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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不明白?”
“……呃。”
“成了亲之后便明白了。”
“……冷面呆瓜,谁要和你成亲!”
“不想和我成亲?”
“你想得美!”
“如此想和我成亲?”
“……你想得美!”
之心在两人之间插来一颗大头,好奇道:“之行,你想亲缎儿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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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和娘已经接受了相公,你和缎儿的婚事他们也没有理由反对,现在的不松口,只是面子上抹不开而已,你只需稍加努力,就会抱得美人归。之行,届时,你是该叫我大姐还是大嫂?”
罗缎尚在矫情:“姐姐,人家不嫁他啦~~”
“咦,我只说过之行可抱得美人归,可说这美人是谁了么?”
“大嫂没说。”
“那为何有人领认?”
“许是脸皮厚了些。”
“冷面呆瓜,你闭嘴!”罗缜顿足,“还有姐姐,你们联手欺负我!”
善良的之心为妻妹出头:“缎儿,你不要怕喔。”
“姐夫……”罗缎无限感动。
“缎儿,你不要怕之行不娶你,之行一定会娶你啦~~”
罗缎的感动瞬间摔成四片八瓣,欲哭无泪:“姐夫,我何时说怕这只呆瓜不娶我来着?”
“你是怕喔,就像之心怕娘子突然不见一样,你就是怕之行不娶你啊。是不是,娘子?”
罗缜对着相公纯美的憨笑绽开嫣然:“相公好聪明喔。”
“啊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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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二小姐的婚事将见光明,罗家三小姐的婚事仍有波折重重。
尤其在昌凉王郡主登临罗家,向罗家三小姐大方示好,表明了愿意与她共侍二皇子的姿态,赢得了一个举口皆碑的贤惠美名之后,罗绮的姻缘路更是崎岖了。
“没想到,昌凉王郡主还是一个厉害角色。”罗缎拍案叫好,“她如此一来,如果二皇子再娶不到绮儿,只是罗家的不识好歹了,同时,还将绮儿还推到了夺人未婚夫婿的风口浪尖上,高竿呐。”
“的确高竿。”罗缜亦不得不赞一声,“一位长在深闺的大家闺秀有此计量,合该是吃皇家媳妇这碗饭的。”
罗绮击掌应和:“所以,我也只得让贤了。”
“让贤?”
“我已决定向国后一诉衷曲。民女罗绮,商贾之女,才疏貌平,平民白丁,蒙国后错爱,深感惶恐。如今大梦初醒,方知己之薄陋,怎匹配皇家高贵血统?特请国后宽仁慈悲,容民女叩辞皇家婚配,使凤使鸦各安其所,莫乱纲常,莫紊世情。”
罗缎笑问:“谁是凤?谁是鸦?”
罗绮无辜道:“还需多说?凤凰自然是我。”
罗缜摇首:“你先莫急着做,先看无树皇子会做些什么。依你之见,他会不会是个‘拖’字决,拖到国后为你颁旨指了婚,罗家再无退路,他便只待大婚日一娶双人呢?”
罗绮垂眸,不发一声。
“啊?”见她如此反应,罗缎圆瞪美眸,“你也如此想他?还是他当真是这个打算?”
“我并不晓得,但是……我委实如此怀疑。”罗绮俏丽小脸浮上真正哀愁,“那时我被他说服,什么也不做,只待他来解决。但昌凉王郡主近日如此动作频频,他却仍是毫无动静,由不得我早把大姐的担忧在脑子里想过十数回。”
“你可亲口问过他?”
“前段日子瘟疫横行,我只担心城内大姐的安危了,哪有心情想这些事?而近日,他一直未在我眼前露面,我无从问他。”
罗缜蛾眉略颦道:“你也不要先给他定了罪名,猜疑这种事,有时比背叛更能扼杀情感。山不来就你,你去就山。你找上他的王爷府,问清他心底的真实部划,如果他避而不见,或见而不答,或答非所问,你便直接将你的猜疑搬出,看他如何应对。他那人城府极深,但我的绮儿又何时差了?他答你话时,你需察颜观色,莫让情感蔽眼,因你自己的个性你最清楚,如果有朝一日真与另外的女子分享丈夫,你会如何?与其如此,不如早做处理,免你到最后提刀杀人那般麻烦。”
罗缎美眸一亮:“杀谁?”
罗缜淡然一哂:“杀夫罢。”
“不对,我怎可能杀夫?”罗绮摇首,否认姐姐对自己的剖析,操着绵软嗓音柔柔道,“大不了,阉夫而已。”
“淹夫?”
“呿。”罗绮对二姐递以耻笑眼神,“好歹未来二姐夫也是个大夫,二姐怎如此纯洁?‘阉’者,去势也。”
“哦。”罗缎领悟,欢呼跳跃,“去势好去势好,一了百了。”
门外,良家兄弟正行到门前,举指叩门之前,二小姐的呼声正好使两人听闻。
之心闪着澄黑眸儿,问:“之行,什么是去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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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颖儿,何时到本王府内一游?本王府内也有一个湖,虽比这方落霞湖小了些,但游玩起来更能尽兴呢。”湖畔小轩内,晋王玉千叶向美人发出邀请。
范颖娇艳欲滴的颜容上,挂了一抹笑,却是似笑非笑,要笑不笑,端的是风情万种。“范颖一个草野女子,哪敢进皇族的门第?王爷抬爱了。”
玉千叶半眯俊目,“颖儿你屡屡推拒本王为了哪般?罗缜将你带在本王眼前,不就是为将你献给本王么?”
嗯?范颖心里微突,但丽颜未改,妙目不移:“王爷,您此话何意?”
“罗缜明知本王不会放过她和罗家,所以,将你带到本王面前,不是么?”操之在己,万事在握,晋王姿态甚是慵闲,“不可讳言的,你勾起了本王的兴趣。以致本王很想清楚,以你的才貌,为何会听罗缜调遣。”
“请问王爷清楚了么?”
“本王派人查了你的家世。”
“请问王爷查到了什么?”
“虽无所获,但不难猜想。”
“范颖愿闻其详。”
“观你仪态步法,出身不似贫寒人家。又据罗家的下人说,你称罗缜为恩公娘子。可想而知,你家道中落,被罗缜挟恩图报,所以,来到了本王面前,也成就了你我良缘。”
范颖支颐一笑,“王爷真是聪明。”
玉千叶挑眉:“怎本王着听着,这话不似称赞?”
“王爷多心了。”
“不管多心与否,颖儿既然奉了恩人之命,也该不辱使命罢?”
“哦?”佳人妙目斜睨,红唇半张,“王爷迫不及待想要范颖了么?”
晋王俯身,热目灼灼:“对,本王要你!你待如何?”
“范颖这副皮囊是较别人好了那么几分,不知王爷肯为它折损几分颜面?”
“放心,罗缜既然自知非本王对手,乖乖寻了你这样的大美人献给本王,本王再不为难罗家就是。”
“范颖可以相信王爷么?”
“本王虽非国君,但一言九鼎!”
“那么……”秋波溜转,娇靥酡红,媚不胜收,“王爷,带范颖去拜赏您庄丽的王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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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么?晋王新近又纳了一位新宠?”
“晋王乃是咱们玉夏国第一风流美男子,有新宠又有甚出奇?”
“唉呀,你有所不知,这位新宠好生了得呢,长得是千娇百媚,国色天香。”
“是,咱还听说,晋王对这新欢是专宠偏宠的不得了,夜夜**,引了正王妃与两位侧妃的不满,传来新欢欲教其懂一些规矩,不想被晋王撞上,斥为妒妇,以致几位王妃都找上国后哭诉,国后向王爷问话,王爷甚至放出了休妻之辞呢。”
“不会罢?咱们这位风流王爷该不会当真为美人动了真情了罢?”
“谁知道呢……”
皇亲国戚、达官贵族的桃色韵事,向来是坊间津津乐道、热谈不疲的话资,何况这新添的谈资里,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三千宠爱在一身、冲冠一怒为红颜……种种桥段,在在是满足了诸人对那个贵族阶层的所有想象。
“姐姐,没想到,对付自诩风流的晋王,只是一位美人而已。”罗缎放了车帘,将车外那番热闹隔开。
“当然不能普通的美人。”罗绮朱唇翘出讽线,“如范颖那等的美人,有哪个男人会不动心?”
罗缎一怔:“什么意思?除了晋王,还有谁动心了么?”
“前日,听说大皇子、二皇子到晋王府,晋王爱妾弹琴献舞,与二位皇子相谈甚欢。”罗缜倚上靠枕,美眸半阖,“所以,有人吃醋了。”
罗缎促狭眨眸:“你在担心那棵树移荫别罩?”
“是啊。”罗绮明眸亮亮灼灼,声调仍是甜如绵糖,“我在考虑,如果他起了异心,我是放火烧了他的王府,还是替他买一封私通外邦的书信交给当朝太子,给他个满门抄折!”
我没听到。罗缎撇开眼,掀了帘,向外再观热闹去。
罗缜则闭目养神,不想承认,眼前这女子是自己的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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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宝儿,天凉凉喔,要穿裤裤啦~~”
“嘎嘎~~哈哈~~”
罗缜进门,就见这对父子在床上困战,胖小子光溜着身子蹶着小屁股满床蹿爬,他的老爹则举着小裤满床追着大嚷。
“相公,你和宝儿在玩什么?”
“娘子,之心在帮宝儿穿裤裤喔,天气要凉凉喔,奶娘穿,宝儿不让,之心给穿……”
“他也不让?”
“是喔,宝儿好坏喔,娘子~~”
臭相公,现在就让宝儿给欺上了,出头之日何在?罗缜一把捉起那个肉团,粉掌在小屁股上拍了一记,“乖乖着别动!”
“哇哈~~”宝儿虽仍像条虫儿般扭来扭去,却很识趣地趴住抱着娘亲膝头大啃,任娘亲把小裤裤、小绸衣给自己裹上。
“娘子,宝儿为什么听娘子的话,不听之心的话喔?”
“因为宝儿不听话,我会打这个臭小子。”举起小人儿,在那张小胖脸轻咬一口,“宝儿,不听爹爹的话,也会打哦。”
“喔哈!”欺软怕硬的宝儿小少爷得意地炫耀着自己几粒牙尖,拿软胖的小手抚着娘亲滑腻的颊肤,献媚讨好。
“娘子,宝儿好坏,宝儿听娘子的话,不听之心的,之心好可怜~~”某人不甘被儿子争去了宠爱,将一张美脸也挤到娘子眼下,“娘子也疼之心啦~~”
罗缜目注这一大一小两张纯美容颜,不期然地,想到了绮儿怒意下隐忍的惆怅,道:“相公,你当真看不见范颖的模样?范颖在你眼前,当真只是一只狐狸?”
之心挠着脑袋:“范颖哦,之心看见的不是狐狸啊。”
“呃?”罗缜倒是出乎意料了,“那你如何得知她是狐狸?”
“她是狐狸没有错啊,她本来就是一只狐狸啊。”
“你说你看见的不是狐狸,但你知道她是一只狐狸?”
“对喔,娘子好聪明,之心说什么,娘子都知道之心在说什么,娘子好好喔。”
“你既然看见的不是狐狸,你不觉得范颖很美么?”
“是很美哦。”
所以,相公的双眼并非看不见那独一无二的美色?“既然很美,你不想抱抱她亲亲她么?”
“不想哦。”之心蹙了漂亮眉峰,鼓了美脸面颊,“她又不是娘子,之心不会亲她啦。而且,她没有之心的娘子美啦,之心的娘子最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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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瘟役,罗缜一行在娘家耽搁了近三个月的时光。
来时盛夏,返时秋凉。
之行与缎儿的婚事算是订下,只待来年春吉之日完婚。至于绮儿……只得说一句,各有姻缘莫羡人罢。
不过,临行前,尚发生了一桩趣事,可供罗缜旅途中放松心情。
此回返程行得是水路,将要上船前,玉千叶忽策马而来。送行的双亲姐妹见罗缜安之若素,便知事情无甚大妨,便先自回府。
晋王下马之后,便对罗缜身旁的良之心注视良久,而之心,始终以两汪澄澈乌黑安然对之,不瞬不移。
“缜儿。”晋王开了尊口,“在本王心里,你永远是那一株傲视群芳的幽兰。错过你,会使本王一生存憾。”
罗缜秀眉淡挑,未置可否。
“得不了你的心,夺不了你的志,无疑曾使本王很是不快。但本王也知道,真若嫁给了本王,你便不再是你,你身上所有吸引本王的特质,必将不复存在,那对我与你,都必将是个折磨。所以,本王宁愿幽兰永远是幽兰,傲菊永远是傲菊。在这江边,你我的箫琴合鸣,亦将永成本王心中的绝响。”
晋王这番话,是云淡风清后的恍然顿悟?还是喜得美人后的顺水人情?罗缜懒于推想。一个从未在心头驻扎过的人,不必多费心思。
“娘子,那个人之心讨厌他,不喜欢他!”上了船,之心忽道。
“哦?”罗缜失笑,拧一把他崩紧的脸,“为什么?”
“他那样看娘子,很让之心讨厌!”
醋相公。罗缜点了点他的颊,挑帘进了船舱。再推一道门,内舱有美人恭候。
“那位自诩情圣的王爷走了?”
“家里有娇艳美妾相候,自是迫不及待。”
“恩公娘子不是吃味罢?”
“你不说倒也罢了,说了,似乎真有那么一点了。”
美人掩袖一笑,登时艳光四射,“早知如此,范颖对那位王爷该手下留情,不使他陷溺如此之深。恩公娘子,不要见怪喔。”
美人谁人?范颖是也。而范大美人在此,晋王府内的美妾又是哪个?
“你以纸剪成的那个人形当真能替你恁久?”
范颖胸有成竹,“恩公娘子,这把戏我在几百年里玩过无数次,从未失手呢。范颖的岁月很长久,除了潜心修炼,到世间赏玩亦是常事。看见那人间薄幸男子,范颖便想出手教训,又不想拿自己便宜了那些男人,便有了此法,一滴血,两日鲜活,待血尽,美人猝亡。百试不爽。”
“你先以真人秀**其心动,再以纸身滴血使其溺欢,然后日渐娇弱,终至香消玉殒,在那男人用情最深时溘然而逝,这是你对世间薄幸男人的惩罚?”
“如果是薄幸男人,便没有用情最深之时。只不过在美人正美尚未生厌时突然失去,就像被夺了一件珍宝,心生不舍而已。这不舍,对一个薄幸男子来说,只不过是薄惩,相比被他们所伤女子的肝肠寸断,算不得什么。”范颖吹了吹中指上已不存在的小小伤口,“而且,每一次,都需本姑娘的几滴血。算起来,我也是有付出了。”
“你对世间男人皆无情如斯,唯独对六王爷,难以真正绝情,是不是?”
范颖猝愣:“恩人娘子,我对那个男人,早已无情了。不然上一世也不可能偷食了他的丹药,看着他老去死去,我当真已经不爱那人了!”
她说得急且疾,不知是要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
罗缜一笑莞尔,“范颖,你堪得破别人的情关,却参不透自己的情事,不然,他也不会成为你的劫……”
“娘子,快来啦,不要陪范颖,陪之心啦~~”门外,有人扯嗓抗议。
罗缜起身,摇头叹道:“想来,不管是人是神,皆是如此。说得了别人,说不了自己。若有一日,那个冤家负我,我定然也会几世伤心。”
“恩公不会。”
“别只为别人看姻缘,有时间,也多为自己结缘。记住,缘与孽,一线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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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兄,你自从玉夏国回来,便镇日心事重重,似有所思,难不成当真被那场瘟疫给吓住了?”
“说得就是啊,六王兄平日是秀才不出门不晓天下事,出门便遇上了那等的乱故,难免会心有余悸嘛,可以体谅。”
两位兄弟在耳旁聒噪,杭念雁听若罔闻,心中一团紊乱麻絮,始终为那日所听到的,及自那时后梦里所出现的,纠葛难安。那些话,属真属假?那些事,是耶非耶?那个女人,当真是自己前世里未算清的一笔孽帐?所以,才会对她有着莫名的熟悉?她是……妖?是狐?
“几位皇子,国君宣几位皇子谒见。”小太监推开了候见室的门,行礼禀道。
几位皇子起身,向外迈开步子时,正瞥见几位兄弟自门前行过。“咦,那不是九皇弟和三王兄,连他们这些最喜欢清静的人都来了。公公,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是边关叛乱还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