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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空等了半晌,没听见她的解释,登时怒从心生,愤然离去。他有些苦恼,不清楚自己在气愤什么,是生气她明明冠着自己未婚妻的名号,偏偏和别的男人走得近?还是生气她一丁点的解释都不肯给自己,像是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一般?
楚洛寒于他,到底算什么?自己对于楚洛寒,又算什么呢?他现在,又像是什么样子?哪里有一点未来大剑修的风范?司徒空拔剑起舞,心中一遍一遍的责问自己。
楚洛寒怔怔的看着在竹屋外一遍遍疯狂的舞着剑法的司徒空,脑中一片混乱,她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要解释吗?可她应当从何说起?那个婚约,自始至终对她来说都是一个明面上的保护伞,保护她不会随随便便的被师门长辈许配给别人,保护她在意乱情迷可能对别人陷入爱情时恍悟自己不止一个人,爱情,是她惹不起的东西。
于洛倾城来说,前半生最重要的便是自由二字,后半生有了楚洛寒,最重要的就变成了女儿和自由,对于爱情,她嗤之以鼻。
于元和道君来说,少年情怀尽是诗,他心底欢喜洛倾城,欢喜她艳冠群芳的相貌,欢喜她与他的青梅竹马的相处,更加欢喜,让他不愿放手,争取娶到洛倾城的则是她的纯阴体质
元和道君的爱情给了洛倾城,却输给了能让他一举结婴的纯阴体质
他看重洛倾城,却更加看重她的纯阴体质,对他来说这两点并不相抵触。
若是洛倾城没有纯阴体质,他或许会追求洛倾城,但却不会执拗地非要娶到她不可,得之,吾幸,不得,也不过是一场遗憾。
若是拥有纯阴体质的那人不是洛倾城,不是元和道君心中所属,那么,以他的单灵根资质和一贯的骄傲,也绝不会去求娶那人。
是以,于元和道君来说,爱情,是他完美修仙生活的一个点缀,有的话更好,没有,也不过是少了一个点缀的饰品罢了。
爱情,于她楚洛寒来说呢?
上辈子的楚洛寒,一生都在为生活奔波,即便有了偶尔心动的对象,却输给了生活和她的迟钝大条,一直等到郎君另娶,她方才明了那人心底原是有她的,而她也并非真的就心如止水了。
来到修真界,忙碌的修真生活让她没有时间和心情去回味过去的那一段爱情的忧伤,等她有时间再去回忆时,却赧然发现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那于她来说仅仅是一段回忆罢了。原本就只是一时的心动,她到底没办法将那场心动铭记于心,为它欲生欲死。
至于老爹为她安排的婚事,她唯一的不满就是老爹只通知了男方,而没有通知她对象是她的三师兄,她并无不满,父母对于爱情的态度让她恍悟,爱情,在修真界并非必需品。
她更加欣赏父亲对于爱情的态度,得之,吾幸,不得,也仅仅是少了一件装饰品罢了。
司徒空想要的在乎她明白,可她却不清楚这种在乎她该不该给,她若给了,那么,她真的能够得到相同的回报吗?她是个锱铢必较的家伙,对爱情的斤斤计较,若是没有对方的弥足深陷,她想,她根本不敢涉足爱情吧?
司徒空一向骄傲,想来他心底也在等着她深陷爱情吧?他不是不喜欢她,只是,他大约更想要她先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然后再去毫无顾忌的去爱她吧?也许在他心底,是和她一样的不自信、缺乏安全感,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楚洛寒心底感叹,若是一直如此,等到老爹出关,她大约真的要跟老爹说取消婚约了,不是因为没有感情,只是这不上不下的感情,既不能够信任对方,又不能够洒然一笑视对方为伙伴,终究是能成就怨侣,若是如此,还不如尽早斩断。
取出那张曾被她珍视的安放起来的宣纸,楚洛寒摇了摇头,指尖突然冒出一小束火焰,蹭地将宣纸燃尽。
楚洛寒呆愣了一会,方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罢了,既是无法做双…修伴侣,那便算了罢
竹屋外的司徒空依旧在发泄心底莫名的怒气,却不知他已经被竹屋里的那人再三考虑之下三振出局了只是一味的想着,也许他跟的更近一些,她就会更加在乎自己吧?可是若自己跟的太紧,是不是太墨迹了,也太没面子了?
爱情果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会让一些人患得患失,一些人举棋不定,一些人忍痛割爱,一些人作出自己都不曾想到的举动。
妙秋磨了自己的祖父十日,方才获得祖父的许可跟随祖父一同去给岛主送炼制长生丹的材料。
“妙秋丫头,你可是难得来我这里一趟啊”子归岛主对于妙秋这个土生土长的岛上人并没有太多防备,只笑着招呼她。
妙秋心底发虚,一个劲的在心底鼓励自己,没关系,左右那人也炼不成长生丹,她只是那一份丹方给他而已,没关系的
子归岛主看到妙秋躲闪的眼神方才发觉不对劲,在看向妙秋仿佛毫不知情的祖父,子归岛主眼神微闪,依旧大笑着招呼祖孙二人进屋了。
第一四二章 一场空(上)
第一四二章 一场空(上)
岁月如梭,眨眼间,楚洛寒已在子归岛呆了半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她和司徒空将子归岛上她能自由走动的地方全部走了一遍,不能走的地方也按照君离给她的地图尽量走了一圈,楚洛寒自觉心中有数。
这日,君离、甘雨依旧陪着二人在身边,甘雨叽叽喳喳的说要带他们去看子归岛的学堂。
“学堂?这里也有学堂?”楚洛寒诧异的问道,随即自觉失言,抱歉的笑道:“对不住,洛寒以为子归岛不重修行,大约是没有学堂的,这才……”
甘雨大方的摆摆手道:“洛洛说的没错,我们的学堂的确不教修行,教的是一些杂学,走,我带你们去看看”说罢又叹了口气,郁闷的道:“要是轩哥在就好了。”
楚洛寒歪歪头,好奇的问:“对啊,子归道友如何不在?”
君离眉头紧蹙,沉声道:“师父说要阿轩尽快进阶,正把阿轩关禁闭修炼呢?”
“嗯,轩哥真命苦,还要经常苦修。”甘雨小脸皱皱的道。
“哦,子归道友将来要做岛主嘛,辛苦点也是应该。对了,这几日都未见过妙秋姑娘,听说她很会做绣花,洛寒正想向她讨教呢。不然这一日一日的闲着也是无趣。”楚洛寒似是无意的道,眉宇间带着一缕苦闷,仿佛最近的日子真的是那般无聊。
君离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也笑着问道:“的确有些日子没见到妙秋了,阿雨知道她去哪了吗?”
甘雨傻乎乎的反问道:“不知道啊,我这几天都和你们在一起啊,哪里有时间去找妙秋姐啊咦?你不是喜欢洛洛吗?怎么突然又那么关心妙秋姐啊?阿离你太贪心了咱们岛上最漂亮的两个姑娘你还能全占不成?”
君离尴尬的咳嗽一声,他可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甘雨竟然那么轻易就发现他的不对劲了,其实,他也说不上喜欢妙秋,只是原本妙秋常常缠着他,这几日却突然不见了人影他有些不习惯罢了。
司徒空瞪向甘雨:“阿雨姑娘还是管好自己罢,不要乱点鸳鸯谱”
甘雨不甘心的反瞪:“你不是和洛洛闹翻了吗?干嘛还跟着我们?我告诉你洛洛才不会吃回头草,你没戏了”
司徒空无奈,他和楚洛寒只是假装吵翻,但在外人眼中他们是实实在在的吵翻了,只是如果让他不紧跟着楚洛寒他也不放心,这岛上本就是人家的地盘,天知道什么时候子归岛主看他们不顺眼了就直接动手了呢?他自然要贴身守护
楚洛寒打圆场道:“好啦好啦,咱们还是去看这岛上的学堂到底教什么杂艺,若是简单的话,倒是不妨学来打发时间。”
甘雨这才哼了一声,抱着楚洛寒的胳膊道:“洛洛你随便学一些就好啦我原想着你要不会四艺的话便跟着我炼丹,没想到洛洛炼制的符箓那么实用好玩,跟我炼丹就浪费啦哎呀,洛洛有这么一门手艺在,岛主肯定会给洛洛很多赏赐的”
赏赐?她要的赏赐只怕子归岛主给不起吧?楚洛寒心底暗自嘀咕。
任是谁也没想到,子归岛岛主的竹屋下竟有几间密室。
单手抱着肌肤晶莹如雪的人儿,子归轩尴尬的用另一只手摸摸鼻子,然后放下,却又不经意的将手放到了怀中人雪白的肩膀上。
子归轩叹了口气,紧了紧抱住佳人的手臂,无奈的道:“妙秋,你,你放心,我自不会负你。阿雨人很好的,她也会同我一样善待你的。”
妙秋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她当日被子归岛主当场识破,只能眼看着祖父跪地求饶,子归岛主同意放过她,代价却是让她做子归轩的女人
她妙秋一心想要嫁给君离,这是岛上人尽皆知的事情,子归岛主却为了子归轩进阶顺利,强行将自己给了子归轩,还是这般名不正言不顺,这让她将来如何去见君离
君离,君离,为什么我会离你越来越远
妙秋双目紧闭,眼角不受控制的流出一滴一滴的眼泪,她该怎么办?她该怎样去对君离好啊?
子归轩见妙秋不说话,双手一动,就将妙秋的身子转了过来,眼角瞥见妙秋不着一缕的身子,不禁咽了口口水,他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女人的身子吗?他原以为他今生今世不管娶几个妾侍,心中肯定只有甘雨一人,如今,只是见到一个女人的一丝不挂的身体,他便动摇了吗?
难道,他原来对甘雨的爱不是爱吗?
子归轩心中疑惑归疑惑,这并不妨碍他接下来的动作。
子归轩一手抬起妙秋的下颚,轻轻将她眼角的泪水吻去,然后再次将妙秋压在身下疯狂的宠爱,疯狂到身处情…欲的两人都以为子归轩是爱着妙秋的。
妙秋心中一动,若是子归轩死掉了,君离是不是就能过得不那么压抑了呢?不,不对,君离,他最想要的,是出岛
妙秋双目圆睁,看着石室上面,是啊,君离想要离开,司徒空和洛寒也想要离开,若是,她用长生丹的丹方,还有子归岛的一些秘密去换,可以换来他们二人对君离的帮助吗?若是他真的那么喜欢她,那就喜欢罢左右,她也没脸再嫁给他了,妙秋心中慢慢的计划着。
“想什么呢?嗯?”子归轩不满妙秋的无视,掰着她的下巴更加凶狠的挺进。他不知道自己对身下人儿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是在一夫一妻多妾的地方,这种懵懂实在是影响不了他对她的占有。
妙秋闭了闭眼,心中有了决定,双臂第一次主动环上子归轩的脖颈,媚眼含春的嗔了子归轩一眼。
子归轩顿觉浑身酥了半边,那一丝不满立即烟消云散。
子归岛主在竹屋中自饮自酌的对月饮酒,妙秋原本就是他为阿轩选的双…修伴侣,只是没想到阿轩会对活泼娇蛮的甘雨动心,现在好了,一切又回到他的计划中。只是妙秋,哼,竟然对阿轩不感兴趣,反而去喜欢一个外来的小子,若不是他及时发现,岂不是……
若非妙秋的灵根中有岛上女子中罕见的木灵根,木生火,与火灵根的子归轩双…修正好有助提升修为,他又哪里容得下她的存在哼,既然这么不识趣,那便给阿轩做妾好了
子归岛的学堂外,几个年轻的男女正偷偷摸摸的在往里面瞅。
“在这里不能释放神识的,不然会被学堂的老夫子抓住唠叨好久的,要小心哦”甘雨小小声的叮嘱道。
楚洛寒嘴角一抽,修士耳聪目明,离得那么近,就在学堂外面,老夫子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所谓掩耳盗铃当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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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章 一场空(下)
第一四三章 一场空(下)
在学堂里坐堂的老夫子骨瘦如柴,精神矍铄,挺直着身子,听到窗外甘雨的嘀咕声立刻跳起来,手中的教鞭一挥,原本遮掩住楚洛寒几人的枝繁叶茂的大树就轰然倒塌。
甘雨拽拽衣角,不好意思的现出身形,冲着老夫子拱手道:“老夫子,是阿雨带着洛洛来学习啦不是捣乱的,老夫子莫要生气啊”
楚洛寒扶额,这下好了,她也不得不现出身形了,揭掉身上的隐身符,调整好表情,她脸上带笑的冲老夫子拱手道:“见过老夫子,晚辈洛寒。适才听阿雨说在学堂能学到一些有趣的杂学,晚辈心向往之,就跟来了,还请老夫子莫怪”
老夫子摸了摸长须,点头道:“果然是资质极好,只可惜耐心不够,不过,看在你‘心向往之’的份上,老夫就教你学雕刻吧”老夫子一锤定音,压根没打算问对方的爱好如何,可愿跟他学这门手艺活?
楚洛寒有点呆,她刚刚的话不过是客气而已,并没有真的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啊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现在,她想拒绝,可以吗?
似是看出了她的退却之意,老夫子瞪眼道:“每日辰时来老夫这学雕刻,你若不来我就每日去把你抓来学堂你自己看着办吧”
怒气冲冲的说完,老夫子又瞪向之后现出身形的司徒空:“剑修剑修,你这小子连剑即是我的境界都没到达,整日跟着小丫头做什么?还不滚去练剑”
“还有你们两个,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这乱窜,统统都走”老夫子粗糙的大手一挥,四人连连退后十几步方才停下。
“这老夫子到底是什么修为?”楚洛寒睁大眼睛望着甘雨问道。能把他们四个筑基修士一挥掌逼退十几步的,非元后居士不可,只是这老夫子真的是元后修为吗?不是说这岛上人不喜修行吗?毕竟这元后大居士就是在修真界都很少见啊。
甘雨拍着胸一脸幸灾乐祸的道:“还好还好没被老夫子捉到,洛洛你就惨了,老夫子要求很严的,你达不到他当天的要求他敢不让你回家哦,老夫子的修为啊,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他是岛上修为最高的人,到底有多高我就不知道了,岛上人都不知道啊不信你问阿离”
君离眼皮一跳,好笑的道:“老夫子大概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家师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但是……”他没有说完,不过在场的除了甘雨之外大概都知道他隐下的是岛主不好的话。
见甘雨一脸疑惑的样子,楚洛寒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既如此,阿雨再带我们去别处逛逛吧我明日就要跟老夫子学东西,空闲时间就少了。”说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委屈,这算什么嘛,不过是好奇来瞅一眼,就被一个怪老头看中了要点名教导,还不能反抗,谁让人家修为高呢?罢了,就当尊老爱幼好了。她有些郁郁的想到。
甘雨一听,又同情的看了楚洛寒一眼,这才打起精神带着楚洛寒去看了子归岛上的花海,那里可是她强烈要求的呢。
翌日,楚洛寒郁闷的在司徒空的目送下进了学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现在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听话些吧
“老夫子”楚洛寒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直到老夫子考察完小朋友的功课出来,才恭敬的道。
“嗯,很准时。拿着,每日雕一个灵兽给老夫。”老夫子捋了捋胡须,递给楚洛寒一只储物袋,慢悠悠的道。
楚洛寒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探,发现是一堆小木头,她没想过要以木匠作为她未来的职业规划,皱眉道:“老夫子,晚辈对雕刻其实并无兴趣,晚辈喜欢刀。”
老夫子横了她一眼,大声道:“就是因为你用刀,才让你学雕刻哼,每日雕一个灵兽给老夫,雕刻完拿给老夫看,老夫不同意你不准离开,听到没?”
楚洛寒一摊手,不驯的反问道:“可是老夫子,晚辈没有工具啊,该用什么雕刻?手指头吗?”
老夫子这次反倒和蔼的道:“你不是刚刚得了把冰刀吗?就用它”说罢就转身离开,摔门摔得“砰的”一声巨响。
楚洛寒无语的想撞树,事实上她也真的以头撞树了,可惜的是她的脑袋没事,那看起来牢固无比的粗壮的大树倒下了。
小心的摸摸头,原来她的体修术已经那么厉害啦只可惜,再厉害也打不过屋里那老头,楚洛寒撇撇嘴,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那就先跟那老头耗几天,反正她还没想好哪天动手,总得选个良辰吉日吧
楚洛寒的雕刻历程并不那么顺利,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冰刀,也就是灵犀非常不屑去伺候那堆连灵木都算不上的小东西。灵犀喜欢红色,喜欢液体,最喜欢的就是血它哪里看得上那堆烂木头
楚洛寒将灵犀变成可以拿在手中的小刀的模样,点着它的刀刃处教育道:“你这个小东西,怎么这么挑三拣四的我可警告你,你现在是我的了,我的话你必须听我知道你喜欢血,你好好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等咱们出去这该死的子归岛,肯定有超多人的血等着你现在,你就好好的配合你主人我罢”
小小的银白色的冰刀银光一闪,又迅速萎靡了下来,任由楚洛寒拿着它磨刀霍霍向木头,一声毒不敢吭。为了它的美食,忍了
楚洛寒心底却是无奈,她手下的小老鼠仿佛有些看不起她如今的修为了,人家,哦,是鼠家一心想要寻宝,集齐金木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