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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无奈,只得开口说道:“我今日只是跟凝姐姐来长长见识,还请五奴不要为难紫陌。”说着紫陌起身冲五奴作了一揖。
五奴瞧瞧上官凝,见她没有要帮自己的意思,可这规矩又不能破,正在左右为难之际,一阵笑声传进了房内。
伴着笑声而来的是一位身着日暮紫罗裙,头插步摇金翠玉搔头、皓齿冰肤的男子。
“五奴哥哥,你就别瞎忙乎了。我看这些一个也入不了紫家小姐的眼。”那男子语娇声颤,字如贯珠,只听得人浑身又麻又痒。
紫陌把目光投向了站在门口的男子。这也太……美了吧……紫陌到这女尊国以后,也算是见识过各色美男子,但比起眼前这位,似乎都差了一点点。这男子娉婷娟好;肌肤玉雪,骨体皆媚,简直是天生尤物。饶是身为女子的紫陌,也不由得暗暗嫉妒眼前这个男子。
上官凝一见来人,急忙冲了上去:“炫以。”
文炫以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把目光转向了紫陌。
“这就是紫家小姐吧。”文炫以冲紫陌媚然一笑:“早就听闻紫小姐在帘动楼里和太宁第一才子勒家公子对诗的事情了,今日一见,果真是明眸善睐、蕙心兰质。”
紫陌也不回话,而是打量着文炫以。这就是号称太宁第一美人的文炫以?莺莺软语,听起来也是一番入骨的风情。只是这男子的媚与柔,全都流于表面,并未直达眼底。紫陌突然想起了前世曾在酒吧里见到过的某些牛郎,似乎也是这种眼神,好似万般柔情,其实内心却冰冷异常。
“文公子过奖了。”紫陌淡淡说道。
文炫以一怔,他没想到,紫陌竟会用如此冷淡地语气回答自己。上这慕名楼的女子,哪个不是为了他文炫以而来。今日若不是自己闲来无事,也不会下楼转悠,更不会遇到初来青楼的紫陌。自己也听说过紫陌一些事情,什么先前是痴儿,落水清醒后性子大转,帘动楼对诗,早朝封官。一时好奇,便推门而入。本以为紫陌见到自己这张脸,定会像其他女子那样,两眼放光,痴缠不已。
紫陌的淡然处之,激起了文炫以一丝不甘。他随手拿过身边一个少年手中的杯子,优雅地递到了紫陌面前:“不知炫以有没有这个福气。”
紫陌面露难色。假装没有看到文炫以递到自己面前的杯子。
文炫以固执地不肯放手,二人双目相视,僵持不下。
一旁的五奴心里已是如热锅上的蚂蚁,这可怎么是好,自家炫以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平日里还没有女子这般不领情,炫以定是要杠上紫陌了。这紫家小姐,也够倔强,死活不肯接过杯子。
倒是上官凝,见局势不妙,急忙插进话来打圆场:“炫以,紫陌还小,你这样会让小姑娘害羞的。”
文炫以听了上官凝的话,微微一侧头,露出修长白嫩的脖颈:“紫小姐。”
这一声紫小姐唤得紫陌心里一颤,眼前这个衣衫半遮半掩、似露非露,春光乍泄的男子,不愧是第一名妓,撒娇发嗲的本事一流。
紫陌尽量克制自己想一走了之的念头,盯着文炫以的脸瞅了半响。
文炫以见紫陌盯着他的脸猛瞧,以为这紫家小姐如上官凝所说的那般,只是害羞而已,正等着紫陌接过他手中的茶,拜倒在他裙下的时候,紫陌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因杯子被文炫以拿了去,手里空空傻站着的那个男孩身边。
紫陌打量了那男孩子一番,只觉得他清清冷冷,脸上的妆也似有似无,衣着甚为简朴,未有太多的庸俗装饰,紫陌冲他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孩没想到紫陌会对自己说话,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紫陌。
五奴站在一旁见文炫以的脸上已显出生气的迹象,心道今日这事情恐怕会没完没了,便上前重重地拍了那男孩的后背,没好气地对男孩说:“紫小姐问你话呢?”
那男孩这才回过神来:“青希。”
紫陌点了点头:“可以选他吗?”紫陌之所以选青希,仅仅是因为,这孩子貌似比那些浓妆艳抹、媚态十足的男孩们看着顺眼一些,起码不像是狗皮膏药,贴在身上揭不下来。
“能,当然能。”五奴点头哈腰地说道:“只是青希这孩子,还欠调教,万一惹了紫小姐不悦,可就是罪过了。”
紫陌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无碍。”
眼前这个清冷男孩总要比那个美艳香馥的文炫以看起来无公害多了。
五奴见紫陌坚持,也不再再说什么,正要让青希把紫陌请去自己的屋子里,却被文炫以笑着拦了下来:“青希弟弟年纪尚轻,第一次接待贵客,恐有不周的地方,不如这次就去炫以屋里品茶听曲,众人一起热闹热闹。”
紫陌不应声,而把目光转向了上官凝,上官凝心里暗暗责怪文炫以太过斤斤计较,但脸上却带着笑容地说道:“就依炫以所说的吧。”
紫陌无奈,只得跟在文炫以和上官凝身后,郁郁无语。倒不是紫陌想和这个叫青希的男孩发生什么事情,紫陌只是想避开文炫以这张祸国殃民的迷人脸蛋而已。
第三十四章 郎如陌上尘,妾似堤边絮(上)
雕栏玉砌;绮窗丝障。文炫以的住处风格恰如其人,处处弥漫着旖旎多情。
进了内屋,紫陌寻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青希根本没有想到,紫陌竟然会点自己的名,自己穿得如此朴素,脸上也没有什么妆色,为何她还是会挑选自己呢,亏得哥哥说女子们都喜欢妩媚妖艳的男子,自己才故意弄成这副样子,没想到还是没躲开接客的命运。
青希在一旁长吁短叹,文炫以斜眼瞥了一眼他,脸上闪过一丝精光。
“青希弟弟,还不赶快坐在紫小姐身边伺候。”文炫以柔声说道。
青希惊讶了好一会,才讪讪地坐到紫陌身边,替紫陌倒了杯茶。青希始终板着面孔,只希望紫陌能早点打发自己出去。
紫陌早知青希的心意,但为了自己能图个清净,紫陌并没打算这么快就放青希回去。
文炫以对自己的侍从点了点头,侍从便从后屋里拿出了一面古琴摆在琴台上,并放下了琴台四周的珠帘,点上了沉香。
“炫以献丑了。”文炫以说着步履轻盈坐到了琴台前面,焚香洗手一番,便开始演奏了。
紫陌见上官凝痴痴地盯着文炫以的脸,连坐在自己身边的青希的目光也都停留在文炫以身上,似乎所有人都沉浸于文炫以的琴声中,欲罢不能。
但对紫陌来说,文炫以远远不如上官辛,辛抚琴,着重表现曲子里的意境与情谊,而文炫以却故意在炫耀自己高超的琴技,曲声乍听下来惊艳不已,但实则空洞无物。
文炫以坐在珠帘里弹琴,紫陌的身影隐没在帘后,但仍可窥见她灵动的一双眼睛转来转去,远远近近、近近远远,只几步的距离,却让人只能在她周围徘徊四顾,却怎么也无法触碰到她摇曳多姿的裙摆。
突然,紫陌隔着帘子望向了文炫以,目光干净得如同四月里杨柳,摇曳多姿,没有一般女子那玩亵与龌龊的恶意,仅仅是望着,这一望,却望进了炫以的心里。
纵是他平时百般手段,千般柔情,这一刻,却如同渴望糖果的孩子,无计可施。
霎那之间,无量琴的琴心变了,他突然变了曲子,略带顽皮的一曲民歌《采茶时节》从指间泻下,这首民歌讲述的是采茶时节男子和女子相互打趣调情的故事。
上官凝和青希听没想到,文炫以竟然弹奏着民间小调,这可不像平日里高傲的文炫以能做出的事情。
紫陌倒是浑然没有发觉周围人诧异的表情,只觉得这曲民歌文炫以倒是弹奏得饶有新意。
一曲终了,文炫以微微一笑,上官凝早已起身走到了文炫以身边,嘴里一个劲得赞美着。文炫以对这种赞美完全无动于衷,而是把目光投在了紫陌身上。
紫陌并没有走上前来,而是坐在那里一边吃着小食一边与青希说着什么,平日里总面无表情的青希竟然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一时,文炫以有些恼怒,他愤愤地拉开帘子,缓步走到紫陌身边,每一步都那么从容优雅,脸上带着那种可以迷倒世人的微笑。这张脸,的确有令女人们如痴如诉为之疯狂的本钱。
“不知炫以演奏的曲子,对紫小姐的胃口吗?”文炫以望着紫陌说道。
紫陌有些诧异的抬头,看着文炫以。
那一瞬间,文炫以从紫陌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他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换上了更加撩人的笑容。
上官凝还是第一次见到文炫以对一个女子如此热络,便插话道:“炫以这可是动心了?”
“只怕紫小姐看不上炫以呢。”文炫以自嘲似的笑笑。
紫陌不语,只是玩着手上的杯盏。
文炫以更加想要让她开口,想要听一听,这生得粉嫩玉琢般的小姑娘,有什么样的气势,震住了文武百官,更想从她嘴里听到一句对自己的赞扬:“紫小姐文采斐然,炫以自不量力,可否求诗一首?”
紫陌放下杯盏,也不应话,炫以不由得心生不满,“紫大人莫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侍人?”
紫陌再次把目光移到了炫以身上:“即使这路边的野草,也不能无故践踏。既然文公子瞧得起紫陌,那紫陌就献丑了。”马上,就有随侍递上了笔墨,“花萼楼前初种时,美人楼上斗腰肢。如今抛掷长街里,露叶如啼欲恨谁?”
刘禹锡啊刘禹锡,莫怪我盗你的乐府诗,我是仰慕梦得你,一时无法控制这种感情,才引用了你写的诗,紫陌心中胡思乱想一番。
刚刚文炫以请紫陌题诗,紫陌一时间哪里写得出对仗工整、平仄正确的句子来,只得盗版古人的诗作来救急了。
随后紫陌把诗交在了文炫以的手上:“文公子可还满意?”
文炫以双手捧着紫陌写的诗,瞪大了眼睛,他本来只是想逗紫陌说话而已,没想到她还真给自己写了首诗。要说起来,这并不是文炫以第一次收到他人送来的诗词,但大多都是赞美他无双容貌的,他看过后既让侍从们拿去烧掉了,只有少之又少精致小巧的诗词才会留下来收好。
紫陌写给自己的诗,并不是表现那些亲亲我我恋恋深情之作,相反,读了之后反而让人有一种淡淡的忧愁思绪。
文炫以收起了之前那种玩味心态,而是恭恭敬敬地伸出手,请紫陌上座。
紫陌却摇摇头说道:“紫陌今日还有些要事需要处理,就不再叨扰文公子了。”紫陌见上官凝起了身,连忙按住了上官凝的肩膀:“扫了上官姐姐的兴致,紫陌下次一定补上,姐姐也不用送紫陌了。”
紫陌行了礼,从容转了身,向门口走去。临走时,紫陌掏出了二十两银子悄悄递给了五奴:“这是给那位公子的赏钱。”说罢紫陌便出了文炫以的内屋。
炫以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无法转开视线,心中有了一丝隐隐的渴望,渴望紫陌能回过头,看他一眼,但紫陌至始至终都没有转过头来。
青希见紫陌已经离席,也不再久留,便随着五奴走出了文炫以的房间。
上官凝见文炫以一脸怅然,便开口说道:“怎么,不舍得紫家小姐。”
文炫以见上官凝似乎在吃醋,扑哧一笑,随即换上了一副妩媚的表情:“你这冤家,带了人来我这里寻乐子,现在到吃起醋来。”说着文炫以搂住了上官凝的腰,用身体轻轻地蹭着上官凝的后背。
上官凝被他挑逗的春 心荡 漾,一个转身,反抱住了文炫以,把嘴凑到了文炫以的脸上:“可是想死我了。”
文炫以笑着推开了上官凝的脸:“有多想?”
上官凝欲 火正起,哪里由得文炫以拒绝,趁文炫以调笑自己之时,上官凝的双手伸进了文炫以的衣衫里。
“我看看,”说着上官凝抚摸着文炫以隐 秘的部位:“你这难道不是想我了?”
文炫以按住了上官凝的手:“你怎知,我是想你想得呢?”
上官凝感觉手里握住的东西慢慢变大,心怦怦跳得飞快,自己和文炫以虽不是第一次,但每次一摸到他那个物件,便无法控制自己,只想撕破了他的衣衫,好好地蹂 躏疼 爱一番。上官凝时重时轻地咬着文炫以的脖颈和肩膀,这一次,文炫以倒是没有拒绝。
二人也不进内室,直接在这琴台上亲密了起来。
这一室旖旎自然不用多讲,再说青希跟着五奴出了文炫以的屋子。
一转身,五奴便重重地给了青希一个嘴巴:“你这破烂货,竟然敢在二位大人面前端架子,要不是那紫家小姐懵懵懂懂,不计较你的失礼,换了其他的小姐,早就好好用鞭子教训你了。”
青希被这一巴掌拍得是眼冒金星,却不敢顶嘴,只是低着头听五奴的训斥。
“你哥哥就是个赔钱货,我见你长得还有几分姿色,抬举你,让你跟着他们一同接客,本想让你赚些银子替你哥哥治病。没成想,你还真拿自己当人物了。”五奴越说声音越大,一想到紫陌拂袖离席,一来跟青希态度冷漠有关,二来是被自家头牌文炫以吓着了。但自己又不可能去责备文炫以,所以这一肚子火气就只好撒在青希身上。
青希一想到自己第一次接客,非但没挣到银子,反而惹得五奴不悦,心里顿时感到委屈。若不是为了哥哥,自己又怎会落入这步田地。唉,怪只怪,一切都是命,想到这,青希眼圈一红,却又倔强地紧咬着嘴唇,不发一声。
五奴见青希一副可怜兮兮但又强装坚强的表情,心里一软说道:“青希啊,你说说,今日是多好的一个机会,那紫家小姐尚未娶亲,你若笼络住她,即使她不娶你进门,也可以在外面弄个别院,你和你哥哥的后半辈子不就有着落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让你这么给浪费了,谁知道那紫小姐还会不会来呢。你也知道,来咱们这个地方的女子,几乎都是寻乐子逗开心,没几个能拿正眼看咱们。今日我瞅着那紫家小姐并没有那些花花肠子,你如此冷淡,她也不以为意。
唉……”五奴还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止住了口:“这有五两银子,是刚才紫家小姐给的,你拿去给你哥哥煎药吧。”
青希诧异地接过了钱,紫陌她竟然还付了资费?!青希知道,紫陌之所以选他,并不是看上了他,仅仅是为了躲避咄咄逼人的文炫以。刚刚文炫以演奏时突然换了曲子,青希一开始不解,随后发现文炫以的目光时不时的飘向紫陌,自己心里也明白了一个大概。
在慕名楼,只有文炫以可以拒绝女人,哪里由得女人拒绝呢。文炫以因为紫陌的冷淡,所以故意卖弄风情,只希望能借此征服紫陌。只可惜,被紫陌轻描淡写地躲开了。
想来,文炫以一定已是恼羞成怒。
青希手里握着银钱,心里幻想着文炫以脸色铁青的模样,只觉得情绪大为好转,一路小跑着出了慕名楼,去药铺给哥哥青予抓药了。
第三十四章 郎如陌上尘,妾似堤边絮(中)
再说紫陌出了文炫以的屋子,一时竟然找不到回去的路。这慕名楼建的九曲八弯,紫陌本想找个人问问,可四目所及连只小猫都没有,紫陌叹着气在慕名楼里愣头苍蝇般抓瞎,只盼着能遇到一个活人。
“小娃子可是迷路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紫陌头顶上响起。
紫陌抬起头,逆着阳光,看不清楚那人的五官,但那声音紫陌却记得清清楚楚。
“这慕名楼内也有左大侠要采的花吗?还是说,左大侠转了性子。”紫陌眯着眼睛说道。
左丘岱从树上一跃而下,瞬间就从紫陌身后抱住了她:“左某有没有转性子,小娃子试试不就知道了。”左丘岱的左手摸上了紫陌的双 唇。
“倒是你,小小年纪,就学人家来青楼里寻欢作乐。”左丘岱用指肚在紫陌唇上勾着轮廓,紫陌身上淡淡的香味若有若无地飘荡在左丘岱四周,左丘岱只觉得那种曾在紫府抱过紫陌之后身体所记住的触感又回来了。
紫陌既不挣扎,也不反抗,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这话从采花大盗的嘴里说出来,未免显得太过可笑吧。”
对于紫陌来说,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慕名楼里遇到左丘岱。
之前听琳公子讲了左丘岱的身世,紫陌心里本是有一丝同情的,但一见到他这张泛着桃花的面孔,以及轻浮的举止,紫陌马上打消了自己心里的可笑念头。这左丘岱不需要同情,需要被人好好调 教。
紫陌脑海里突然出现左丘岱赤 身裸 体被绑在床上,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的卷发女子踩着十二厘米高的细高跟鞋,手里拿着红色的鞭子,不停地抽打左丘岱的后背,左丘岱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紫陌扑哧一笑,呼出来的热气喷到了左丘岱的手指上。
左丘岱听出紫陌话里的嘲笑之意,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紫陌的唇被抚 摸地红 肿起来。左丘岱看着紫陌肿起来的嘴唇,突然很想用舌头舔舔那片肿了地方。左丘岱感觉自腹部升起一股暖意,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为何仅仅只是想想,自己就会按捺不住了呢。还是赶快带紫陌离开这里,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自己在慢慢品尝享用好了。
“你是想和我在这里继续斗嘴,还是快快离开慕名楼?”左丘岱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