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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小苑放下春儿的手,站了起来,最后用点止血生肌的药物就可以了。
转身就看到了老郎中,顿时又是那一副天真憨笑的样子,乐呵呵的朝老郎中喊道:“师傅,你这么早就回来啦!今儿个都采到些什么药草啊!”
小苑眼尖的瞧见老郎中背篓里面好几块三七,于是两眼放光,缺啥就来啥,伸手一把接过老郎中的背篓,只把里面所有的三七都拿了出来。
老郎中一瞧,可不得了,想要一把拽回来,可惜被自家徒弟接下来的话气得没话说。
“三七好啊,这三七刚好是止血生肌的,我再给这位姑娘开点其他的补血药,把这些三七都加进去,会好得更快的。”小苑说罢,立马拿出一张便纸,开药方,再抓药。
老郎中一脸的心痛,这是他好不容易遇到的,怎么能就这样给了别人了呢,想要开口要回来,却又被小苑打断。
“师傅啊,你真是及时雨啊,知道今儿个咱要用到三七,就给采了回来,要这姑娘醒了,肯定会感谢师傅你的!”
老郎中笑,笑的样子简直比哭还难看,这话堵得他想要拿回辛苦采来的三七都不可能了,只有眼睁睁的瞧着给别人,那眼睛狠狠的瞪了一下苏牧锦,每次遇到这一家人,铁定是没好事的。
苏牧锦见春儿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莫名受到老郎中的怨恨,苏牧锦摸摸鼻子,细想了一下,前几次看病好像都是先赊的账,难道老郎中是因为这个原因?
随即苏牧锦掏了掏腰带,里面还有点银子,于是拿出来,塞在了老郎中的手中,便道:“这一次不赊账了,您放心好了!”
老郎中傻愣的看着手中的银子,他明明在哀悼他的三七好吧!
最后小苑没有理会她家师傅的别扭,开好一切外用药和内服药,完全不用问老郎中的意见,老郎中瞬间又委屈了,他徒弟不听他话了。
苏牧锦和宋宁仔细的记下小苑的叮嘱,说了一些感谢的话之后便又背着昏迷的春儿离开了老郎中家。
苏牧锦到家的时候,专门找了一间通风透气的房间给春儿住,棉被什么都是崭新的,也全是她从徐朗月那里带回来的,以后,她们一家人开始新的生活。
当天晚上大家伙听说了春儿发生的事,无一不是愤恨,恨金花的无情,也叹息春儿的傻,当然最沉默的还是属宋良,虽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那袖子种的紧紧的握成了拳。
苏牧锦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宋良的异样,她一直都知道宋良做事情从来不让别人知道,所以见宋良这样,便特意的道:“外公,你不要把气憋在心里,也不要去找她们理论,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安定下来,那些欠了我们的,迟早,都会十倍返回来的。”
宋良怔了怔,眼色一黯,话是没错,虽然现在暂时有了一个家,但是要想过上好日子,还是得靠自己,他已经慢慢老了,现在还能做一点事,以后呢,苏牧锦也是要出嫁的,不会一直待在娘家啊!
其实他也就是想要去问问金花,为什么心底那么狠毒,想到此,宋宁自己也很自责,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让她做了他儿媳妇了呢。
“是啊,老头子,现在已经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春儿安抚好,那丫头,命真的太苦了。”许氏一边擦拭着眼中的泪水,还好苏牧锦今天去了金花家里,不然就得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宋良低低的叹了口气,道:“这一次,不和他们计较,要她还敢像以前那样上门来闹,坚决不会让她好过的!”
“嗯!”
晚上临近睡觉的时候,苏牧锦想了想,还是轻轻的推开了隔壁她娘的门,果然听到低低的哭泣声,苏牧锦知道,她娘比她还要难过,此时肯定还在为春儿的事自责。
“娘!”
宋宁本是蒙着被子的,一听是自家闺女的声音,赶紧用被子蹭掉脸上的泪痕,露出了个头来,见她只着一件单衣,便捞开被子,往床铺里面挪了挪位置,示意她赶紧上床来盖住。
“锦儿啊,外面冷,快点上来。”
苏牧锦走上前,脱掉鞋子,钻入了被子中,一股暖意不一会就使她身子暖和了起来。
“娘,你别伤心了,一切都过去,一切皆有缘法,经过这一次,春儿又何尝不是一次彻底的解脱呢,不管怎么样,我们能做的,就是使以后过得更好,总是要朝前看的。”苏牧锦像个小鸟一样,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了宋宁的怀里,亲人的温暖远比一切财富。
宋宁摸着自家闺女的头发,她又何尝不这么安慰自己呢,只是怪她过于软弱,这一次是春儿,那么以后呢,自己的亲人都这样被欺负了,却什么也做不了,这不是她所期望的。
她终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宋宁发誓,以后对于欺压她们一家人的人,她哪怕是倾其所有,都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第一百零五章 少年离家
第二日一早,苏牧锦就把药熬好,端进春儿住的房间,也不知道人有没有醒,进了屋子,见春儿还是躺在床上,便把手上的药放在了桌子上,慢慢的走近了床前。
坐在床沿边,苏牧锦用手摸了摸春儿的额头,把头发往一边拨了拨,露出一整张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来,却发现以前脸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竟然淡了不少,难道是因为这次失血造成的?
苏牧锦见春儿这样失去以前的活泼,心中特别不好受,她那时要是在家,肯定不会使她受这么大的委屈的。
感受到苏牧锦的手在春儿的脸上抚摸,春儿的闭着的眼睛流出滴滴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一直没入了发中,只是人还是不肯醒来。
苏牧锦知道,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知道春儿已经醒了,只是她不愿意醒来,也许是因为心中的害怕还有怕见到亲人眼中的嫌弃,这个傻姑娘啊!
苏牧锦手未挪开,还一直不停的抚摸着春儿,似乎给她安慰,她明白春儿需要的是发泄,有的时候沉默比开口安慰还要好。
春儿伸出手,抱住了脸上那双温柔的手,掩住大半的眼睛和脸部,先是小声的哽咽,最后渐渐的哭出了声,泪水快速的流淌,沾湿了枕头,也刺痛了苏牧锦的心,她努力克制自己眼框中急于流出的什么,任由春儿发泄。
良久,春儿才止住了泪水,拿开挡在脸上的手,只是还紧紧的抓着那只她感受到温暖的手,睁开了眼,已然红肿一片的眼睛,显得春儿楚楚可怜。
苏牧锦俯身,搂了楼春儿,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春儿听着这话,泪水又不住的往下掉,嘴里发出丝丝抽噎声,苏牧锦用另外的手,拂去了那泪水,又接着道:“人生,可以允许这么发泄一次,生来不易,为何要为别人的话语而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呢?你看,还有我们这些亲人,也会担心。”
春儿静静的听着,她的世界已经是一片黑暗了,哪里还敢奢望什么,求死是她唯一解脱的方法,可是老天让她再活了过来,她是不是也可以试着再生活下去呢。
“我也不想让你们担心,只是,我已经没有脸面再见任何人了,感觉自己特别肮脏,姐,我该怎么办!”
那一声,‘姐,我该怎么办’重重的击打在苏牧锦的心上,让她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瞬间又抱住了春儿,传递出去的,是一片坚定,她一定会让春儿振作起来的。
“我们是一家人,之前是姐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任何事,不管怎么样,有姐活着的一天,就一定给春儿一个温馨的家!”
春儿定定的看着苏牧锦,她在最低落的时候,遇到这么一个刚强的女子,她何其幸运,对于那些不愉快的事,就像她说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束缚在过去,只会让亲人担忧,让自己更加低沉。
“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我们春儿是最勇敢的,以后也会是!所以,赶快把这药喝了,身体好,才是真的好!”苏牧锦肯定的说着,于是松开了抱住春儿的手,转身便去端桌上的一大碗黑乎乎的药。
春儿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包扎的纱布,手掌还暂时没有知觉,也不知道会不会以后都没知觉,眼神又有点暗了下来。
苏牧锦自是没有漏掉春儿的这一动作眼神,扶了她坐起来,感觉到汤药的温度已经渐凉,便一手端着药碗就递进了春儿的嘴边,道:“喝了药,手就好了,伤口处缝合了好多针,现在只是暂时的不能动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还好徐大流氓整了一大箱子补药在那里,以后,都给他们补补身子。
春儿一听这样,便也放下了心来,她知道苏牧锦从来不说谎的,就怕手废了,以后还连累家里,她就更愧疚了。
把药喝了之后,春儿想要起身,她只是一只手腕受伤,还能干些活的,却被苏牧锦严厉的制止了,说是不利于伤口的愈合,而且要多休息,不让她下床,知道她想要做做女红,又勒令宋宁把关于女红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春儿只好作罢,她知道她是真的让家里人担忧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对她安慰,又是把房间所有的尖利的东西都收走,本来许氏要一直守着春儿的,在她三番五次的保证不会再做傻事了,才作罢。
春儿苦笑,反思,最终欣慰,她何其幸运呢。
今儿个是腊月初了,还有二十多天了,就要到年关,苏牧锦站在院子中,才感叹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大半年了,期间也经历很多,是以前体会不到的感受,这里真的是她的家了!
苏牧锦下午吃了午饭的时候,和宋宁说起了回来两天了,便去纤娘家去一趟,宋宁本来想跟着她一起去的,被苏牧锦给忽悠了过去,就没去。
走在路上苏牧锦都还在想,等会还不知道怎么和王元说呢,每次都是自己提议要建桑园,每次都这样没有做实质工作,只是越走进他们家位置,看见他们门前的田地里面全是种的桑苗。
苏牧锦惊喜,想着肯定是王元弄的,见那些苗基本都是按照她当初写在纸上那样做的,便对王元的理解能力大赞,不错不错,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看来明年开春之后,桑树长出来将不是问题。
走到了门前,苏牧锦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便有人来开了门。
“是牧锦姐啊!你真的回来了,快进来吧!”王娇一脸的开心,十分热情的拉住苏牧锦的手,就往屋子里面带。
“爹,娘,你们别念叨了,看看是谁来了!”王娇大声的喊道。
走进了屋子,就刚好看到王元和纤娘两人坐在桌子边,还在吃着饭。
“王叔,纤姨!好久不见了!”苏牧锦礼貌的点了点头,只是脸上还有点不好意思,她的形象会不会已经在人家面前大打折扣了啊!
“你这丫头,吃饭了没?身体好了吧!看你现在白白胖胖的,肯定是好了!”纤娘见是苏牧锦来,脸上没有任何的不对,反而很热情的招呼她。
“谢谢纤姨的挂念,牧锦是吃过饭来的,身体已经好了,你们快先吃饭吧!前天回来的,今天才来纤姨这,实在不好意思。”苏牧锦忙止住了纤娘的起身,把手上带的一盒子礼物放在了桌子上。
“呵呵,客气个什么,人来就行,还带什么东西过来呢,我和你王叔刚刚把门外的桑树苗弄好,按照你上次给的那个纸上去实施的,也不知道正不正确。”纤娘边吃着饭,边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王元也点了点头,就等着苏牧锦的答案。
“对的,就是那样弄的,到了明年开春,就能发枝条出来,倒是咱们桑叶也有了,就可以养春蚕了。”苏牧锦面带着喜色,最基础的东西已经准备好,就等着时节的到来,虽然养蚕这条经商途径是需要时间的累积的,不过,倒还是不错的发展。
“是啊,希望一切能够顺利下去!”王元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个桑园上了,虽然他知道这桑园要是不成功的话,将要面对的后果,他选择相信一次这个年轻而自信的姑娘。
“肯定会的!”苏牧锦一脸的坚定,这可是她所擅长的,她不仅是为自己负责,也要为纤娘一家子负责,要知道能让他们相信一个小姑娘,几乎是不可能,可是他们却选择了相信,出于这份感动,她也会让桑园弄起来的。
待王元他们吃过饭之后,苏牧锦又和王元去看了那几亩桑苗,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这桑枝在冬天是不会长得太快,只是在土壤下面才慢慢的结桩,在干旱的时候浇点水,或者是大粪就好了。
“这个冬天也就是维护好桑条就行,大概在年后,就能快速的长出枝叶。”苏牧锦边走边说,她在前世的时候,也学过如何培植桑树,桑树这种植物本来就是易成活的,所以,在前期的技术只需要维护好苗就行,后期长叶了就要稍加小心。
其实王元这些东西都懂,以前家里不是专业的养蚕户,属于一个副业来着,自然就只懂皮毛,现在做哪一行,就要多深入的了解哪一行。
苏牧锦在纤娘家里待了不是很久,便回去了,她合着纤娘一家子弄这桑园还没有给她娘知道,也不知道如何说,索性还是等到明年事情成功了之后再说也不迟,不能让她整天担忧这担忧那的。
回到家的时候时间还早,却瞧见苏牧成已经在家了,苏牧锦疑惑的看着她家大哥,道:“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苏牧成明显的脸上带着事情,想起木工坊的那管事和他说的话,他一面比较开心,一面又在犹豫,直到现在都没想好,于是心不在焉回道:“赶的那批工已经做出来了,总算是要闲下来一点了。”
苏牧锦自是不知道木工坊的事,看苏牧成那苦瓜脸,以为是没活干了,才会那么愁,“忙了一段时间,是该歇歇了,刚好也近年关了,我们一家人过个好年。”
“啊?不是这个。”不说这还好,一说这,苏牧成更加纠结了,是啊,年关了,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可偏偏却又安排他跟着去送货去很远的地方。
“大哥,你在纠结什么?眉头已经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苏牧锦打趣的说道,试探的问着。
苏牧成一听这话,摸了摸额头,他表现得有这么焦虑么?随即一个爆栗子敲了过去,“小丫头片子胆子越来越大了,连大哥都开起玩笑了。”
苏牧锦偏头躲过这一击,她现在要真看不出来苏牧成确实遇到什么难事了,她就应该倒活几年,“没有开玩笑啊,你的脸上就写这几个我有心事在脸上嘛,说来听听,分析分析。”
苏牧成想了想,自己这妹妹平日里也听精怪的,这事先和她说说,也无妨,多个主意也挺好啊。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的,大哥在木工坊做活,而这段时间忙一批送远洋的木材,就在今天,木工坊的管事说这批做好的木材需要一个专门负责人兼管运输与交货。”苏牧成慢慢的说道。
“于是,这个管事就是想要你负责这事对吧!”苏牧锦一听就明白其中的意思,她大哥能力不错嘛,能让上司看中去管这么重要的事,那这还有什么纠结的呢。
苏牧成点点头,他刚一听到管事找他说话时,最初也是激动得无法言语,可是后来仔细一想,要是他真的接手这事,意味着要出远门,而且是在家里现在不稳定的情况下,他怎么能走呢。
“大哥,不错啊,你犹豫啥,去呗,锻炼一下自己,不用担心家里怎么样,还有我呢!”苏牧锦很开心,她一直就在想着她大哥这么年轻,不能老是去砍那什么树,说实在的,砍树那玩意儿只要是人四肢健全,都能去做,但是就不能出人头地。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大哥难道就想一辈子在这小山村里面,砍一辈子的树,然后当一辈子的伐木工,而且仅仅只够基本生活?”苏牧锦打断苏牧成的反驳,她知道他顾虑什么,就是放不下家里嘛。
“大哥不是这样想的,只是年关了,如果去了,就不能和你们团聚了。”苏牧成从来没有离开过亲人的身边,所以一来有对前途的迷茫,也有想出去闯闯的心。
“成儿,既然上面的人看中你了,你就去吧,不就是几天吗,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一直在门口停着的宋宁突然进来,走到了苏牧成的面前,用手撸了撸他的衣服,原来她的儿已经这般高大了。
宋宁站在一起才发觉自己才齐苏牧成的胸口处,当年那个还跟在她后面需要人保护的男孩子,已经长成了大人,也要离开她的身边了,心中无限感慨。
“娘……”
“你不用说什么,放心的去,我们是亲人,到哪儿都是一样的,心在一起,就是开心的。”
“对啊,大哥,你不是还想让我们都过上好日子吗,现在这么好的机遇,总不能让我们失望吧!”苏牧锦眨了眨眼睛,故意这样说着。
“一定不会让娘失望的,只是,如果答应去,明天就要走,而且年关不一定赶得回来。”苏牧成也没想到时间会这么赶,这也是他犹豫不决,拿捏不准的原因之一。
宋宁愣住,“这么赶……吗?”
苏牧成停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丝莫可奈何,他也不想这么快,可这也不是他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