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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来了。史承戟叹道:“你又是在骗我吗?”说罢转头要走。
葛灵一把拉住道:“我找你和我爹找你有这么些分别吗?”史承戟道:“我还要回院去看看东儿她……”葛灵笑道:“就一会儿功夫,你师妹生着病呢,又跑不了,”她拉住他手在椅子上坐下,却不说话,只在一旁看他,史承戟道:“你有什么事?”葛灵道:“我就想看看你的脸色!”看他不说话,她又道:“那苏公子和你都说了什么?你看你的脸青的!”
史承戟道:“没事我就走了,”正要起身,葛灵已经笑了道:“那苏公子一表人才,为人谦和,说地话也格外中听些,而且他对你那师妹……”史承戟止步看她,她笑道:“这几日我走进院子十回倒有九回是会看到他的,瞧他焦急上火的样子,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他想的是什么!”
史承戟轻轻一哼,她又道:“我觉得苏公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急了点,今天想必是和你说了什么心里话吧。也是,换做是我,那也是要着急的,若是还没表白,就让意中人这般跟着别人走了,可怎么了得。”史承戟道:“你一个姑娘家的,说话怎么这般口没遮拦,”葛灵道:“只因为我也是个急性子的人,看不得别人心中有鬼,若是你当日没有救我,我也不来管你,可是……可是这会儿你可不能想着别人!”史承戟微微皱眉道:“我已经解释过了,那是迫不得已,”葛灵轻轻一笑,走进他道:“怎样也好,反正……你见了……我的身子,我若不能嫁你,就宁愿一头撞死”。
史承戟不再说话,葛灵道:“若是你师妹随苏公子去了,那往后她就是我的座上贵客,若是她留在你身旁……”她双目闪闪发亮,抬头直视他道:“她就是我盐帮地敌人!”史承戟与她对望,室内火烛未燃,自大厅之外透入的几缕微光分布不均地照在二人的脸上,只觉彼此都面目朦胧,看不真切。
正在这时,只听得一旁传来朗朗笑声,有人说道:“这屋里黑漆漆地,怎么也不点灯!”正是葛长亭,葛灵忙回身搀住他的手臂道:“爹爹方才去了哪里?我正找你呢!”葛长亭哈哈笑道:“找我?不是吧,你少拿爹爹来糊弄,”他向史承戟点点头,在一旁坐下,葛灵吩咐下人上茶点灯,忙了一阵才又坐回到他身边。
葛长亭轻轻抚摸她地头发笑道:“在聊什么?”葛灵看一眼史承戟,笑道:“正在聊史大哥地师妹呢!”史承戟抬眼看她,却听葛长亭道:“对呀,生病的那个秦姑娘,她怎么样,好些没有?”史承戟忙答道:“她好些了,”葛灵道:“我给她请了最好地大夫,只是一般的着凉罢了,过几日便好,”说到这里,眼角瞟向史承戟道:“也不知是不是晚上没早早睡下,这才受了风寒,”葛长亭道:“嗯,眼下的日子一日冷似一日了,入夜当要早些歇息才是”,葛灵笑咪咪得点头,道:“爹爹和史大哥先聊着,我这还要去给秦姑娘看看晚上专门为她熬的粥去,”葛长亭点头微笑,她看一眼史承戟,向厅内去了。
史承戟微微皱眉,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已经全然看不见了,他还没收回目光,尚在沉思之中。葛长亭咳嗽两声,他这才回过神来,葛长亭笑道:“你那些朋友在这里还住的惯吗?”史承戟忙道:“他们好的很,还一直托我向您道谢呢!”葛长亭笑道:“你我之间还分什么彼此,谢就不用了,只要住的好,不觉得受到怠慢就行,”看到史承戟总是神色不定,频频向厅外张望,不由得笑道:“承戟,我那灵儿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史承戟忙道:“怎么会呢,都是她在照顾我的朋友们,是我们给她添麻烦才是,”葛长亭笑道:“灵儿自小让我给惯坏了,心地倒是好的,有些什么言语行径让你不便的,你就让让她吧!”史承戟道:“葛姑娘对在下一直周到有礼,老帮主言重了葛长亭笑道:“今日既然说到这里了,老夫就不妨直言,你觉得灵儿怎么样?”史承戟微微一怔,就说不出话来,葛长亭道:“不是老夫自夸,我灵儿在这江南,相貌家世可还算得上数一数二,何况帮中的诸多琐事也都能一一料理,果断能干,很有老夫当年的样子,唯一的不足,就是她自小生在这男人堆中,未免缺少一点女孩家的妗持。”
他说罢手抚长须又笑道:“当日若不是你救她一命,如今是怎样的情形还真是难说。这丫头虽然不及一般女儿家羞涩情怯,可是于咱们江湖中,知恩图报一节却是看的很重,明白你的救命之恩对她而言是如何重要的事,”他看着史承戟,向他注目凝视了一会,道:“咱们行走江湖的人原是不拘小节,可是灵儿毕竟是一个女孩儿家,有的事只要你我记得也就是了,你说是吗?”史承戟轻轻点头。
葛长亭笑道:“我盐帮虽然只是小打小闹走走盐货的叫卖贩子,可是这些年来朝政日趋平稳,正是咱们施展的好时机,哪一个少年不想着有这样一个身家做为后盾,来日扬名立万便是轻而易举的事。老夫与你一见如故,也是有缘,帮内这许多弟子,能让老夫看的比你承戟高的,可还没有几个,你应当细细斟诼才是”。
第十九节 危机(上)
史承戟向他注视片刻,没有说话,葛长亭道:“话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你不用急着回复我,此等人生大事要仔细思量一番也是人之常情,来日方长,老夫候你的佳音便是”。说罢笑呤呤地站起身来,正要向内厅迈进,却听身后承戟忽然道:“葛帮主……”他转身回望,见到承戟的神情,轻轻一哼道:“年青人万事要考虑周到再做打算,凭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的,说不定不止自己失了胜算,还会牵连无辜旁人”,这句话说完时,眼神却已变的冰冷,只向他瞧了一眼,不再说话,朝里走去了。
若大的厅中只有史承戟一人呆呆站立,窗外已经沉入一片无际的浓浓夜色之中,便是大厅里摇曳着几缕烛光在这黑暗之中,也显得微弱之极。
他发了一会呆,慢慢向后院走去,抬头看时,发现自己漫不经心的散步,却还是来到了东莪居住的院中。他向屋前走去,隐隐却听得门里传来一些说话声,正要伸手叩门,刚好门吱呀一声已经打开了。
迎面出来的正是蒙必格,看到他便笑道:“史公子来啦!葛老帮主正特地来看望小姐呢!”史承戟一惊,走进屋里,果然见到葛长亭笑容满面地与葛灵坐在一旁,见到他便笑道:“承戟的妹妹可真是聪慧机灵。”
香儿一脸喜气道:“哥哥,葛老帮主送了我这个,”说罢将手举到他面前,只见她手腕上戴着一对莹亮的白玉镯子,史承戟忙道:“这怎么能收。快快还给葛帮主,”香儿却笑笑不答,一旁蒙必格笑道:“葛帮主刚刚收了香儿姑娘做干女儿了”。史承戟又是一惊,向葛长亭看去。却见他慈祥微笑道:“小香儿活泼可爱,不想疼她都不行”。史承戟忙道:“这怎么可以呢!小丫头不懂事理,怎么可以收这般贵重的厚礼,快褪下来,”说罢便伸手来拉。自身旁伸过一支手将他的手轻轻按住,史承戟转头见到葛灵,只见她眼波似水,正笑道:“爹爹都已经认了这个女儿了,我自然也认了这个妹子,哪有反悔的道理”。
葛长亭哈哈笑道:“说起来盐帮帮主认干女儿只送这么一对镯子确实寒酸了点,这样吧,改日选一个吉日,咱们正正式式地再来认过便是。。。可不能委曲了我地小女儿。”香儿朝他看了一眼,也是满脸欢喜。
史承戟道:“这丫头不识礼数,就怕给葛帮主添乱。依在下看……”葛长亭打断道:“说到不识礼数,还有及得上我的灵儿的吗?”葛灵闻言嗔道:“爹爹。怎么这样说女儿呀。”葛长亭哈哈笑道:“多一个姐妹为伴兴许还能改改她任性地毛病,我盐帮虽然是个穷光蛋。可多备置一份嫁妆却还不在话下”,葛灵白了他一眼,却也掩嘴笑了,伸手拉住了香儿的手,笑道:“这个妹子我可喜欢地紧呢!”香儿看着葛长亭,只觉心中暖如春风,也就没了平日对她的种种言语。
史承戟还想再说,边上的蒙必格看到了便道:“难得葛帮主有这番心意,香儿姑娘自己也愿意,史公子就不要再说了”,葛长亭笑笑点头,看看屋里大家道:“唉,老头子喜欢热闹,贪图人多有趣,可忘了睡房里还趟着病人呢!千万别吵着她了,灵儿,咱们先走吧!”葛灵应了,扶他慢慢出门,葛长亭又向众人点头招呼这才离开。
刚好额图晖拿了药进来,蒙必格便将方才的事和他说,额图晖一愣,看着红光满面的香儿,却微微皱起眉头。史承戟待葛长亭父女地身影一走出院子,便拉香儿进屋道:“香儿,这镯子你不能收,明日自己还回去”,香儿看看他道:“为什么?”史承戟犹豫一会,道:“总之不能收就是了,听哥哥的好吗?”香儿眼圈渐红,却没有说话,蒙必格在一旁看到了,道:“史公子,这是何必呢!”额图晖却道:“蒙大哥,咱们还是回院里去吧”,蒙必格看看他们,只得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出院子去了。
史承戟关好房门,看看香儿道:“好香儿,哥哥知道这些年亏欠了你很多,你若是喜欢这样的镯子,哥哥一定买更好的送你!”香儿依旧没有说话,他又道:“可是葛帮主他……别人的东西咱们可不能随便接受,咱们不是自小就学过无功不受禄吗?”只见香儿这才轻轻抬头,烛光照耀之下,却见她双眼含泪,有泪水在眼中不住打转,史承戟惊道:“香儿你怎么了?”香儿轻声道:“我不记得了,哥哥方才说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咱们逃离家乡之时的事,哥哥一定记忆犹新,可是我……任由我再怎样拼命回想,也记不起来。”史承戟面色动容,怔怔看她,说不上话来。
香儿目光迷茫,朝他注视,缓缓道:“小时的家,好像院里有一棵大树,有娘甜甜的笑声……还有爹爹……可是他地脸很潜很淡,我总是想不起他的样貌来……唯一记得最清楚的只有大火而已,漫天地火光……趴在冰冷的人身上……满手满脸地血一路爬过去……”史承戟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却听她依旧如梦嗌一般地轻声道:“我已经很努力的想要记得,可是除了这个什么也记不起来……但方才葛帮主他……那样温和地握着我的手,他的手粗粗的,可是很大很温暖……这就是爹爹吗?就是有爹的感觉吗?”史承戟双目含泪,紧紧咬牙,就怕发出一个极小的声音也会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香儿脸上的泪水缓缓流下,滴落在他的衣襟上,他只觉怀中的香儿轻轻动了一下,便低头看她,只见她仰起小脸与他对视,又道:“你有没有看到他看葛小姐的眼神,一直笑着的,不管葛小姐说什么他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她,总一路跟着……咱们爹爹也是那样对我的吗?”史承戟用力吸气,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道:“是呀,咱们爹爹特别疼爱香儿,他难得回家,可是一回来一定会抱着你亲个不停,不管你是哭是闹他都格外喜欢!”香儿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露出温柔神色,慢慢将头靠在他的胸口,悠悠地道:“那时倘若我长大一些就好了,能感觉,能记得那就好了,”史承戟用下额轻抵她的头发,将她再抱紧一些。
只听香儿轻声道:“倘若还是大明就好了,那我就是高贵的小姐,爱作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爱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她忽然轻轻一笑道:“哥哥不知道我讨厌葛小姐吧,其实……其实我想自己是一点在妒忌她呢!若是清兵不来扬州,若是这天下还是……那她可不敢在我面前炫耀,”说到这里她忽然背部一直道:“我这一生都会恨这些清兵,是他们让咱们落到了如此的一个境地,我……我恨不得杀光他们!”史承戟听了她这话,却不由自主全身一颤。不自觉得微微转身身里屋的床上看去。
却见香儿站直身子,伸手擦擦眼泪道:“哥哥若是不喜欢,我就不要这镯子了,咱们的身份可比盐帮高贵的多,若是认了他做干爹,想必哥哥心里会不痛快吧!何况如今我哥哥也有了,姐姐也有了,还有两个大哥哥疼我,我才不稀罕什么干爹呢!和那葛小姐一个爹爹,可没味的紧!”
说罢自手腕下拿下镯子递给他,笑道:“哥哥你可要记住了,说过送我更好的,可不许耍赖!”承戟自她手上接过玉镯,又再搂位她道:“好香儿,哥哥一定给你买最好的,哥哥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来欺侮你!”香儿笑道:“嗯,现在我什么也不怕了,有哥哥和东儿姐姐,还有这么多人在一起,往后的每一日必定都会欢欢喜喜。”
史承戟即拿到了玉镯,第二日天一亮便寻到葛长亭的住处,他前一晚想了许多话想要向葛帮主细细辨白解释,可谁知刚刚说了镯子的事,葛长亭便打断道:“不用说了,老夫想认香儿这义女虽是出自真心,但是这种事,也要大家欢喜才行。她既然不愿意,老夫还能说什么呢!罢了罢了,这没什么!”
史承戟道:“还有一事……”葛长亭站起身来,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昨日夜里,灵儿也和我说了一些话,这丫头看来是真的长大了。她看似任性,其实还真是一个细心的好姑娘呀。她知你心中迟疑,因而也不想做牵就的姻缘,定要让我将这念头放下,哈哈哈,老夫平生事事要强争胜,可是女儿的事,总还是得听她自己的”。
史承戟喜出望外,忙道:“葛帮主待在下的这番心意,将来贵帮有任何差遣,我史承戟绝不皱一下眉头!”葛长亭神色淡然,笑道:“这就是了,我这里还真有一事要你帮着办办!”
第十九节 危机(下)
这一日天高气爽,云淡风轻,是初冬难得的好天气,午后还有暖暖的阳光照射下来,使人倍感舒适。
小真自前几日发热之后,便开始逐渐清醒,大夫来看过后,对她的断脚也还算乐观,眼下就只要静养便是了。因而见到这一日天气这么好,蒙必格便抱她放在院中的躺椅之上,小真受宠若惊,战兢不止一直向他道谢,香儿在一旁笑道:“小真你快别谢了,阿蒙原先还挺自在的,眼看就让你给谢的满面通红的了!”小真不敢再说,一张小脸也是涨的通红,静了一会才道:“小姐不要紧吗?”香儿道:“姐姐已经好的多了,就是说觉得没有力气,又睡了,”小真道:“怎么她病的这么久也没好,不如……不如让阿蒙也抱她出来晒晒太阳吧!”蒙必格在一旁忽然脸上一红,低头走进屋去了。香儿轻声道:“他早问过了,小姐不想动呢!”
小真不由得微微一笑,又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了一眼屋里。
东莪的高烧自上次大夫来过之后,却又再反复,一连烧了四日这才渐渐平息下来,虽然大夫一再表示她已经没有大碍,可她毕竟体质尚弱,这么长的日子只以薄粥入口,人已经瘦了一圈了。郑淮此时就坐在她床边的椅上,怔怔的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不由得轻轻叹气。
蒙必格走进来道:“郑公子去外面坐坐吧,屋里冷,”郑淮愣了一会儿,才回身看他一眼道:“今天是第几日了?”蒙必格初时不明他所指,但一转念中也就明白了。道:“打从小姐发热,已经是第六日了。”郑淮皱眉道:“怎么还不醒呢!长此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蒙必格道:“大夫既然说没事必定会没事的,”郑淮道:“这大夫说不定是一个庸医。我看还是要去扬州找张大夫来才成!”蒙必格忙道:“也就是静心调养的事,咱们住在盐帮。若是自己去找大夫,只怕……”郑淮抬头看他,点了点头道:“不错,应当快些走才是,在这里总是多有不便。可东儿如此情形,一时半会又走不了!可真是……”说罢长叹一声。蒙必格在一旁听他说话,眉头早已紧皱,若不是看他一心为了东莪伤神,只怕早就不耐烦的出言激讽了。。'奇。书'。
这时见他长吁短叹的,还是忍不住有些烦躁,便想走出屋去,刚跨出门槛,迎面却看见葛灵身后跟着两个丫头。笑呤呤地进了院子道:“今日天气这么好,也不出去走走么?”蒙必格忙道:“小姐还没好呢,大伙儿也没那心情了。”葛灵一边转头向香儿和小真打招呼,一边走进屋里道:“说地也是。这么久了怎么也不见好呢!毕竟是一个姑娘家。跟着你们这些个大男人东奔西跑的,哪受得了!”
她转头看到郑淮便又笑道:“我知道苏公子是一定在这里的。秦姑娘有你这般体贴关怀,真是让我羡慕不已呀!”郑淮忙站起行礼道:“葛姑娘说笑了!”葛灵让身后丫头将一个托盘放在桌上道:“这是今日地药,还有我爹爹特地让厨里给熬的一碗参粥,给秦姑娘补补身子,”郑淮道:“葛老帮主有心了,还请姑娘带我等谢过他老人家”。
葛灵挥手笑道:“这没什么,说起来秦姑娘是到了这里才生地病,若是有什么差池,就是史大哥回来了,我们也不好交待!”一旁蒙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