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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四皇子抽搐两下,很快就死的不能再死了,朱六宝这边才手忙脚乱的用干净的布巾给太子擦了擦脸上和衣服的血。
“殿下,您等着奴才,奴才回宫给您取衣服,等换过衣服再回宫。”朱六宝尖声尖气说道,得了应允,赶紧朝回走。
太子面色铁青站在屋里,看着地上四皇子的尸身,慢慢的蹲了下来,死死盯着四皇子看,好像能他的身体上读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四皇子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已经斩草除根,叫人将当初抓到的四皇子和二皇子府上的女眷孩子全部杀掉,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四皇子已经没了后代,凭什么还说他没有输,依仗是什么呢?难道是外面反叛的流民?
各地流民和蛮人的反叛,看起来很厉害,实际上在太子的心中,根本就不值一提。就好像这围着京城的流民一样,就一千多禁卫军,就给打的哭爹喊娘,分崩离析,一个个跪地求饶。
太子想了一遍儿,目光忽然一缩,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换过朱六宝给他带来的衣裳,太子直起身来,大步朝外走去。朱六宝跟在太子身后,发现太子走的方向不对,明显不是会储秀宫的,他不敢多言,只能跟在太子身边儿。
走着走着,终于到了一处冷清偏僻的宫室,朱六宝抬眼一看,这地方不是住着已经失宠已久的候妃娘娘么!
门口看门的宫女见是太子来了,赶紧一个迎接,一个通报。太子不等人请,自己走了进去。
候妃恰好带着五皇子从屋里出来迎接太子,两下打个照面,太子面沉如水,候妃和五皇子看起来则栖栖遑遑,惊恐不已。
太子冷笑着打量一下花容失色的候妃以及躲在她身边的五皇子,更加证实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以前倒是没注意,一眨眼这个五弟就长这么大了,今年都十五岁了。
十五岁,不是个小孩子了,如果父亲留下遗诏,让这个五弟登基,在大臣的辅佐下,他就算做不了明君,也能做个守成之主。
印象里,他这五弟才几岁大小,没想到一不留神,就叫这小东西长这么大了。
这母子两个若是心里没鬼,慌什么?
怪不得四皇子说他没有输呢,那个可悲的失败者想来是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所以才捂得严严实实的吧!可惜,他要叫他们失望了。
他已经等待了太多年太多年了!这皇位一定是他的,绝不容有失,他要扫清一切障碍!
太子目光闪动,对着惊恐不已的五皇子招招手,微笑道:“五弟,我很久没有来看你和候妃娘娘了,你们两个在宫里面过的可好?有没有什么短缺的。”
“回太子哥,我和娘过的很好,什么都不缺,多谢太子哥关心。”五皇子垂下眼睛,乖巧的回答。
太子一笑,将目光落在羸弱不堪的候妃身上:“哦?我瞧着候妃娘娘身体似乎不太好呢!是孤疏忽了!以后每餐娘娘和五弟都多进一盅燕窝和人参汤补补吧。”
太子的目光是如此和善,话语是如此关切,可是被他盯着的母子两个,却瑟瑟发抖,不敢应声。
在宫里面,被人关心饮食,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这八成代表着你要被下毒了。
。。。
第五百三十四章 胎动
高高的宫墙上落满了积雪,那是去年冬天的雪,现在已经春天了,它们还没有化掉。顽固的守着寂寞的宫廷。
一辆小小的马车从宫门口驶了出去。因为赶车的太监和他们很熟,又是储秀宫得力的人,所以,看守宫门的太监根本就没有去检查那马车上有什么?反倒是开开心心的,和赶车的太监说乐几句恭维的话。
这辆车子行驶到了城外,向洞山上行去。
这地方,严清歌本该熟悉的,并不是因为她来过数次洞山,而是她重生前,便是被抛尸在此处。
山上,草木才刚刚发出新芽,一派初春的欣欣向荣之景。
聊无人机的悬崖边上,马车停了下来,一个麻袋被从马车上揪了下来,这麻袋上透出暗淡的鲜血,看血色好像已经凝结很久了。这麻袋很大,里面装的鼓鼓囊囊,如果换算成人体,那么里头要么是个很胖的人,要么是两个人。
赶车的太监下来,拽着麻袋,往下一推,过了好久好久,山崖下才传来一阵噗通的轻响。
这处山谷,直上直下,又四面被山环着,根本没有人知道山崖下是什么。
那太监拍了拍手,满意的离开,看他熟练的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第二天一早,严清歌才刚起床,连翘就上前通报:“娘娘,宫里面出事儿了,好像闹出了时疫,现在只许人进,不许人出。”
严清歌不由得愣住了,宫里边忽然闹出了时疫?这不太可能吧!那儿的人最惜命,只要发现有人得病,立刻会被挪出来,根本不具备闹时疫的条件。
况且,在她的记忆力,她重生之前,宫里面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按理说不应该。
转念一想,严清歌思量,这会不回跟之前的围城有关系呢?外面灾民众多,说不得会有人得烈性传染病,许就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这时疫传染进攻了。
她定了下心神,问向连翘:“你晓得那时疫现在怎么样了么?”
连翘回答颜清歌:“娘娘,我们没得到太多消息。但是跟据传出来的信儿力,五黄子和侯妃娘娘染上病了,他们两个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人没了。”
犹豫了一下,连翘又道:“听说好像之前,六皇孙殿下去世的事情也被算在这次时疫里面。”严清歌重生以后,经历的变故太多了,有很多事情和她重生前都已经不一样了,本来她已经真的以为宫中有了传染病,但给连翘这么一说,她骤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五皇子和侯妃娘娘,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因为传染病而死,他们是被人害死,只是死在了有些不想暴露自己身份的人手里,所以才被安上了得病而死的名号。
就如同炎深被送出宫一样,这件事不可说,干脆就称之为“暴病而亡”。
皇宫那个地方的秘密太多了,水太深了,严清歌只是想了起来,身上就不寒而栗,她害怕极了,手指忍不住蜷起来。
她还记得自己初次进宫时的情景,那天她偶遇了五皇子。
五皇子白白嫩嫩,胖胖的,那个时候大约有七、八岁年纪,嫩的好像一瓣才顶破壳子的笋芽。他在御花园中跑来跑去,就和她膝下的炎婉儿和炎深一个年纪。
严清歌也许是因为怀孕的原因,进来情绪波动的厉害,常常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根本见不得小孩儿家受苦。
发生在五皇子身上的事儿,让她先是想到炎婉儿和炎深,再想起了自己重生前,她那可怜的儿子朱铭,也是在和四皇子当年差不多的年纪被人陷害成傻子的。
当年害了朱铭的是严淑玉,严清歌的脑海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五皇子跟后妃娘娘出事儿,跟颜淑玉也有关系呢!
尽管上次虎符被盗案,严淑玉已经摘出去了。但严清歌却觉得,她的妹妹还在酝酿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外头,炎修羽虎虎生威,练完了早课武艺,随手冲个凉,想着严清歌差不多该起床了,带着自己给汗水湿透的衣服,从外面走回来。
外面的流民之祸,随着四皇子被抓,很快就平息下来,炎修羽当即交印辞帅,回家和他的娘子厮守。
他见严清歌倚在梳妆台边,想抱一抱严清歌,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严清歌竟然吓得一跳,躲避开来。
她回过身,看见是炎修羽,才长吁一口气,反手紧紧搂住炎修羽的腰身。幸好,幸好这辈子她有炎修羽在身边呢!
炎修羽伸手抹去严清歌眼角隐约的水光,道:“怎么了?谁敢欺负我娘子。告诉为相公,相公给你找回场子。”
严清歌扑哧一笑:“才没有!我只是心情不太好。怀了这孩子以后,我老是有些伤春悲秋的。”
“伤春悲秋好!阿满跟炎深太调皮了!”炎修羽道:“我记得严家祖上不但出大儒,还出诗人!我看咱们这个孩子,身上严家诗人的血脉要显露了。”
严清歌给他哄得笑起来,她问炎修羽:“你说,舅舅现在在忙什么?”
炎修羽愣了一下:“师父他老人家不是在玉湖城做州牧嘛,那边正乱,想必师父现在忙着呢。”
严清歌非常担心舅舅乐毅的情况,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她已经有很久没有接到舅舅的信了,虽然说那边在打仗,消息传递不变,可这还是头一次她这么久没有和舅舅联系,她非常迫切的想知道他们一家是不是安全。
除此以外,她也想知道皇帝的情况,不知充当青州守将的皇帝现在还活着么?
炎修羽大概猜出了严清歌的想法,他捏了捏严清歌的鼻子:“别想太多了,我们出去吃早饭吧。今天早上厨房做了上好的龙眼包子,馅儿肉丰富,有鹿肉馅儿的,鱼肉馅儿的,还有还有素馅儿包子,有的用了山珍,有的则用了今年春在城外挖的新鲜野菜,都鲜着呢。”
炎修羽故意做出来一股馋样,惹的严清歌忍不住有点想笑,之前的那些愁绪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上一刻还担心的要死,下一刻就又开开心心的。
没多久,三个孩子也被抱过来一起用饭。
阿满最喜欢吃,只是听奶娘说了早上包子很多馅儿,他的口水都掉下来了。而且还不要单独吃,嚷嚷着非要要上桌吃饭。
因为个子太矮,阿满双脚悬空坐在椅子上,根本够不到桌面,奶娘抱着她,他还要乱动,扭来扭去不安生,一个没拉住,啪哒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痛的他嗷的叫了一嗓子,跟小老虎似的,严清歌那会儿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阿满别哭,姐姐吹吹!”炎婉儿也吓了一跳,她最宠弟弟,赶紧从椅子上跳下去上前拉起阿满。
阿满的脸上摔了好大一个包,慢慢肿起来,看起来长了个独角一样,如果不是样子太惨,瞧着还挺逗人的。
“快看看小少爷伤到哪儿了?”一群丫鬟婆子围着阿满,查看起他的伤势。
因为摔的很疼很疼,阿满的大眼里都现泪花儿了,人人都以为阿满要嚎啕一番,甚至有人已经做好了哄他的准备,开始拍手、唱歌的转移他的注意力,但没想到,阿满根本不为所动。虽然疼的呲牙咧嘴,但他还是将目光紧紧的黏在桌上热气腾腾的几笼包子上。
见阿满摔的这么狠,严清歌差点心疼得差点替他哭出来,没想到这小子到了现在还只惦记着吃,严清歌也是服气了。
检查过阿满的身体以后,人们发现他除了头上的大包,别的地方并没有受到伤害,大伙才放心下来。严清歌笑到:“快给阿满吃包子吧。”叫人给阿满每个馅儿的包子都夹了一个,放在他面前的小碗里。
有了包子吃,虽然有点儿疼,但阿满很快就忘记了头上的伤。
炎深本来没有太大的胃口,但看着阿满大口小口吃包子的行为,顿时觉得那包子香极了,跟着多吃了两个。
炎婉儿的饭量不是很大,如今见阿满吃的香,另一个弟弟也吃的香,于是她也多吃了些。三个孩子小猪一样赛着吃饭,叫严清歌欣慰极了。
这三个孩子除了阿满结实点,剩下俩体型都偏瘦,得养壮点她才放心。
她不由得想着,等她肚子里的这个生出来以后,会不会更热闹呢?到时候,家里4个孩子一台戏,可真真是好极了!
想着想着,严清歌就微笑了起来。好像是感应到了室内欢快的气氛,严清歌的肚子轻轻地动了一下,是那个小捣蛋鬼又在踢他了。
刚好,炎修羽的手放在严清歌身边,他快速的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于是,炎修羽的手下感受到了严清歌胎动未结束的那点余韵,他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了。
尽管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要当爸爸了,但是,还是会被小生命的神奇所震动。
“它这么做多久了?”炎修羽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你还在外面带兵的时候,他就会动了。这孩子以后是个调皮的呢!”严清歌柔柔一笑:“看来,你想让他当诗人的愿望要落空啦。”
正在夫妻两个调笑时,连翘匆匆进来,脸色雪白:“娘娘,宫里面又来人了。”
。。。
第五百三十五章 驾崩
今年大约是宁王府接到圣旨最多的一年——或者说今年正月,是整个宁王府接到圣旨最多的一年。
严清歌倒是想知道,宫里面到底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这次接旨倒是不着急,外面仆人们收拾着摆香案,严清歌和炎修羽则换上正装,出来的时候,几个孩子也被收拾的齐整,挨着高矮个子手牵手站在一起,一个赛一个好看。
一家人一齐出去的时候,见到宣旨的人,都愣住了,那不是朱六宝么。
严清歌非常肯定,朱六宝绝对是知道炎深身份的,她忍不住偷眼看向朱六宝,只见朱六宝满脸不深不浅,让人看不出他想法的微笑,对炎修羽拱手道:“拜见宁王爷,宁王妃!若是大家都准备好了,咱家就要宣旨了。”
朱六宝一团和气,连眼光余角都没有朝炎深身上放,就好像他从未见过炎深一样。
炎深却是吓得紧紧抓住姐姐炎婉儿的手,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了。
他认得这个太监!这个太监就是跟在以前他噩梦里那个父亲身边的人,他怎么会从梦里跑到现实中呢?
一时间,炎深吓得小脸苍白,面色如纸,死死的盯住朱六宝的一举一动,生怕自己又被接回“噩梦”里。
幸好,听朱六宝宣完旨,严清歌立刻发现了炎深的不对,叫奶娘把孩子们抱回去了,留着自己和炎修羽跟朱六宝说话。
这次太子叫朱六宝来宣的圣旨非常普通,是为了嘉奖前段时间炎修羽军功的。不过因为他之前几次抗命不从,所以圣旨里也提起这个,最后的奖励便是不给炎修羽奖赏,但宁王府多了个荫余名额,可以在子孙中挑选一个,承正四品矫骑将军之位。
这个消息还算不错,严清歌捧过下人准备的小匣子,里面放了十只摆放整齐的银锭,递给严朱六宝,笑道:“还要多谢公公跑一趟,些许心情,请公公笑纳,也沾一沾我们府上喜气。”
朱六宝接过来匣子,给自己的随行小太监拿着,笑道:“多谢娘娘和王爷照顾,我此次来府上,就是专门沾喜气来的,特意求了太子殿下,才得了这差事呢。”
严清歌听他话中有话,微微扫视一眼四周,连翘便会意,带头领着伺候的丫鬟婆子一溜儿出去了。
那跟着朱六宝来的小太监能的很,低着头出了门儿,屋里顿时只剩下严清歌和炎修羽以及朱六宝三人了。
朱六宝清清嗓子,笑嘻嘻看着严清歌:“娘娘,咱家在宫里头的时候,听一个小黄门儿说,好像有人在打听皇六孙殿下的事儿。哎,想起来皇六孙殿下,咱家就可惜啊,多好的孩子啊!”
严清歌心里咯噔一声,炎深给折腾成那样子送出宫,她心里当然生气,当天就交代了自己在宫里的眼线,好好的查这件事,务必要查出来炎深到底是怎么病的。
没想到那边还没回信儿,这儿朱六宝倒是送上门来了。
严清歌在心里估摸着,这话是不是太子让朱六宝说的,在心里自动给朱六宝接下来要说的话打了一半儿折扣。
“娘娘,咱家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一件事,想要拖娘娘您给咱家办。”朱六宝忽然话题一转,说起来别的。
“公公请讲。”严清歌说。
“娘娘知道,我们这在宫里头伺候的,都没后代的人,将来死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好在我十年前找到了自己在宫外的兄弟,他愿意过继个儿子给我。谁知道才认下来这儿子,不知谁多嘴在殿下面前多提了一句。当时陛下问我,是愿意跟着他,还是愿意跟着我那便宜儿子……”
朱六宝说到这儿,声音比平时还要尖细几分,他伸袖子抹抹眼泪:“咱家只求娘娘和宁王爷每年七月七,叫几个下人给我那儿子坟头拔拔草就行了。”
严清歌和炎修羽面面相觑!他们刚开始还以为太子只是让朱六宝不要认儿子呢,没想到竟是直接把朱六宝的干儿子杀了。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朱六宝和太子之间还有这样的龌龊。
算算岁数,十年前,太子刚二十岁的样子,已经不是任性到不允许身边太监有其余亲近之人的岁数了。他还要这么做,只能证明他的控制欲极强,他害怕朱六宝有了旁的牵挂,就等于有了旁的弱点,到时候,会反过来威胁到他这个主人。
不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