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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濡的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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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必至御厨家两、三次。六时半,他和芙美共进晚餐。(贱子在自己卧房吃晚饭)

这点,芙美和高子可以作证。

南方寿利当天下午五时半左右至御厨家,约摸留了十多分钟就告辞,未见到鹰场。(此时鹰场可能在御厨夫人房中)

另依寿利之父南方寿太郎的证言,寿利是五时不到离家,七时半回家,当时情绪非常亢奋。

关于至御厨家拜访的目的,寿利本人叙述如下:

“我担心典子的事,心想,如果她还未去野末老师住处,我要想办法劝阻她。可是,典子是从学校直接去野末老师家。我立刻离开典子家,赶往野末老师住处,由于赶路,六时半过后抵达。但,并未注意到有枪声。典子和野末老师都不在,就经过学校旁,走至县道,搭巴士回家。”

根据以上的供述,御厨家的典子、贱子和芙美三人,以及鹰场庸次郎都有不在现场证明。南方寿利和楯陆一没有。南方寿利最有机会,而楯陆一曾至“市内”,也有相当机会。他虽于六时五十分再度回到御厨家,但是六时半在游泳池杀害野末,赶回去仍属可能。

从御厨家至县道步行约十五分钟,由县道向东行至学校旁的山路约二十分钟,再由该处至野末的住处约十五分钟,合计约五十分钟。但,这是女人步行的普通速度,男人的话,应可缩短二十分钟,若加上跑步,又可减少十分钟。若不去野末住处,直接至游泳池,则无跑步的必要。

南方寿利和楯也都知道手枪藏放处。南方是五时半至御厨家,楯是四时半,两人皆只停留短暂时间就外出,可以认为是为了携带手枪,但,是谁带走手枪?

另外,还有下列疑问:

①野末二十五日真的未至御厨家?如果大家皆隐瞒野末来访的事实,原因何在?

②御厨家人和鹰场的不在现场证明乍看是成立,但也非绝对,有可能是所有关系人皆说谎。特别是典子,妹妹很难说不替她伪造不在现场证明。

③楯、南方寿利、鹰场同一天至御厨家,真是偶然吗?南方说“担心”到底是何种意义?为何二十五日特别担心?

关于楯和鹰场,特予补充摘记:

楯陆一——亡父陆之助是教育家,和故御厨氏是好友,战前死于关西地方,而母亲在陆一幼时即去世,所以成为孤儿,被收容于孤儿院。御厨知道后,带回自己家,让他能继续受教育。就读九州岛大学农学院之后,才搬出御厨家租屋居住。楯虽担任家教,并以其他工读方式赚取生活费,不过似仍持续接受生活费补助。并未和典子订婚。

鹰场庸次郎——目前是商事公司董事长,经营钢铁制品、建筑材料等,员工约二十人,相当富裕。和御厨是同乡兼同学。在御厨家等于是一家人,是财政方面的支柱。依祖母芙美之言,他曾向贱子夫人求婚却遭拒绝。事实上两人真心相爱,只是不知夫人拒绝的理由。住家在御厨家东边步行约十五分钟距离处,和女佣住一起。曾经结过婚,但数年后离婚。(五月三十日)

小村敏的日记

六月二日

星期天。上午读书、打扫、洗衣服。想去典子家,却作罢。由于可能徒然增加她心情的负担,最好还是暂时别管她。

问过哥哥,知道警方的调查已至以下的阶段:

手枪在典子家找到,而且也有新近使用过的痕迹,已断定为凶器,因此,凶手是御厨家人或和其家人很亲近者。其中,典子的祖母和女佣高子被剔除于涉嫌者之外,嫌疑最重者为寿利和楯,两人皆无不在现场证明,所以先针对两人深入追查……这和哥哥的见解一致。

究竟手枪是谁带出的呢?对我来说,这也是很重要的问题。哥哥他们是三十日找到手枪,因此任何人都可能有带出手枪又放回原处的机会。

试着将期间更加缩短。知道野末老师是被手枪杀害时,那些人之中的某人一定会调查凶器是否为那把手枪?而手枪是否藏放在原处?时间有可能是二十五日夜间,也可能是二十六日。不管是其中哪一种,假定手枪已藏放回原处,则寿利应可剔除于涉嫌者之外!因为寿利二十五日傍晚离开典子家之后,在二十七日下午和我一起前往之前,再也未去过,应该无将手枪藏回原处的机会,而是有另外的人藏回,这点,必须查清楚。

哥哥对这件命案相当投入,每晚都八时过后才回到家。心情不佳。似乎在游泳池和野末老师住处附近的查访一无所获。那一带住家很少,又被贮水池流出的小河和游泳池旁的小山挡住视线,由道路上看不到游泳池。野末的房东老太太虽记得典子的脸,却想不起典子和寿利是谁先去找野末?什么时刻去的?

没有其他人去找野末。楯说他去逛柏青哥和书店,也查不出其正确行踪,但,也无证据证明他在现场附近。

“警方将侦查重点置于寿利和楯身上?”

“只有这两人无明确的不在现场证明。”

“我认为寿利有可能无关,因为她似乎没有机会将手枪送回。”我说明自己的推测。

“命案发生后,最先去调查手枪的人是谁?”

“不知道。”

“带出手枪之人到底是谁?”

“如果知道,事件不就已经解决了吗?”

我觉得很没趣!居然问这种可笑的问题。

“不过,楯说出一件有趣之事,他明白说自己当天企图杀死野末,所以到了御厨家马上至二楼,却找不到手枪,只好中止计划。可见是有人已先带出手枪了。”

“那种话不能相信。”

“当然喽!但是,没有人会坦白承认是自己带枪出来杀人……我总觉得除了南方寿利和楯,其他人的不在现场证明也有问题,似乎所有人都说了某种谎言。”

“为什么?”

“没有可做为证人的第三者存在!不过,并非说他们事先商量好而伪造不在现场证明。我感到奇怪的是野末那天未至御厨家拜访之点,野末三时过后离开教职员室,沿县道向西行,他一直未回住处,又未在附近徘徊,也未至市内他平常去的地方。何况,野末有和贱子夫人见面的必要,再加上当天是典子补习英语的最后一天,事情很急,他不应该会没去御厨家。所以,我猜测很可能是为了某种理由,所有人皆掩饰野末曾至御厨家的事实。”

“为何有掩饰的必要?如果野末是在御厨家被杀……”

“没错,确实没必要掩饰。我也考虑过野末在御厨家被杀害的可能,但,不可能。搬运沉重的尸体走那样长一段路,即使两个大男人都得费一番工夫,而且也会被人发现。再说,尸体上有一种可视之为溺死的征候,泳池内又有那样多血迹。既然这样,为何要隐瞒呢?这就令我猜不透了。”

哥哥沉吟片刻,忽然眼神锐利的望着我。“典子那天来家里,你和她谈些什么话题?”

“很多呀!天南地北的。”

“具体说说看!”

“这……升学之事、将来的梦想、最近所读之书……”

“不可能未提到野末吧?”

“当然有了。典子说‘今天是最后一天,他为何不在呢’,我说‘也许这样最好也不一定’。”

“不会是谈这样悠闲的话题吧!典子去野末的住处,究竟抱着何种打算?”

“当然是说再见了。”

“你要知道,南方寿利当天曾去找典子,主要是因为担心不已,才要设法阻止典子去见野末,而知道典子不在家之后,立刻赶往野末的住处。她为何那样担心呢?而且至今仍担心着,可见并非担心野末会对典子如何,而是典子可能企图做出什么唐突之事,也许,典子想杀害野末也不一定。

而,野末不在家,典子到家里找你。她和你是好朋友,任何事都会和你商量的,那么,当然会谈起心中打算做之事。所以,你应该知道典子企图做什么事。”

“我也不太清楚,连寿利都应该不知道。我只知典子想彻底做个解决。”

“解决?”

“和自己被野末所引诱的心对决。”

“是想清算越轨的爱情?”

“你这根本是刑事的说辞嘛!是否清算?抑或彼此关系更深入一步?连典子自己都不会明白的。典子没有杀害野末,她根本没带手枪。”

“有带着书包或什么吗?”

“只有薄薄的包袱,无处能藏放手枪。何况她有不在现场证明。当然,如果典子带着枪,我一定也会将枪偷偷藏起……不过,没这个必要。”

“这么说,典子并未带走手枪了。楯想带枪却找不到。寿利则如你所说,没有将枪送回原处的机会。如此一来,只剩下鹰场一人了。”

“还有典子的母亲和祖母。”

“祖母不必算在内。”

“鹰场也是吧!就算他知道有枪,也不知已藏至匾额后面。”

“这么说,是御厨贱子……”

“典子的母亲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而且是基督徒,最不可能杀人的就是她。”

“结果,谁都没有杀人了?”哥哥苦笑,但是额头青筋暴窜,这是他心情急躁的特征。“但是,子弹是从那把手枪发射出来的,而且,二十五日当天,全部有关之人都不期而齐集,原因何在?假定寿利知道典子的决心……楯是否知道?”

“我和寿利知道的程度差不多。但,哥哥刚才不是说过吗?楯说如果有枪,打算杀掉野末……”

“问题是典子有何种打算?她心中想些什么呢?另外,鹰场又如何?”

“他经常至御厨家,也说并无特别打算。”

“那天晚上他七时半左右就离去了,而典子尚未回家,以保护者的立场而论,未免太冷淡些。”哥哥瞪视着天花板。“楯也同样未等典子回家就离去。是否因为没有等典子回家的必要?他们都知道已不必再担心典子……”

“哥哥,我要说的这件事或许很重要!别人我不了解,但,典子和她母亲不可能是会杀人之后故作不知、嫁罪给别人之人物。”说完,我站起身,准备铺被褥。

哥哥夹杂着呵欠的声音跟在背后。“御厨老夫人也对我说过相同的话。她说,我家的人若没有自白,就是因为没有犯罪,至于南方寿利小姐也一样。看来,老夫人很喜欢寿利!”

“老夫人的话没错。”我回答。

小村钓一的笔记

一、重新调查游泳池附近

凶手自相当远的位置狙击,因此,被害者和凶手并非同行,而是凶手事先埋伏在适当地点。

六时半天色尚亮,游泳池四周皆是一目了然的地形,若要埋伏,一定是在东北方的小树林。被害者从游泳池南侧入口进入,沿着小径走在泳池边时遇袭掉落水中。此一推定和尸体位置、中弹伤口等相符合。

凶手为何知道被害者野末会在该时刻来游泳池呢?野末似喜欢在泳池附近散步,而凶手知道此一事实?但是,也能认为是凶手诱野末来此。不管如何,凶手是对野末非常了解的人物!典子、寿利符合此条件,贱子……如果她诱惑,野末一定也会来,不过她有不在现场证明,即使有和野末见面的必要,也不该在游泳池畔。

另外有新证人出现,住在高校内的工友夫妇在六时半听到枪声。两人虽觉得声音可疑,最初并不特别在意,等吃过晚饭,工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因未发现异状,又回来了。但,并未走至游泳池边。当时,他远远见到一位“本校学生”的背影自北门走出。

北门是通往河岸道路的小门,平常不太有人进出,已经腐朽一大半,未上锁。工友因为怕警方怀疑校内学生因而先前并未说出。

包括工友在内,听到枪声之人相当多。凶手为何使用会如此引人注意的凶器?若要在游泳池这种无人之处下手,为何不用不易被发觉的刀或其他凶器?而且,若是和野末亲近之人,在近距离开枪就行了,为何要躲藏在暗处,从相当距离外开枪?

这表示凶手相当精于射击,而,有射击经验者为楯和鹰场。鹰场曾当过军官。

二、手枪的送还

凶手从御厨家携出手枪,行凶后又送回原处。所有人皆有机会携出,但,能送回的人是谁?假定所有人的不在现场证明皆不足以相信,二十五日晚间能送回手枪者是御厨家人的典子、贱子,以及楯和鹰场,寿利没有机会。二十六日,楯和鹰场也至御厨家拜访,寿利也没有机会。二十七日是妹妹和寿利至御厨家,所以寿利直到这天才有送回手枪的机会。妹妹比寿利先告辞,所以除非手枪是二十七日以前送回,寿利还是脱不了嫌疑,因为她可以等妹妹离去后才将手枪送回原处。

对于这点,寿利和典子表示,妹妹离开后,她们在典子的房内聊了约一个钟头,亦即寿利没有去其他房间,但,以两人的亲密关系而言,无法轻易相信。

三、命案发生后调查手枪藏放处之人物

依据证言,贱子在二十六日知道命案之事时,受到很大打击,白天就悄悄至御厨以前使用的房间,想看手枪是否还在,却在书盒内找不到,之后,也不知手枪是何时被送回。典子则在事件后完全未接近过该房间。她只要想到手枪,心情就很难过。

鹰场和贱子一样,二十六日想检查手枪,却不知藏放处,亦即,两人皆不知手枪的新藏放处。

楯二十六日傍晚至二楼调查,却在匾额后和书盒内皆找不到手枪,但是二十八日下午,发现已放回原来的匾额后,子弹减少一颗,有火药味,一见即知新近使用过。

由以上事实,很难采信妹妹认为南方寿利是清白的说法——二十七日以前,无人见到手枪。

告诉妹妹时,她说“奇怪”,然后陷入沉思。二十七日下午至御厨家的妹妹,除了和典子、寿利三人在典子房里闲聊外,也去探望典子的母亲贱子,还曾在庭院里散步,目的是让典子和寿利有慢慢交谈的机会。

那两人是同性恋的关系!依妹妹的说法,这种爱情并非仅是所谓“学习谈恋爱”的肤浅感情,而是更高贵、更深刻的感情。如此一来,则野末、寿利和典子之间可视为一种三角恋爱关系。

很遗憾,目前调查陷入五里雾中。但,那一家人一定隐藏着什么!

第四章

御厨典子的日记

六月九日

整日下着小雨。导雨的檐漏在窗边静静歌唱。庭院一隅柔软的土壤、水滩微漪的波纹、跳跃不停的小青蛙……恰似躺着断手的洋娃娃之童话世界。我的情绪也镇静了。

撑伞外出,从悬崖上俯瞰市区——贫穷劳工的市区。

铅色屋顶现在全都湿濡了,炼钢厂巨大的建筑物泛着黑光,树林般的烟囱也一支支孤独的矗立雨空中,忧郁的排放出黑烟。浓烟和水蒸气,低垂的云层。

我喜欢有雨的日子。如植物一般,渗入体内的水气温润了我的心。

重新阅读在补习中所学的哈代的短篇小说。浮现雾中的白花,北国港都的鱼腥……

对我而言,野末老师是什么呢?我又做过些什么呢?现在仍能鲜明感受到他的表情、语气,甚至呼在我脸颊上的气息,但,我的心扉已经封闭,我只能以平静的好感迎接对他的回忆。

自他以丑陋的姿态浮在冰冷水中的瞬间起,已经是“不会动的外人”了。很不可思议的,我的心丝毫未动!似乎从那时起,我无可收拾的热情已忽然绝迹,从野末老师变成丑恶的“物体”起……

也许我真的是冷酷的女人也不一定,也许我无法真正爱上别人也不一定。寿利就时常对我说我很冰冷!她总是以激烈的身心需索着我,而我只是等待,任她所为,却不忽略掉她美丽的任一瞬间!

二十七日,小村回去后,我们以从未有过的激烈相互需索着。那桩不幸的事件让我们疯狂,为了苦闷的寿利,我必须给她一切。

“我美吗?你喜欢我吗?”。电子书下载

在我狭窄的房里,放下窗帘,寿利那妖精般眩惑的肉体不停需求着我的爱抚,她渴望知道我一切的秘密。

或许有短暂的时间我曾丧失意识!

“为什么叫小村?为什么?”

我叫过小村了吗?为何叫她?

寿利无数次要我发誓对她的爱。对野末老师的爱是情欲,而和寿利的爱完全不同,可是,如今已非只是甜美、清纯的爱了,那已变成激烈的情欲。知道这点时,我已经无法再避开了。

索多玛之爱……地狱的美酒……我们已被强制的往深渊掉落,无法停止……

午后,小村的哥哥来了。我见过他两、三次,印象中他是年轻有才能的人物。

“这桩事件以你为中心,尤其是二十五日,你至被害者住处这点最为重要。”

——你有不在现场证明,为了早日逮捕凶手,何不坦白告诉我呢?你到底下了何种决心?打算做什么?

我有沉默权。虽然对这人有好感,却不能说。

“不错……对年轻女孩来说,这是很冒昧的问话。”

愤怒,不耐烦的眼神逐渐转为柔和,眼角浮现笑意。

“妹妹也非常担心呢!她想来找你,却怕你现在心情很沉重,所以没来。”

背叛……我并非背叛小村,可是,我害怕见到她。

没有不在现场证明的只有寿利和楯。楯那天可能抱着杀死野末老师的念头而来找手枪,却未找到。剩下的,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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