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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相公-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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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公娘子,您有纨素的消息么?”

    罗缜摇首:“近期没有,不过估计快有信到了。”那丫头,短则半载,长则一年,总要有信来的。

    “如果她在信中提到范程,请记得告诉我。他与纨素,比我与那块迂腐木头更不可能,怎就执迷不悟?”

    “范程已经不是抱着母亲双膝哭诉的孩子,他不放开是因放不开。对此,你也曾有体会不是么?”

    万丈红尘,有太多使人溺足深陷的诱惑,情爱,名利,美色,权欲,各人的放与不放,非他人的两言三语能够决定。而情爱更被视作红尘痴物,由来痴男怨女,或赚人眼泪,或遭人唾弃,但来来往往,古古今今,又有谁真正堪破情关,看透情事?

    “娘子,之心缂完了,要送给娘子的礼物,之心终于缂完了!”一声脆呼,扫去罗缜脑中所有悲古伤今的感叹。之心欢跃而来,“娘子,快来看,之心送给娘子的礼物喔!”

    ~~~~~~~~~~~~~~~~~~~~~~~~~~~~~~~~~~~~~

    当那一幅图徐徐展开在罗缜眼际时,足足两刻钟过去,她娇靥怔愕,不发一词。以致之心忐忑起来,“娘子,你不喜欢啊?”

    “相公。”罗缜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何时缂的?”

    “好久好久了喔。好几年那么久,之心怕娘子发现,偷偷缂,之心要缂好才能送给娘子做礼物。”

    “好几年?难道你在我们以前的家里时就在缂了?”

    “是喔,搬家时之心把它绑得牢牢的……娘子,你喜不喜欢?”

    这……岂是“喜欢”两个字就能叙得尽的?自己的痴相公呵,竟然一丝一线,将他们由相遇、相恋、成亲、生子……种种种种,一一缂了出来,就连当时的一草一木都能分外传神,栩栩如生。到最后,是他们鬓发斑白相依相偎,周围儿孙环绕,这呆子啊,该说他怎么才好……

    “相公,你怎么会想到缂这样的礼物给我?”

    “因为,之心要娘子高兴,娘子高兴就能亲亲之心啊。”

    罗缜啼笑皆非:“就为了亲亲?”她何尝少亲他来着?

    “是啊是啊,娘子你喜不喜欢,高不高兴……”

    罗缜搂过他,附之深甜一吻。“呆子,知道我喜不喜欢,高不高兴了?”用几年的时间,缂一幅只为让自己高兴的丝图,世间如自己的相公这般痴呆专注的,绝无仅有。有夫如此,夫复何求?夫复何求?!

    “嘻,娘子,你再亲之心,之心就知道了,嘻……”

    相公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秀色可餐,罗缜乐得亲近品尝,只是,夫妻两人情浓意稠正酣美时,听得耳旁惊呼——

    “哇唷唷,这幅图巧夺天工,无与伦与哦。”

    罗缜低瞥一眼那个说着大人话装成熟的某只小人,靠着相公款款落座。“这是你爹爹缂给娘的,自然无与伦比。”

    “哇唷唷,爹爹你好生了得哦。”姓良名詟乳名宝儿的某只小人摇头晃脑,“宝儿以有爹爹这样的爹爹为荣哦。”

    “真的喔?宝儿好乖,嘻~~”

    罗缜对迷汤却不买帐,美眸略眯,“良詟,你想耍什么花样,请及早。”

    “娘好聪明喔。”宝儿爬上娘亲膝头,又偎进香软怀内,再嘬起鲜红小嘴啄了娘亲玉颊一下,“宝儿有替爹爹揽生意哦,他们都想看爹爹的缂图,宝儿收他们每人一两银子。这幅图这样的好看,每人加倍……”

    罗缜挑眉,凉声道:“他们想看的是你爹爹缂的图,还是你爹爹这个人呢?”

    “嘿嘿……”宝儿装傻笑了半晌,见娘亲美脸仍是厉色不减,又谄媚地再亲一口,“是有几个妇人要看爹爹啦,因为爹爹好看嘛,可是,宝儿让她们只能偷偷的远远的看,爹爹是娘的,宝儿不会让人亲近啦,除了娘,谁敢亲近爹爹宝儿都不会放过哦……娘您不记得?上一回那个卖熊皮的胖女人拉住爹爹不放,是宝儿在她的衣袋里扔一只耗子,引得阿白扑过去,宝儿还在阿白身上涂了宝儿的便便哦……”

    卖熊皮的胖女人?哦,是那位贩皮毛的炎夏国女贾。炎夏国女子生性豪放,对男人的追求由来大胆直露,相公走在她身边,便被那女人当街拉了过去示爱,全镇的居民怒不可遏,只待她一句话便要出手修理,自己的儿子已然着手……

    话说,相公纯善,自己持重,怎就生了如此一个混世小魔王出来?罗缜正在纳闷,又有不速之客现身:“宝儿,宝儿,你当真聪明,你是百年不遇的好根骨啊,不跟贫道学艺,你悔之终生啊——”

    宝儿乌灵灵眸儿一转,无辜笑靥展开;“去恶老爷爷,您当真想收宝儿做徒弟哦?”

    “当然当然,想通了要拜贫道为师了?良少夫人,您这笔秋后的帐也算的差不多了罢?还不把宝儿交给贫道好生**?”

    “去恶老爷爷,您要收宝儿为徒,先要宝儿同意才行哦。”

    “真的?如此说来,你同意了?”

    “宝儿同意啊。”

    “好好好,快行拜师礼,贫道好把平生的……”

    “慢啦慢啦,去恶老爷爷,宝儿很抢手哦。”

    “……什么?”

    “对街的王师傅,镇头的高大侠,镇尾的张三叔,都想收宝儿为徒,宝儿是抢手货哦……”

    不知何时,罗缜已将这位“抢手货”放置地上,卷起铺陈在长案上的几丈丝图,拉起相公大手,径自退场。

    “娘子,宝儿要做什么?”

    “能做什么?耍宝喽。”

    “耍宝是什么啊?”

    “小活宝耍老活宝,我只得把你这个大活宝拉走,任由他们斗个痛快。”

    “喔,娘子好好~~”

    这呆子,她这就好了?真叫人爱煞……罗缜抬起的手才要放到相公耳上,听得那厢一声大吼振聋发聩的追来——

    “臭宝儿,你这个小没良心,贫道我是授你技艺,你敢向贫道收钱?”

    “抢手货就是价高者得嘛……”

    “你这个小奸商!小没良心!小混蛋!看贫道打烂你的屁股!”

    “宝儿去找高大侠他们学艺哦……”

    “你竟敢把贫道的不传绝学视作与江湖杂耍一般的境地,贫道不揍扁你,贫道就不是贫道!”

    “去恶老爷爷,您的胡子要护好喔。”

    “小混蛋,还在威胁贫道……”

    罗缜耸耸肩,牵着相公,去也。

    范颖立身树梢,将一切尽收眼底,唇浮甜美笑靥。

    良之心依然活得那样简单,每日所思所想,是如何讨妻子的喜欢和欢心,为了那最简单的目标,做尽一切事,努力长大,努力成长为一个男子,无怪会使精明的妻子倾心以爱……

    世间并非没有真爱,不管你有没有伤过人或被人伤。伤过了,痛过了,爱来了,再爱就是。怕的是不敢爱了,便注定伤到永久。有时,自己给自己的伤,远大于外人所能给你的。

    ~~~~~~~~~~~~~~~~~~~~~~~~~~~~~~~~~

    吾住一墙东,君住一墙西。

    打小自相识,相逢未相知。

    一朝为君妇,白首不相离。

    世事云诡过,两心契相依。

    心如无暇玉,身似倾城璧。

    至纯宛赤子,都云相公痴。

    君痴吾亦痴,何妨俱作痴?

    一曲痴相公,其间多少意?

    曲罢勿羡人,且行且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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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二少爷与二小姐的姻缘路(一)

    “公子,前面就是罗家在高沿城最大的铺面了,罗家的大小姐平日就多在那间铺子里。”客栈的小二将这位出了银子让自己带路的客官送达目的地,奈不住好奇,“这位公子爷,您找罗大小姐,是为了经商罢?”

    虽是拿了人银子就要为人办事,但罗家是自己的半个东家,瞧这位的脸色似有不善,若是为寻仇,银子照拿,官还是要报的。

    “是,经商。”良之行付了几两碎银给他,阔步上前,迈进了挂着“罗”字招牌的店内。迎面扑来满目琳琅,各色丝绸绫罗华彩流溢,精美绝伦,果然不愧是丝绸巨商世家。能将一个罗家撑得如此场面,那位罗大小姐当真是了得了,只是,不管如何精明强干,骗了之心,他便要为之心讨回公道。

    “早啊,这位客官。”一位笑呵呵店内伙计迎来,“您随便看。不管是零买还是整批,咱们罗家都会给您一个货真价实……”

    “在下求见你们大小姐,请通报。”

    伙计一愣:“我家大小姐?您是……整批要货?”

    “就算是罢,请通报。”

    伙计上下打量来者一眼,每日人来人往见得多了,也有几分眼色,这位公子一身正直之气,不似奸邪之人。“请问公子爷怎么称呼?”

    “良之行。”他倒要看看,罗家大小姐敢不敢见他。

    “公子您先到待客厅稍待,咱这就给您去通报。”伙计叫了同侪将人领往待客厅,他向后拐了进去,自是不敢随便踏进小姐的憩处,敲敲小院的木门,“纨素姐,您出来一下。”

    “什么事?”纨素从后面拍了拍他肩膀,“小纪子找我?”

    伙计涎起笑:“有位良公子来拜见大小姐,小弟请您给传一声。”

    纨素一惊,“良公子,你确定是良公子?”

    “小弟问得很清楚,是良公子没错,您看……”

    “他此下在哪里?”

    “就在待客厅。”

    “拿着,我去看完了再说!”纨素将盛着茶水点心的托盘向伙计手内一放,掉头便跑,急着要探看来者是否是令小姐不宁了多日的那人。

    心情急,步子急,神智亦急,平日的警觉大打折扣,于转角处与正拐过来的人撞个满怀。

    “唉唷,纨素丫头,你是吃了急惊药不成?”罗缎一手扶着自家丫头,一手揉着额头,“撞死本小姐,我家缬儿非要和你拼命不可!”

    “二小姐,奴婢失态了。”纨素福个礼,“实在是奴婢太着急想去看看那位求见的良公子……”

    “良公子?”罗缎耳朵恁是机灵,“什么良公子?”

    “这……”在大小姐未对家人和盘托出前,纨素自然不敢据实以告,只得含糊其词,“良公子求见大小姐,许是为了洽商……”

    罗缎机灵的并非只有耳朵,杏眸转了几转,究面浮了狡笑,“如果是洽商来的,你会这样急扯火燎?如果是洽商,你一脸的焦急是为了什么?告诉本小姐,这个良公子是不是杭夏国那个良家的公子?那个傻瓜?姐姐这回去杭夏,和他认识了?”

    唉,就知道,罗家的人个个不好骗……“二小姐,这位良公子不是……”

    “得了,你不必说,我自个长了眼睛,自个去看。如果是洽商的,本小姐就替姐姐操劳,如果果真是那个良家的人,本小姐要看看什么货色敢肖想我家姐姐!”二小姐言罢,扬长而去。

    原地的纨素苦不堪言呐:自己,应该没有漏说什么罢?

    ~~~~~~~~~~~~~~~~~~~~~~~~~~~

    “你是杭夏国良家的人?”

    良之行喝了半蛊茶时,听得耳边有人娇声起问。他冷眼望去,正睹着一张如桃花般妍丽的少女粉面,当下微微一怔。

    来者转来一张冷峻英挺的瘦长脸孔时,罗缎亦愣了一下,“你是杭夏国良家的人?那个……”痴儿?

    这少女气韵虽与罗缜大相径庭,但眉目间的依稀几分相若,使良之行不难猜出她的身份:“是又如何?”那一对浸水葡萄般的大眼内满是衡量算计,端的是罗家人本色呢。

    “你来,是找我家姐姐?”

    “是又如何?”

    “你不打算放弃良家与罗家的婚约?”

    “是又如何?”

    罗缎忍无可忍,双手扠腰,娇叱道:“你这只冷面呆瓜,少作痴心妄想!凭你这呆头呆脑、表情木讷、言语乏味、举止迟钝的呆瓜模样,也敢肖想我家姐姐?”

    呆头呆脑?表情木讷?言语乏味?举止迟钝?如果有镜子,良之行真想拿来一揽:自己当真是那副模样?只是……“关你何事?”

    “你——”罗缎气结,“你想娶的是我家姐姐,自然关本姑娘的事!”

    “我何时想……”良之行冷峻双目在瞥见那桃花面上气出的红晕时,戛然止住了下意识而来的解释:不知再红一些,这张脸会不会真的开出桃花来?“关你何事。”

    “你——”罗缎气啊,自己没有骂错罢?这只呆瓜当真是言语乏味耶。“本姑娘再说一遍,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痴,你都配不上我姐姐,从头到脚,从皮到骨,你没有一点能配上我姐姐!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野鸡别来攀凤凰,有自知之明的话,快滚出我罗家的地界!”

    “原来,这便是罗家的待客之道?”气极了,那张脸上当真会绽出艳丽桃花来呢。猜度遭到证实,良之行面上清冷依旧,心境却甚是悠然自得。“罗家的小姐亦如此尖刻泼辣?在下当真见识了。”

    “关你何事?”罗缎扬了姣美下颚,利落还之,“我罗家只善待该待之客,本姑娘亦礼遇该礼之人,闲杂人等,滚得自是越干净越好。”

    “很好,既然在下并非闲杂人等,自不能如罗小姐所冀望的那般‘滚得越干净越好’。请为在下再上一杯茶来,贵号的茶很不错呢。”

    “你、你——”这个冷面呆瓜是想怎样啊?罗二小姐柳眉倒竖,杏眸圆睁,“你既然不识时务,本姑娘不介意直接告诉你,你就是那个闲杂人等,你就是该滚得越干净越好,这下,可听得懂了……”

    “二小姐,大小姐怕是就要过来了。”贴身丫头缬儿出声提醒。

    “哦,怎见得?”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对手,罗二小姐犹未骂得过瘾呢。

    “奴婢听见纨素在门边立了少许,又走了,该是禀报大小姐去了。”

    臭纨素,扫兴哦。罗缎鼓了嘴儿,心里埋怨几声,却全无注意到那位冷面呆瓜的一对清眸正停在她嫣丽唇上。

    “总之,冷面呆瓜,本姑娘的话你该听得明白了,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得远远的,缬儿,咱们走!”姐姐若知她如此待人,定然骂她,溜之大吉矣。

    。。。

第一四七章(上)

    “相公——!”罗缜望着自家相公修长的躯体被击飞丈高,又砰然落在地上,美目惊瞠,形如呆傻。她的确设想好了法子:自己先是出言相刺,再与相公牵手偕离,必然激怒范畴,在他出手伤害相公之际,她舍身相救,如此一来,一,必然使其心生愧疚,不敢再缠;二,使其顿悟自己与相公的不可拆离;三,借机还魂……这种种的一二三,她设想周到,她思虑全面,且事情亦如自己所料开始,但是但是……不不不!“相公,相公!”

    罗缜跌撞扑去,抱起相公匍卧的身躯,那张双目紧闭的惨白俊脸吓着了她,不敢动,不敢摇,仅有低声浅唤:“之心,之心,相公,相公?……乖,说话给珍儿听好不好?”

    “恩公!恩公!”范颖迅即赶了过来,数唤无声,探指搭上之心腕脉,丽颜收紧,“恩公他……心脉受损严重……”

    “什么意思?”罗缜举起两汪清冷水眸,“你只要告诉我,如何能救我的相公。”

    这张脸上的冰意,令范颖明白,恩公娘子对自己,已有怨怼。压下心头的愕异怅惘,自袖囊内取一粒药丸,“这是护心丸,先护住恩公的心脉。如果恩公能醒来,以他称天辩别百草的能力,定然可以找到救治之法……这……恩公的牙关太紧,药送不进去!”

    “待我低下头来时,你轻轻将相公的牙关扳开一些。”罗缜自她手里取了药丸,放进自己小嘴,以贝齿细细切嚼,而后,螓首轻俯,就着范颖打开的那一隙齿缝,哺进相公口中。“相公,乖,快吞下去,不然珍儿会生气哦~~”

    深沉昏迷中的之心似有所闻,喉咙滚动,将嘴内苦药咽下。罗缜为示奖励,在他唇上浅啄一记,再抬眸对上范颖内容极复杂的妙目:“若然我的相公暂时不能醒来,你可救得了他?”

    娘亲的颜容,却有如此陌生的眼睛,范颖垂睑,“恩公受天独厚,定然无虞。”

    “那是不是在说,若他不能醒来自救,你并无法救他?”受天独厚此类话,她听了不知几回,纵若当真如是又怎样?任何一个小小变故,均有可能打乱上苍安排,改变人之命数,她如何敢将相公的生死任凭老天定夺?

    ~~~~~~~~~~~~~~~~~~~~~~~~~~~~~~~~~~~~~~~~~

    恩公娘子外观,清贵如兰,秀雅如菊,琴韵诗心,端的是出身不俗的大家闺秀气度。

    商人世家传袭的夺利天性,利益权衡时的咄咄不让,均潜藏其内,在人几乎尚未自对这位对手不俗仪容的欣赏中醒过神时,往往已经受其牵引,积重难返。如斯的特质,她在至良家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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