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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紫陌要握住那如的手的一刹那,那如狡猾地收回了手,他伸了伸懒腰,冲紫陌眨了眨眼睛。
紫陌斜了那如一眼,径直跳下马车,走到爹爹燕苏音面前。
燕苏音挽着紫陌的胳膊,亲热地抚了抚紫陌的肩膀。近来紫陌虽然忙于朝政,但却并没有忽略燕苏音。只要有时间,紫陌都会到燕苏音房间里坐一坐,说上一些贴己的话,有时候还发发牢骚。但紫陌越是这样亲昵自己,燕苏音就越感到担心。他觉得,自己过分的体贴与包容,会渐渐沦为紫陌的知心朋友,而非亲密爱人。
紫陌撒娇似地告诉燕苏音,自己还饿着肚子,燕苏音急忙放开紫陌,步履匆匆地奔向了厨房。紫陌望着燕苏音的背影,甜蜜地笑着。
“你几岁了?”那如突然俯过身子在紫陌耳边说道。
紫陌挑了挑眉毛,冷冷地看着那如。
“刚刚我以为,回到小时候了。”那如冲紫陌吐了吐舌头:“记忆中你也是张口就嚷饿,还把我的手当食物,狠狠地咬了一口呢。”那如说完还故意在紫陌面前晃了晃手指。
紫陌假装没听到那如的话,她朝着燕苏音的院子走去。
那如心情很好,说不上为什么,他觉得逗弄紫陌很有趣。刚刚在马车里,他觉出紫陌情绪怅惘,自己身为始作俑者,却无从安慰。
紫陌胡乱地吃了几口点心之后,便返回自己的寝室休息了。忙碌了一天,她觉得浑身乏力,只想着一头倒在床上呼呼睡去。许是太过劳累的缘故,紫陌乍进门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有一个黑影半躺在在自己的床上。当紫陌哼着小曲朝床的方向走去时,左丘岱故意咳嗽了一声,紫陌惊讶地走上前去,有些难为情地看着左丘岱。莫非刚刚自己唱歌都被他听到了?紫陌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抓住了短处似的。
左丘岱斜着眼,打量着面色红润的紫陌,谐谑地说道:“你是和哪家的公子厮混回来?”
紫陌一时茫然,随即反应过来,讥讽道:“你这是在吃醋吗?”
左丘岱从床上一跃而起,跳到了紫陌身边,一把搂住紫陌的腰,暧昧地抚摸着紫陌的耳垂说道:“听说紫大人在为你张罗娶正夫的事情,左某要求不高,仅仅是做你的小侍,如何?”
紫陌翻了翻白眼,自己娶正夫,干左丘岱什么事……她也不回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左丘岱的脸,左丘岱被紫陌看得有些发怵,他讪讪一笑,放开了紫陌。
“你若答应我一件事,我便考虑让你做我的第九十九房小侍。”紫陌认真地说着。
“为何不是第九十八房?”左丘岱拖着腔调说道:“不过,我今日找你也有一件事。”
“我?”紫陌望着左丘岱的眼睛,看着他得意洋洋,紫陌心里突然漾起一股柔情。
左丘岱拉起紫陌的右手,在上面写了两个字。紫陌又惊又喜,她万万没料到,自己和左丘岱竟然想到一起去了:“医院。”
左丘岱揉了揉紫陌的头发:“女娃子也有此意?”
紫陌飞快地点了点头,左丘岱哈哈大笑了几声,二人便秉烛长谈,细细地进行了计划。早在治理大疫期间,紫陌便萌发了想开一家医院的愿景。若是能在轩辕国开一个皇室连锁医院,即可以医治生病的百姓,又可以宏观监控医疗卫生,甚至还可以对大夫进行系统化的组织培训。紫陌一直想跟左丘岱谈这件事,但自己最近太过繁忙,腾不出时间来考虑此事。左丘岱这下子真是说到她心坎上了。
二人不知不觉聊到天色发白,左丘岱才伸着懒腰准备离开,临走时,左丘岱偷吻了紫陌,那个吻轻柔又甜蜜,弄得紫陌有些难为情。
送走了左丘岱,紫陌刚想关上房门,回去睡上一两个时辰,却听到一个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小猫偷腥,忘记擦嘴了。”那如说着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嘴唇。
紫陌懒得和他解释,转身就要关门。那如眼急手快倚住了门,他轻轻吹了一声口哨,这让紫陌觉得他十分无礼。紫陌有些恼火地瞪着那如,但她随即噗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那如的手指压在了紫陌的下巴上,他用指肚轻抚着紫陌的唇:“小猫咪。”
紫陌也不躲闪,依旧凝视着那如,她的表情十分温柔,这一下到叫那如觉得不大自在。他放下了手,有些赌气地说道:“你府上不是有一个如花似玉的侧夫,还有一个英俊威武的侧夫吗?为何还要去做这种偷香软玉的事情?”
紫陌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在隐忍着什么。那如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题,连忙想要解释,紫陌却大笑着拍了拍那如的肩膀:“偷香?那可是太宁城最有名的采花贼左丘岱,我哪有那个本事偷他。”紫陌说完便把他们计划开医院的事情告诉给了那如。
那如听罢,赞许地说:“真是个好主意。”在来太宁的路上,那如没少听到下人们提起紫陌这个名字,什么落水之后性情大变,聪颖异常,温柔善良……但那如一直无法把众人口中的紫陌和自己印象中的紫陌重叠在一起。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站在自己面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女孩子了。
紫陌倒是没有注意到那如脸上突然迸发的温柔,她冲那如挥了挥手,那如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紫陌便关上了房门。紫陌不知道的是,那如一直伫立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那如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朴素的香囊,他把香囊攥住手心里,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就在紫陌准备脱下袍子,睡上一刻的时候,咚咚的敲门声使得紫陌不得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开了门:“什么事?”紫陌通过眼角的余光看到那如那张令无数女子心驰神往的脸。
“你还真是不懂得待客之道呢。”那如定睛看着她:“应该陪身为客人的我,去太宁城里转转吧。”
紫陌咬牙切齿地瞪着那如:“你若是想去逛,随便找个贵女,她们可都是很乐意当向导的。”
一缕碎发垂在了紫陌的眼睛上,在清晨朦胧的光芒中,那如突然觉得,这时候的紫陌很美。
“如果紫陌不愿意,那就算了,我还是自己去王府拜帖吧。”那如摊了摊手,一脸遗憾地说道。
“王府?”紫陌顿时来了精神:“这和依鸿……王爷有什么关系?”
新一年的第一个夜晚,紫陌住的院子是热闹非凡,而相距甚远的另一个院子,却是凄凉冷落。
这一夜,燕苏音独守空房,形影相吊。
他对着铜镜,细细地端详自己的容颜,那些积聚在记忆深处的痛苦回忆,此刻正如排山倒海的潮水般向他袭来。不过,他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慌与怨恨,他神情泰然,甚至嘴角上还挂着一丝嘲弄的笑容。他伸出左手的食指,轻轻地划过自己有些暗淡的皮肤。那如的出现,打开了燕苏音的回忆之门。那时的他,流光溢彩,怀着不甘心成为了紫菲涵的正夫。而现在的他,自怨自艾,那曾经的骄傲与坚持,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难以辨认铜镜中的这个男子,是他本人。燕苏音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时间就好像是放在文火上的汤,渐渐地消磨着自己,侵蚀了他那张曾经完美无暇的容颜。
他含着泪,细细地把脱下的袍子叠起来。这样的日子,就如同循环反复的孤独黑夜一样,时时笼罩在他的左右。他蜷缩在锦衾绣被里,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抚摸着怀里抱着的枕头,像是抚 摸一具温暖的身体。燕苏音放轻了呼吸声,像是怕打扰到谁的睡眠似的。他渴望被人需要,被人拥抱,可在这偌大的紫府,没人真正需要他,也许紫陌算一个,但也不是真正的那种需要。在紫陌心里,自己头上永远都顶着父亲的光环。紫陌看不到,自己内心的凄苦。而燕苏音唯一能做的事情,仅仅是静静地咀嚼孤独的滋味。
第二章 虹梁水陌,鱼浪吹香(中)
新春的太宁城,处处欢声笑语,人人都沉浸在过年的美好红火气氛之中。
此时,一个穿着鹅黄色直领对襟多褶裙、明眸齿白的年轻女子与一个穿着天青色印金提花绫袍的英俊男子正同乘一骑,悠闲自得地在太宁城的街道上闲逛。远远看去,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引得路人纷纷报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但如果细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位女子脸上带着愠色,她时不时带着怨恨地瞥着身后的男子。那男子倒是仿若全然不知,一双美目始终停留在女子娇艳中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脸上。
紫陌哭丧着脸,她完完全全着了那如的道。听到他提起轩辕依鸿的名字,紫陌方寸大乱。一想起那如的养母那霜曾和轩辕依鸿传出过绯闻,虽然轩辕依鸿告诉紫陌那不过是流言蜚语罢了,但紫陌心里一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特别是见到了器宇轩昂的那如之后,紫陌不由得去设想一下养育那如长大的那霜是怎样一个风流人物。相较之下,紫陌便有些泄气。
那如正是早早窥察到紫陌性格里的小小自卑感,才故意提及想去摄政王府拜访,顺便叙叙旧。果然,紫陌立马答应下来陪他出去游玩。兵不厌诈,这个小姑娘又怎么是自己的对手呢。也不能怪那如太过有心计,他怕呆在紫府里,保不齐紫菲涵又会提起成亲这件事,与其让紫菲涵告诉紫陌,还不如自己找个机会和紫陌说个清楚。反正紫陌对自己无意,自己更是对她无情,两个人若能达成联盟,紫菲涵和那霜也就无计可施了。但如何告诉紫陌这件事,那如还未想好。
紫陌觉出那如有意沉默,只是不知道他沉默的原因。自己刚刚出门前,吩咐咏泽去一趟王府,帮自己转交给轩辕依鸿一张字笺,一想到轩辕依鸿,紫陌只觉得心里一阵甜蜜。而后紫陌又让咏夜告诉自己的母亲和呈霄,自己被逼无奈要陪着那将军去太宁城里逛逛,晚膳之前就能赶回来。紫陌还记得咏氏姐妹听说自己在新年的第二天和那如出去时,脸上露出的羡慕表情。紫陌当时很想大吼一声,什么英雄少年,根本就是满脑子鬼主意的浪荡小子。
“前面就是射雁湖了。”那如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他停了马,突然抱住了紫陌的腰,还不待紫陌有所反应,她的双脚便已经落地了。
那如抱紫陌下马的动作异常潇洒,惹得四周的百姓连连叫好。那如还冲那些人得意的笑笑。众目睽睽之下,紫陌只觉得窘迫不堪,她生气地瞪了那如一眼,他就不能收敛一点吗?“你还真是,永远都要引人注目。”
“什么引人注目?”那如假装不解地问紫陌。
“没什么。”紫陌扭过头去,不愿意多说什么。
那如独自笑了起来,他笑得如此开心,以至于紫陌不得不偷偷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那如的腰部,那如才慢慢止住笑声。
“天气真好。”那如一边说着一边拉住了紫陌的臂肘:“你瞧,太阳出来了。”
冬日里的太阳所发出的温暖,仿佛是可遇不可求的礼物,紫陌沐浴在阳光之中,她的心情也慢慢开始转好:“你有很多年没回过太宁了吗?”
那如嗯了一声,和颜悦色地说:“去划船吧,冬天里的射雁湖,别有一番风情。”
紫陌有些迟疑,自落水之后,她一靠近水源就会觉得紧张。那如突然挎住了紫陌的胳膊,他微笑着说:“有我在,不会落水的。”
他的这句话撞进了紫陌心里,紫陌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洞察到自己的不安。那如紧贴着自己的胳膊,既温柔,又有力,让紫陌觉得异常安心。
他们两个人朝射雁湖走去,走了一会儿,二人谁也没有主动开口。冬日里特有的清冷微风吹红了紫陌的面颊和耳朵。光秃秃的树木耸立在路的两侧,紫陌突然幻想着再过不了多久,这些树木枝条上会被一层绿油油的嫩叶覆盖,到时候,飞到远方过冬的燕子也会重新返回。紫陌搞不清楚是不是因为那如在身边的缘故,为何明明萧索的景象却让她生出一丝希望呢。
紫陌突然对这个挎着她的胳膊沉默不语的男子萌生了一股柔情。这个只认识了短短两天的男子成为了自己短暂时间的伴侣,成为了在新一年初始陪着自己在荒凉的路上散步的人。他们靠得很近,仿佛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一般。紫陌马上就对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可耻,她眼前浮现着轩辕依鸿的面孔,这个她深深爱着的男人的面孔。随即是忠诚守护着自己的广单,而后是心思细腻的商呈霄。一个女子生活中有了三个爱人,三个完美无缺的爱人。他们得到了紫陌的爱,尊重和信任,这难道不还不足够吗?紫陌心里暗暗觉得,也许是那如太过耀眼,让自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喜欢。紫陌把这种喜欢定义为偶像式的爱慕。
“怎么觉得很感动?”那如冲紫陌眨了眨眼睛。
紫陌侧过头,嗔怒地呸了一声,却惹来那如的一阵大笑。
到了射雁湖,那如租了一条小船,他紧紧地握着紫陌的手上了船。
紫陌不解为何那如想来射雁湖泛舟:“你小时候常来这里游玩?”
那如仰面躺在船上,他凝视着高远的天空说道:“只来过两次,一次是和母亲,一次是和那霜。”
紫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她直直地盯着那如的脸,仿佛要从他的脸上找到某种答案似的。那如突然直起身,眼神有些朦胧地望着紫陌:“紫陌也知道红皇夫的故事吧。”
紫陌点了点头:“你是说,红皇夫和先帝的恋爱故事?”
“如果那种关系也算是恋爱的话。”那如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漠:“红皇夫毫无保留地爱着先帝,可先帝是如何回应他的爱情呢?”他冷笑了几声。
紫陌叹了口气,她不知道那如为何要提起这件事:“关于他们的爱情,我们只是旁观者。”
“是这样吗?”那如语气不善地反问道:“紫陌,你已经有两个侧夫了,未来还会有正夫,甚至更多的侧夫。你可以把自己的心分成很多份吗?你不觉得,这种爱,对他们来说很不公平?”
紫陌低着头,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她不知道如何回答那如的质问。事实上,这些问题紫陌也曾问过自己,她找不到答案,只能粉饰太平。
“这种爱,根本不是爱。”那如咄咄逼人地说道。
紫陌的眼神有些慌乱,她的脸突然涨红了起来,嘴唇微微颤抖,她极力控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那如的直抒胸臆,戳中了紫陌最痛的伤口。紫陌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她感到害怕,害怕终身孤寂。因为这种恐惧,让她死死地握住身边的人。她有时候很想呼号:别留我一个人。
一瞬间,紫陌似乎看到了轩辕依鸿,看到了他内心所隐忍着的感情。紫陌本该一直等着轩辕依鸿的,但紫陌害怕,即使等上十年、二十年,他还是那个摄政王。那时的自己,会比现在更加孤单无依。紫陌不想蹉跎终老,即使这种想法是自私的,紫陌也不愿放开广单和商呈霄。她喜欢着他们,他们也喜欢着她,这让紫陌觉得自己还活着。但这对轩辕依鸿来说不公平,可自己又能怎样呢?想到这,紫陌两眼泛出了泪光。
“所以,我未来的妻主身边只能有我一个。”那如趁势说道,他知道自己过于残忍,他揭开了紫陌故意隐藏的伤口,还往上面撒了一把盐。但那如也有自己的苦衷,未来即使紫菲涵向紫陌提起成亲的事情,紫陌也会拒绝吧。虽然那如达到了预期的目标,可他的心里却没感到一丝喜悦:“你伤心了?”
紫陌艰难地摇了摇头:“以前,我也这么想,若能一生一世只和他在一起,该多好。可……你并不知道,我和他之间的故事……”紫陌此时感到十分委屈,她和轩辕依鸿之间,那些阻碍,没人能完全明白。紫陌不想再解释什么,她只觉得头很重,为了掩饰即将留下的泪水,紫陌闭上了眼睛。
那如的心情也有些沉重,他有些自责,明明刚刚两个人相处的那么融洽,自己为什么要笨拙地提起感情上的事呢。
紫陌在船上进入了梦乡,她的头枕在那如的肩膀上,随着小船来回摇晃。紫陌的头发很软,呼吸非常得轻,吹在那如的脖颈上,弄得他有些心猿意马。那如怕紫陌的头从自己的肩 上滑下去,他用手扶住了紫陌的额头,觉得她的头完全靠在自己的手心里。
“睡吧。”那如悄悄地说:“做一个有我的梦。”
只可惜,四下无人,没人能看到英雄少年那如脸上那稍纵即逝的柔情。
当紫陌从梦中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他们二人一路无话,
进了府,紫陌得知紫菲涵带着商呈霄去拜访左右丞相,广单还在外处理紫菲涵交代的事情,商爹爹带着平儿去巨鹿庙还愿,今夜就露宿在那里了,偌大的紫府突然变得有些冷清。
紫陌、燕苏音和那如用过晚膳之后,燕苏音便把新年收到的贺贴通通递给了紫陌。紫陌不明白燕苏音是何意,燕苏音努努嘴,伸手指了指里面的一封贺贴,紫陌抽出来一看,不由得眼角抽了抽。
文炫以这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张牙舞爪地出现在紫陌面前,他还真是一刻都不安生……紫陌随手把文炫以的贺贴丢在了一边,往下继续翻着,紫陌只觉得鼻尖渗出了汗水。这些贺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