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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醴陵王妃,直接问道:“不知道今日您以赏花为由,将我叫过来有何吩咐,还请您直言!”
在醴陵王妃没有认出自己,在没有确定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之前,拾娘不打算主动的对醴陵王妃说些什么,她想给自己一点点时间,慢慢的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记忆,也想给自己一点点时间,看看能不能和慕潮阳见上一面,当面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可以不相信世上任何人,却不会怀疑慕潮阳。
☆、第二百二十五章 尖锐
拾娘的直接让醴陵王妃略感诧异,这和阎旻烯可一点都不像,但这个念头也就那么转了一下,她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我怀疑你是故人之后,特意将你请过来,想问你一些问题,确认一下而已!”
故人之后?这话让拾娘着恼起来,她冷了脸,一点都没有顾忌的道:“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那么您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敢向您保证,我绝对不会是你的故人之后!”
多少年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对醴陵王妃这么说话了,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旁的雁落见势不妙,立刻笑着打圆场,道:“董少夫人,您也别这么肯定,还是听王妃问一问。您想啊,如果您真是王妃故人之后的话,以后在京城也能有个长辈照应不是?”
“妈妈这话说得倒也在理!”拾娘嘴角带着冷笑,冷冷的刺道:“起码以后不会再有什么王府的庶女肖想我的丈夫,以势逼人,逼我下堂给她腾地方了!”
醴陵王妃的脸也冷了下来,她对拾娘是多了一些天生的亲近和怜惜之情,但哪怕是确认拾娘就是阎旻烯的女儿,她也不会容忍拾娘这般对她冷嘲热讽,她寒着脸道:“董少夫人还在因为姿怡纠缠董祯毅,和董夫人沆瀣一气,给你带去不少麻烦而怨恨,顺便也怨恨上了纵容姿怡的我,是吧?”
“我不能怨恨吗?这样的事情要是落在王妃或者王妃最亲近的人身上,恐怕王妃也一样会怨恨不已吧!”拾娘眉毛轻轻一挑,醴陵王妃还不觉得怎样。一旁雁落的心却微微一跳,脑子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灵光,却怎么都没有抓住,而拾娘却又带了些恶意的道:“哎。我这是说什么话呢?王妃出身名门大族,又有母仪天下的嫡亲姐姐,怎么可能遭遇那样的事情呢?至于王妃最亲近的人……那就更不该提了。听说王妃的亲生女儿与王妃失散多年,到现在都还下落不明,我这么说不是故意让王妃伤心难过吗?”
拾娘的话让醴陵王妃的脸彻底寒了,雁落也知道拾娘的话触及到了醴陵王妃的底线,带了提醒意味的道:“董少夫人头疼可是还没有完全好?王妃,以奴婢看,还是先请董少夫人回去好好的休息。等她清明一些,再请她过府一叙!”
醴陵王妃很想当场将拾娘发作一顿,让她明白什么叫做识时务,但却不知道为何却又有些心软,她一直没有想到是母女天性起了作用。只以为是因为阎旻烯而心生不忍,点点头,对雁落道:“你先把她送回去,等周奇回来之后再做决定。”
周奇是雁落的丈夫,雁落知道醴陵王妃这是真的恼了,如果莫拾娘和阎旻烯真的有关系的话,醴陵王妃会看在阎旻烯的情面上,放过今天的事情,但以后怎样对她却要看她的表现和醴陵王妃自己的心情了。但如果莫拾娘和阎旻烯并没有直接关系的话。那么醴陵王妃定然会将今天的事情找回来——看她连话都不愿意和拾娘说就知道,她心里有多么的恼怒了!
雁落心里苦笑一声,不明白拾娘怎么会故意触及醴陵王妃的逆鳞,从她对她大概的了解和感觉上,她应该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甚至糊涂的人啊,怎么会这样呢?她不知道逞一时之快的后果往往会很严重吗?
看着可以忽视了自己。对雁落交代一声,便准备起身的醴陵王妃,拾娘很清楚她已然着恼,但是她却比雁落更清楚醴陵王妃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气恼,别说刚刚还得到了零碎的记忆,就算没有,拾娘的潜意识里也知道,醴陵王妃是那种越是生气就越是温婉和蔼的人,她还能发脾气,就证明她不是特别的生气。
所以,拾娘便故意看着醴陵王妃,道:“王妃这是表示没有什么话想问的了吗?那么,我能问王妃几个问题吗?”
“董少夫人~”雁落的语气带了祈求和警告,祈求拾娘不要再说什么不适宜的话,也警告她别再口不择言,要真是将醴陵王妃惹恼了,就算她是阎旻烯的女儿,醴陵王妃也有的是办法让她苦不堪言。同时,她没有想到拾娘这般的不会看眼色,居然到了着了地步还有胆子再惹醴陵王妃,这可真的是极为罕见的事情,别说是这些年从未有过,就算五王之乱前,也鲜少有这样的事情。
“不能问吗?”拾娘挑眉,看似天真却带了挑衅,视线就那么直勾勾的落在醴陵王妃脸上,很满意的看到她脸上的薄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缓平静,知道她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董少夫人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醴陵王妃的态度很客气,甚至还带了几分微笑。
“听说王妃往年和令爱失散,是因为王妃让一个稚龄女童率众抵挡追兵,为自己,世子以及大皇子赢得顺利逃出生天的时间,可有这回事情?”拾娘心里最想知道的是脑子里刚刚忆起的那一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些童年的片段让她不愿意相信醴陵王妃是那样心狠的人,但是她却怎么都无法将那种含泪远去的脸从脑子里抹去。
“董少夫人为什么会对这些传言感情兴趣?”醴陵王妃不答反问,眼底深处也多了一抹深思,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操纵,为的就是探查当年的事情真相?
“仅仅是好奇而已!不过看来这个问题王妃是不准备为我解惑了?”拾娘心里微微一沉,她说的是传言,而不是谣言,那么说来谷语姝打听到的那些传言极有可能是真的,她脸上的笑意也浓了一些,道:“其实就算王妃说是,我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在有的时候做一些残酷的抉择也是很有必要的。只是王妃可有想过,令爱会有怎样的结局?她能不能活下来?”
醴陵王妃的心一阵抽疼,她不是没有想过女儿可能早已经不在人世的可能——那一场追杀并没有伤及女儿的性命,一来是有家将的拼死保护。二来那些追兵的将领也得了阎旻烯的私下交代,不准他们下死手,所以那些追兵虽然来势汹汹。却没有尽全力。别说提前离开的人都平安,就连留下来抵挡追兵的人也大多平安的到了燕州会和,他们中有不少人看到有人护着女儿离开,都相信他们到燕州会合是迟早的事情。但是,直到现在,女儿都没有音信,她自然想过最坏的结果。是儿子万分肯定的告诉她。能够感受到女儿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家而已。
虽然醴陵王妃脸上没有透露出半点难过心疼,但是拾娘却还是感受到了她心疼,这让拾娘的心里舒服了很多,但却没有因此而放松。而是步步进逼的问道:“就算令爱侥幸活了下来,王妃可曾想过,她一个稚龄女童,会遇上什么样的事情?运气好的话,可能会遇上好心的人伸出援手,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只能孤身一人艰难生存了!五王之乱的那些年岁,寻常百姓自顾犹不暇,又怎么可能帮别人呢?这好运气。令爱还真不一定能碰上!”
“董少夫人,时辰不早了,奴婢先送您出府吧!”看拾娘越说越过分,雁落不光是着急,心里也发虚了,要是周奇回来。确定这不知道轻重高低的莫拾娘和阎旻烯没有半点关系的话,还真不知道王妃会怎么发作她?会不会连累在王妃面前说了不少好话,甚至误导王妃,让她未见莫拾娘就对她生出善意的自己?
“雁落,给董少夫人倒杯水,让她润润嗓子慢慢说!”醴陵王妃微笑着,她自然明白雁落脑子里在转些什么念头,但是她却没有心思去理会。
“我不渴,水就不用了!”拾娘知道醴陵王妃已经在暴怒的边缘,连茶水都不愿意让自己喝一口了,她微微一笑,继续道:“要是令爱没有好运气的话,那么就只能流浪了……唔,五王之乱的时候,除了难民,流寇,溃败而逃的兵士之外,最多的就是叫花子了,令爱当年年幼,想要依靠自己活下去,大概也只能乞讨了。”
说到这里,拾娘微微的顿了顿,想起了当小叫花子的那些年月,她现在都不不能忘记那些挨饿受冻,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日子,她轻轻地摇摇头,道:“乞讨的日子可不好过,尤其是天寒地冻的时节,那冷风吹得人骨头都快结成了冰,却不得不顶着寒风出去讨吃的,出去了或许还能要到一点点吃的果腹,勉强活下去,要是怕冷不出去的话,就只能生生饿死……”“董少夫人似乎深有感触啊!”醴陵王妃眼神微微一闪,想到一个可能——拾娘曾经是林家丫鬟的事情已经被董夫人宣传的人尽皆知,雁落自然也打听到了,但是董夫人却没有说她为什么会卖身为奴,为了葬父卖身并不算羞耻,相反在很多读书人眼中还是至孝的举止,董夫人自然不会公之于众,所以雁落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而拾娘的这些话却让醴陵王妃想到,拾娘卖身为奴之前会不会是以乞讨为生的,要是那样的话,她真的不大可能和阎旻烯有什么关系。
“曾经经历过那种苦难,能没感触吗?”拾娘微微叹息,道:“王妃一定不知道冬天对于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也没有片瓦能够容身的人来说是多么的残忍和绝望吧,要是意志力稍微差一点,极难熬过一个冬天。听说王妃满天下在找女儿,不知道王妃可有在那些可怜的叫花子之中寻找,王妃不妨试试看,说不定还能给王妃一个惊喜呢!”
醴陵王妃的脸色微微有些的变化,而拾娘却不等她说什么,又笑着道:“还有,看王妃的容颜仪态,就知道令爱起码也是清秀佳人,这样的女子要是没有家人庇护,还可能沦落到烟花之地,不知道王妃有没有往这方面去寻找呢?”
拾娘的话正好戳中醴陵王妃的软肋,她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寻找女儿,但最近两年她却没有再大张旗鼓的寻找女儿,就是有这样的隐忧,自己的女儿有多么的早慧她是最清楚的,她确信女儿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也确信女儿不会忘记回家的路,但是事实却是女儿一直找不到,那么就只剩最不堪的可能了,那就是女儿真的沦落到了烟花之地,以她的心性,恐怕是死都不会回来了。
听到这里,醴陵王妃不想再听拾娘说下去了,她已经确定,不管拾娘的身份怎样,她今天的这些言语行为便已经给她招来了祸事,她现在只等周奇的回话,然后再决定怎么做了。她笑着看着拾娘,道:“董少夫人的话可说完了?”
“说完了!”说了这么一些话,拾娘心里的恼怒消褪了不少,看着醴陵王妃的小脸,她也忍不住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刺激她,但是却又怎么都拉不下脸来道歉,更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相认。
拾娘难得识趣一次,醴陵王妃也就没有继续找虐,顺手端起茶杯,雁落立刻如逢大赦的上前一步,道:“董少夫人,我送您出府!”
拾娘起身,深深地看了醴陵王妃一眼,深深地向她行了一礼,当前一步离开,雁落微微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多说什么,跟上去送她。
一路无话,直到出了晖园,看到停在晖园外的小轿,拾娘才微微的顿了顿,低声对雁落道:“我刚刚说话有些冲动,王妃一定很生气,你回去之后好好的安慰一下王妃,别让她真的给气坏了!”
“原来您还不糊涂啊!”雁落心里的抱怨更深了,道:“您既然明白,为什么还说那些伤人的话呢?您就不担心王妃气恼之下,给您难堪吗?”
“我也是受刺激过度,加上……唉,我是故意气她的,但是却也不想她真的给气病了,你还是回去好好地安慰一下她,别的你就什么都别管,更别说什么多余的话。”拾娘叹气,有种想折返回去和醴陵王妃把话说开的冲动,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您这又是何苦呢?”雁落真的觉得拾娘的行为举止透着怪异,怎么都不能理解她那样做的理由,那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麻烦吗?
“你以后会明白的。”拾娘摇摇头,弯身进了轿子坐定,闭上眼,却是什么都不想说了。雁落只能叹口气,吩咐起轿……
☆、第二百二十七章 兄妹相逢
“董兄,好久不见,不知近来可好?”董祯毅和拾娘才踏进品茗楼,一个刻意拔高的声音便响起,董祯毅微微皱了皱眉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却是之前见过一次就没有什么好印象,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往来的李敬仁,在他身边也有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没有像拾娘一样戴上帷帽,正满眼好奇和嫉妒的看过来。
“原来是李兄!”董祯毅疏远的拱拱手,他一点都不想和这个李敬仁再有什么交际,这人有多少才华姑且不说,但是心胸狭窄,见不得别人比他好,这一点就让他深深反感了。
“难得董兄飞黄腾达还不忘旧识啊!”李敬仁的话还是酸溜溜的,他之前并不知晓董祯毅的出身,之所以第一次见董祯毅说话便充满醋意,是因为林永星的满心推崇,但现在,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知道董祯毅父子两状元的佳话了,他自然也就知道了,但因此他心里的酸味就更重了。
和董祯毅一样,他也是状元公的儿子,不同的是他的父亲在戾王篡位的时候倒是识了时务,没有像董志清一样身死,可是其父读书做文章虽然是一把好手,但别的却实在是不怎样,从来就没有得到重用。等到今上登基,他的父亲更被以附逆的罪名下了狱,最后虽然还是放了出来,但却病痛缠身,没熬多久就去世了,他只能和寡母兄弟姐妹回到故里青陵郡。回到故里之后,他倒也发奋苦读,可惜资质有限。又没有名师指导,就算在本地的学子之中也只能勉强算是中上,好在娶了个嫁妆还算丰厚的妻子,成亲之后又倾力支持他。他这才能够进京求学。可惜天资摆在那里,就算进了京城,找了其父当年的故交相帮。拜了名师,有了不小的进步,也只是顺利的过了乡试,会试这一关还是被刷了下来。
因为心里那怎么都压抑不住的嫉妒,无意中知道慕姿怡纠缠董祯毅的事情之后,他才会大肆宣扬,除了思量着名声有碍会影响董祯毅的名声之外。还打着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会让慕姿怡却步,然后这桩在他看来天大的好事就不会再落到董祯毅的头上。
“董某还有事情,不能陪李兄闲聊,就此别过!”不过是一句话,董祯毅便听出此人没有什么长进变化。他看不想听他说那些不顺耳的酸话,打过招呼不算失礼便想离开。
“董兄何必这么着急呢?”李敬仁却不打算让董祯毅顺利离开,他之所以上前主动打招呼最主要的还是好奇拾娘的身份,他不好直勾勾的看拾娘,便一直斜瞟着拾娘,拾娘带着帷帽,别说长什么模样,就连梳了什么发式,是妇人抑是未成亲的姑娘都看不出来。不过。这个人脸皮一贯不薄,看不出来便直接问道:“不知道董兄身边的这一位是何人?可是传言中董兄的那位红颜知己?”
这人真是无耻!董祯毅心头恚怒,脸色也难看起来,冷淡的道:“李兄问这个做什么?李兄不觉得这样说话很失礼吗?”
“好奇,只是好奇而已!”李敬仁心里立刻将拾娘猜测成了慕姿怡,眼中闪过嫉妒之色。在他看来,董祯毅就算是新科状元,在得到传说中醴陵王府最得宠也最出色的姑娘的青眼之后,也会抛弃糠糟之妻,休妻另娶——他觉得自己和董祯毅的经历相似,都是从官家少爷跌落谷底,都是过过苦日子的,都应该明白所谓的名声什么的都比不上实际的利益,能够攀上醴陵王府,就算会被人诟病,也是值得的,要是他,早就忙不迭的巴上去了,哪能蹉跎到现在。
“李兄好奇那是李兄的事,董某没有义务为李兄解惑!”董祯毅冷冷上前一步,挡了一下李敬仁的视线,而后更不客气的道:“还请李兄让道!”
“夫君,这位就是新科状元了吧!”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敬仁妻子大概知道李敬仁心里是怎么想的,无非不过是证明一下那个戴着帷帽女子的身份,只要不是董祯毅的妻子,李敬仁边有话可说,便能把董祯毅渐渐好转的名声再一次搞臭,而她是乐意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她没有读过书,不识什么字,更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她只知道自己想要出头 就要抓住机会将别人给踩下去,所以她很配合的道:“传闻中他是个谦谦君子,可说话怎么这么傲然无礼啊,人家说耳听为虚还真是没错!”
“谦虚也好,尊敬也罢,都是要看人的!”拾娘冷冷的看着李敬仁的妻子,虽然说经过几年模样长开了,有了些变化,但是眉眼间却还是能够清楚的看得出来她就是曾经的好姐妹大喜,她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遇上她,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厌恶,不,是更让人厌恶了。
“你的意思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