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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只有阴谋和心机,根本没有人世冷暖的感情,否则,我怎么会感觉不到一点点的暖意?
“臣妾在奏折上写的已经很清楚了,臣妾是为了太后娘娘的身体着想,所以才陡然向皇上请示”冷婉儿面无表情,话语更是滴水不漏,甚至连情绪都没有半点起伏。
我原本对她存在的一点幻想,一点点坦诚相待的幻想都瞬间幻灭,随之而来的便是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震怒,我撤下了一旁乌木托盘中的浴袍,将她娇小的身体包裹住,而后抗在肩膀上救向内殿走去。
大殿两侧的宫娥见我如此,吓得都闷声叩跪在地,匍匐着颤抖。我将冷婉儿扔在了大殿上的凤榻上,她措手不及的闷哼了一声,一双大眼只是盯着我,没有一丝表情。
就是这样的淡然和从容令我不舒坦,我喝令所有人都退下,擒住她柔弱的双肩,怒火冲天的道:“婉儿,说实话,朕,不想再听那些虚无缥缈的谎言。”
我在内心里,还是不自觉的想给她一个自己解释的机会,希望她可以向我坦诚。可是,她只是略显慌乱的看着我,似乎在忖度着什么。
“皇上……”突然,我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我心头一冷,冷婉儿的面色也一怔,显得很错愕,我眯了眯双眼凝视她,心情却十分复杂,但我还是让二夫人进来。
这或许是我揭开冷婉儿真是面目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道谜题就将永远都是谜题。二夫人进来之后,我察觉到了冷婉儿面容上的瞬息万变,这是我第一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除了冷漠和微许的慌乱之外的惊恐。
她终于懂得什么叫做害怕了,我有些得意,也觉得不忍,可是事情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也只能将她揭发出来。也许,当她的真实一面被翻出来之后,她就不会再整日想着耍心思,会对我更有几分感激和关心,更可以坦诚相待。于是我便头也不回的对冷仲的二夫人道:“说,将你跟朕说的,说给皇后听。”
冷仲的二夫人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我早已让庞炎查探得清楚,这个女人虽然智谋不高,却一直盛气凌人,今天得到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但是惩罚的人千不该万不该,都不该是冷婉儿,因为她只有六岁,她不该有这个能力。
二夫人见我似要给她申冤,立刻扑通一声叩跪在地上,全身颤抖的凝视着冷婉儿,然后似报复一般的面带狰狞的说道:“妾身遵命,皇上,小皇后她根本就是一个妖孽,她三岁之时就已经识得几万字,背诵千篇文章,就连名满京城的庄老夫子都望尘莫及。而且,小皇后她心智老成,力气奇大,妾身的手腕就是被她给折断的,而且,她……她根本就不是人,是个妖孽,她是个欲要图谋篡位的妖孽……”
我满身阴霾,这个二夫人的确有些心机,竟敢在我面前改变的话语,且说冷婉儿要图谋篡位。她是想逼迫我杀了冷婉儿,我眯起眼睛看着冷婉儿:“朕的好皇后,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冷婉儿森冷的凝视着二夫人,片刻后,竟阴沉的咬牙道:“她散慌。”
我有些震惊的看着冷婉儿,却见她已经恢复了以往那坦然自若的神态,那是我熟悉的冷漠,冰冷若冰霜。冷婉儿平静的说:“臣妾三岁能识得万字,背诵千篇文章,那是因为臣妾天资聪慧,旁人望尘莫及;臣妾力气奇大,是因为二夫人当时欲要取臣妾性命,且大骂臣妾是妖孽,臣妾出于自保,闪躲过致命一击,孰知,二夫人却因摔倒而折了手腕;还有,臣妾才六岁,何来图谋篡位之说?就算有,她一个失宠的相府侍妾又怎么会知道,难道臣妾已经愚蠢到告诉她自己的预谋么?”
冷婉儿巧妙的将一切罪名全部推到了二夫人的身上,令她百口莫辩。
二夫人慌了,显然她也没有想到冷婉儿会如此轻松的推翻她的言辞,为了自保,她大声哭喊起来:“皇上,您要相信妾身啊,妾身可是冒着身家性命告诉皇上事情的呀,若是妾身敢有半句假话,相爷也不会饶过妾身,妾身如此,图什么呢?”
我黜眉,心头思量。二夫人见我不语,慌张的又道:“皇上,您要相信妾身啊……”,说吧,她痛哭起来,只因为这是她手中最后的赌注了。
卷四 番外帝王篇15醋意
我深凝冷婉儿,她也在看着我,眼光平静如水,淡静如冰,但是却也似隐藏着丝丝的紧张和颤抖。二夫人哀求的声音不绝于耳,我知道这的确是她最后的希望,但是无论是站在江山社稷,还是后宫的利弊之上,我都不可能为了救这样一个女儿而随意给冷婉儿定罪。
二夫人似乎已经明白了我的决定,她突然哭着扑上前哭喊,我立刻怒喝,让人将她拖下去。二夫人凄惨的声音阵阵远离之时,我黜眉沉思,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身边这个让我早有疑虑的女子,二夫人的话就算是真的,也只能说明她的手是冷婉儿折断的,也不表明别的什么,至于妖孽鬼怪之谈,简直是胡言乱语。
子不语,怪力乱神,世间何来妖魔之说?
我凝视冷婉儿,她因为被我点了胸前的大穴,宽厚的浴袍下,一双小手紧紧的环住自己,样子看起来那般可怜,可是那双平静似水,令人觉得冰冷的眼神却又让我厌烦。她太冷静了,这样的她,似乎除了用妖孽来形容,根本找不到别的说词。
冷婉儿,我曾经仔细的掂量过这个小女孩在我心底的位置,我不得不承认,她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扰乱我的一切,无论是朝政,后宫,还是我的内心的冷硬和平静。所以,早在之前,无论她是否是冷仲那个老狐狸的女儿,还是手握兵权的冷战天的妹妹,或者她在宴席之上利用我对她的宠溺做出让我满盘皆乱的事情,我始终都放不下她。
对,我放不下她,忆起相处数月的种种,从初见到大婚,到在皇陵后山的林泉处看见天真灿漫的她,在颜儿宫殿用鞭腾折打我以息事宁人的她,甚至,在甘露殿被我打得眼泪直掉,哭着求饶的她……我第一次正视自己内心的感受,彻底的面对,对这个六岁小女孩的心情,心里虽然还是有些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我解开了她胸前的大穴,我不知道自己是心虚还是怕聪慧如她会发觉我一直都在调查她,所以脱口而出:“朕不想这么对你,但是当朕见到那个女人,听她对朕说起你的一切时,朕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这是我的真心话,因为每次在面对冷婉儿的时候,我都分辨不清这个女孩的表情,眼神么流露出来的关切都平淡究竟是真是假。
冷婉儿看着我,眼底有种我看不清的情绪,少许,她颤了颤长睫,竟漠然转头,似乎连看我一眼都不再愿意。我瞬间有些慌乱,想都没有想就钳住了她的下颚,逼迫她转头,她目光依旧清澈似水,几乎连情绪起伏都没有。
“你生气了,是不是?婉儿,你又生朕的气了,对么?”我有些心急了,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受控制了,因为我越来越在乎这个女孩的情绪,甚至连一颦一笑,一怨一怒都可以让我混乱的不知所云。
我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她,闻着她身上清淡的香气,心头的混乱似乎才稍稍平复了几分,我哑然道:“对不起,婉儿,对不起,朕也想相信你,朕也想,可是……可是你却如同一个不解的谜团,让朕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相信你。”
也许,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她明明应该夭折,却在我怀中睁开双眼凝视我的时候,我们之间就注定不会有任何的信任,可是我明知道这个结果,却在这一刻,只能紧紧的拥住她,留住她,怕她突然消失。
冷婉儿娇小的身体动了动,我以为她想挣扎,却没有想到她伸出了两只如碧玉一般雪白的手臂,缓缓的环住了我的脖颈,竟似哄着孩儿一般的在我耳边轻声道:“没事了,不怕,没事了……”
我的心似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闷疼着,可是却奇迹般得心安了。她才六岁,却有着异于常人的举动,竟然在哄我。我心又疼又暖,蓦地将她紧紧的钳在怀中,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会放开她,一辈子都不会……
回到凌霄殿,庞炎将二夫人押到我的面前,任凭我定夺。这个女人先是一阵歇斯底里,然后就开始胡言乱语,满口说婉儿如何恶毒,想要图谋篡位。我听得心烦,便问她,一个六岁孩儿如何能够篡位成为皇帝?难道要学汉朝吕氏?结果那二夫人却哭着说,冷仲想要篡位成帝,所以才如何种种。
其实,若她一直坚持说冷婉儿有图谋之心,我倒是有几分相信,因为这个女孩实在是令我疑惑,但是冷仲却绝对不可能想做皇帝,否则以冷战天手握兵权的架势,不可能在冷婉儿初入宫廷之时,为了避嫌而将兵权上交朝廷,更不会在冷婉儿将王馨瑶许配给冷战天的时候,冷氏父子露出惊恐万状的神色。
冷婉儿一心想要维护冷氏父子,要将他们在朝廷上的一切障碍都扫除,但是王言平的正直不阿和冷婉儿自己掌握的权利有限,所以根本动不了,也拉拢不了王氏一族,所以她便出此下策,让冷氏和王氏一荣皆荣一辱皆辱,如此,虽然王氏一族将来有什么事情,冷氏一族也逃不了,但是至少暂时压住了王言平,使得他不能再对冷氏一族大动干戈。
我凝视着哭喊狰狞的二夫人,她的命运应该算得上是大起大落,虽然长得十分妖娆,也颇得冷仲喜爱,再加上冷婉儿的生母去世之后,可以一跃成为相府的女主人,可是却没有想到因为得罪了冷婉儿,又断了手被遗弃在后院的角落里,受尽冷待。
“二夫人,你的遭遇朕很同情,但是你口中所谓的妖孽乃是我轩烨国的当朝皇后,不容你污蔑,若你能够守口如瓶,朕可以派人将你送出金陵,让你过安稳的日子,如果你还如此疯癫,口不择言,就不能怪朕”我警告的对二夫人说,想留她一条命。
但是二夫人听罢我的话之后先是愣住,而后竟更为疯狂,口中嘶吼大叫,竟怒骂起我是个昏君。庞炎见她口无遮掩,目无尊卑,实在不能留,索性将她堵了嘴巴拖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守在殿外的赵安进来,告知我,已经将二夫人处置了。我没有说话,示意他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但赵安刚出去,却又被内务府的一本折子给折了回来,他将折子递给我,道:“皇上,这是皇后娘娘请示给冷将军和王小姐赐婚的折子,您看这……”
赵安知道王馨瑶本是我打算迎娶入宫,册封妃嫔的女子,所以说话之时,一直打量我的脸色,生怕我会震怒。其实,王馨瑶不过只是一枚巩固我皇位的棋子罢了,如今这枚棋子被冷婉儿所用,虽然我有些不舒服,王言平和王馨瑶心里也颇为不平,不过也许将来他们会觉得感激冷婉儿吧。
因为王馨瑶入宫,不过是与后宫那三千佳丽一样过着冷寂的日子,不过得到我的眷怜,但若嫁给冷战天,虽然现在冷王两家还是极为不和,但日久生情也未可知。
我翻开折子,看着冷婉儿娟秀的字迹,淡淡一笑,拿起朱批写了个准字,递给赵安,道:“下去吧,一切事宜都由皇后决定,不必再来问朕。”
赵安很是诧异,他接过折子,满心疑惑的宫颈退出。
下午,我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发现今年下拨的几批赈灾银两有些问题,立刻传召了寿王凌烨云进宫一同商讨。
寿王匆匆入宫,但见我之时却极为急促的告知我,在御花园处看到了太后带着后宫很多嫔妃及侍卫冲气势汹汹的去了宸栖宫,只怕情况不妙。
我听后,想都没想,便与他一同急促的向宸栖宫赶去。
“皇上驾到——”
“寿王殿下驾到——”
我们还未踏进宸栖宫,大殿前面眼尖的侍卫就立刻大声宣召,分明是故意提醒殿内的人,他身上有建章宫的令牌,一看就知道是太后的人。我怒极,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身后,喝道:“来人,将这个惊驾的侍卫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丢进天牢。”
我和寿王冲进了内殿,只见满殿嫔妃个个面色苍白无血,眼神恐惧,太后摇摇欲坠,瘫软在地上,看着我,满脸惶恐,显然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这一切我都不想去在意,我眼神在一群人中寻找着冷婉儿,想知道她没事,却看到她被几个拿着绳索的人包围得比不透风。
我的怒气瞬间就冲进了脑门,有种杀人的冲动,但是在我还没有冲上去保护冷婉儿时,寿王竟已经快我一步将冷婉儿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并且十分亲昵贴心的问她是否有事。
冷婉儿神色呆愣,似乎被吓坏了,寿王立刻抱住她拍哄:“婉儿不怕,没事了,云哥哥在,没事了……”
看到这一幕,我更脑,但是事关大局,我只能将气全部撒在其他人身上,于是我怒喝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殿内的人都被我吓的卷缩起来,纷纷叩跪在地,人人面色都是惊慌失色,全身颤抖。我冷冷的扫视了一眼那一群嫔妃,这样的架势,这样的场景,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她们似乎想要逼宫,想要杀了冷婉儿。我咬牙切齿,眼睛瞥向母后,只见她也有些慌张,可却极力平稳呼吸,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可是握着碧珠的手却隐隐颤抖。
我又将眼神扫向了冷婉儿,却发现此刻的她竟紧握着寿王的衣袖,像是极为害怕的样子。我心头情绪翻滚,都不知道涌出的是什么滋味,我表面上还能克制自己,可是肺却差点被这两个丝毫不知道避嫌的人被气炸了。
“轩儿来了”太后似乎此刻才回神,立刻改变了刚才的态度,对我十分和蔼的笑问,但是眼神却始终掩藏不住慌乱的看了一眼四周,随后竟然笑道:“皇上误会了,哀家只是来宸栖宫和皇后说说话,孰知哀家年老了,手脚不灵便,所以一不小心打翻了案几,外面的侍卫听到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便都冲进来了。”
我冷凝太后,又扫视了一圈大殿内不敢说话的宫人,后宫的丑闻若是宣扬出去,对社稷和国家安定都没有好处,所以我深吸一口气,平和的道:“原来是这样,朕还以为宸栖宫出了什么事呢,既然如此,赵安,送太后回建章宫休息,其他人也都散了吧。”
赵安领命上前,搀扶住太后微微颤抖的身子,也笑着打圆场,道:“太后娘娘劳乏了,老奴送娘娘回建章宫休息吧。”
母后很害怕今日之事被我察觉,所以听了我的话后,也顺着台阶下,点头道:“恩,皇上说的是,既这么着,哀家也觉得有些累了,来人,回建章宫。”
太后缓缓离开,其他的宫人也紧跟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大殿。刚才这里的混乱和喧哗,仿佛只是一场幻觉而已。我眼睛终于可以凝视眼前这一对令我很不舒坦的相依偎的两个人身上,我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用咬牙的声音对寿王说:“皇后现在已经安全了,寿王不必再如此。”
说罢,我上前从他的衣袖上握住了冷婉儿手,将她拽到了我身边,紧紧的圈住。
寿王怔了怔,但是还未反应过来的他,竟然下意识的抢夺一般,还拉着云倾冷婉儿手腕的手竟将她娇小的身子往自己这边拉。我心情更为阴云密布,阴沉道:“寿王可以放开朕的皇后了吗?”
寿王怔住,似乎这时才察觉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于是蓦地松手,而冷婉儿被因为惯性跌进了我的怀中。
“臣……”寿王回过神来,目光有些闪躲,他极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但是我却能看得出他对冷婉儿的用情。这种察觉令我很不舒服,甚至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人夺走了。
“皇上,臣一时心急,忘了礼数,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恕罪”寿王词穷,很是沮丧的低首说了这么一句。
“寿王为朕护住皇后,何罪之有啊?”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在寿王诚心请罪之时,竟说出了这样气闷的话语。
“既然皇后娘娘平安无事,那臣就先行告退了”寿王证了片刻,随后略带痛苦的看了一眼冷婉儿,抱拳向我告退,随之还向冷婉儿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寿王离开,冷婉儿目送他,人已经消失在内殿却还能听到寿王隐约的咳嗽声。看着冷婉儿恋恋不舍的样子,我心头很是不舒坦,竟拈酸吃醋的道:“人都已经走了,还这么不舍?”
冷婉儿错愕的凝视着我,似乎不懂我在生什么气,可是就是她这一副总是装傻的模样,才令我更为不舒服。
寿王的用心用情那般明显,只怕是瞎子也能看出来。更别说是一个心思早慧的六岁孩儿,可是她却一直装傻,究竟为什么?我心里酸涩翻滚,不由得想逼迫她正视我,于是我不容许她逃避的将她扛起,放在了金丝楠木的凤榻上,逼视她,道:“回朕话。”
冷婉儿有些被我吓住,不过片刻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她缓缓的道:“臣妾三岁就已经认识寿王了,所以关系亲昵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竟然用这样的话来回答我,不知道是赌气还是为什么,我竟抢着说:“你一岁的时候,朕就已经去看过你了,而且你还对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