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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我做不出来。”
阿婉一时几分哑然。其实……她还着实不知道。
出神间,不由终于好好地打量陆子昂。跟远在金陵的时候相比,感觉他仿佛清瘦了不少。这一阵子接受了陆家,似乎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成熟不少,原本就清俊秀气的五官此时显得愈发深刻。
想必有好多家的小姐姑娘们都对他暗怀心思吧……这样想着,阿婉不禁暗暗咽了口口水:“子昂,你也老大不小了吧?”
不想阿婉会突然提这个,陆子昂一时还未及反应:“怎么啦?”
“家里没有给你安排亲事?”
阿婉的一双眼炯炯有神,陆子昂愈发哭笑不得。宠溺地摸了下她的头,温和一笑:“我还没有考虑。”
“为什么?”阿婉不由好奇。很多商户之间都流行联姻,所谓的门第之说在这时也显得愈发重要。像陆家这种名门大户,上头的长辈理应对此事很是看重才对。
陆子昂眸色此是依稀有些深,视线落她身上久不移开,默然许久之后,才微微一笑:“因为,我有喜欢的人,我不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欢我。”
“哇。”阿婉一声惊呼,显然对此消息惊讶不已,“哪家小姐居然可以得林大厨如此青睐?”
陆子昂一笑间一双眼显得弯弯的,揉着她发吓的动作愈发温和,感觉阿婉往他的手下缩了缩,眉目间也愈发温柔:“据说是林家的姑娘哦……”
原本因舒适险些“喵呜”一声的阿婉闻言动作一僵,然而抬头只见一双温和地几要将她整个人都埋入其中的神色,脸上顿时莫名一热。
为什么她从不记得,自己曾经有告诉过陆子昂她本家原是姓“林”这事啊……
表白来得太过突然,脸皮本厚到一定境界的某人却是忽然有些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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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0谋 唐家留住
经陆子昂事后提起,阿婉才知道自己小时竟和他也有过一面之缘。不由郁卒。一想起漱斋时刚见面的模样,才知自己竟是唯一那个被瞒得最深的人,陡然被告白的惊喜顿是烟消云散。
这算是?本来以为是自己平易近人,原来居然是只有她一个并不知情。
阿婉乌目一瞪,顿时没了分毫被表白的喜悦:“陆子昂,你为什么不早说?!”
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是生气了,陆子昂也是无奈,只能苦笑。
那时他自己离家出走,出门在外,谁会想到在漱斋门口遇到阿婉,更何况……这个林家大小姐显然也没有把儿时的事给放在心上,连他自报家门之后,她也只是笑眯眯没丝毫想起的模样。
比起阿婉,好似他这个自小一直对她念念不忘的人反比较可怜。尤记那时她是金贵的林家大小姐,他父亲叫他去特意讨好她。那时候的一面尤历历在目,只可惜昔日被“惊艳”到的他才是唯一铭记在心的那个。
在行馆待了几日,阿婉也不是没有感受到李千年每日恶狠狠的瞪视,以及陆子昂沉默时偶尔紧蹙的眉。一边琢磨着自己恐怕已经被冠上了“狐狸精”的美名,一边也想着或许是时候再去拜访一下唐青墨了罢……
陆子昂听她提议,脸色陡然沉了几分,几是脱口而出:“不行!”
阿婉晃了个二郎腿,不以为然地翻了一个白眼:“反抗无效。在这里白吃白住,还得搭上个‘白被救’,我又不是那种吃白饭的人。”
“在阮慕白那里好吃懒做,怎么就没见你这么‘知恩图报’?”陆子昂皱眉,“唐三少不是那种简单的人物,你这样平白无故的,别去招惹。”
“平白无故招惹?你以为要不是唐青墨,我怎么会被阮抓了!”阿婉一声怒吼,“就是这个混蛋摆了我一道,阮慕白好端端的关我干嘛!”
陆子昂默然:“唐三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我怎么知道!”阿婉龇牙,“估计是记恨我从他眼皮子底下给溜了出去,居然找这样的方法整我!说什么阮慕白这种人不会把别人当朋友,现在他的确证实了,估计正在哪里偷乐呢!”
本来就一直烦闷,唯独现在正在陆子昂面前才能一放面具,抱怨到最后竟也有几分委屈。阿婉眼角一涩,默默地低下了头。
虽然已经从阮府出来,日子也依旧惬意,却不知为何格外怀念那种好吃懒做的日子。
一只大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头,温和的感觉让阿婉一愣,不想一抬头,却是看到陆子昂的神色间依稀有些苦涩:“阿婉,真的喜欢上阮慕白了吗?”
陆子昂很少有这种神色,在阿婉的印象中他在自己面前永远除了温和就只剩下宠溺,不自觉地就已经移开了眼去,咬唇,过了许久才声色轻轻地道:“已经不喜欢了。”
喜欢阮慕白?可能,之前有过吧……但这次的事件虽然出自唐青墨的设计,但也叫她看清了一些东西。这个姓阮的男人并不适合她,于他而言,她或许连个朋友都不是。
“阿婉。”
“恩?”
陆子昂的一声唤,阿婉下意识地应了声,抬头只见一双过分温和的眼。
他问:“那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一下?”
心跳陡然漏了半拍,本想从陆子昂的脸上找出半分玩笑的意思,可惜落入眼里的只有一片毫无杂质的认真。
“如果阮慕白不行,那么……就试着喜欢我一下吧?”
陆子昂的话徜徉在耳边,阿婉面前霍然出现了一只锦囊。做工精制,丝缕分明,于她而言并不陌生。想起一直以来经历的种种,阿婉心中不禁流过一丝暖意,嘴角不知合适勾上温暖的弧度,她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不过,这要等我找了唐青墨算帐之后。”
陆子昂没想她竟然应得这样利落,一时也有些受宠若惊,可一说到唐青墨,他的眉心不由又是一拧:“阮家的事,我自会帮忙,唐三少你还是少去招惹为妙。”
“说过好多次了,我没想过招惹他,是他自己要来招惹我的!”阿婉眉梢一挑,“你以为只要把钱贴进去就够了么?阮慕白丢东西了!他丢了和千金府往来的账簿!”
“账簿?”陆子昂也猜过阿婉被关的原因,却没想到是丢了这样重要的东西,“但是……你去找唐青墨又有什么用?”
“山人自有妙计。”阿婉说着,撇了撇嘴。
她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只要她出马,唐青墨就会将账簿乖乖双手送上,但是姓唐的那里却是必须去的。被人拿高贵的身份和高高在上的地位作为优势,给狠狠地摆了一道,这种感觉着实不爽。
秉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优良品德,阿婉深觉自己也当适当锱铢必较一把。
陆子昂拦不住,也只能由了她去。
临出门前,阿婉还特意梳理了一把,戴上几支珠钗环佩,换一身简便精制的锦衣,最后上了些许薄薄的粉黛。
看着镜里的人,她不禁有些恍惚,从家里偷跑出来之后,似乎都险些要忘记怎么打扮自己了。想着,下了楼,一下马车,就直往唐青墨住的行馆而去。
唐青墨放出自己入扬州城的消息,也只是在几天之前。这阮慕白的账簿一被偷窃,他就出现在城中,明里暗里多少都带了些许挑衅的意味。
阿婉没想到这个人竟会一早就等了她来,下轿时看到候在门口的唐瓷时,也不由愣了下。
唐瓷的视线在她身上一晃,随后重重地“嘁”了声:“少爷一直在等你,跟我来。”
他这样的神色格外眼熟,阿婉不由想起以前那些富商来她家中拜访老爹时,别然看那些人身后包养着的女人时候的眼神。
眉心恍然大悟地一挑,对这种态度她倒是毫不在意,反是笑了笑。不禁有些好奇,面对这么多流言蜚语的时候,陆子昂又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和心情?
走进园子的时候,唐青墨正在喂鱼。
手上一把细碎的鱼饲,随手一扬,从修长的指尖漏出,轻飘飘地在风中落入池里。顿时一团锦簇彩鱼纷纷冒头,一拥而上过后顷刻吞噬殆尽,饲料一经夺空,当即又一哄而散。
听到步声,抬眼看过来,视线在阿婉的身上淡淡一落,唐青墨的神色淡若无波:“看看时日,你差不多也该来了。”
唐瓷已经退到旁边,阿婉看一眼水中的鱼池,抿唇一笑:“没想到阿婉竟然这么受唐少爷惦记,真是受宠若惊。”
今天她的神色不同于平时的吊儿郎当,虽然依旧是那双乌黑圆润的眸子,但是一颦一笑之间依稀带点优雅,好吃懒做的模样依稀荡然无存。
“你不必过谦,是我以前低估了你。”唐青墨随手洒下最后一把饲料,转过身来,语调凉薄,“可以叫阮慕白待你如上宾,还懂得说服柳寒烟倒戈,就连陆家少爷都可以为你不顾一切后果,倾尽家财就此一赌……你到底有什么魅力。我,很好奇。”
能叫唐三少好奇的事着实不多,阿婉却怎么也自豪不起来。眼前这个人的眸子太深、太沉,好似一眼足以把一切看清看透,然而,却又叫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眼里精光一闪,她反是眯长了眼,轻轻一笑:“唐少爷还是不要好奇的好,很多时候,男人一旦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好奇心,恐怕是会……很危险。”
走到唐青墨面前,一双乌黑清澈的眸抬起,她的吐息如丝:“不知道唐少爷是真的只是‘好奇’呢,还是对我‘另有心思’呢……恩?”
这一问,唐青墨的身子似乎微微僵了僵。
他的眼微微眯起,想起当初在野外人家的朝夕相处,想起她在阮慕白面前的毫无礼数,想起在自己面前时候的小心谨慎。时而胆大冒失,时而不分尊卑,时而唯唯诺诺,忽然间又变成眼前这般……叫人琢磨不透。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但有一点他却始终知道,这个女人不怕他,从一开始到现在,不论装得多么温顺恭敬,她从没怕过自己。
单薄的唇轻轻一抿:“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
阿婉嘴边的笑意稍稍一顿。
“我可以给你机会。不过……”唐青墨的视线落下,很轻很薄,就如夜初刚笼下的月光,落在身上时候明明薄而无行,却偏浸上几分凉意,“你需要先在我这里住下。”
“住下?”阿婉的眉梢轻轻一抿,想捕捉点什么,却始终什么都探究不到,有些失望,她眼中的光却依稀晃动,“如果是唐少爷盛情邀请,阿婉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不过……现在我既是陆公子的人,唐少爷是否也需要表示一些什么呢?”
唐青墨淡淡地“哦”了声:“那你想要什么?”
“不管怎么说,抛开先前发生的事不提,我总该知道叫自己遭了这霉运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吧?”阿婉唇角的笑意自浅转浓,“我要看看那本账簿。”
顿了顿,一声清晰的话语落在周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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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1谋 鸿门小宴
唐青墨的一句“好”,并不如他答应得那样轻巧简单。
约法三章过后,阿婉差人去通知了一声陆子昂,暂且也当是在唐青墨这里住下。她本就自诩闲人,很多事情都懒得搭理,偏偏因此越发惹得不少人格外不快。
唐青墨这里并不比阮慕白府上,从不多养无用的人。阿婉本来也就是个丁点大的小丫鬟出身,忽然一下子“鱼跃龙门”,让很多人难免不满。明里暗里白眼不断,相较之下阿婉的生活却是显得过分安静。
唐瓷偷偷窥视了她几日,见她除了吃睡之外始终闭门不出,最不济就是在园子里头晃上一圈,看看花,发发呆。
长此以往下去,唐瓷终于忍不住跑回屋,看了眼面前神色无波的男人:“少爷,这个女人一直没有动静,她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知道。”唐青墨行文的手笔轻轻一搁,看了眼屋外,“时辰差不多了。”
想起前几日叫人派去的请帖,唐瓷皱眉:“那个人会来吗?”
唐青墨的唇角冰冷一扬。恰巧风过,他的青丝徐徐萦绕耳边,衬得清俊的脸上神色愈发疏离。
该放的消息他早已派人放出,阮慕白如今可以做的选择似乎并不多。宴席既然已经设下,不论是不是场鸿门宴,以这个男人的性子,会做的决定似乎呼之欲出。
阿婉本是趴在窗口发呆,一双眼空洞无神,忽听身后敲门声响起,她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因唐青墨答应过,只要她待上一个月,便可以见一见那只账簿。虽说有想整他的想法,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想法,因此暂时也只是每日地混着。唐家的人虽然不待见她,碍着唐青墨的面子,只敢做点小动作,一直也没人来打扰她。
现在忽然找她,又是为了什么?
心下诧异,阿婉起身开门,便见门口的一个家丁声色客气地道:“今晚少爷在城南设有一场宴席,少爷希望姑娘届时也能出席。”见阿婉的眉心已经拧起,忙不迭又补充道:“少爷已有交待,说如果姑娘来日还想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还请务必不要拒绝。”
唐青墨,算你狠!话到了这份上,阿婉只能脸色不悦地应下,单机把那人给关在了门外。
为何这个姓唐的家伙就是喜欢玩弄她,叫人着实想不明白。
但是话说回来,晚上的这场宴席想必是汇聚了不少扬州的商界名流,要让她也出息,恐怕是他打错了如意算盘,到时候可莫要后悔了去。
傍晚时分,阿婉出门时,一辆马车早已待在了门口。
掀帘上车的那一霎,她愣然的神色一闪而过,漫不经心地便脸不红心不跳地坐到了旁边。
原本闭目养神的唐青墨那双修长的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正见阿婉冲他一阵龇牙:“说吧,唐少爷,今天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唐青墨的眉梢一扬,极淡的笑意在深邃的眼底一闪即逝:“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万事设计周全的人么?”
想都没想,阿婉当即点头:“如果不是有利可图,唐少爷精明如此,怎么可能大费周章?”
“这可不一定。”
唐青墨淡声一语,转过头来透过车帘看向窗外。
阿婉看着他弧线分明的侧脸,感觉车中的氛围在这样的神色中仿佛也渐渐沉淀了下来。修长的指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安宁的车厢里一时只剩下一阵欲言又止的咳嗽声。
唐青墨的咳声有些沉,这个时候微微颤抖的身影才显让人觉得格外单薄。
阿婉有些不自觉地瞥开眼去。
有时候商人的世道叫她格外不能理解,唐青墨这样嬴弱的身子,非但不知好好照顾休养,还偏偏要没日没夜地操劳。
唐瓷这样所谓忠心耿耿的仆人,非但没有照顾周全,还总是跟前跟后地一起瞎忙活,这就是所谓的为了他好?如果真是为了自家少爷着想,就该让他少算计一点才是。日日精打细算才是最劳心劳力的事,凭唐家如今的财力物力,要让一个病秧子颐养天年,就算要养上个几辈子,都根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唐青墨咳得急了,阿婉挤挤眉心,本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在最后着实听不下去了,只能闷声问了句:“唐瓷呢?”
抢咽下胸腔的几分起伏,唐青墨的声腺也较平日里显得愈发轻了几分:“在……会场候着。”
阿婉眉心更紧:“那你的药呢。”
“没……带。”
“……”终于彻底无语。
一看到这个人这样不懂照顾自己的模样,阿婉不由想起当初自己从水中将他救起后,在小渔村中度过的那段时日。其实,再怎么伪装逞强,也不过是个身有隐疾的病人。
不情愿地移了□子,阿婉心里默念了几句“我是好人”,于是以极缓的速度往唐青墨身边靠了靠。长袖中的手依旧迟疑了一下,才从中伸了出来,落在他的背后轻轻地拍了拍。
一下又一下,动作很轻很柔,唐青墨的背稍稍一僵,却也没推开她。
一人沉默,两人静默,偶尔落出的沉沉的咳嗽声成了唯一的声响,车厢里的氛围顿时显得有些异样。只是谁也没有开口先提,只有那只娇小的手轻轻地替他抚顺胸口隐隐跃动的气。
唐青墨的咳声越来越轻,终于只剩下了依稀沉重的呼吸。阿婉抬头看他一眼,只见那张脸依稀间比平日愈发白了几分,有些干裂的唇角让她琢磨着这个人是否应当多加滋润滋润。
正此时,马车外传来一声长嘶,车夫停下了车子,原是到了。
阿婉掀开帘子,二话不说地一跃而下。
这样的姿势在她今日格外贤淑的装扮下无比不衬,惹得在门口等着的唐瓷嘴角不由一抽。但转眼阿婉已经看到了他,三步两步蹦到他的面前,一双眼笑得弯弯的:“唐瓷小弟弟,你家少爷的药带了吗?是不是应该去伺候用药了?”说完,还格外好心地指了指身后的车厢,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样。
唐瓷被面前赫然多出的一张脸给吓了一跳,旋即领会了过来,脸色一沉,忙不迭跑上马车去端看自家的宝贝少爷。
隐隐听到身后几声低沉不悦的对话,但不多久唐瓷叫人拿了水来,便再没了太多的声响。
阿婉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依稀感觉唐青墨服了药已从车上下来,仰头正想打上一个哈哈,却听不远处又落来了几阵车轮的辘辘声。不由抬头,神色不禁一顿。
这个马车的模样很是眼熟,应该说她不久之前还天天看到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乍眼看去分外亲切,但是上面下来的人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