沙皇集团展开斗争。永远结束俄国所遭到的耻辱。进行公开斗争的时刻到了!”
而此时,俄罗斯国内的反对派领袖大多被流放边疆和流亡国外,虽然如此,但是在国内仍然有大量的反对派和革命党人发动人民群众与沙皇政府直接发生对抗,他们发动游行、发动罢工,印制反战、反沙皇传单≥*书*吧()
而对这些反政府行为,俄罗斯帝国暗探局同样也在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首先是2月8日夜。包括格沃兹杰夫在内的大多数“工人团”成员都被逮捕,随后这些人囚禁在彼得保罗要塞。而随后,作为报复在2月21日,普梯洛夫工厂里的警察遭到了一阵“铁片与铁渣”冰雹式的袭击♀时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一个更为危险的边缘滑去。
2月27日,当俄罗斯国家杜马开幕时,彼得格勒大约九万多人的示威者涌向国家杜马,向国家杜马的议员们请愿,面对请愿活动和大规模的罢工。当天,彼得格勒军区司令哈巴洛夫将军发布了保持秩序、禁止示威的告示,同时还登载了米留可夫的一封公开信。他警告工人,要当心那些来自“黑暗泉源”的“不好的与危险的鼓动”。
虽然国家杜马开幕当天的气氛紧张。但杜马开幕式还是进行得相当平静的,人们对国家杜马寄予厚望。然而。杜马一开始就在粮食供应议题上陷入无休止争论的泥淖,而在国家杜马的议员们。大多数人对于尼古拉二世沙皇同样极为失望,他们的言语中甚至都带着一些攻击性,可以说,在这一点上,很多议员和门外的示威者是一致的,而在言语中,一部分议员甚至给予外界游行的人以言语上的支持。
3月1日,迫于全俄境内食品供应的紧张状况,政府决定在彼得格勒采用面包券限量配给的办法,这个新办法更猛烈地冲击着人们的神经:原本就不足的口粮又要减少了!3月3日,一场持续几天的暴风雪中断了铁路运输,彼得格勒的粮食供应告罄。面包店的四周聚集了许多民众,尤其是操持家务的妇女,面对商人们趁机涨价和停止出售,妇女们喊叫着,然后抢劫了面包店。在随后的第二天,城中又发生了多起抢劫面包店的事件。
对于山雨欲来的严峻形势,沙皇和俄罗斯政府内部不是没有任何预见,事实上,早在一个半月以前,俄罗斯帝国暗探保安局局长格洛巴切夫将军向政府发出警告。
“首都各界的情绪,特别令人焦虑,政治形势就像1905年前夕一样。”
而为了报告局势的危险性,他先后在2月1日、14日、16日、17日、18日、20日、21日、22日、23日、26日向政府打了一系列秘密报告,并且在报告中直接指出。
“居民用不能容忍的尖锐言辞公开批评政府的一切措施,而且还有“涉及沙皇陛下”的言论。”报告说到革命口号复活以及关于恐怖行动增加的危险性,很可能政府面临的“不是与一小撮微不足道的杜马成员作斗争,而是与整个俄国人民作斗争”,他的居民日益增长的不满情绪不会就此结束,而是“一场所有革命中最可怕的、无情地破坏社会秩序的革命的开端”。
2月下旬,国家杜马主席罗将柯更是直接向沙皇直谏:
“陛下,我们处于伟大事件前夕,结果难以预料。看来您选择了解散杜马这条最危险的道路。我确信,不出三个星期,就会爆发推翻陛下的革命,陛下将不能再继续统治了。”
罗将柯的直白却是让尼古拉二世惊讶地反问道: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从所有既成的事实。不能这样忽视人民的自尊心、人民的意志和人民的自我意识了,就像所任命的那些大臣所做的那样。不能认为只有拉斯普庭式的人物才是最重要的。您,皇上,正在收获自己种下的苦果。”
但是国家杜马主席的警告,尼古拉二世并没太在意,只是随口说道:
“上帝会保佑的。”
面对沙皇的不在意,罗将柯则是回答道:
“上帝不会保佑的,您和您的政府毁了一切,革命已不可避免。”
尽管看似并不在意,但是尼古拉二世还是受到了罗将柯的话的一些影响,他把新任命的内阁总理戈利岑召来,授权他研究成立对俄国杜马负责的内阁,在尼古拉二世看来,如果需要的话,他必须要用某种方式表明他的态度,当然,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为了维持他的统治。
但随后发生的一切,却改变了一切。
3月1日,美国新闻界公布了“齐默尔曼密电”,这份密电是由当时德国外长齐默尔曼发给驻墨西哥城公使的≤的意思是,假如德国同美国发生战争,公使将向墨西哥卡兰萨政府提议组成联盟,墨西哥将参加德国一方,作为回报,墨西哥将得到慷慨的财政援助,并恢复在得克萨斯、新墨西哥和亚利桑那的失地。卡兰萨还应为当时处于交战状态的德国和日本进行调解,并请求日本加入联盟♀份密电被英国人截获并破译了,他们把它送交给美国驻英国的佩奇大使,美国举国震惊,密电的内容甚至使得过去对战争反应比较冷淡的中部和西部地区的人们也激起了参战情绪。与此同时,德国人正用鱼雷袭击美国的船只,不少美国人因此丧命,这大大激怒了美国公众,在美国国内参战的呼声越来越激烈。
原本准备对国民作出让步的尼古拉二世,鉴于美国加入协约国参战已成定局,同时,中国也同样承诺,会在未来半年内,向俄罗斯派出远征军,同样进一步增加日数量,尼古拉二世决定返回莫吉廖夫大本营,以继续进行这场“必胜的战争”,在他看来,现在或许是时候“迎接胜利”,并在胜利后收回这场战争中的损失的时刻了,任何退出战争的考虑,无疑都是极不合适的。
傍晚戈利岑被召入宫中,尼古拉告诉他自己要返回大本营后,对他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改变决定。”
这是他同亚历山德拉商议的结果,她坚决反对成立对杜马负责的政府,而是要把一个完整的君主专制国家留给儿子。
晚上,按照传统作法,费奥多罗夫教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