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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烨儿那孩子对你情深似海,我实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媳妇会是北嵩的侯爷!昔日的敌国成了如今的避难之所,这世间之事真是出乎意料!月儿,谢谢你救了咱们全家人,也请你以后代我好好照顾他们。”
话音刚落,夏侯墨便闪身一跃离开了屋子。
而沐月一没喊人二没急追,而是极为淡定地起身走到门外,不出意料地看到鹰卫把夏侯墨围在中间,双方似是要动手的架势。于是她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对夏侯墨说道:“父亲,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回去送死的!”
“哦?那若是我一定要回去呢?”夏侯墨认为沐月阻止不了他。
岂料沐月眼神微沉,向前一步走到对方的面前,斩钉截铁地说道:“您的命是相公拿自己的命换来的,您不珍惜,但我不能让相公白死!若是父亲执意回禹源求死,那么我秦沐月对天立誓,在你踏进禹源国土的那一刻,就是咱们一家子归西之时!”
“你!……”夏侯墨没想到沐月会这么决绝。
沐月一双清澈的水眸中透出来是无比坚定:“父亲若不信,您大可以试试看!”
此时夏侯墨有种感觉,那就是眼前这个尚不满二十岁的女子强势到她决定的事没人可以改变,这与之前那个温婉恭顺的儿媳妇形象简直是判若两人啊!
见他半天没哼声,沐月便软硬兼施,又言道:“父亲,虽说在北嵩我是逍遥侯,但毕竟我只是一介女流,以后会有很多事情力不从心,谁又能预知将来咱们会不会因故离开这个暂时的栖身之所呢?何况现在正儿和三弟、五弟都还小,祖母年纪也大了,他们需要您这个主心骨啊!万一我在北嵩出了什么意外,至少还有你可以救他们于水火呀!”
沐月的劝说之辞真是发自肺腑,这些话并不是她凭空扯出来的,而是早就预想过留在北嵩也未必就万无一失,必须未雨绸缪才行!
看夏侯墨的眼神还是犹豫不决,沐月只好给他下最后通牒:“父亲,儿媳言尽于此,是去是留您自个儿掂量。您最好不要置疑我的誓言和决心,否则就算你打败了这些侍卫,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走出这侯府半步。
您是长辈,对您动武是大不敬,而且我也打不过您,那么只有自行了断到黄泉之下与相公团聚。倘若没有你我支撑这个家,祖母和三弟、五弟还有梅姨娘自然也就没了照拂,他们将来何以为生?我希望父亲能够平心静气地想想清楚。”
显然夏侯墨已经被沐月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了,可他心里还有是有所顾虑的:“身为禹源的战将如今却要留在北嵩苟且偷生,受昔日之敌的庇佑,于我而言真是最大的讽刺了!
月儿,你有没有想过北皇真的能容下我这个曾经在战场上打退他的宿敌吗?就算他有容人之量,可难保他不会通威逼利诱用尽各种手段来从我身上探究禹源的军事兵防。必定宁死不从的我到时依然无路可退唯有一死,倘若北皇震怒,到那时还会连累全家人。北嵩不比禹源,你们真的能活着逃出去吗?”
夏侯墨的话,沐月早就心里有数,她挥退那些围着夏侯墨的鹰卫后便平心静地说道:“五年前我和父亲有过一样的想法,当时我和相公被他们掳来后分开关押,目的就是用我们彼此来要挟对方,故而我们才不敢轻举妄动受制于人。
后来我误信他们说相公已死的谎言,自己想过各种办法逃跑都未成功。我越是想逃,他们看得我就越紧,最后我明白自己是逃不出去了。既然如此,我干脆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为了能够清清白白地养活自己,我女扮男装从商,又与北嵩三公主化敌为友。后来开盐矿帮北嵩掘盐,北皇见我另有利用价值方才没有为难勉强于我。不得不说他是一个重视江山的明君,即使明知我不会投效北嵩,但他为了留住人才,破例给我册封侯爵之位。”
夏侯墨虽是武将,但脑瓜不比文臣差,反而聪明得很,有些话一点就通,他挑眉看向沐月:“你的意思是北皇不会威逼我吗?”
“父亲之前乃是禹源的镇国大将军,又曾战胜过北嵩铁骑,您对于北皇而言又岂是我这个小小妇孺可以比拟的?想必北皇自然会在父亲身上投注更多的精力,不过就算是那样,只要我手上有足够的筹码,相信他左右衡量之后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夏侯墨一副求知的神情:“什么筹码?”
沐月为了让夏侯墨彻底安心,便告诉他道:“自然是盐矿。”
夏侯墨并不了解北嵩盐矿的事,他不懂人家已经拥有了盐矿,根本不需要沐月了,这算什么筹码?
沐月清楚他心中所想,便对他说了五年前地震过后为了安抚惊恐的百姓北皇下旨关闭盐矿之事。
夏侯墨这才明白过来,点头道:“原来如此。可是盐矿五年前就关了,如今想要重开怕是不易,北皇会不顾百姓的情绪吗?”
沐月远比夏侯墨了解北堂傲:“您有所不知,我虽然离开了北嵩五年,但我的宝祥商号依然还是北嵩第一大皇商,吃穿住行均有涉及。这几年南沧国将盐价一提再提,北嵩的铁骑和百姓都需要吃盐,求人不如求己,北皇早就动了重开盐矿的心思。”
“盐矿是否重开不过就是他一道旨意的事,于你有何干系?”夏侯墨不明白。
沐月只好耐心地向他解释道:“您有所不知,其实盐矿早在两年前就秘密重开了。只不过那座盐矿还是我五年前给他们找到的,如今眼看就要掘不出盐来了,他们又没人可以发现第二座盐矿,如此一来,北皇可不就有求于我了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皇宫里和盐矿上都有你的眼线不成?”夏侯墨突然觉得沐月也太牛了。
沐月的唇畔微微翘起,笑着说:“您忘了?北堂雪可是我的金兰姐妹!再说北皇是个讲信用的人,这两年盐矿重开分文未少我那两成红利,想必他自己也早就预见到日后还会有求于我吧!今天入宫北皇已经跟我提了再寻新盐矿的事。”
夏侯墨相信沐月,这才终于点头答应暂时留在逍遥侯府里。
沐月很是欣慰这位固执的长辈能听自己的,忙命青杨给他烧热水梳洗一下,又让香芷找了一套她们从禹源带过来的新衣裳给他换上。
见到一身清爽的夏侯墨,老夫人和梅姨娘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夏侯羽和夏侯琥更是嘚嘚地冲上前围抱着父亲。
老夫人走到沐月身前,握住孙媳的手道:“月儿,要不是有你,咱们这一家子如今也不会喜乐团聚。以前奶奶为了烨儿的子嗣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对不起!请你原谅我这个老糊涂吧!”
听到老夫人真心诚意地亲口向自己道歉,沐月自是不会计较过去那点儿不愉快,便主动上前抱住老夫人,在她的耳边轻声应道:“奶奶,咱们是一家人,过去的事我早就忘了!”
老夫人感动得回抱着沐月,手掌轻轻地拍着孙媳的背部:“好孩子!”
就这样夏侯家的人安心在沐月的逍遥府里住下来,一转眼六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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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坏菜(六年后)
阳春三月,北嵩的冬雪早已融化,草原上一片片嫩嫩绿芽。。诺大的逍遥侯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在为沐月的二十五岁生辰宴做着准备,大家高兴地忙碌着。
然而沐月这个寿星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生日,早朝过后从宫里出来直奔教场而去。
时光荏苒,孩子们渐渐长大懂事,沐月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化。像是怡轩六年前跟着齐蕊暗中护送沐月一家来北嵩时不知怎的就突然喜欢上齐蕊了,结果齐蕊一直当他是开玩笑,使他苦追江湖第一美人至今未果。
北堂雪和勾灿的除了长女勾妍以外,这几年又接连生下次女勾怡和小女勾莹,始终未了北堂雪生子的心愿。勾灿倒是不在乎有没有儿子,三个女儿被他宠上了天,简直就跟小恶魔似的,唯有看到她们的娘亲和夏侯正才会老实。
为了生儿子,北堂雪还在继续努力着,勾灿乐得配合着她,反正自己也能享受到快乐的福利。
三当家六年前到北嵩后就未再回禹源,几年相处下来他与紫乔看对眼。起初紫乔由于青松的原因躲避这段感情,使得三当家痛苦了好一阵,只好求助于沐月。
听闻他们两个彼此有意却不敢迈出那一步,沐月便给福管家去了一封信问他的意思。福管家是个善良豁达的长辈,他来信说希望紫乔能够再找到好归宿,相信青松地下有知也不忍心看紫乔孤独终老。
得到沐月和福管家的鼓励,紫乔为亡夫守孝满三年后才嫁给三当家。只是上次小产再加上她当时悲痛欲绝重创了身子,故而成亲三年来一直未孕。
三当家出身草莽自小就是孤儿,有孩子更好,没孩子也不强求,他看得很开。
但紫乔不那么想,她总认为嫁人生子为夫家延续香火是天经地义之事,没为夫君生下一男半女就觉得亏欠了人家。打从成亲半年后开始她就想尽办法怀孕,沐月还特意帮她向北堂雪要来了当初勾灿那个调理身子的方子,可紫乔喝了多少苦药汤也没见效。
无奈之下,紫乔决定为夫纳妾,却遭到三当家的坚决反对。她找了一个眉目清秀老实巴交的小丫环收在房里,时不时的在三当家面前晃,可三当家眼里只有她,对其她人视若不见。
紫乔便以为夫君不喜欢太过稚嫩没有长开的小姑娘,她便又把主意打到了梳起头发未嫁的纳兰身上,天天跟纳兰套近乎。起初纳兰不疑有它,跟她越发热络之后,突然某天紫乔跟纳兰说了自己的想法后,惊得纳兰一见她就躲三丈远,俩人疏远了许多。
而远在禹源的香叶和水生听从沐月的的安排,留守在禹源一方面看守鹤祥楼和荣祥商号的生意,另一方面也充当了沐月与母亲、弟弟的信使。他们住在将军府里既可以随时照看年纪越来越大的福管家,又能够和周嬷嬷、周妈常聚天伦,一举数得。
如今香叶和水生已经有了两个胖小子,沐月通过他们夫妻随时掌握秦家的动向,若是得知秦家的人又对母亲和弟弟动歪心思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将大夫人和沐阳接到北嵩来。
而年满十八岁的沐阳去年通过殿试问鼎三甲得了探花,年初又娶妻,秦家可谓是双喜临门。在他成亲之时沐月虽未能回去当面祝贺,但身为姐姐的她特别命人送来了价值连城的贺礼,那礼重情意更重,代表着沐月对弟弟深深的无限的祝福。
至于秦家的人,曹氏已从慈云庵出来回到秦家与丈夫女儿团聚;而秦沐春和秦沐秋慑于沐月当年那颗毒丸之谎,再加上苗玉兰和周锦绣婆媳俩受沐月之托,每月都扮成黑衣人去给她们施舍所谓的解药,以至于她们纵有再多的歪脑筋,也没敢越过红线伤害大夫人和沐阳,这几年下来秦家的日子还算太平。
若说这六年没有任何改变的就只有沐月和齐洪、沈源三人了,齐洪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潇洒地游走于江湖,帮沐月照看着夏侯烨原来留下的各处生意,沈源则一直待在滨州城没有离开过,他们都在等为义兄报仇的那一天。
六年的光景,每一天沐月都过得忙碌而井然,她从未忘记过杀夫之仇。即使她是女儿身,可是从到北嵩穿上那身逍遥侯的官服开始,她就没有再穿过女装,平常就算不着官服,也是以男装示人。
沐月与北堂傲除了公事以外总是刻意保持着距离,起初蠢蠢欲动的后宫对她慢慢放下心来,以至于后来她们根本不把她当成女人看了,更不会视她为自己的威胁,反而为了各自娘家的利益纷纷向沐月抛橄榄枝想要拉拢她。
对于北堂傲而言,若是能得夏侯墨如此猛将那简直是如虎添翼,定能横扫天下。故而头两年北堂傲时不时地跑来侯府找夏侯墨,不是下棋就是比武,期间总是见缝插针的想要劝降他投效北嵩,弄得夏侯墨不胜其烦,最后跟沐月商量之后,便搬去了北嵩与禹源交界相隔的一座山上。
梅姨娘不仅为夏侯墨生下两个儿子,而且无论荣华落魄都始终对夏侯墨不离不弃,的确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在沐月的提议下,由老夫人做主,正式抬她为夏侯墨的继室平妻。
以前在容琳跟前梅姨娘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得了名分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更是真心爱夏侯墨这个男人,不管夏侯墨去哪儿,她自是要陪在身边的。
于是夏侯羽和夏侯武便随父母住在山上,倒是过得清静自在,然在父亲的督导下,他们兄弟俩的文治武功一样没落下,就是性格太过中规中矩,不似夏侯正那般活分。
夏侯烨不在了,沐月是又当爹又当娘用心养育儿子。夏侯正这孩子倒也没让他娘失望,不仅聪明上进,而且还很懂事孝顺。只是他越大越像他爹了,板起脸来那眼神里透出来的寒气感觉能冻死个人,尤其别人惹怒他的时候,他打起对方来可是敢痛下黑手,不打到对方跪地求饶绝不罢休。
这不,昨天才被沐月送入国子监读书的夏侯正今天就狠揍了丽妃娘娘的亲侄子。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出门还是干干净净的,怎么回来就成了这副样子?”李嬷嬷一见满脸泥泞衣衫不整的夏侯正进门赶紧迎上前。
夏侯正仰起跟花猫似的小脸来冲着李嬷嬷咧开了小嘴嘿嘿一乐:“没事没事,莫慌莫怕。”接着他贼贼地往四周看了看,才拍着自己的小胸膛庆幸他娘没在呢!结果突然就听到他曾祖母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夏侯老夫人没跟儿子上山,她不放心宝贝曾孙便留在了侯府里:“正儿,要是让你娘看见你成了泥猴子,准得罚你不可!”
“祖奶奶最疼正儿了,肯定舍不得正儿受罚的对吧?”夏侯正反应极快,立马跑到老夫人面前央求着。
老夫人点了点宝贝曾孙的小脑门,疼惜地叹道:“你呀!真是拿你没法子!赶紧快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出来等你娘。”
“是。”夏侯正立刻板直小身板像个军人似的应声后就乖乖和香芷进去梳洗更衣了。
而此时沐月还在教场训练自己的私卫,对儿子的惹事完全不知,等到她回府后,等待她的是惊喜亦是惊诧……
逍遥侯府里,只哀悼过忌日,从未过谁的生日,大人没有心情过,小孩也想不到。
夏侯正以前还小也不懂,直到昨天他去国子监学习新结交了两个小伙伴,其中一个说请他去参加自己五天后的生辰宴,这时他才意识到过生日是怎么回事。
昨天一回家就悄悄跟老夫人说了此事,祖孙俩便瞒着沐月准备给她庆生,在沐月出门后所有人就开始张罗布置起来。
从大门口进来瞧不出有什么不同来,沐月是傍晚回府的,像往常一样从正门而入通过垂花门经亭廊打算先回自己房里梳洗更衣一番再出来和家人用晚膳,可当她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
倒不是里面有什么心形花瓣,而是夏侯正昨天熬夜写的寿字大楷卷纸铺满了整个屋子,而小家伙站在屋中央的空地上,对着沐月扑通一跪,郑重而响亮地对她说:“儿子祝愿母亲福寿延绵、青春永驻!”话音刚落就马上磕了个响头。
紧接着身后的一众下人盈盈拜倒也为主子祝贺生辰,老夫人走过来将手上被红色锦缎包裹着礼物交给沐月道:“孩子,这几年你辛苦了,多亏了你,咱们这个家才得以保全下来。奶奶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块玉佛我贴身戴了几十年,是我出嫁前我娘送给我保平安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它也能够保佑你!”
“奶奶……”沐月六年前别说掉泪了,就连眼圈都没红过,可今天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来,我给你戴上!”老夫人将玉佛从锦缎布包中取出来,只见那玲珑剔透的墨绿翡翠上一尊笑口佛活灵活现,瞧那成色也猜得出来定是价值不菲的。
不容沐月婉拒,老夫人已经将玉佛挂在了孙媳的美颈上,只是跟她现在那一身男装有些不搭。
“母亲,我还有礼物要送给您哟!您快些梳洗更衣出来,我在膳堂等您。”说完夏侯正就和老夫人先行离开了。
沐月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又搞什么鬼,凤眸含笑地看着儿子走远的背影摇了摇头,抬脚迈进屋里亲自将屋里的寿字一张张地收好放在书台上,由纳兰服侍梳洗完后换了身舒适的便装出来。
等她到膳堂之时没看见儿子的小身影便纳闷地问道:“正儿呢?”
老夫人笑而不语,指了指门口。
沐月回身一看,就见到儿子那双不大的手正小心翼翼捧着一碗长寿面进来。
“母亲,这是我亲手给您送的长寿面,您尝尝看喜不喜欢?”
如此贴心的儿子是她心中的宝贝,感动之余赶紧伸手接过重量不轻的汤碗,看到里面整齐成团的长面条,不由得疑问道:“这长寿面还真是有模有样的,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面的?”
夏侯正倒也诚实:“今天下午才学的,其实我只是帮着活面烧水,像是撖面煮面都是芷姨做的!”
沐月低下身来与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