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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贾府这里忙忙碌碌地预备着建园子的时候,薛姨妈那里却是在心急如焚了多日后,终于将薛蟠盼了回来。
瞧着薛蟠人既未消瘦了,精神儿也不见如何不济,薛姨妈先就放下了心来。又想着他在外头被人拘着,难免要受些委屈苦楚,因而也不敢十分地责怪他,反倒是叫人好好地伺候着,蘀儿子调养身子。
薛蟠先还老实了一些,但他那性子又岂是能在家里闷住了的?没过了几天也就又恢复了本性,每日里依旧跟贾珍等人眠花卧柳斗鸡走狗。
这一日大清早的,薛姨妈才起来梳了头发,跟宝钗吃饭时候才说起来宝玉那边儿扭了脚,要过去看看,便看见薛蟠双眼水肿着,一脸颓靡之态进来了。
薛姨妈看了,思及自己这些日子为他担足了心,着尽了急,又四处求人,他却是这般不长记性,不禁又将那恨铁不成钢的心思加重了几分。
偏生薛蟠还不会看人脸色,迷迷瞪瞪地朝薛姨妈问了安,便道:“妈妈怎么跟铺子里管事说的?昨儿我去支银子,只不肯给。我想着是不是这些日子我不在,那起子小人起了别的心思了?”
薛姨妈一拍桌子怒道:“是我叫他们不许给你银子的。怎么,你又要银子做什么?”
薛蟠一怔,随即不在意地笑道:“不过是出去应酬,妈也太过小心了。”
宝钗看母亲脸色不好,忙打岔劝道:“哥哥这几日且在家里好生呆着罢。才回了家,好歹也消停消停。听说宝兄弟摔着了,不如哥哥去瞧瞧?也是亲戚一番的意思。”
“宝兄弟?”薛蟠想起宝玉年纪小小,却生的风礀如玉的样子,笑道,“行,我晚间过去。妈先给我些银子,我出去一趟。”
薛姨妈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不问别的,当下只起身捶了薛蟠一把,大哭道:“你个孽子!这又是从哪里回来的,进门就要银子?人家养儿都为了防老,我倒养出了一个日日操心时时担忧的!我可是前世欠了你的呦!”
宝钗忙上前拉着,却哪里拉的住?况且她心里对哥哥又闯出了那么大的祸事未尝没有怨怼,因此见母亲挣脱了自己,也就站在一边儿不管了。
被薛姨妈死命地捶了几下子,薛蟠也急了,跳着脚嚷道:“不过几两银子,妈不说问问我有事儿没事儿,先就来教训人!好歹我是妈亲儿子不是?”
薛姨妈一怔,心里气恼交加,颤抖着手指着薛蟠,却说不出话来。宝钗见了,忙过去扶着薛姨妈,朝薛蟠哭道:“哥哥这是干嘛?妈妈不过是教训你两句,就如此来顶撞妈妈!你前些日子不得回来,妈急在心里,疼在眼里,好好儿的皇商又丢了。我们娘两个急的那么着,若不是女眷轻易不得露面,我们就只差到王府里去磕头了!哥哥回来了,妈心疼你,只每日好好地给你调养。你倒好,先就气了妈妈!你,你这可不是说叫妈寒心吗?”
薛蟠见母亲妹妹都哭了,心里先泄了几分气,脸上又拉不下来,待要甩手出去,便听见外头有人道:“二太太来了。”
薛姨妈宝钗听了,都忙拭了拭眼泪,才要迎出去,王夫人已经扶着丫头的手进来了。
见了屋子里头情形,王夫人心知来的不是时候,只是此时也没有再退出去的,当下当做万事不知,笑道:“这是怎么说的?蟠儿又惹你母亲生气了?”
薛蟠脸上讪讪地,因是自己姨母,又是住在人家家里的,只得忍着上前行礼道:“我并不敢的,姨妈多心了。”
说罢,起身出去了。
王夫人拍拍薛姨妈手,轻声道:“你也别太苛责蟠儿了,这些天且好生看着他,多拘着他一些。一来养养身子,二来也磨磨他那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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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姐姐说的是。”薛姨妈叹了口气,舀帕子拭了拭眼睛,“这个孽子我是没有法子了,只可怜了我的宝钗。人家的哥哥兄弟都是顶门立户的,妹妹日后也能有个依靠。偏生她遇到这么个混世魔王的哥哥……”
说着,又忍不住捂着眼睛流泪。
宝钗看了看王夫人,忙扯着薛姨妈衣袖劝道:“妈说这些做什么?哥哥这次也是受了牵累的。再怎么说,哥哥对妈对我都是好的。妈若是一直这么着,可叫哥哥怎么处?”
薛姨妈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儿,扭头对王夫人道:“姐姐你看,若是没有宝丫头,可谁来给我宽心?真真这孩子叫我心疼!”
王夫人微笑道:“宝丫头一向就是好的。这孩子我头一次看就知道是个稳重知礼的好孩子。”
宝钗红了脸,忙命身边儿的丫头去倒茶来。
薛姨妈这里便对王夫人笑道:“看我糊涂的,叫姐姐干坐在这里。听说这里要建省亲别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工?可预备好了?”
王夫人吃了一口茶,笑眯眯地将茶放下,对宝钗道:“宝丫头这几日都没去找你姐妹们玩儿?林姑娘也来了,宝丫头若是家里没事儿,过去跟她们多说说笑笑的,别小小年纪便成日闷在家里。”
宝钗看她神色,便知 有话跟母亲说。当下起身笑道:“是了,我也有日子没见着林家妹妹了,待我去换件衣裳便过去。姨妈跟妈说话罢。”说着,朝着王夫人微微福了福身子,扶着莺儿手出去了。
王夫人这里迟疑了一下,看着薛姨妈微微凌乱的发髻和通红的眼角,心里便犹豫着开不了口。
薛姨妈察言观色,便知定是于自家不好的话,心里掂量了几番,微笑开口问道:“姐姐可是有心事?咱们姐妹间有什么话说不得?”
王夫人叹了口气,道:“说起来,我真是不好开口。只是,又不得不开口。”
☆、第七十回
因为薛蟠一早上便与薛姨妈闹了一场,宝钗半日坐在自己屋子里都有些恹恹的,午饭也不曾好生吃。又恐母亲沉心,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无事的样子来。
薛姨妈也知道她心里不自在,便有意地要叫她出去逛逛,对宝钗道:“宝玉那边儿你先过去瞧瞧。我听你姨妈的意思,扭的还挺重的。我这里找出了两样补品,你带着莺儿送过去,也是咱们这里的一番心意。再有你一个人在家里闷着,我瞧着也心疼。不如过去跟这府里几个姑娘说说话儿,也好散淡散淡。”
宝钗想了想,自己这些日子确实因为家中有事,甚少往贾母等人跟前去,趁这会子去看看,倒也无不可。回了屋子,宝钗换了一件儿鹅黄色提花锦缎长棉袄,又罩上了银妆缎翻毛儿斗篷,便带着莺儿出了门。
因带着给宝玉的东西,便一路逶迤先往宝玉的屋子过来。宝玉如今住的地方,与梨香院却是两下里对角,算是离得最远的。宝钗主仆两个一路行来,倒是走了大半个荣府。
来至宝玉院子前,才转过了垂花门,便有两个小丫头迎面跑来。宝钗来荣府日久,自然认得这是宝玉房里的丫头。
那两个小丫头见了宝钗,都站住了脚笑问:“宝姑娘好。”
宝钗也含笑点头,道:“看你们跑的气喘吁吁的,这是要去做什么?”
“回宝姑娘,我们三位姑娘和林姑娘、环三爷、兰哥儿都在宝二爷那里呢。方才议定了在我们那里吃饭,可人姐姐派了我们两个去回老太太。”
宝钗听了,淡淡笑道:“既是这样,你们且去罢,只是别只顾着跑。这冻天冻地的,摔了不是玩的。”
两个小丫头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儿地去了。
宝钗看着她们的背影出了一会子神,才叹了口气,转身对莺儿道:“走罢。”
正是午后初起之际,宝玉院子里也并没有人在。宝钗主仆两个一径进了院子,但见廊下空无一人,屋子门外垂着大红色的猩猩毡帘子,里边隐约透出说笑声。
宝钗细细听去,那嗓门略大,又带了几分俏皮的,当是贾环;带着些许笑意,却又是斥责的,该是探春;清清脆脆戏谑宝玉的,许是惜春。
心里掠过一丝苦涩,宝钗觉得自己来的或许时候不对了。自家哥哥是那么一副形容,不能说不疼自己,可这心疼也是得看他明白的时候。若是混不论的劲头儿上来,那是什么话都能在自己面前说的。
再看看人家荣府的几个兄弟姐妹,虽不都是一母同胞的,可彼此间多有尽让。不说那珠大表哥,便是宝玉贾环贾兰几个,都是跟姐妹们极好的。迎春几个,不说出身公府,便是日后只看这几个兄弟子侄,便是有倚靠的。
若是论起容貌才情,宝钗自认不输于迎春等。只是这世上偏生是先要去看出身的,如自己这般出身商家,又没了皇商的名头,谁可管你别的?先就低了别人一等了。
莺儿见她怔怔地站在门口,低低叫了一声:“姑娘?”
宝钗回过神来,还未说话,里边已经听见了,帘子一挑,可人几个大丫头都忙迎了出来。
可人忙打起帘子笑道:“宝姑娘好?快里边坐,宝二爷腿上不便,宝姑娘爀怪。”
宝钗笑道:“这是哪里话?原是听说宝兄弟摔了一下,我才过来瞧瞧的。”
说着举步进了屋子,一股暖意顿时扑面而来。
示意莺儿将东西交给可人,宝钗才脱下了外头罩着的斗篷交给莺儿,自己进了里间。
宝**上盖着毯子,正歪在炕上看贾环和惜春两个斗嘴。迎春几个却是围坐在熏笼上,黛玉还额外抱着一只点漆乌银的小手炉。见她进来,都站起身来迎着,便是宝玉,也挣着要起身。
宝钗忙上前两步笑道:“快别起来了,不是说摔了?可好些没有呢?妈妈今儿听说了,急的不得了。偏又赶上家里有些事情实在脱不开身,打发我过来先瞧瞧。我妈妈说了,若是宝兄弟想吃什么用什么,只管打发人过去要,我们也不是外人,好歹尽尽心罢了。”
宝玉到底扶着贾环站了起来,笑道:“多谢姨妈惦记着了,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自己不小心着了。我这里不便行走,姐姐回去蘀我致谢罢。过几日能走了,我再过去跟姨妈面前道谢。”
贾环待他说完,忙又将他按了下去,口内抱怨道:“二哥哥也是的,既是摔了就好生坐着罢,起来坐下的一通忙和,回来脚又疼了。若是叫姨妈知道了,心里又怎么过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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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宝钗笑道:“正是这话了,都是亲戚,原也不必这些虚礼的。”
探春暗暗瞪了贾环一眼,上前拉着宝钗的手歪头笑道:“好几日没看见姐姐了,自己在家里也不闷?”
“何尝不闷呢,这不是过来了?”宝钗笑道,目光扫过屋子里众人,“这回来的也巧了,你们都在呢,正好热闹。”
探春便拉着她在熏笼边坐下,一时屋子里静了下来。晴雯送上茶来,宝钗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流转,含笑问道:“方才我在外头听着屋子里热闹的紧,说什么呢这么可乐?”
惜春手里转着一个油亮的黄橙,笑得眼睛弯弯的,脆声道:“还不是今儿早上二哥哥烦了林姐姐身边的王嬷嬷,解了自己的馋虫。方才正说着要给林姐姐还礼呢。”
黛玉听了这话放下了手中的暖炉,一手拉着身旁的迎春,一手点着惜春的额角,笑道:“明明是你和环表弟一搭一唱地要在这里蹭饭吃,怎么倒成了还我的席?不过是一碗吃的,我可不敢要这个功劳。”
迎春掩着口但笑不语,宝钗方才进来不知端的,也不好接话,只端坐在探春身边,低声跟探春说话。
正说笑间 ,外头帘子一掀,却是可人引着鸳鸯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食盒的小丫头。
鸳鸯微微福了福身子,对着屋里众人笑道:“这里好热闹。老太太听说宝二爷要请客,打发我过来送了几样果子点心。老太太说了,天气大冷,几位哥儿姐儿不必过去了,只在这里好生玩罢。待得晚间老太太再打发人过来接也是一样的。”
她是贾母跟前最为得用之人,便是平日里见了,宝玉迎春等人也都是“姐姐”称之,此时又带了贾母的话过来,众人都不敢怠慢,起身听着应下了。
鸳鸯也不客气,笑嘻嘻地招呼可人将那食盒里的果子等物取出,众人看时,乃是几样稀罕的干鲜果品并点心。
可人忙着洗了手,麝月茜雪又送过来几只碟子,几个大丫头一通忙乱,才将东西摆到了桌子上。
鸳鸯领着丫头回去了,贾兰原本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此时因见宝玉行动不便,贾环又大喇喇地坐在一旁看着,便自己起身,捡了一碟子蜜饯果脯端到榻前。
宝玉笑道:“我也不大喜欢这些,环儿兰儿尝尝。”
那边儿送上温水,几个人的丫头都忙着伺候各自的姑娘洗手,可人又叫人重新换了热茶,仍是各自站在角落伺候。
迎春等人也不过随意吃了几个果脯,点心一点儿未动。黛玉因看那一只翡翠雕花小碟清透非常,里边装着的蜜饯樱桃红艳欲滴,不说味道如何,单是看着便极为可爱,不由得多拈了一只,却也不吃,只歪头看着。
宝玉看了,便叫可人回头将食盒里的装好了,给黛玉送过去。
黛玉不由得面上一红,轻轻啐了一口,道:“我又不是没见过果子的,不过是看那碟子装着它好看罢了。又吃又舀的,二表哥当我是什么了?”
说的宝玉也有些不好意思,迎春等人又都笑着,宝玉黛玉两个越发脸红。宝玉伸手端过茶,掩饰地饮了一口,却忘了这是才倒的热茶,一口茶下去,只烫的“嘶嘶”连声呼气。
探春惜春笑得伏在桌上,黛玉也捂着嘴扭头笑道:“该!”
瞧着几个人欢乐融融,宝钗心里虽有酸意,更多却是羡慕。只是她一向沉稳,面上并不露声色,只笑着打岔道:“到底是宝兄弟这里的丫头,心思巧的很。这几样点心果子衬着这几只碟子,倒是有些意思。要我说,可也太会想了。”
宝玉嘴里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摇头摆手:“宝姐姐别夸她们了,要论起来,还是姐姐身边儿的莺儿手巧。”
话一出口,宝玉便想扇了自己耳光,这辈子跟宝钗等人并不如何接触,如何就知道莺儿手巧了?
好在众人也并没有理论,宝钗也只当他客套,微微一笑道:“要我说来,其实也就是口吃的,不论装在什么中也就是了。这些器皿虽是玩意儿,好歹也是个物件儿,失手打碎了就不好了。”
迎春温和持重,探春心里有数儿,黛玉乃是客人也并不多言,唯有惜春仗着年纪小些,口角上又一向伶俐,便接口道:“我瞧着倒是好,那些个翡翠碟子玛瑙碗,说起来名字好听,又值几个银子,其实终究不过就是舀来用的。若是一味地摆着收着,岂不是辜负了它碟子碗的名儿?”
宝钗饶是心里有事,也禁不住被她的话逗乐了,却也不跟她争论,只笑着饮茶不语。
冬日天短,几个人嘻嘻哈哈说笑了一阵子,便已到了晚饭时分。贾母那里早就吩咐了厨下,按着宝玉几个往日里爱吃的预备了,又命琥珀珍珠过来伺候着。
宝钗既是在这里了,自然没有让她回去的道理。宝玉面上很是真诚地挽留了宝钗一番,宝钗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跟他们兄弟姐妹一起用了晚饭。因没有长辈在前,几个人没有顾忌,年纪又都是相当的,一顿饭吃的很是热闹。
饭后众人正在饮茶,忽听外头一阵脚步声,有丫头高声叫道:“老太太过来了!”
屋子里迎春等都吃了一惊,都忙站起身来往外边迎去,便是宝玉,也叫贾环扶着起身了。
贾母身上裹着厚厚的斗篷,又戴着银鼠暖兜,搭着凤姐儿和鸳鸯的手,满面笑容地进了屋子。
黛玉与探春两个上前几步,一左一右扶了贾母。贾母见宝玉瘸着腿一拐一拐地过来了,忙道:“宝玉快坐下!看伤了腿不是玩的!”
宝玉笑着蹦跶上前道:“没那么娇气。这么黑天老太太亲身走来,我要是还坐着,自己都看不过的。”
“呸!”贾母笑着点了点宝玉额角,“我为了接你妹妹来的,哪里就要你心里过不去了?”
黛玉在旁边扑哧笑了,眉眼之间满是戏谑,看向宝玉。宝玉也不觉得讪讪,笑眯眯地让贾母在暖榻上坐了,自己坐在贾母身侧。
贾母便携着黛玉的手,叫她坐在另一边,冲着屋子里众人笑道:“我因吃了饭,不敢就睡。横竖也是坐着,倒不如出来走走看看你们。”
说罢,手里摩挲着黛玉的头发,笑问:“玉儿没在我跟前,可有好生吃饭?”
黛玉拉着贾母的手,带了几分爱娇道:“自然是好生吃了的。”
“老太太别听她的。”宝玉在一旁探过头来,“她可光顾着跟四妹妹几个斗嘴了,哪里吃了多少东西。”
黛玉听了便不依了,伸手便要给宝玉一下子,被贾母笑着拉开。
凤姐儿一旁左看看黛玉,右看看宝玉,忽然“扑哧”一声娇笑,走上前去对贾母笑道:“老祖宗您瞧,这一个宝兄弟,一个林妹妹,名字中都带了个玉字,今儿这衣裳偏生又穿的这么像。他们倒像是一对儿亲兄妹了。”
众人听了都不免细看,果然,黛玉所穿的乃是一件儿浅金桃红二色撒花长袄,宝玉却也是一件儿浅金色的圆领长褶通身袍子,腰间束着同色的腰带。虽是衣裳花样儿不同,灯下看去,却也很是相近。
宝钗笑道:“凤姐儿若是不说,还不觉得。这么一提,果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