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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婚姻之前，他是个私生活相当混乱的人，而那个时候，周斯涵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是他紊乱生活里的唯一清泉。
可是，他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那种“羁绊”却渐渐变质了。
当周斯涵的目光里染上了愈来愈多阴暗的偏执，当他越来越想逃离之间愈来愈禁忌的爱恋，他们就已经注定了回不到过去的从前。
其实夏洛飞说得没有错，他和周斯涵之间都存在一种对过去太过缅怀的心结，所以即使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他们都无法忘却，在一方逃离时，一方就要追逐，他们想要维持的，也许就是曾经没有人可以介入他们世界的生活。
周傲宇坐起了身，摸出抽屉里的打火机和一包烟，他抽出一根烟点燃，一边抽着一边默默沉思着。
在他紊乱的那些年里，他经历过形形色色那些女人，而无疑，肖魅是最特殊的一个，也许正是因为她成了他的妻，所以在他的生命里，她才会显得如此不同。
在他三十岁那年，他忽然厌倦了那样漂泊的生活，也恐惧着和妹妹之间禁忌的爱情，所以他选择了肖魅，尽管这个决定现在想来也觉得荒唐。
但是肖魅的出现，却着实改了他的生活。
他觉得童年生活的某种缺失，慢慢地在这段婚姻里得到了补充。
所以过往，渐渐地涤荡在了他的记忆深处，对他来说，现在和将来也许变得更加重要。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一瞥是夏洛飞的号码，立刻接了起来。
“喂，你那边怎么样啊？”周傲宇虽然很想立刻追问关于周斯涵的问题，不过他在心情混乱之余，他还是保持着惯常的交际习惯，先询问了一下有关他的情况。
夏洛飞“嘿嘿”笑道：“看来我这人真是失败啊，不管做哪行都做不好啊，怎么说呢，我这个心理医生的执照就这么吊销了。”
“你说什么？”周傲宇失声道。
“嘿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反正我答应肖魅给你做心理治疗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后果，所以你也不用内疚的啦！”
“那你打算怎么办？”
“诶？你记性怎么这么差啊？我出国之前不就说过，如果我被取消了执照，就摆个摊子给人算卦的啊！”
“拜托，你有点正形好不好啊？”周傲宇无奈地说道。
“好了，我的事就别多说了，这英国啊我也待不下去了，估计还得回国混了，还是祖国的怀抱温暖啊……”夏洛飞瞎侃一堆之后才想起来他们打的是国际长途，连忙收了口道，“对了，我是看见你号码才打回来的，什么事找我？是不是斯涵又出状况了？”
“哎……是的，”周傲宇的眉头纠结得更深了，他吸了一口烟道，“最近斯涵……变得让我无法理解……她已经两次在超市行窃……”
“行窃？”夏洛飞有些吃惊。
“是的……”
“详细情况估计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要不你写封E…MAIL，越详细越好，把斯涵的情况写清楚，我再分析一下是什么情况给你答复。”
“好吧，拜托你了。”
挂了电话，周傲宇的心没有一丝轻松起来，只觉得沉甸甸的一个又一个的包袱压过来，几乎让他喘不过去气来。
不行！他猛然警醒过来，想到父亲常说的话，对于他们这些特警来说，越在紧张的关头就越要从容。他不是特警，但却是处在两个女人争夺中心的男人，这个时候，如果他不想好怎么处理三个人的关系，那么估计就是三败俱伤的道理。
但是，他一想到肖魅的私生子，心就堵得厉害，以前他还可以坚定不移地站在肖魅这边，但现在这个立场却动摇了。
说到底，他还是无法心平气和地去接受这个孩子的存在。
“等肖魅回来，看她是什么态度吧。”周傲宇用这句话堵住了自己所有的胡思乱想，反正他再怎么剃头担子一头热都是不行的，最重要的还是看肖魅的态度。
这般又过了两天，当周傲宇下班回到家，看到抱着小俊的肖魅正在客厅里兜着，他眸子里闪过一道微光，但脸却是沉着的，太多发生的事让他已经无暇对肖魅的回来表示一点欢喜，他看着她，甚至是带着距离感的。
“傲宇。”肖魅看到他，也有些尴尬，她把小俊交给李嫂，走到周傲宇面前，轻声道，“你回来了啊？”
周傲宇瞥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李嫂，李嫂知趣地抱着孩子去阳台那一侧了。
“我知道我就这么走了是任性了点……可是我跟你保证，我真的只是去送葬了，他母亲是个让我尊敬的人，即使换了是其他人的母亲……我也会去的。”肖魅看着死水般沉寂的周傲宇，不由有些慌了，她想前天打电话给他他情绪还是可以的啊，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而在慌乱之下说出的话，也让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跟我到房间来。”周傲宇放下公文包，闷头走进了卧室。
肖魅只好跟了进去，顺便推上了门。
周傲宇看着她，似乎要看到她心里去，半晌他才道：“肖魅，你知道我是相信你的，为了你我是不惜站在我最疼爱的妹妹的对立面的。”
虽然“最疼爱”这个用词让肖魅有些不舒服，但她毕竟心里有愧，也就没有对周傲宇的话作出反驳。
“肖魅，我一直认为你是值得我信任的，所以即使那次你假怀孕流产我还是站在你这边，因为我知道你的用心良苦，也知道如果不是我把你逼到了那一步你不会这么做，但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那么多事呢？”
肖魅楞了一下，“你是说……？”
“你和金旭言有孩子的事，为什么你一直不和我坦白？如果不是上次金旭言告诉我，我想我到现在都不会知道！”
“金旭言找过你？”肖魅失声道，她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惨白。
“你心心念念的曾经的恋人现在来找你了，这不正是你一直期盼的吗？为什么你现在不跟了他去呢？”周傲宇在愤怒之下，已经丧失了部分的理智，尽管他清楚地知道这句话会把他们的关系彻底降到冰点，却还是脱口而出。
“你在胡说什么！”肖魅的脸色愈发苍白，她的声音也发抖了起来。
周傲宇说完也有些后悔，但他已经没有台阶可以下，只好继续沉默着注视着肖魅。
“我知道你是生气我去给他母亲送葬……那天走得那么急是因为我之前断绝和他的联系，不接他的电话，结果连他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我觉得很愧疚，所以必须要赶去为她送葬……其实我送完葬是想马上回来的，但是刚好大雪封路，飞机和火车都没办法回来，我才又在那里待了几天的啊！”肖魅知道这件事自己做得有点出格，因此放低了身段，低声哀求道。
但在周傲宇看来，她的委曲求全更加体现了她的心虚，他冷冷地说道：“肖魅，那我今天问你一句，你要确确实实地给我回答。你不要考虑我们的婚姻关系，也不要考虑小俊，只是让你现在在我和金旭言之间选择，你告诉我，你会选择谁？
第四十二章 何去何从
肖魅脱口而出就想说是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却不合时宜地晃过金旭言枯坐在他母亲遗像前的身影，就在那一晃神间，她脸上流露出的迷惘之色却着实刺伤了周傲宇的自尊心。
“傲宇——”
肖魅开口想要说话，却被周傲宇摆手制止了，他冷淡地说道：“够了，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是什么了。”
肖魅看着周傲宇，眼神变得格外的忧伤，连她也质疑自己为什么要在那一刻犹豫了，金旭言的影子在她心里游移，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是真的没有办法忘记他。
周傲宇站在那里，原本只是等待着她说些什么，哀求自己也好，请求自己的原谅也好，或者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一句她和金旭言已经没有关系了，可是肖魅却偏偏什么也没说，她悲哀空洞的眼神让他无话可说。
“我们——都冷静冷静吧。”半晌，周傲宇说道，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是怕自己在这个不冷静的时刻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他扪心自问，如果要他和肖魅离婚，恐怕他是舍不得的，而且他也不想让自己已经稳固下来的婚姻模式再一次动荡，但是如果就要他不动声色地接受这一切，同样他也是办不到的，说到底，他终究是缺乏一个下台的台阶。
“傲宇！”肖魅反应过来，慌忙追了出去。
周傲宇已经走进了电梯了，他看见肖魅，隔着要关闭的门，轻轻地一笑，那个笑容凝聚了无数的苦涩。
肖魅拼命按着电梯的按钮，但电梯已经合上，屏幕上的红字也显示了下一层。
肖魅的手按在电梯门上，绝望的眼泪掉了下来——难道这就是她任性的代价吗？也许自己一开始就不该去送金旭言的母亲吧？毕竟，现在的生活比过去的追忆更加重要。她本就该自私一次的吧？只可惜这样的想法已经太迟了。
肖魅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家，看着抱着孩子一脸无措地看着自己的李嫂，她跌坐在沙发上，疲倦地抬了抬眼皮，“李嫂，去把门关上吧。”
她拿起桌上一杯热茶慢慢喝下去，望着客厅里的电视机足足发呆了半小时呆，直到李嫂问她晚上还要不要烧先生的饭，她才回过神来说道：“先烧着吧，万一傲宇他又回来了呢？”
李嫂屏不住地微微叹了口气，把小俊放在床上，就转身去厨房了。
肖魅则继续坐在沙发上发呆，她想了一会，也打开门走了出去，在小区里散着步想着自己的心事。
“诶？肖小姐，你回来啦？”老远的，刘羽冰就看见了她，热情洋溢地挥着手跟她打招呼。
肖魅眯着眼确认跟自己打招呼的是刘羽冰之后，勉强笑了笑，站在那里等他走过来，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还真是无所不在啊？”
刘羽冰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又一脸紧张地问道：“肖小姐，你是不是又和周先生吵架了？”
肖魅特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回想起来，每次她和周傲宇有过什么争执的时候，总能在恰当的时候碰到刘羽冰，她以前倒一直没留意，认为这大概就是巧合，毕竟自己溜达的区域也就没离开过小区，他作为保安四处巡逻，经常碰上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不过现在想来这真的仅仅只是巧合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为了探出他可能知道的内情，肖魅顺着他的问题敷衍着回答道。
“对啊，我刚才看见周先生一脸怒气地走了，现在又看你追出来……以前你们也经常吵架的，肯定又是我不好我多嘴了……”
肖魅里眸子一寒，淡淡地问道：“你多嘴了什么？”
“那天我看到金旭言先生来了，结果周先生一问起他的情况，我就说了我不该说的……”刘羽冰有点胆怯地说道。
“你怎么会认识金旭言的？”肖魅失声道。
刘羽冰又挠了挠头，“肖小姐，您该听得出我的口音是天津那边的人吧？说来也巧，我跟金旭言刚好是一个村子的，其实他本人吧，我也不怎么熟，不过我娘和金旭言娘熟啊！听说金旭言娘去世了？哎，真是的，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可以享福结果就又……”
肖魅好不容易止住自己的晕眩，按住他的肩膀问道：“那么……你跟傲宇说了什么？”
“呃，肖小姐……我说了之后你不要怪我多嘴啊……”刘羽冰怯生生地说道，“那会儿我在老家，老听郑大娘唠叨，说她原来那个媳妇儿有多么好，结果他儿子为了钱不要她了，她很生他气，她也经常唠叨原本他们可以带着孩子一家享受天伦之乐的，结果……”
“你真的是金旭言乡里那边的人？”肖魅不敢相信这样的巧合，狐疑地看着他。
“肖小姐，我知道是我错了……如果我知道那人就是你的话，我说什么都不会把这些跟周先生的，我不是存心挑拨你们关系的啊！”
肖魅忿忿地拍了一下他的头，折身往楼上去了。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打了金旭言的电话。
“金旭言，你为什么要把孩子的事告诉周傲宇？”肖魅劈头盖脸地问道。
金旭言沉默片刻，才悠悠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卑鄙的！没想到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这不是我卑鄙，而只是你太低估了我的心意，”金旭言气定神闲地回答道，“你以为你的几句拒绝就可以打消我对你的执拗吗？不，肖魅，你该知道，我是从来不会放弃我想得到的东西的。”
“所以，在你二十二岁的时候你义无反顾地追求名利，到最后你什么都得到了的时候，又想挽回我来弥补你感情上的缺失吗？”
“没错！”金旭言也抬高了声音，但语调中却有种挥之不去的忧伤，“晓杉死了，妈也死了，我现在剩下的亲人只有肖魅你了，肖魅，求求你，回到我身边，跟我走好吗？”
“旭言，”肖魅微微有些心软，却仍旧拒绝道，“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你来给我母亲送葬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那不是一回事。”肖魅无力地解释道。
“那就是一回事，如果只是个无关的人的母亲，你为什么又要那么焦急地赶来呢？”金旭言固执地说道。
“金旭言，我结婚了，而且有孩子了，我现在有了我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孩子，我们也有过孩子啊！”金旭言也激动了起来，“何况你现在的生活幸福吗？周傲宇能理得清和他妹妹之间的纠缠吗？”
“你又怎么会知道……”肖魅怔了一下。
“有关于你的事……我怎么会不不了解得清楚……”
“你在调查我？”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关注你。晓杉在世的时候我只能远远地隔着那些资料眺望你，晓杉在病的那段时间也一直鼓励我回来找你，她一直对当年的事很愧疚，而我，应该说满带着愧疚的爱回来，我想请求你的原谅，我想弥补你的幸福。”
“不可能的，破掉的衣服是不可能补回去的。”肖魅挂断了电话，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头。
周傲宇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红灯亮起，他只好在一个十字路口停顿，随意地望出车窗外，却惊讶地发现与他并行的那辆车上那张熟悉的脸。
“傲宇，好久不见了。”那个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于是侧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他的面貌一如往昔，带着小男孩似的纯净，可是周傲宇却总觉得他有什么地方改变了，是他看人时的目光？还是嘴角带着的那抹笑意？
“好久不见，叶伟泽。”
叶伟泽的副座还坐着一个人，因为隔着一个人，所以周傲宇看不清这个人，但从模糊的身线上应该可以判断出是个女人。
“哦，她是我的新婚妻子——马丁玲，下次有时间我会带她去造访你的。”
周傲宇又是吃了一惊，他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是在十字路口上终究不能久待，当黄灯亮起的时候，叶伟泽轻松地吹了个口哨，微笑道：“那下次再见了！”他的车向前驶去。
而周傲宇在犹豫要不要跟车上去时，后面的车已经等不及在催促了，他只好把车往左打去，脑子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开到哪里去。
当最后他的车停下来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车开回了家，他抬起头，看着那熟悉的楼层里透出的光亮，那一瞬，心有种被温暖到的苍凉。
第四十三章 峰回路转
当周傲宇抬头看着家里的灯光时，却无意中看到了打开窗户往下看的周斯涵，他们的目光隔着十余米的距离接触到，然后，再也没有分开。
“斯涵。”周傲宇拿出手机，默默地抬头看着她，对着话筒叫道。
“恩？”周斯涵拿着手机，站在窗口眺望，在她的角度是看不见周傲宇的脸的，但是她看着他的车，心里却已经有了莫名的安定。
“我看到……叶伟泽了，他回来了。”
“是吗？”现在周斯涵的眼里、心里只有着周傲宇一个人，“叶伟泽”这三个字在耳边抖落，但她却丝毫没有在意，甚至都没有想起这个人是谁。
“而且……我看见他现在的妻子了。”周傲宇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但是他怕她如果没有心理准备可能到时候会受到更大伤害，所以才吞吞吐吐地说了。
周斯涵微微扬了扬眉，淡淡地说道：“我早料到他会再结婚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罢了。不过他过得怎么样，那都与我无关了。哥，你该知道，他在我心里，从来都不重要。”
周傲宇心里一动，不知怎的他突然有些可怜起叶伟泽了，为自己爱的人做了那么多，却被自己爱的人这么弃如敝屣，表面上看似周斯涵抱着孩子孤苦伶仃地回国，而他则风风光光地迎娶新人，实际上又是谁受的伤害比较多呢？
“斯涵，你不要这么说……毕竟他也是你孩子的父亲。”
周斯涵刚才的温暖的心境慢慢被冰透，她不想再提到这个名字，不想再想到自己女儿身上流淌着这个人的血液，她声音透着些萧索地说：“哥，你到这儿来就时候想告诉我这些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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