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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宫:滟歌行-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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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笑不语,抬手禀退宫人,“说罢!你找本宫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前些日子沈珏那宗案子现在一直悬在那里,皇上没有批示,金口不开,臣妾也没办法,不过,倒是可以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将人放了,不知您意下如何?”她也不再绕弯子,直言道。

我仰头笑出声来,“原来是为这件事,放了他,娘娘不就白白的被人轻薄了吗?”

她脸上笑意僵住,眸子里崩射冰峰,恨不得立时杀了我,“这么看来是臣妾多管闲事了,那娘娘说这人是放还是不放,若不放臣妾就告辞了。”

“放。”我笑着道,当然得放,如果不放,接下来的戏要怎么唱下去,我已经把戏台子都搭好了,静等着她上场。

她正欲起身,听到我的话后又重新坐下去,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那……臣妾会得空向皇上禀报的,这件事就交给臣妾吧!”

我一阵冷笑,听她这口气,倒像是我求着她办事一样,到这时,我也懒得再计较这些,沉沉一笑,“好了,那就谢贵妃娘娘帮忙了。”

她缓缓起身,笑言不用谢,两人互看不顺眼,她也不愿再多坐,躬身告退。

我也不再留,“那贵妃娘娘走好。”

着碧月代我将她送至门口。

香墨端茶进来,见屋子里空空如也,诧异得四下看看,转进内阁,才看到我独自站在窗边发呆,她将茶搁下,笑着问道:“贵妃娘娘怎么走得这么急。”

“他的目的达到了,时间紧迫,当然走得快。”我缓声道,幽幽的语声似一声叹息,沉沉渺渺荡于空气里。

香墨轻笑,端一杯茶递给我,“娘娘又有什么事瞒着奴婢?听您这样说,好像贵妃娘娘这次过来时另有所图的。”

我转身对她笑笑,走到桌边坐下,用温热的杯身暖着我冰冷的手指,“红泪接进宫已经七天了,她也该急了。”

香墨倒茶的动作停滞,怔愣看着我,“娘娘接红泪小姐进宫,难道不是为了让国丈大人着急吗?”

我冷笑,我何必让他们着急,自从我娘走的那一天气,他们早就急疯了,恨不得将事情全部抹平,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沈珏在大牢里已经住了近两个月,而郁诚越与沈氏也终于等不及了,催着要放人,我冷笑,这人可以放,但必须得有人死,既然沈珏不死,那就得有人替他死,催着放人,不如说是催着索命。

放了沈珏,以后若是发生什么事,萧贵妃就可以洗刷嫌疑,她来我这儿不过是为了先铺路,我何必不答应,我不光答应,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放手让她去做。

看到我脸上的笑,香墨像是明白过来几分,难以置信的道:“奴婢还以为娘娘接红泪小姐进宫去浣衣局做杂役是为了报那弑母之恨,原来,娘娘是为了救她。”

我垂眸不语,脸上浮上淡淡的忧伤,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别把本宫想得那么好,你不是说过本宫是个冷血的女人吗?”我冷笑着道,惊茶盏放回桌子上。

香墨讪讪的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是奴婢错怪娘娘了。”

“你没错怪,本宫就是一个冷血的女人。”我喃喃的说着,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目光幽远得看着前方深红一片。

宫中掌灯,窗外光影透过纱窗形成斑斑驳驳的圈,大的,小的,园的,椭圆的……我就坐在这圈子里,牢锁深宫,挣不脱,太不掉,我是一个冷血的女人。

我可以眼睁睁看着郁家惨遭灭门,就在今晚。

明天,就会有人十万里加急给宫中送来急报,说国丈大人惨遭灭门,无论老少,鸡犬不留,这是萧贵妃处事的作风,她一定会这样做,死无对证,永不留后患。

就算我把红泪放到宫中,就算我从她口中问出了什么,也治不了她贵妃娘娘的罪。

然而……

我冷笑,然而……

一向做事谨慎的我,又怎会那么没计算,把一个连花瓶的影子都没见到的女子送去浣衣局,说她打碎了我的花瓶,宫里人不是傻子,萧贵妃更不是傻子,她知道我接进来的是谁,像所有人一样,她以为我让红泪在宫中做苦役是为了报复郁诚越一家,而我不过是为了让她着急,让她快点动手。

郁诚越与沈氏那副可恶的嘴脸每天都会出现在我的梦中,他们狞笑着……看着娘死去,娘临死前,一定在呼唤我的名字,清尘,清尘……可我听不到,她是那么绝望的死去,而一个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女人死去的男人,又是多么可恶!该杀,也该死!我不会救他的。

我连一滴眼泪都不会流。

“去浣衣局,把清儿接回来。”我冷冷的吩咐着,起身向寝室走去。

我觉得自己好累,可是我明明刚睡醒。

“娘娘,晚膳已经做好了,还是吃一点再睡罢!”香墨小声的道,跟在我身后。

我无力的扬扬手,“去吧,本宫吃不下。”

我如一只幽灵般荡在中宫殿长长的回廊里,广袖垂落,眸光黯淡,长长披帛、挽纱迤逦身后,我是妖娆的,鬼魅若影,我是苍白的,快要死去的那一种……

睡梦中,我又听到了郁诚越与沈氏的狞笑声……

娘的呼唤声那样遥远,她苦苦哀求我,让我放手,放手……

心中苦笑,娘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的女人,所以她总被大娘欺负,可是娘又什么错?她不过是个女人,被强暴后默默无声的承受着那一切羞辱与冷眼,生下我,这个孽种,我顶着孽种的身份活了十六年,终于做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到头来,却是这么不堪,什么都没用。

******

“我要见皇后,让我见她,皇后……你出来见我,出来见我,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皇后……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

外面遥遥传来叫骂声,还有宫人们拉扯阻止的声音,我从噩梦中霍然坐起身,外面声音越来越清晰,我眸中笑意也越来越浓,掀被下床。

打开门,守在门口的碧月看到我,吃了一惊,连忙推着我回去,“娘娘,外面有小人吵嚷,娘娘还是进去罢,小心污了耳朵。”

我扬手挥开她,身上只着单薄寝衣,缓缓走出去。

红泪被三四人拉扯住往回拽,她不屈的挣扎着,叫喊着,宫装被撕扯得裂开,鬓角早已散乱,青丝散乱眼前,她看到我,双眼倏地变为通红,伸长了手臂凌厉得向我抓来。

宫人眼见她有伤人之意,当下喝令着,将她死死按住。

我冷笑着,一步一步走向她。

“你不是要见本宫吗?”我用冰凉的手指抬起她下巴,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充满着恨意,浓稠得化不开。

香墨见我出来,悄悄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娘娘,今天早上刚刚传来消息,国丈大人家里昨天出了事。”

他说的婉转,怕我伤心,然而我却越笑越大声,冷冷的抽回手,仰天长笑。

红泪狠狠的瞪着我,“你这个魔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心好狠哪!”

我猝然止了笑,目光凌厉得看向她,语声亦冷若冰霜,“你怎么知道是我,或许,是他们坏事做多了,老天要惩罚他们呢?”

“你胡说,爹娘什么都没做,是你,是你害死了他们。”她不相信的大叫,冲着我喊,嗓音嘶哑得让人不忍听。

我轻哼,扬手挥推抓着她的宫人,“你们都退下。”

连同香墨、碧月一起怔在当场,陈仲道:“娘娘,还是让奴才留下吧,清儿姑娘受到刺激,万一有什么事的话,奴才还能保护娘娘安危。”

我漠然挥手,打断他的话,“都下去罢。”

香墨与碧月对视一眼,十分不愿走,“娘娘……”

“退下。”我终于不耐烦的吼了一声,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眸光亦变得冰冷。

香墨等人屈身退下,不敢再做停留。

偌大院里,只剩下我与红泪冷冷对持,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她看我的眼神是那么毒灼,恨不得眼睛里可以飞出刀子,刺死我。

没了束缚,她撑着身子缓缓站起来,看着我,“你怎么还敢这么面对我,你心里难道就一点也不愧疚吗?”

“愧疚?”我轻笑,“本宫说了,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我的绝情让她难以忍受,她用疼痛的目光看着我:“丢娘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们死了你就这么高兴吗?你别忘了他也是你爹啊!”

不说还好,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气愤,他算什么爹,从小到大没有关心过我一次,就算看见也只是擦身而过。

“我没有这样的爹。”我冷冷的道,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

红泪看着我,像是突然不认识了,“清尘,你怎么这么无情?就算爹从前对你不好,他终归是爹呀,你怎么能眼睁睁得看着他去死呢?就算不是你,你也一定有办法救他们的,你为什么不救?”

我冷笑,无比讽刺的道:“我为什么要救他,他害死我娘的时候怎么没人想到,她不光是个妾室,还是他的妻子,怎么没人看在夫妻的情分上饶他一命呢?我为什么要可怜他?”

我的话犹如惊雷过耳,让然一时怔住,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说是爹跟娘害死了二娘,这怎么可能,二娘是自己上吊死的。”

“住口。”我冷喝一声,凛冽的看向她,“我娘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自杀呢?只有你这种傻瓜才会相信她是自杀的,相信你爹娘编造的谎言。”

我字字如冰,生生钉到她心上。

红泪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喃喃的道:“不,不可能……”

我冷笑,猝然转过身躯,“究竟是不是真的,本宫以后会给你答案,但现在,你最好安分守己的做清儿,因为现在,除了这中宫殿,没人能保得住你。”

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地上,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一时难以接受,颓然坐到地上,“你为何不连我也一起杀了。”

她哀哀的问着。

苦涩滋味蔓延心头,我苦笑着道:“杀了你有什么好处,没好处的事,本宫是不会做的。”

说完,我便不再停留,转身进了殿。

我离去的背影那样绝然,手指不住颤抖,我怕再待下去会被揭穿,原来……我没有那么坚强,听到她声声质问,我终究还是慌了。

我不停的告诉自己他不是我爹,爹没有那么绝情,爹不会眼睁睁看着娘去死,他不是爹,清尘,不要后悔。

********

皇后家门惨遭不幸,宫里人人唏嘘不已,都说一事未平又添一事,太后娘娘亲自带人过来看过我,安慰了几句,无非都是节哀顺便之类的话。

我恹恹的躺在床上,借着伤心之名未起身,也未答话,太后娘娘等人讪讪的坐了一会方起身告辞。

萧贵妃有意延迟,等人都走得差不多时,她才缓缓起身,向床边走来。

听到脚步声,我闭着眸,冷冷的道:“你也走吧,本宫累了什么都不想听。”

她脸上笑容凝滞,皮笑肉不笑的道:“臣妾只是想跟娘娘说,沈珏的事已经办好了,请娘娘安心养着罢!”

我冷冷的没有哼声。

她也不介意,仍旧笑着,美目翻转,四下打量着,最后将目光钉到床边的宫人身上,“哟,娘娘新添的这位宫女好相貌啊,细看,竟然和娘娘还有些相像呢?”

我冷笑,缓缓抬了眸,“萧贵妃真是有心,连本宫这里添了个宫女这样的小事都记得。”

他知是自己口快说错话,讪笑着低下头,婉转的回道:“她生的脸生,也因为她长得像娘娘,所以臣妾就随口一说,应该是皇后娘娘多心才是。”

“多不多心各自心里明白,废话少说,退下。”我板起脸,也不再跟他打哈哈,他微怒得看着我,敢怒不敢言,压了火气,福身退下。

待她身子走远,我才幽幽得开了口,轻问,“这个人你可曾见过?”

红泪的目光仍旧追着萧贵妃离去的身影看着,不相信的道:“怎么可能,爹娘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我漠然冷笑,“现在你知道了,所以说,他们能有今天的结果全都是自己造成的,怨不得旁人,郁诚越宁愿与这种人达成同盟都不愿进宫求我,自作孽,不可活。”

红泪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看着我发呆,她的眼神充满着恐惧。

她在想什么?一定也觉得我冷血而无情,我冷笑,翻身向里睡去,“退下吧,香墨会带你回自己的房间,没事最好不要乱走。”

我喃喃的吩咐着,已经重新闭了眼睡去。

那些天,我真得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我成天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睡着,说是睡,却又更像是醒着,往事一幕幕的浮上心头,爹爹耐心授书时的剪影历历在目。

梦里,我突然回想起来,原来爹爹是关心过我的,他请来先生教我与红泪读书,明知红泪不喜读书,可那先生去一请就是十年,从没断过。

爹爹的藏书也是从最初的《四书五经》、《论语》等古板的书籍,增添到了《女列传》、《春秋》等这些参杂着野史的书。

十岁时,先生无意间对爹爹说我资质聪颖,如果是男儿,一定可以当大将军,爹爹从不看兵书,但那之后,书架上就又多了几本《孙子兵法》。

越是往下想,我的心就越痛,像是被什么东西不停的剜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眼角不断涌出的是什么?我抬手拭去,骗自己那不是泪,我不会为郁诚越掉一滴眼泪,可那泪水却怎么止都止不住。

就像夏侯君耀说的,表面上我仍是一个无恩无宠的皇后娘娘,幽居在中宫殿,家门惨遭不幸,我借此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中日待在宫里。

天气渐暖,宫里已撤了暖笼,裘褥,棉帘,换上轻薄的织纱,锦褥。

红泪忍气吞声做了我的宫女,有时候看到她仇恨的目光,我都有些恨自己,是我亲手杀死了她的双亲,也难怪她恨我。

可是红泪终究是单纯的,过了些日子,她就渐渐的把这件事释怀了,也开始跟着香墨她们学习宫中礼仪,认清人物和是非。

虽然极力得不承认,可她终究是我的姐姐,再恨,再痛,娘也不能死而复生,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我对郁家的恨也渐渐沉到心底,藏了起来,骗自己已经忘掉了。

我斜倚在午后融暖的大殿里,闭眸冷笑,自欺欺人。

那晚之后,夏侯君耀几乎夜夜都要召我到废宫,即便是在郁家惨案之后的那几天,他对我有一种万分的迫切感,像是迟了就抓不住,摸不着了一样。

每一次躺在他身下都让我有种被爱的感觉,可有时候更像是在做梦,梦醒时,我就已经回到中宫殿,神不知鬼不觉。

他的手指依然冰凉,脸色愈加白,我忍不住想要怜惜他,君耀,我是你的,不用这么急,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是你的。

他轻笑,将我抱得更紧,用沙哑的嗓音在我耳边说,清尘是颗毒药,太过诱人。

他的笑里,有种淡淡的忧伤,让我不能忽略,这个可怜的男人,我的夫君。

我将双腿勾上他的腰,随着他的律动更加深入、贴合。

无月的掖,只有妆镜上的夜明珠闪着青碧色的光,幽幽凄凄,他喘息声渐急,后背渗出汗水,将全身的力量都释放在哦身上。

我不堪忍受的紧紧蹙着眉,君耀……

一声轻唤,让他突然惊醒过来,放慢了速度,放柔了力道,清尘,对不起……

一个原本应至高无上的帝王,却常常向我说对不起,我的心微微的揪痛,我宁愿他还是以前那个邪恶冰冷的夏侯君耀,宁愿他仍是个嗜血养生的君耀,让我惶恐,让我害怕,让我忍不住想要逃离。

他眸光变得焦灼,暗哑的嗓音里透露着濒临极限的欲望,从黑暗中摸索着,找到我的手,十指紧扣。

我声声娇喘,甘愿在他温柔的怀抱中沉沦,如果爱这个人有错,那就让我万劫不复好了,下辈子,我仍要爱他。

清尘,我爱你。他在最后一声闷哼中说他爱我,然后无力的趴到我身上。

我感觉到一股热流贯穿体内,没有吴婆婆,没有避孕草药,他存心要给我一个孩子,然而我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孕育。

如果让太后娘娘洞察到他已有身孕,就连易子昭都再也保不了我。

易子昭,初听这个人名,竟让我有些陌生,他已经很久没出现在我的面前了,自从上次御花园相见之后,他就回了丞相府,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

我慢慢睁开眼,有些恍惚,我是在关心他吗?

不……我连忙否认,我只是无意间想到,无意间……

当我幽居宫中,认真等待喜孕消息的时候,宫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碧月匆匆跑来禀报,躬身立在榻前,“娘娘,宫里出大事了。”

我慵懒倚着,缓缓抬了眸,轻问:“什么大事?”

我语声漫不经心,唯今,在我看来,只有我怀孕才是件大事,我也希望上天能保佑我快快怀上龙孕,君耀也就不用那么“幸苦”了,想到这,我不禁红了脸,稍有些尴尬的咳了咳。

香墨放低了声音道:“萧贵妃那里出了大事了,这些天华淑媛与沈美人一直在吴婆婆那里求得子妙方,无意间,竟听到了大皇子的秘密,原来大皇子根本不是皇上的孩子,吴婆婆说了,只要宫嫔吃了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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