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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都已远去,只有这天籁之音。
我撑起全身的力气唱出这长长的一段他内心的独白,突然感觉到,涌上心头的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安详的,美好的感觉,好像解脱一样。
随着云暖左手弱奏三连音的响起,音乐缓缓步入尾声。
阖上眼睛,我带着浅浅的微笑唱出了最后一句我最喜欢的歌词:
“风吹起如花的流年,而你成为那最唯美的点缀。”
云暖的左手在琴键上几乎看不出明显的弹奏动作,每次抬指、击键的动作都十分小,远远望去,仿佛左手只是优雅地在琴键上微微起伏,那连绵细密的三连音便从琴上流淌出来,如同小溪的淙淙水声,极富美感。而右手在高音区奏出的带有颤音的三十二分音符的小分句,更是如同溪水里偶尔泛起的浪花,十分晶莹剔透。
在观众沉默后雷鸣般的掌声中,我和云暖相视而笑,两个人都明白对方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很棒,这首歌。”下台之后藤原学姐毫不吝惜笑容的夸奖道,“你谱曲时的灵感是不是来自水晶轻音乐?”
云暖看起来很惊讶:“是的!你怎么……我的意思是很明显么?”
“不。”藤原学姐笑着摇了摇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得意洋洋地说,“藤原学姐可是一个超级厉害的钢琴家哟!”
藤原学姐带着点宠溺的拍了拍我的肩:“钢琴家倒是谈不上,只是略懂些许罢了。”
“不不不,您过谦了。看得出来您对于钢琴的研究是很深的。”云暖充满敬意的对藤原点了点头,“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好好领教您的琴艺,得到您的指导。”
笑着摆了摆手,藤原学姐刚要说什么,身后一个文艺部的学姐凑上来说了些什么,她歉意的对我们笑了笑就走开了。
趁此时机我对云暖说:“怎么样?确定好了等晚会结束后你就跟他表白吗?”
他现在倒是完全冷静下来了,沉着的点点头。
“我唱着那首歌的时候……总感觉你好像是放开了,为什么还要去表白呢?”我有些不解。
轻轻笑了一下,他戏弄似的看着我:“说实在话,我觉得你应该多体验一下感情这种事情。你现在——对感情实在是太迟钝了。”
我恼怒地看着他:“玩音乐的都早熟!”
“否~”他拖着长音用一个古日语的否定词推翻了我的话,“不是我太早熟了,小雅。是你太迟钝了。12岁已经开始感情成熟了,如果你的情感启蒙太晚,会对你以后的EQ发展造成伤害的。”
懒得理他这种奇怪的论调,我催问道:“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本来就觉得放开了还会去表白?”
沉默了一会儿,他笑开了:“可能是为了不留遗憾吧。与其我独自一人被这种情感所左右,所苦恼,不如勇敢的去向对方表明心迹。这样,当以后的你回想起来往日的这段时光,不会惋惜着叹曰,酸涩的感情不知所终而徒增后悔遗憾,而是回忆起来会说:啊,那晚的夜色真美啊(注一)。”
我被他这一句话好像突然击中了心底,半天都感觉心里涩涩的,说不出话来。
当我和藤原学姐回去之后的第二天,听云暖说他和迹部告白了,迹部确实感到很惊讶,但是并没有反应过激,而是很平和的婉拒了他,两个人在月色下聊了很久。
他很从容地对我说,他感觉很好,心里感觉很轻松,并没有什么不舍难过或者是尴尬。他也会觉得,那一晚会是他记忆里最美好的一个晚上。
我说,总会有比昨晚更美好的晚上发生的。
电话那边传来他轻轻的笑声:“嗯,那会是以后,我和另一个人沐浴在月光下的时候,我轻轻的自言自语说,今晚的月色真美啊。她或者他会笑着对我说,是。”
挂掉电话的时候,我只觉得心中充满了那种难以言明的味道,久久不能释怀。
注一:
今晚月色很美,是夏目漱石先生的典故。
据说夏目漱石还是英语教师的时候,曾有学生将“I love you”翻译成“あなたを愛しています”。对此夏目阐述了自己的看法,“哪有日本人把‘愛しています’挂在嘴边的!不如译作‘月が綺麗ですね(月色真美)’什么的,这样日本人才能懂。”
二叶亭四迷在翻译屠格涅夫小说《阿霞》中女主回应告白的场景时,没有将原文中的“I love you”生搬硬套译作“愛している(我爱你)”,再三斟酌后敲定“わたし、死んでもいいわ(我死而无憾)”。也就是说,至于对方而言,“死んでもいいわ”是一种无法取代的存在。等同于爱。表现手法中的“いいわ”偏女性口吻,完好地留住这意境。(I love you则道不尽这份情长)
坊间还有种版本称夏目的原话是,“今夜の月はとても青いです(夜月泛青)”。抛开版本的正误不说,这样的含蓄表达正是日本文化长期发展的产物,“爱”的分量太重,不宜轻易说出口。至于为何不是“花が綺麗ですね”,也许一切只在于触动你神经的那一瞬间。
简而言之——就是伟大的日本近代文学家兼英语老师——夏目漱石,教导你:俺们日本文化介末典雅含蓄,哪能这么直愣愣地瞎表白捏?应当远眺明月,留给对象一个忧桑的小背影,微笑后轻叹口气,道一句“今晚月色真美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字数比较少,但是为了保证章节的完整性还是单独作为一章留了下来。
下一张开始就是继续关东大赛的剧情了,在这一章里面我希望给云暖和迹部的感情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这是小雅写得少数的感情戏和煽情戏,虽然和主角无关……但是还是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说句题外话,我找了以一首用古日语唱的《千本樱》,里面的意境和演奏的场景我很喜欢。
但是:提醒大家!里面的人物绝对一点都不美型!MV开始的前面的情节略长请忍耐!但是总体而言还是不错的。
视频如下:
☆、过家家
本文叙述者:越前龙雅——迹部景吾——越前龙雅
勒个去的!迹部大少该不会是来拉郎配的吧?
“我要上喽;哥哥!”“好啊!”
街边公园里,两个童音让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夕阳下;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兴高采烈地打着网球。
其中一个年长些,球打得非常认真,尽管对面的是自己的弟弟,却一点也没有要放水的样子。那顶真的眼神,倒是和手冢有些相像。
另一个明显年幼些的,尽管气喘吁吁;他双手握着球拍往前跑时,眼中却满是兴奋。风吹起他有些凌乱的黑发,让我刹那间有些失神——有点像龙马哥呢。
那个神情。
总是相信自己什么球都能打回去,总是相信自己有一天什么都能做到。这种只有孩童才具备的想法为什么在他身上没有消退过呢?
我微微笑了起来;干脆驻足在公园边凝视着。
“啊!”那孩子挥了个空拍,仰面朝天地摔了一跤。他立马爬了起来,“再来一球!”
“真不可思议啊。”看着那两个孩子,我心里默默的感叹着“网球,一打就停不下来了呢,就像付出去的感情。为什么呢?”
想到昨天登机而去的云暖和代表冰帝前来为他送行的迹部,我心里还是在想着云暖对我说过的那些话。
真是奇怪,明明我{“文}的实际年{“人}龄和心{“书}理年龄都{“屋}应该打出这些孩子们很多才对啊,但是为什么却一直都是在被他们教训,而且总是不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呢?
难不成……这就是代沟?
我汗了一下。
不管是胜利还是感情,好像我在这个世界的体验确实乏陈可善,没什么值得说道的。
默不作声地仰望着天边那一片变幻无穷的如火晚霞,顿了一下之后,我重新背上包袋。正准备打道回府,衣衫后角忽然被人轻轻一拉。
低头看去,一个小板寸头的男孩子。那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睁大眼睛目光湛然地仰头望着我,让我平白生出点心虚来。他那小胖手也牢牢攥着我的衣角不放。
我看看他。这家伙想做啥?对付小孩子我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你——是在玩官兵抓小偷吗?”我勉强撑起笑脸看他。
小孩子不乖的时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没有之一。
“没有错。”他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抓的就是你,越前哥哥。”
我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有意思。蹲□我盯住他,悄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你真的好漂亮哦~”傻乎乎地看着我的眼睛,这小子竟然答非所问,“男人也能长得这么漂亮吗,哥哥?”
……等等等等!我勒个去的为什么他叫越前哥哥我要答应啊!越前哥哥应该是我哥啊!我撑死了也是越前姐姐啊亲!
伸手在这小东西头上敲了一暴栗,我板起脸,“叫我姐姐!”
小家伙惊讶地摸摸头,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姐?姐!”我蹲□子平视着他,一字一顿的对他说。
正等着他张嘴改口,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吼,“住手!你想对小叶做什么!”
莫名其妙地,我就想起一句很经典的“住手!你想对我们的容嬷嬷做什么!”的吐槽来。转身有点好笑地看过去,我和那家伙两人都吃了一惊。
“没想到是你。”嘴皮一动,他风度翩翩地走到我身边。
*
“没想到是你。”撇了撇嘴,我双手插兜,步履悠闲的走到他身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和这小子孽缘不浅啊,连找个表妹都能遇见。
抬高下巴,我集中注意力面色不善地俯视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小板寸头。
花山若叶,我母亲妹妹的宝贝独养女儿,也是大财阀花山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我的母亲和她的妹妹都是藤原家族出身,这个宝贝女儿也算是半个藤原家的一份子。花山本家和藤原的分家都在神奈川,而且据说藤原家现在的少主藤原音无也居住在神奈川,所以今天母亲会过神奈川来和妹妹相见,但是她居然拜托我过来陪这个小恶魔玩!天知道这个家伙多么会折磨人!
因为性格很像男孩子,若叶不仅喜欢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破坏东西的战斗力是一绝,还喜欢跟人打架!板寸头就是因为她一不小心把万能胶粘的头发上到处都是的,才刚刚剃的发型。这家伙的顽劣程度由此可见一斑,完全和可爱小女孩形象两码事。
“我认识这个大哥哥!”小恶魔的话让我一愣神,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这小东西的手居然一直揪着那小子的衣角——这是干嘛!
“我是女的!跟你说过了我是姐姐!”那小子咬牙切齿地说。
我瞥了她一眼:自己打扮的那么像男孩子,老是被人认错怪谁啊?
“可是……”那个小恶魔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好纯良好无辜的样子,“藤原姊姊说越前哥哥是她喜欢的人呀!”
“啥!?”我和那小子同时大惊失色。
“你说的是哪个藤原姊姊?”那小子问的时候表情满怀希望,好像要证明什么不是的一样。
说实在话,我也想知道不是那个藤原。
“藤原姊姊当然就是藤原音无姊姊啦!这你都不知道。”若叶看着那小子的表情一脸不满,“你不能连藤原姊姊都记不住!她那么喜欢你的说。”
我满脸震惊的同时,那小子也面无人色:“这这这……这不可能!”
一般情况下,这种时候说“这不可能”的人通常都想象过这个问题的发生。我只感到脸上有筋脉在跳动:现在就这么流行断袖百合什么的吗!云暖那家伙刚走藤原那家伙是要闹哪样!
“藤原学姐一定是为了哄小孩子,一定!”那个小子自言自语连连摇头,看来这个消息对于他打击还蛮大的。
问题是云暖不是说了他朋友接受良好吗?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这副反应?
“我不是小孩子了!但是你们两个要陪我玩过家家。”她自说自话地宣布。
“笑话!凭什么本大爷必须陪你这还在拖鼻涕的小鬼玩过家家!”我觉得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快跟我回家!”
“不陪我玩会过家家我就不回去!硬来的话我就不吃饭!”她骄傲地宣布。
本以为那个酷爱女扮男装性别倒置的家伙会极力反对,但那小子居然没吭声。他看上去不是那种轻易受人摆布的类型啊。
眼角瞥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居然一副“有点意思”的表情,还蛮感兴趣地瞟了瞟我。
“玩过家家可以,但是那不吃饭为要挟是不对的哟,嗯……小叶?”他蹲下来拍了拍若叶的头,“吃饭是你的权利,放弃自己的权利去要挟别人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呢。”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不要教坏小孩子啊你这个不华丽的家伙!
“原来这样!”小恶魔倒是一脸受教的表情,“你好聪明哦!而且还长得很漂亮,怪不得藤原姊姊会喜欢你。我也会喜欢你的你放心吧!”
对面那家伙的表情立刻“囧”了起来。
“那么!”小恶魔气势十足地看向我,“不要忘了姨妈姨父说的话!”
“不好好地陪我们的乖乖宝贝若叶玩的话,本月就没收你的金卡并且严禁打网球!”母亲疾言厉色的说。父亲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反对妈妈的意见的,只会连连点头。
张了张嘴,我很不华丽的又沉默了。
“那么,全票通过!我们要玩过家家~”那小子倒是心态调整的很快啊,马上就投入状态了,居然看起来还一脸兴奋!你都多大了啊,这个年纪做这么不华丽的事情都不会觉得丢人吗!
“哦~”若叶也跟着他欢呼起来,“分配角色分配角色~”
“你当爸爸,”小恶魔指指那少年,接着指指我,“你当妈妈。”
……瞠目结舌了半天,我总算吼出一句,“为什么我是妈妈!”
*
“为什么我是妈妈!”张大着嘴的跡部此刻看去完全没有了华丽丽的风度,反而充满了暴走漫画的吐槽感。
他伸出一只手来愤怒的指着我,手指都快戳到我脸上了:“明明这家伙是个女的!本少爷是个男的!”
喂,兄弟,你出身贵族就没有人教过你拿手着别人是一件不礼貌的事吗?
“很简单,因为你身上有玫瑰香啊。而且你好爱照镜子哦。妈妈说美美的女孩子和爱美美的女孩子才会喜欢照镜子的。”小叶的回答让跡部的嘴撑得更大。
我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喷了。
迹部的脸色更黑了,她气得都快发抖了。我真怕他一不小心被气得中风倒地,我还要送他去医院。
“而且!”小叶骄傲地宣布,“越前哥哥可是藤原姐姐喜欢的人哦!所以当然是爸爸了!”
遭报应了。
我顿时满脸黑线。
按理来说藤原喜欢我就应该让藤原来当妈妈才对啊!你让迹部做妈妈我做爸爸因为藤原喜欢我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神逻辑啊!
但是看着迹部生不如死的表情,我突然觉得欢乐了不少。
嘴角缓缓翘起一个弧度,我笑容满面地望向跡部,“那么,我们开始玩吧,越前太太!”
“越,越前太太?!”跡部眼睛瞬时间瞪大了,我还真有点担心它会忍不住蹦出来。
“我是爸爸,你是妈妈,你不叫越前太太还能叫啥~”双手环胸,我好整以暇。
跡部看我那眼神似乎是想把我撕碎了吞了。而我则笑嘻嘻地给他抛了个媚眼,让他胸脯的起伏程度又霍然加快加深了不少。
当然,肯定是被气得。
“好耶,我就当看家小狗狗好了~”小叶欢呼雀跃地奔向公园边的长椅,“那个长椅就当作我们的家!”
有性格。居然在过家家中担当狗狗的角色。这孩子以后绝对有前途!居然会变换角度看待自己。 心里啧啧称赞着,我被小叶拉着跑向那个长椅。
“我下班回来了~”走到长椅前,我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脱下外套正黑着脸两手环胸一动不动地坐那的跡部。
“啊,那个,你回来啦。”被我和小叶盯了半晌后,他才勉强从嘴里挤出这么一句。
我极为不满地大摇其头,“你应该跪到玄关处,两手平放膝盖上鞠躬,然后才说:您回来啦,老公,辛苦您了~”
“你说的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了!”跡部皱眉瞪眼那样子看来是准备为广大妇女争权益到底了。
叹口气,怎么我这个标准的女孩子都没他这么为妇女着想的?
“好吧。”我颇为通情达理地叹了口气,“那么现代日本妇女就是你这个样子吗?”
“你把本大爷当什么!?”他气得脸都发红了。
“真不明白我当初为什么会娶你,唉……”忍住笑,我长叹一口气,故作苦恼的摇摇头。
就在迹部将要开口跟我吵起来的时候,“汪汪!”蹲在椅边的小叶猛的站起来抱住我。
“唔唔~还是我们家的小叶最乖了~最会心疼人!”顺势将他一把抱起,我也坐到了长椅上。抚摸着树袋熊似的挂在我身上的小叶那毛绒玩具似的脑壳,我觉得跡部的目光有点怪异,“怎么了,越前太太?”
“没什么。”跡部两眼向上一翻,别转脸去,抬高了下巴。猛然又醒悟地转头冲我大嚷,“谁是越前太太!”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