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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石堆上的吕辉神态变得沉重,他转动了一下眼球看着吴宇,说道:
“你们倒在血泊之中后,暗夜也说与血影魔帝失了联系,我和吴大哥便将你们背负着拼命奔逃,但是,不管我们如何瞬移,都逃不脱这个星球。”
“之后玄月和你被率先吞噬,这种腐蚀之气无法用元力逼出,吴大哥和我也是断腿断臂,却在这危机关头被暗夜救了……”
“暗夜?他?”清玄看了眼躺在末尾的暗夜,他缺失的侧肩格外醒目。
“是的,暗夜带着我与吴大哥躲避过许多陷进,可就在他找到一处光门,想要带着我们二人冲破之际,整个星球就瓦解了……如同一面被敲碎的镜子,碎成了无数残片的虚空……”吕辉点头回忆的道。
“之后你醒来,我们就都身处这里?你怎么判断出已过百年?”清玄推疑地说道。
“我醒来的时候,这里还不是现在这副样子……有一部分是我用手扒拉出来的。”吕辉似乎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事,强忍着笑意继续说道:
“当时,我感到灵魂一阵火辣辣的绞痛,接着我就醒了……嘿嘿,我醒来一眼看见的,就是暗夜!他被我压在身下,而你被他压在身下,玄月仙王则被你压在身下,至于我上面的,就是吴大哥。”
“……叠罗汉?不至于吧……”清玄眨巴了两下眼皮,颇有些不愿相信的意味。
吕辉一瞧见他那啼笑皆非的表情,还是忍俊不禁地笑出了两声。
“我们的造型就是夹肉饼;哈哈!而且我们还被活活埋在层层石堆里,成了夹肉饼的馅……我害怕空间还会崩溃,就赶紧瞬移了出来,从上至下地把你们刨了出来。”
“随着周围堆叠如山的碎石快速地消失,而我后脑红色的毛发也根根冒出,我就知道情况不妙了。可我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救你们。”
“忽然我灵光一闪,就想起了以前曾听说过的一个传闻,据说人都是最在乎脸面的,那脸面可比性命还重要百倍……所以,我就只有死命地打你们的脸皮,希望你们能醒过来……”
吕辉的话还没讲完,清玄就很无奈的苦笑着,摸了一下正在消肿的脸皮,心想他们几个恐怕是没少遭到吕辉的‘毒打’。
“吕辉,大致的情况我已经明了,有几个问题你要仔细的想过再回答我。”清玄忽然脸色一禀,严肃地问道:
“一,你醒来后有没有发觉我们几人神色,样貌,甚至穿着有何不同之处?二,我们四人的眉心,是否有神秘的黑点,周身是否覆盖有黑气。”
“至于三,你能推测出剩余的这些灰白碎石,还有多久会完全消失吗?”
吕辉知道清玄问的必定是关键所在,就开始仔细的思索,回忆他曾看到过的一切景象,缓缓的说道:
“玄月仙王与你没有什么特别,沉睡的模样比较安宁。吴大哥从一开始就有挣扎的痕迹,但后来便渐渐减弱了。暗夜我没注意,只觉得他身体变得挺沉,搬动起来比你们任何人都重。”
“对了!有一点很奇怪,就是我和吴大哥的身体,虚空瓦解之前,我的一条臂膀和一腿,他的双腿都被斩断了,可你看看现在,我的身体完好无缺,大哥的身体也是,只有暗夜的伤势还在!”
清玄朝吕辉点了点头,道:“很好,继续想想。”
“还有一点,你们四人眉心的黑点是在碎石消失到一半时,才显现出来的。这些灰白的碎石,就是当初压在我们身上的石层。而你醒来的一瞬,黑点就消失了。”
“至于全部消失的时间,据我判断,应该还有五十年就会完全消失了。”
“这么肯定?”
“哼,小瞧我。我后脑的红毛,一百年左右长出三根,现在只长了三根,碎石大概消失了接近四分之三,你说是不是还有不到五十年就会没了?”
吕辉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双臂互环在胸前,得意洋洋地笑了一笑。
“五十年……”
得到答案的清玄,没再继续地追问,反倒是眼眸深邃地四处观望,忧虑地重复着吕辉推算出的时间。
依照眼前和身后那两条幽暗延伸,狭长曲折的通道,清玄粗略地判断,他们所处的四方位置,大概是这条不知会通往何处的通道中的小厅。
触手可及的顶部石层,布满湿滑的暗蕨植被,清玄抚摸顶部石层的手掌瞬间化拳,轰然一击之下,石层纹丝未变,湿漉漉的植被卸去了他的八分力道,令他使不上力。脚下是密不透风的石层,模糊不清的纹理上粗黑一片,又是迅猛地一拳砸下,除了灰白的碎石被崩弹粉碎以外,那石层依旧是密不透风的坚硬,就连一丝拳痕都未留下。
如此这般,试过多次以后,清玄黯淡地说道:
“神人宝藏,如果这里真是神人宝藏,就不该如此废旧不堪,阴麋潮湿的臭味简直令人作呕,难道成神后,都喜欢邋遢不堪?”
“这里恐怕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也许这一切都是幻想,也许这里只是一个牢笼。吕辉,你看看这面墙壁。”清玄指向他原先准备查探的墙壁,这面墙壁上有一道醒目宽大的裂痕,自上而下斜竖着贯穿了整个墙体。
吕辉站起身,探过头上下左右的瞄了瞄,说道:
“恩,牛,很牛!这裂痕像是被一斧直劈而成的,我之前也猛砸过四处,结果骨头碎粉了,墙壁还是完好无缺……”
清玄侧过脸盯着吕辉看了好一会,才道:“吕辉,你有秘密瞒着我们。”
吕辉吃惊地后退了一步,局促的神态很不自然,他的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华,与清玄意味深长地对视良久后,才默然地摇头不语。
“这墙壁上的禁制绝不一般,以我仙帝的修为,都不着痕迹,我想至少这里是可以困住一般神人的地牢。”
一抹了然之色,划过清玄的眼眸,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对持没有发生过,他继续平静地分析道:
“灰色的碎石,有可能是那地下城崩塌时,随之带入的废墟。此处虽昏暗,但也能隐约判断出石层为暗绿或墨绿,灰色碎石的坚硬程度与此处石层相比,简直犹如灰尘。”
吕辉憨憨的一笑,神色有恢复如常,接口道:
“吴大哥的老祖,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吕辉笨,你不要分析了,直接告诉我结论吧!”
“结论?”清玄一笑道:“没有,我还没有结论。你必须回答我二个关键的问题,我才能得出结论。”
“问吧。”吕辉又坐回到石堆上,沉沉应道。
清玄如鹰般锐利的双眸,在醒来后一次射出两道冷厉寒光,直指吕辉的心门。
“你有没有走到前后两个通道的尽头?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吕辉闻清玄之问,左顾右盼了许久,终还是下定决心,缓缓的道:
“甬道的尽头,是两面石门,石门乃是通体晶蓝,隐约可见内雕兽图,一面为龙身,一面为龙首。”
“至于醒来的原因,便是心中的**,被自我冲破,灵魂枷锁自动散去。”
“果然是……唉”清玄摇头苦笑,面露恍然,一改之前冰冷神色,迷茫地叹道:
“吕辉啊,吕辉,你骗得我们好苦,既是如此强大,为何隐藏至深?我能醒来,是因灵魂内有股绞缠冲突的金色光华,刺痛下将我的枷锁穿透,我才恍恍惚惚的从欲障中脱离。你却能自我突破,谈何容易!”
“此处定是传说中神界中大名鼎鼎的锁魂灭神阵,生死判定犹乃一息,魂识同灭,永堕始然,世世代代永生欲海。区区一个神人宝藏,怎会有如此魔阵,区区地牢,又怎会有如此灭神之阵?”
清玄此哀叹一出,倒换做吕辉面露惊诧,他一跃而起,喜出望外地抓住清玄双臂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阵?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太好了!既然知道就一定有破解之法,你说,你说的出方法我一定就做得到,哪怕是死也无所谓!”
清玄自我讥嘲地一笑,双臂一抖,挣脱了吕辉的抓握,他反手牵住吕辉一臂,将他带至吴宇身前,指着那眉心旋黑说道:
“我知道,但破阵的关键不在我,而在吴宇身上。锁魂阵本就是无解之阵,乃是上古魔神的秘传之阵。此阵可锁任何一物,只要有魂或是有识,便都可锁住。”
“解救之法也尤其特别,可像你一般,自破枷锁,也可像我这般,在他人帮助之下冲破枷锁。枷锁一破,不但灵魂蜕变,身躯也会随之蜕变,例如我,之前我的躯体几乎损坏殆尽,无修复的可能,却在醒来的一刻完全恢复,更胜过往。”F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死局亦机遇
更新时间:4…21 0:55:14 本章字数:3762
“那你的意思是说,吴大哥就是帮你冲破枷锁之人?那他怎么还未转醒!”吕辉惊得一身冷汗,不安地追问道。
“仔细看吴宇的眉心。”清玄再次指向吴宇的眉心,要吕辉观察。
吕辉探脑直瞪,僵着脖子看了半晌才道:
“吴大哥眉心的黑点漩涡似乎比暗夜、玄月二人都要大上半分,螺旋状的漩涡中心,还不时透出微弱的金光。”
“不错!”清玄喜忧参半地接言道:“这就证明吴宇是最后一个被锁魂之人,也是破阵的关键所在。”
“我与玄月皆是重度昏厥时进入此阵,根本毫无挣扎的余地便被锁魂,你与暗夜皆是入阵后,敌不过阵力,被径自锁魂。唯剩吴宇独立抗争,犹到最后,锁魂灭神阵只有将其化为阵列,投入他人枷锁之中,让其湮灭。”
“……不是很明白……”吕辉被清玄的话说的晕头转向,搞不清个究竟了。
“简单点来说,你和吴宇都属异数。锁魂灭神阵本是毫无破绽,但它究其也只是个阵,就像一个牙利如刃的人,也总有咬不动的东西。那么,咬不动时怎么办?”
“吞下去!”吕辉的回答倒是干脆,气得清玄白眼直翻,苦笑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地继续解释道:
“吞下去也是个办法,不过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外力将其碾碎,再细细吞吃岂不更好?”
吕辉似懂非懂地摸了摸脑壳,添了添干枯撕裂的嘴唇笑道:
“吴大哥的老祖,现在不是讨论吃饭的时候吧,你倒是把你的办法说出来,反正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不就好了!”
清玄有生以来,一次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恨不得捶胸顿足的向苍天高喊,把这个木鱼脑袋的家伙轰走吧……再这样下去他要被气的重新晕倒了。
“吕辉,你注意听我说,例如,你的吴大哥是一个核桃,那麽现在的玄月和暗夜就是铁钳,锁魂灭神阵就是一只手,这只手已经把核桃放进了铁钳里,那麽,现在就是要比,是核桃硬,还是铁钳硬。”
“如何核桃硬,也就是你吴大哥胜过玄月、暗夜的灵魂之力,我们便可脱离此阵,再选择走哪一条甬道,过哪一道门继续前行。如果是玄月、暗夜其中一把铁钳将你的吴大哥夹碎,那麽恭喜你和我,我们全都会被湮灭!”
吕辉的眉毛拧成了‘八’字,他不断地抚摸额头上那条黑色疤痕,将清玄的话在心里思衬了一遍又一遍。
赫然间,他面色一彪,翻掌祭出了体内的下品兽器,实乃一对旧损的青黄大锤,六菱形的锤头上几处凹洼,令人感觉极其寒碜……
就见吕辉踏步拧腰,鱼跃翻起,顺势一扭,便到了玄月与暗夜的头顶上空!旋即又碾步垂身,举头朝下,而脚后蹬于头顶石层,以借力蛮冲之势挥锤而下!
霎时间,强劲的锤风绞起一股劲流,卷起的烟尘弥散入吕辉晶亮的眼中,胶着的泪滴混入尘埃。
当势如破竹的锤风,驱散了四周堆叠的灰石后,那旋动的青黄便犹如流星般过空直下,璀璨的光芒一瞬绽开,将整个甬道小厅置如白昼,双轰而下的锤角直取玄月、暗夜中门!
在吕辉飞身而起的那一刻,清玄便知他心中所想,可他却迟迟没有出手阻止,直到他清晰地看见,那如琉璃般易碎的瞳孔蒙上浑浊的雾水时,才扬起了冰冷的嘴角,祭出了他的仙器。
隐见他右腕一沉,翻转之间,一把白似初雪亮若朗星,雕饰细琢的长弓便呈于掌中,恰好一握。
然而,本似海棠般雪白出尘的仙弓,却有一根殷红似血的弓弦,诡异之极……
此弓一现,属于清玄的气息竟徒然湮灭,只见他回身横弓,跨步一线,空空如也的右手弯曲挂弦,令人惊诧的以拇指勾弦,四指齐伸定向吕辉!
“血破•;万溅”
冷漠嗜血的箭音在一息间穿透锤风,四道血红的箭影破空袭向吕辉……清玄锐利如鹰的眼眸,随着呼啸而出的血箭绽放出万道寒剑般的光芒。
旋动的气流在这一瞬完全冻结,萦绕在吕辉周身的,是吹袭如风的杀气!四道血箭在接近吕辉的一刹徒然一定,紧接着颤抖搅旋两两纠缠,化为两股腥红血流,直直刺向吕辉心门!
吕辉周身早已被袭来的箭气笼罩,就算瞬移,箭迹也会改变跟随,简直就是避无可避!
他只得提起青黄大锤,交互于胸,想要化解此箭后,再下杀手!
只听“锵锵”两声,电光火石般的急切交戈,引来金花四溅,轰鸣入耳。
那两股犹似血液般涌动的破箭,竟不偏不倚的洞穿了吕辉的大锤,却在递进他胸腔毫厘时凝固如柱,不进寸尺。
“不要阻拦我,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吕辉御空而立,双目圆瞪欲裂,急剧收缩的瞳孔化为三重光影,金色的角膜圈,褐色的巩膜圈,碎裂的琉璃黑点……
“你真敢杀我?我可是吴宇的老祖。”
清玄举弓横胸,眼眯如线,语带挑衅地对吕辉说道。
“敢,我有何不敢!既然我连玄月都敢杀,怎会不敢杀你!你要再出手拦我,我便先杀你!”
“哐当”两声,吕辉甩掉了手中大锤,被清玄血箭射中的青黄大锤,已被腐蚀软化,再无可用。
看着眼前这个倘若一言不合,恐就会对自己痛挥拳头的傻大个,清玄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握弓的手不由地一紧,怒骂道:
“吕辉,你以为杀掉玄月、暗夜,你的吴大哥就能清醒?蠢钝!你有见过哪一种寄生蛊脱离了宿体还可存活?就算吴宇脱离了玄月、暗夜的灵魂禁锢,不用在他们的灵魂中挣扎了,迎接吴宇的,将会是更可怕的自身魔障!”
“你以为吴宇可以度过他的自身魔障?对他来说,进入别人的灵魂中残喘,好过被自己的欲海吞噬!若能战胜玄月和暗夜的灵魂之力,是福兮?祸兮?你可明白?”。
吕辉也许不明白,但只要能让吴宇多一份生机,他做什么都无所谓。
不需要他昧着良心杀死同生共死的战友,他高兴还来不急,怎会再次痛下杀手。
……………………………………
不仅是吕辉,现在处在锁魂灭神阵中的吴宇,也明白了些什么。
无光无边,无声无物,端坐在这苍穹大地连成一片的墨黑世界里,吴宇感到迷惘。他还能清晰的记得,一切扭曲模糊前,他所看到的一切,恍若一梦又分外真切,那卷云似血的天空,飘飞着蒙蒙细雨,雨是红色的,血也是红色的。
他的灵魂之力蜕变了,比过去来的更加顽强,他的心也变了,比过去来的更加残忍。虚无的黑暗吞噬着他的身体,仿佛他就生于黑暗之中,黑暗是他,他是黑暗。
他静静地,静静地端坐在原地,是的,就在原地,这里是他当初冲撞入门的地方,仿佛只是过了眨眼一瞬,抑或是恒久万年,反正他眼前一黑,扭曲的梦醒后,他便立在了这里。然后,他就坐了下来,端正的坐着,看着身上的长物。他发觉自己富有弹性的胸膛上,挂着一块翠绿的玉佩,虽然身处无尽黑暗,可这块玉佩的绿,依稀能够显现。
可他记不起这些东西,也想不透,想不透自己灵魂意识呆在傅清玄体内时,这些东西在那,自己这副身躯又在那?之前老皱如枯树的身体,变得生机勃勃,令人自觉不可思议,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不愿再想,也无力去探究,因为有些答案不是想就能想出的。现在的他只想离开这黑暗的空间,去寻找那印刻在心底的容颜,去问问她,究竟她是谁,而自己又是她的谁……
吴宇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前方,他的前方,原本应有一字排开的四扇木门,可现在只剩下两扇。如果没有记错,消失的,是二扇萦绕青色光晕的木门,和四扇闪着红绿混缠光晕的木门。
明明只是进了一扇门,为什么会消失了两扇?
又是一个想不通的问题,细细的回忆,吴宇有八分的鉴定,他撞入的是第二扇门,在那里,他成了傅清玄身躯的附属意识。那么,也许当这四扇门统统消失的时候,他就可以脱离这无尽的黑暗了。
真的可以吗?他自问没半分把握,可他必须也一定要去尝试,哪怕随后而来的,是更加可怕的未知,他也要坚持下去,只要他的灵魂还在,他就不会停止步伐。所以,他不断地抚摸挂在胸口的翠玉,神情坚毅却又带着一丝烦乱地看着木门,他烦的不是进或不进,而是先进那个门……
浓浓的眉峰上下挑动,舒展纠结,纠结舒展,大的问题上,他总能一锤定音,可到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