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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从那天以后失去了所有的朋友、失去了应该靠近的场所、从未来移开视线,最重要的是她已看不见“活着”的意义——
她失去了一切。
她唱着死亡之歌……
已经不想再活下去。
不想再看痛苦的事情。只要自己继续活下去,每年、每年都会尝到恐惧的滋味,还有很多的人不容分辩地继续受伤。
因为那样很苦……
因为会感到痛苦,惠已经停止积极地接受人生。
学校也只念到国中毕业,逃避着学会各种事物、认识他人、大笑和激烈地哭泣。
但是,无论如何心情还是会感到痛苦时,惠就会唱起死亡之歌。这样一来,不可思议地心情将会稍微轻松一些。
现在,惠在瓦砾之上。
星空之下……惠穿着和那时参加生日会时同样的黑色礼服。呆呆地一边唱歌,一边等着明天的到来。
等着死神来访,收割自己生命的那一瞬间……
“喂,妳这样会感冒喔?”
有人把温暖的白色披肩轻柔地披在她的肩膀上。
惠茫然若失地笑了:
“你还在啊!”
那是一位少年,名字叫做川平启太的犬神主人。他不知何时已经换好衣服,穿着牛仔裤和T恤,额头包着绷带,鼻头贴着一个特大的贴布——那是为了保护惠所受的伤。
“我在啊!”
“快点回去。”
惠混杂着叹息地喃哺自语。
“我可以回去吗?”
川平启太说。
“当然!”
惠温柔地微笑:
“你真的做得很好,我虽然很遗憾无法向你致谢,可是我会叫塞巴斯丁从银行户头适当地提取费用给你……还有放置在这个宅邸的东西,你要带走多少都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是新堂家最后的当家了……”
“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已经累了,只想等着死神快点过来……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你们受伤和有人死亡了……对了!可以听我最后的请求吗?”
“什么事?”
“如果你拿到钱,就把赛巴斯丁打倒,并且监禁在某处……“
“为什么?”
“因为他一定会留在我的身边。”
“…………”
启太无法回答。惠微笑着温柔地说:
“再见。请你要幸福喔!”
启太无法回答,背过她离去。他轻轻地举起一只手说:
“我觉得妳很有唱歌的才能喔!”
他消失在黑暗中。惠笑了……
她又轻轻地唱起死亡之歌。
“唉呀,妳还在啊?”
阳子坐在倒塌的墙壁残骸上,玩弄着小熊布娃娃。赛巴斯丁看到她后,脸上浮出”唉呀唉呀”的苦笑:
“我以为妳已经跟女仆们一起搭小型客车回去啦!”
“嗯,不过启太说还没拿到该拿的东西。”
“什么嘛!那个不用担心啦!就如同我刚刚说的一样,天一亮会马上从银行汇钱过去。请让我多补贴一些金额给你们喔!”
赛巴斯丁微笑着。
阳子用包着绷带的右手搔着脸:
“我觉得大概不是这种意思……”
塞巴斯丁说:
“嗯,我现在要做每天例行的练习。快点回去吧!你们真的做得很好喔!”
他说完后就背对阳子。阳子用手托腮,小声地喃喃自语:
“办不到的。”
“咦?”
塞巴斯丁回头问道:
“你是说什么事呢?”
阳子眯起眼睛,继续说下去:
“你正在想的事情……我说你办不到的!你绝对无法打到那家伙……即使你累计多少严格的练习也一样……就算你愈来越愈强,也绝对无法赢那家伙。即使如此,你还是要和那家伙战斗吗?”
塞巴斯丁微笑地用肯定的表情点头:
“是的!”
他毫不犹豫地这样回答:
“不管我自己会有什么后果,找还是会继续作战。”
“为什么?”
阳子站起来:
“我实在不太清楚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赛巴斯丁露出哀伤的眼神微笑着。
就好像想起某件事情似地,他孤伶伶地说:
“阳子小姐,我不想再当胆小鬼了!”
“赛巴斯丁,我觉得你不是胆小鬼喔!”
“我是胆小鬼。夫人……”
“我是为了保护惠小姐的母亲才在那里的……但是我最后只是一个因为害怕死神而逃出来的胆小鬼而已。”
阳子困惑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会之后,她如此询问道。赛巴斯丁露出有点自嘲的笑容:
“就如同我所说的一样。二十年前我以摔角选手的身分,和其它武道家以及灵能者一起在夫人二十岁生日那天集合。”
他一边压抑感情,一边说出过去的回忆:
“我说我一定能消灭那种莫名其妙的怪物,一切包在我身上……其实没有人请我,是我自己不请自来的……真是个笨蛋!我用职业摔角的技能正面向那家伙挑战,却被打回来、被打垮,恐惧从头部……从头部被灌人手脚被折断好几次的恐惧后,我因为痛苦而昏倒。然后,死神就在大家面前问我;‘汝是保护这个女孩的人吗?如果是保护她的人,我就要杀汝,如果不是保护她的人,我就让汝逃走。’”
塞巴斯丁开始大大地颤抖。
“我……那个时候我……”
他一边打寒颤一边以宛如看到令人无法置信东西似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掌。
阳子低声打断他的话:
“塞巴斯丁!已经够了……”
可是——
“我背叛了她!”
“不要再说了!”
“我说了‘救救我!’我忘了摔角还手的自豪、忘了男人的自尊心、凄惨地恳求他!哭苦哀求那个卑鄙的死神说‘请不要杀我!’”
感情和记忆的洪流一旦流出就无法停上了。赛巴斯丁只能一面激烈喘息,一面继续吐露出自己的心情:
“夫人笑着原谅了那样的我。她说了‘没关系喔!’明明只是个二十岁的女孩而已……和夫人同年的先生也勇敢战斗着,我却……”
不知何时,大颗的眼泪沿着赛巴斯丁的脸颊流下……
持续不断地流下。
“先生只是个很普通的青年……他是一位沉着的文学家,为了保护夫人而挥动刀子,其它人也都不怕死,自豪地壮烈成仁,而自不量力地认为在摔角场上比任何人都强的找却把身体缩小,在角落颤抖着……”
“呜喔”地泄漏出格外大声的呜咽声。
“我……我从那时候开始,一直、一直无法原谅自己。”
他发出颤抖的声音。
阳子悄悄地把手放在赛巴斯丁那充满深深怒气和屈辱的宽阔背部。
“我很后悔……然而不管之后比了几次,不管比了多少次都无法打赢那家伙……我很后悔无法砍那个傲慢的死神一刀。”
他放声大哭,只是一直放声大哭。
“应该已经持续缎炼又锻辣的这个身体、应该已经持续战斗又战斗的这颗心……不管如何都无法胜利……我连保护一个女孩子都做不到。”
他用拳头敲打若地面:
“我无法保护那么好的孩子……无法保护小姐!我只想要这样而已!真的只要这样而已!”
他叩叩地用拳头敲打了好几回。
他最不甘心的是,这个拳头无法保护任何人。
他之后一直压抑着声音,只是一直、一直地啜泣。
“总算……”
阳子站起来,咚地轻松踏步:
“总算清楚地知道你为什么要战斗的理由了!”
她爽朗地微笑着:
“你一定也很重视自己的主人吧!”
她全身沐浴在阳光下,抬起脸。
突然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不过,一定……”
川平启太正在她的视线的前端。
在接受阳子怀疑的眼光接,哼了一声。他站在唯一一处像浮岛似地残留下来的二楼房间。
不仅赛巴斯丁和阳子,在那个地方连山岗下扩展的街灯和遥远前端的海都能一望无遗。
“啊~啊!今天真的是倒霉的日子,倒霉的日子呀!”
启太喃喃自语着,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并抬头看向天空——
无数星星闪烁的光辉真漂亮。
“启太大人!”
听到那样的声音,启太回头一看,就发现身穿白色服装的叶卦摆脱晚上的黑暗,咚地降落在他身边。夜风微微吹动叶卦的漆黑浏海,他走近启太,脸上浮现非常担心的微笑:
“我听说了喔,看来好像是相当麻烦的对手……”
启太玻鹧劬Γ�
“是你介绍我给他们的没错吧?”
“那是……”
叶卦以和启太相同的视点往下看,不禁惊讶得轻轻地张大眼睛:
“好惨……”
以这幢宅邸为起点,放眼望去附近的树木们宛如被投下炸弹一般,呈现放射状地吹倒。
“居然做到这种程度……”
叶卦用嘶哑的声音喃喃自语:
“启太大人,这个是……”
“你也要叫我退出吗?”
启太倒不如说是感到非常有趣地问。叶卦摇头:
“不是,但是这个事……启太大人,我明确地说吧!并不是绝对没有能做到这种程度之爆发性灵力的人,我和阳子如果在一定的条件之下……就是另一位犬神也可能做到……但是……”
叶卦一边选择用词,一边说:
“在这种状态能做到手下留情,而让启太大人们没有受伤,一定没有人可以办到吧!”
他的眼睛直视启太:
“这个是……就我所知,只有一个人拥有这种程度以上的力量。”
“是的。对手是怪物喔!”
启太喃喃自语。
“嗯,虽然也是笨蛋。”
“那么……”
正当叶卦想说什么的时候,启太打断他的话:
“不过啊!”
他把脸埋进放在倒塌墙壁上的手腕。
“我……”
听他说话的叶卦,打了个寒颤。
“不知为什么呢……竟觉得自己不会再输给那家伙了!”
启太用如野兽般强悍的眼神笑着,低声耳语:
“叶卦。我现在非常生气喔!”
听到这句话的叶卦颤抖着。有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涌到他的胸口——那是一瞬间的印象——很久以前有位边喊着”攻击”,边跑下坡道的年幼少女身影。
叶卦压抑突然涌起的颤抖喃喃自语:
“我或许是因为想看到这个才会将你……或许只是、只是一直想看那个而已……”
“什么?”
已经恢复原本状态的启太抬起脸问道:
“什么意思?”
叶卦摇头微笑:
“没事。只是我想说‘请您下命令吧!’启太大人。”
“好。”
启太微笑:
“要打倒死神喔!”
隔天——
启太他们一边沐浴在快要沉默的太阳鲜红光芒中,一边在沿着海岸来回飞行的飞机里,迎接命运的一刻。
“嗯~”
启太重重地盘腿坐下,吃着炸鸡。塞巴斯丁惶恐地道歉:
“非常抱歉。准备不足,让您吃这种快餐食物……”
“哪里哪里~”
启太边吃边回答。
“嗯,这个就相当好吃喔!”
坐在铁管椅上的阳子也笑着说。
“这样啊……”
塞巴斯丁郑重其事的行一个礼之后,微微笑了。
“那真是太好了。”
“唔~”
手被绑在后面,嘴巴被塞住东西的新堂惠呻吟着。被死神狙击的悲剧少女抬起头,用可怕的眼神瞪着启太。
“唔~~~~~~~~~~~~~~~~~~~~~~~~”
脚还不停的乱踢着。启太瞄了她一眼后说:
“唉呀,赛巴斯丁。你真的一天就能调度到这些东西啊!”
他用舌头舔着附在手指上的油。
他完全无视生气的惠。在这个约二十个榻榻米大的飞艇货舱里,不知为何设置了一个四方形的拳击场……
“因为您要求要完全与地面隔绝的场所。”
赛巴斯丁说。启太也点头说:
“不,我只是想要用结界关闭周围……比起浮在海上的船,这种飘在空中的方式的确比较容易实行,而且也很令人开心。”
“是的,虽然花了一些钱……”
“设置这个拳击场也很辛苦吧?”
“这个只是把原本就有的东西搬来而已,并没有那么麻烦……只是飞行许可啦,驾驶员的安排啦、其它各种方面的准备有点辛苦……嗯,我可以预见在这件事情结束后,大概会定期往返法院一阵子不会错!”
“……我先当作没听到。”
启太半玻а劬卮鸷螅加昧ι煺股硖宓慕罟牵糇釉蛐烁皆诩峭分芪У娜夥苷街小�
“唔~~~~~~~~~~~~~~~~~~~~~~~~!”
新堂惠像砧板上的鱼般挣扎胡闹。
“啊啊~~好吵啊!”
启太感到厌烦地看向那边。
“想要鸡肉吗?”
阳子用认真的表情喃喃自语着,并拿掉塞在惠嘴里的东西:
“要吗?鸡肉?虽然只有骨头拉……”
“我不要!”
新堂惠喊叫:
“比较重要的是,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
惠用尖锐的声音开始大声喊叫。阳子悄悄地把东西塞回她的嘴巴,并把手放在嘴巴前,用欺负弱小小孩的表情窃笑着。
启太用小指边挖耳孔边叹气:
“没办法。其宜本来打算要赛巴靳丁先生扛着妳往下跳的……喂,惠!如果妳答应不会再吵闹,我就把绳子全部解开,跟妳说明事情。”
惠沉默不语。
“答应吗?”
被询问的惠看他的眼睛,烦恼了一阵子之后,终于点头答应:
“嗯。”
阳子接到启太的信号,解开了绳子。新堂惠坐起上半身,抚摸刚刚被绑住的手腕同时,也闭上眼睛轻快地深呼吸几口气。在犹豫要大声喊叫还是生气后。最后还是微微张开眼睛,选择了平常的面无表情:
“那么,总之这到底是个怎样的闹剧呢?”
“那个——”
启太指向拳击场。仔细一看,发现他穿着拳击运动短裤、长袍和拳击鞋。长袍的胸口位置还写着”AllLadiesaremine!(女人全部都是我的!)”的标语。
他继续说:
“那个是拳击场——那个叫做‘力力之海’的死神有设一个条件,就是当对手用特定的格斗技来决斗时,他就会用相同的风格来战斗对吧?所以我要用那个来战斗!”
启太这次指着挂在绳索上的拳击手套。
“战斗……”
惠说不出话来。
“你有打过拳击的经验吗?”
“没有!”
启太非常干脆地说:
“完全没有。嗯,不过别担心,因为我在这个拳击场的四周设了结界……”
他微笑道。
“那家伙绝对‘无法逃走’!”
“不、不要开玩笑!”
怒气在惠的眼睛里沸腾:
“你知道吧!?也看到了吧?对手是那家伙喔?会死喔?已经不是只有觉得恐怖就可以解决事情了……你会死的!会死掉喔?即使如此也可以吗!?”
启太果断地避开她的感情起伏:
“我不会死的!”
他砰地把手掌放在惠的头上,轻笑告诉她:
“因为今天是那个死神的忌日。”
惠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赛巴斯丁清清嗓子后,做了补充说明:
“小姐,川平先生是有确实的胜算才这样说的!”
“对啊对啊!而且我也跟在身边~”
阳子举起手指说。
她穿着象牙色的短裤和写薯”Enoughisenough!(别说傻话啦!)”标语的T恤。脖子挂着白色毛巾的她,看起来就像是拳击教练。
“像、像个笨蛋一样!”
惠整张脸僵住,颤抖着说:
“真的像笨蛋一样……很奇怪!你们很奇怪……明明这样就好,明明我心里已经做好了觉悟!明明我都已经想死了……”
启太用伤脑筋的表情看向阳子;阳子微笑地缩了下肩膀。惠继续歇斯底里地谴责他们:
“你是轻视他、瞧不起他吧?居然想用那种没有经验的拳击来战斗!你目空一切地觉得总合有办法吧?你根本不知道那是多么辛苦!活着……真的很辛苦!你不知道吧吧吧吧!?”
“小姐!”
“我明明死了也好!像我这种人,明明死了也好,我明明就想死了算了啊啊啊!”
“不要再胡闹了!!!”
这个时候,赛巴斯丁第一次忽然生气得张大眼睛,大声喊叫,并用全身的力量用力打向拳击场。听到那大声的申诉,启太不由得伸直背部,阳子则朝向他扑过去。
惠吓得身体颤抖:
“什、什么嘛?”
她用害怕的小孩表情回头看。
“连塞巴斯丁都要训我?”
“小姐!”
塞巴斯丁把手放在惠柔弱的肩膀上,用悲哀、痛苦、无能为力、闷闷不乐的表情说道:
“你知道你的母亲在二十年前做了什么?你知道她在冷酷无情的死神面前作了什么事吗?”
他溢出眼泪,健壮的身体一边颤抖一边说:
“妳的母亲努力地战斗了——她用那细小柔弱的手拿着剑,站在先生的旁边……一直到最俊的最后为止,都不死心地面对死神……”
赛巴斯丁用力地吸鼻子。
“所以拜托……小姐妳千万不要说那么没出息的话!”
“但是——”
惠拚命地挥手:
“可是,那不也是白费吗!”
她气喘吁吁地抬头看着赛巴斯丁:
“不过,还是白费吧?那不是白费吗!全部都是白费啊!”
她摇晃着他的肩膀:
“喂,回答我啊,赛巴斯丁!结果,不管妈妈怎样抵抗,还是被杀了、没有赢不是吗!?即使跟爸爸恋爱,即使生下我……结果全部都是白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