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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上面的意思是只要灭了福威镖局,即使将整个福州城焚毁,也在所不惜,可杨坤不敢这样做!
“撤!”
恶毒地瞪了一眼正向他耀武扬威的林震南一眼,杨坤狠狠下令。
“黑一黑二,你们这两个混蛋,竟然抗命不从,如果你们早些干掉林震南,至于这样吗?”
杨坤心中暗暗咒骂:嗜武如命没关系,你们好歹也要认清场合啊!
可惜,黑一黑二是总堂派来的。不归他管辖,杨坤即使想惩罚,也有心无力。
检验一支军队强弱的不是攻击力,而是能否在撤退中保持严整和战斗力,是否能够井然有序,避免兵败如山倒。
很遗憾,卧虎帮不及格。
杨坤一声令下,被这些糟老头骂惨了的卧虎帮众撒腿就跑,生怕被这些不要命的老人们拦住;而那些正在进攻的卧虎帮众就更糟糕了。中途退下,无疑是要他们的性命。
“追!”
林震南意气风发,痛打落水狗这样的事情福威镖局干过一次,在追击嵩山派的过程中,林震南过了一把瘾,今天可不能错过。
十几个壮汉一起努力,将厚重地镖局大门拉开。
马蹄声震天作响。数百骑高头大马从镖局中蜂拥而出,沿着混乱后撤的卧虎帮挥动寒光四射的马刀。
“该死的!”
杨坤一边咒骂。一边后撤。
福威镖局太狡猾了,一有机会。就纵马伤人;没有机会,就迅速后撤,让卧虎帮无所适从。直追大道,小巷不管。福威镖局跟在卧虎帮大队后面不远不近,保持着一种威慑。
这样下去,何时才能冲出城啊?
杨坤后悔不迭,想不通自己以优势兵力怎么反而落了下风?
是林震南狡猾。还是自己太急功近利?
这次大败而归,不知道堂主之位还能不能保全,杨坤懊悔不已。
“堂主,留守的兄弟估计出意外了,城门竟然关上了!”
惶急的禀告声将杨坤惊醒:“什么,立刻攻城!”
杨坤心中并不在意,城门防御对外不对内,更何况福州的防御确实一般,守门的士兵大都开小差去了,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虽然在城楼上有两百多名官兵守卫,但是面对如狼似虎地卧虎帮,不到一刻钟,这些官兵就败退到两边,城门迅速转手。
哐嘡!
雪亮的刀光飞过,吊桥摔倒了护城河上。
吱呀——
两扇大门大开,一片惊呼声响起,原来守城官兵竟然将吊门也放了下来。
吱嘎嘎——
几名膀大腰圆的帮众用力拉动缆绳,几千斤重的吊门被缓缓拉起。
“出城!”
杨坤一马当先,冲进了黝黑的城洞,跨过护城河,看着噪杂声四起的城外小镇,心中一片灰暗。
轰隆!
猛地一声巨响,杨坤觉得脚下的土地一颤,大
:“怎么回事,哪里有伏军?”
“堂主,不好了,吊门砸下来了。”一个护卫眼尖,指着城门叫喊,“怎么办,堂主,城内还有兄弟啊。”
嗡嗡嗡——
天空之中陡然响起了箭雨地声音,抬头,杨坤发现两侧城墙出现了大队的士兵,因弓拉弦,城楼处铺满了一地地箭矢。
完了!
杨坤脑袋一晕,险些跌倒,至少有一半的兄弟来不及撤出啊!
“堂主,快撤吧。”护卫小心翼翼,“既然官兵有防,再等下去恐怕更危险。”
护卫话音刚落,前方地小镇陡然亮如白昼,隆隆的战鼓声此地响起,与此同时,小镇的西方也传来了马蹄声,小镇南方却静得让人心慌。
去哪边?
“向南!”
杨坤一马当先,率领不到两千人的卧虎帮众迈着艰难地步伐,走向未知的前方。
“堂主,这南边可能有埋伏啊,不然不会这么静。”
“对,南边可能有埋伏,也可能没有埋伏。”杨坤强作笑脸,“兵法有云,强而视之弱,我敢肯定,小镇内的防御绝对没有福威镖局强,但我们现在实力大减,万一拖延时间长,想撤也难。”
“小镇视敌以强,北边视敌以弱,南边则诡异莫测,”杨坤看着护卫,提示道,“现在我们要与敌人抢时间,所以小镇不能去,只剩下北边和南边。南边看似危险,其实不然,如果南边真有埋伏,敌人应该弄出一些动静来才是。”
护卫若有所思:“正因为南方毫无动静,所以堂主才判断敌人在南方没有设伏?”
“差不多吧,”杨坤无奈苦笑,“这是赵阳那厮说的什么心理战,五五开吧,胜负就这一回了。”
“两位,你们地头已经逃了,你们还不走吗?难道你们不怕惩罚?”
实战的确是提高的最好途径,难怪师父经常出去惹事。
林平之剑术在与黑一黑二的切磋中飞速增长,从初期的应接不暇、狼狈不堪,到现在的游刃有余、轻描淡写,自信心也飞速膨胀,口中调笑。
“哼,我二人做事,还轮不到他杨坤插手!”黑一傲然道。
“杨坤,谁啊?对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实在是失礼啊。”
卧虎帮出场时,林平之正在调息,调息完毕,又遇到林震南,林平之没时间去了解时局的变化。
“黑一,卧虎帮客卿。”
“黑二,同上。”
汗!
林平之狂汗,有你们这样回答的吗,这和没回答有何区别?
“好了,哥们,我们也不玩了。”林平之肃然道,“看在两位方才对家父手下留情,今日我也放你们一马,请吧。”
“阁下功夫不错,但还留不住我二人。”黑一傲然道,“拿不住你老子,用你抵账也可以,否则我二人如何回去交差?”
林平之嗤声冷笑:“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剑光一闪,林平之抛弃了固定的剑招,加料玄铁剑如同大笔,在半空中指点江山,时而浑重如山岳,时而轻灵似飘羽。
没有招式,但每一剑出,却隐含着无限的杀机,每一剑都指向黑一黑二的致命弱点,迫得二人不得不随着林平之的指挥棒走。
剑迹如丝,剑影如雾,林平之用手中三尺青锋编制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黑一、黑二笼罩在内,任其二人左冲又突,也无能为力。
“我再重复一句,今日到此为止,日后留个情面相见,如何?”林平之再度伸出了橄榄枝。
对黑一黑二,林平之蛮欣赏。
一来,敌我双方,这两人竟然没有对林震南夹击,而且还手下留情,让林平之恨不起来。
二来,如果没有黑一黑二,他在剑法上的进展也不会这么快,更不会将各种剑法融会贯通,达到一个新的层次。
赵阳实力很强,但剑法不强,造成的结果就是他的几个徒弟也秉承了他的特点:内力强,剑法弱。
今日能有如此突破,林平之怎能不感谢眼前这两个陪练?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16章
杀啊——”
困在城中的卧虎帮众面临着两面夹击,城楼上不断向下倾泻着箭矢,地上福威镖局怨气冲天,纵马乱砍。
想亡命一搏,但中小头目都随着杨坤冲出了城门,缺少领头人,难以形成有组织的反抗,只能各自为战。
林震南手持从镖师手中抢来的丈八长的青龙偃月刀,提着缰绳纵马四处砍杀,威风凛凛。如果他的胡子再长点,如果他将溅在身上的鲜血涂到脸上,估计就和关二爷差不多了。
还是在马上砍人舒服!
这才是让人意气风发、痛快淋漓的江湖!
林震南惬意地吐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眼前这狼籍的战场,四横的尸体,无疑是一副极其美妙的图画。
“林总镖头武功高强,兵马娴熟,令人倾佩。”
俞任从城楼上匆匆跑下,来到林震南马前行了一礼:“在下俞任,受上官泉州百户俞大猷大人之命,在此坐镇,等候林总镖头。”
“嗯?”
林震南一愣,看了看跟在俞任身后的城门守官,见其点头,心中一松,翻身从马上跃下,一把拉住俞任的手:“原来是俞大人啊,多谢俞大人仗义相助,不知林某可否有幸拜见俞大人?俞大人名声满天下,林某人心慕已久。”
昏!
哪个俞大人和俞大人啊?
俞任苦笑:“林总镖头,俞任只是俞大人手下小兵,请总镖头直呼俞任或者俞老弟即可。”
“为避免卧虎帮拼死反噬,减缓福州的损失,俞大人设计将卧虎帮一分为二,各个击破。”俞任解释,“俞大人与衡山派诸位大侠在城外截击卧虎帮,希望林总镖头能够仗义相助,我们合力消灭这股盗寇。”
“俞大人不远万里,特来相助。林某人自当两肋插刀,为俞大人所驱驰。”林震南拍着胸脯保证,“俞老弟,你们怎么将卧虎帮一分为二的?”
“俞大人与衡山派吴刚则大侠商议,将护乡团调入城内平定卧虎帮的叛乱。”俞任解释,“我们刚刚入城,就看到林总镖头大发神威,击败了卧虎帮。俞大人于是就将计就计,并分两路。决意重创卧虎帮这帮为祸黎民的江湖败类。”
林震南点点头,用力拍打着俞任的肩膀:“俞大人果然是一条好汉,用兵如神,令人叹为观止。既然如此,那福威镖局就任由俞大人调遣。俞老弟,该怎么办,你就吩咐吧。”
“不敢。不敢,一切还要仰仗林总镖头的虎威才是。”俞任欠身谦虚。
“杨坤。赛您母的!”
俞大猷愤愤地低声骂了一句土语,看着一脸诧异的吴刚则。俞大猷脸色微红:“吴老弟,这卧虎帮不通兵法,不懂进退,看来是亡无日矣。”
是吗?
吴刚则闷声不语。撒开腿狂奔。
怎么说呢,原本这俞大猷设计圈套时,吴刚则也觉得对方分析的头头是道:南方寂静无人,摆明就是险境。换做是他,他绝对不会去南方地。北边虽看起来有埋伏,明显是准备不足,既然这样,倒不如亡命一搏,从北边冲出去。如果北边和南边都不可靠,那就从西边,打小镇中穿过也行。
可谁想,这杨坤非要钻牛角尖,硬是要从南方跑路!
麻子不叫麻子,这不叫坑人吗!
俺们辛辛苦苦在北边设伏,你丫的反而从南边逃了?
还好他们是以逸待劳,不像卧虎帮厮杀了大半夜,即使落后了几里路,吴刚则也有信心追上,可这心理窝屈啊!
“走,快走!”
杨坤心头微松,决定从南方走时,心中着实捏了一把冷汗,所幸的是他赌赢了!
回头,看着一条火龙自背后紧追而来,杨坤侥幸不已:如果被这些家伙包围,久战疲兵能有几多人逃脱?
“杨坤,赛您母的,你丫的给大爷站住!”
吴刚则气运丹田,猛然大吼一声。
噗通!
俞大猷脚下一软,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别被十几只大脚从背上踏过。
长吸一口冷气,杨坤忍住勃发的怒火,吼道:“走,快走,疯狗追上来了!”
“大人,照这样下去,我们即使追上去,也留不住他们啊。”
吴刚则缓口气,低声询问。
“无妨。”俞大猷摇摇脑袋,头还昏沉沉的,
不知道是那几个混蛋竟然敢往他身上踩,“城中战斗局的骑兵就可以堵到卧虎帮的前面。这次不留下卧虎帮这帮混蛋,怎么向福建群雄交待?”
吴刚则无声点头,向后退了一步。
也对,护乡团中地这批各路好汉看来要趁机做掉了,全部算成烈士算了,反正镖局有的是钱。
名声要紧啊!
嗯,也调一批弟子回衡山,遮人耳目。
吴刚则定下计策,转身吩咐了几句。
“老爹,你们去哪里?”
林平之骑着白马,追上了穿街而过的林震南一行。
“事情有变,”俞任解释,“卧虎帮竟然冲出了重围,我们现在绕道南门去前方堵截住他们,争取重创这股盗匪。”
“平之,那两个高手呢,这么快就解决了他们?”林震南关切地巡视了一下林平之的情况,发现他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
“没呢,”林平之摇摇头,“黑一黑二擅长合击,两人剑法又刚柔互补,极为精妙。虽然我占上风,但想解决他们,没有个把时辰不太可能。”
“那你怎么抽身出来了?”林震南吃惊询问。
“拿不下,只好放他们走啊。”林平之毫不在意,“黑一对老爹你手下留情,我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林震南摇摇头,不再言语,心中却不以为然,这样的敌人能消灭就消灭,即使不能下杀手,也要囚禁他们才是啊,怎么能纵虎归山呢?
“老爹。”林平之凑近上来,轻声嘀咕,“我这也不是纵虎归山,我要这两人同意,以后不得想镖局和衡山派出手,如果他们想出手,就必须先打败我才行。”
“这样啊,”林震南明白过来,好笑地瞪了林平之一眼,“你想挑拨离间?难道你相信黑一黑二会被这诺言束缚?”
“当然。”林平之言辞肯定,“黑一黑二脑袋是卧虎帮的客卿,身份原本就超然,想来与卧虎帮的上层有不少地积怨。如果在以后行动中,黑一黑二再缩手缩脚,不闹内讧才怪。”
野外行军,最忌讳的是交通!
城池附近还好说,如果到了野外,崎岖不平地路面足以让大部分的精锐军队吃尽苦头。在没有理想、没有纪律、没有追求地冷兵器时代,旧军队能够承受夜战和夜晚行军的很少。各种兵书中,对夜战的论述也很少,其中不乏这个因素。
当然,更重要的因素是通讯,古时军队作战靠旗帜、钟鼓、号角,而这些一旦到了夜间,极易造成混乱,出现自家拼死拼活,敌人坐壁上观地情况。
沿着南门外大道,林震南一行遥遥看到两只队伍在原野上追逐,却没有立马上前,而是悄悄绕到前方,然后踩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向着卧虎帮逼了过去。
调养马力,恢复精力,准备战斗。
以势迫敌,逼其自乱。
乱!
真乱了!
前有伏兵,后有追兵,卧虎帮不多的士气登时一泻千里,荡然无存。
杨坤心中哇亮哇亮,左右都是满面灰白沮丧神情的帮众,一些更为不堪地干脆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完全放弃了抵抗。
这些混蛋在等什么?
借助薄薄的淡雾,杨坤发现对面正是林震南那个该死的老狗,后面则是衡山派的混蛋!
可是,他们站在那里做什么?
卧虎帮累,衡山派也差不多,也累啊。
卫所闹事,大伙都没有睡好,然后从卫所跑到城门,再从城门跑到外面设伏,再再从北边追到南边:
他大爷的,折腾了大半夜,好累啊!
福威镖局呢,更累!
从青龙堂到卧虎帮,愣没让福威镖局消停过,然后纵马狂奔,可是,骑马也是很累人的啊!
大伙都休息休息吧。
“兄弟们,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拼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杨坤振臂厉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真要躺下休息,过会还能有几人可以爬起来?
“是爷们的,跟老子上,别以为装熊包就能逃过一命!”杨坤厉声威胁,“想一想你们的家人,想一想你们的老婆孩子,跟老子上!”
第十卷【江南战火】 第17章
黄的草叶随着清晨的旋风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忽上忽曳,时而还来一个逆风反冲,直上天空。
不过,四散的草叶,无论如何的努力,也冲不进这个肃杀的战场,双方浓烈的杀气混若实质,令人喘不过气来,何况这二指长的草叶呢!
兵法有云:穷寇莫追。
老人家则说:易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追,还是不追,要根据实际情况判定。
无论是什么军队,在兵败如山倒、陷入绝境时,也会产生恐慌,唯一不同的则是,纪律严明的军队有可能在逆境中爆发,拼死也要咬对方一口;向心力较差的部队,则有可能崩溃,炸营。
卧虎帮一败,在于攻坚不克,锐气顿失;
卧虎帮二败,在于城门遭伏,雪上加霜;
卧虎帮三败,在于原野被困,军心顿失。
即使杨坤准确把握形势,悍然发起了亡命突击,但大势已去。
一些躺在地上的帮众,根本就没有力气爬起,而另外一些,拄着手中的兵器,大口喘气,哪里还有力气、精神、血性与对手拼杀?
即使这样,仍有大半的帮众,响应杨坤的号召,向前冲了上去。
在马颈上摸了一把,林震南看着一手的水迹,听着坐骑呼哧呼哧的喷气声,犹豫了一下,手臂高举:“让开正面,两侧夹击,穷追不舍,血债血还!”
归师勿遏,被他们反咬一口,真划不来。
不单单时人,连马也疲倦了,很难发挥出机动性了。
两百多骑兵随着林震南的手势,向两边分别驰开,让开卧虎帮冲击的正面。划了一个半圆,从侧面冲向败逃的对手。
虽然骑兵人不是很多,但是,在黑夜中,谁也无法估计敌人到底有多少人,而且,人人争先,希望能逃脱生天,谁又会去做冤大头呢?
“不要乱。保持队形。”
杨坤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林震南这厮用心歹毒,不敢正面顶住他们的反扑,想用围三缺一、沿途追击、各个击破的阴损手段对付他们,岂能让他如意。
“所有人注意,马踏杨坤所在区域,死活不论!”
林震南听到杨坤发话。立刻运足力气跟了上去。
“是!”
两百多人齐声怒吼,形成的声浪震得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