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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周氏这样说了,王瑶儿离开王家也就有了十足的理由。这周氏爱钱如命,往后几日王瑶儿还未着急,她反而隔三差五的找王瑶儿询问干活这事儿。王瑶儿感觉时机成熟了,一日先和徐氏商议对好点后,她就兴冲冲的回到了家,对着周氏道:“镇上的事儿已经安排妥当,明儿就能够动身出发。”
周氏巴不得她早些走,摆了摆手,呵呵的笑道:“那你就别再磨蹭的了,收拾收拾赶紧去吧”
王瑶儿咧嘴一笑,上扬的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任谁都没有发现少女眼神中的得意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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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流言蜚语
明日就要去镇上了,利用今儿空闲的日子,王瑶儿把小七安顿好,并托付王柔儿和三郎好好地照看着小七。自打出生以来,这个五岁的孩子还是第一次离开自己的阿姊,王瑶儿向他说明情况,他从头到尾都嘟着小嘴,眼眸浮着一层水雾,一脸的不乐意,到了最后竟难抵离别情,动情的哭了出来。
王瑶儿耐着心道:“小七,别哭。阿姊只是离开几天,你都长这么大了,也算的上是个小小的男子汉了,早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整日的赖在阿姊的身边能有什么出息?你放心,阿姊过几日就会回来,到时候阿姊给你带好多好吃的,糖葫芦,新衣裳,泥娃娃···”
道理讲不通,王瑶儿干脆使出了诱惑战术。效果果然很好,小七抽噎一滞,哭声明显的停顿了一下,王瑶儿以为奏效,刚想喘口气,没料到,紧接而来的是小七更大的哭声···
王瑶儿万万没想到离家的最大障碍竟然不是周氏,而是眼前的这个小不点。奈何劝了半天小七油盐不尽,王瑶儿忍受不来,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度,喝道:“王小七,你还有完没完了?怎么么赖皮?家里有柔儿姐和三郎哥照看你。再讲,阿姊又不是不回来了”
小七呜咽道:“阿···姊,你不要去镇上。呜呜呜···小七知道阿姊这么辛苦全都是为了小七···大不了小七长大后不再娶妻,阿姊你不要去做工···”
身子忽的一怔,王瑶儿只觉的心脏一僵。在这个年幼的孩子的心里,阿姊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他。在听到阿姊说的要给他买的东西,他是更加的惶恐不安,因为那是阿姊的血汗钱。王瑶儿心道:“定然是周氏那个老巫婆对别人是我为了存些钱财,才会传到了小七的耳朵里”
小小的年纪会这般的关心亲人,照这说来,小七的哭,倒不是害怕自己被撂下,而是担心亲人的安危。悲痛的哭声中或许有少许的委屈,但更多的却是感动与不舍。
王瑶儿只感觉心中一酸,不觉得柔声下来,她寻到床榻前坐下,叹道:“小七啊,阿姊这么做其实不光是为了你,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你想想,在这样一个家庭里生活,咱们姊弟俩有出头的机会吗?王蓉儿姊妹两个诡计多端,周氏老巫婆又整日的找茬。这种生活是咱们想要的吗?”
小七觉得阿姊说的在理,就止住了哭声,怔怔的看着她,然后茫然地摇了摇脑袋。这一刻他只感觉阿姊和往常不大一样,只感觉她充满着智慧。
王瑶儿轻轻抚摸着小七的大头,动情道:“傻孩子,这些你都懂,那为何这般的无理取闹呢?这个家庭不属于咱,所以阿姊决定了,定要采取一定的措施,咱们要逃离这里,去过咱们单独的生活。”
小七茫然道:“离开这儿?可是阿姊···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
王瑶儿笑了,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异样的神采,低声道:“傻孩子,阿姊这么聪明,岂能让自己受累,你就甭操心了,你只管在这里好好地呆在这儿,别给阿姊添乱。等时机成熟了,阿姊就带你离开这儿。”
小七不再哭泣,眼中闪出一阵迷茫。王瑶儿见他不哭不闹了,登时就松了口气。寻来了王柔儿和三郎,面对面的叮咛嘱咐他们在家里要帮忙照看住小七。这两人自然是拍着胸脯打着保证。
王瑶儿拍着三郎的肩膀,郑重道:“三郎哥,这些日子我不在家,奶奶又很宠溺你,替我照顾好小七我保证少不了你的好处···”说道此处,她把三郎拉的近来,小声的又补充了一句:“千万别让小七受了王蓉儿姊妹俩的欺负”
三郎还是头一次被她这么亲切的叫着,高兴的连连点头答应。一本正经的道:“瑶儿妹妹,你放心吧。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小七弟弟被蓉儿姐和秀儿姐欺负的。···绝对不会···”
一切安排了妥当,王瑶儿就出门去二龙山。前些日子她已经和龙子俊对好了点,待一切准备就绪后,明日即可启程。
这番前去,王蓉儿和王秀儿自然在不会自作聪明的跟在她的身后。这姊妹俩前些日子像个狗似的被王瑶儿溜来溜去,被这般的调戏她们想必也早就明白了过来,她们被耍了。可是俗话讲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又能怨谁呢?
一座竹篱的小院门口,一伙和王瑶儿年纪相仿的女孩坐在石头上,七嘴八舌的聊着天,一个头上插在蝴蝶钗子的少女,手里拿着一块绣布,在那儿绣着花。
王瑶儿认识的这绣花的女孩,碰巧她也姓王。她大名叫王莹,小号唤作英子。王瑶儿曾多次看到过她和王秀儿厮混在一起,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很好。
王瑶儿寻常和她们的接触很少,所以绝大部分的少女只是打过照面,更谈不上熟悉了。所以王瑶儿只顾着走自己的路,也懒得和她们打着招呼。她虽有意不朝她们那儿望去,可是这一群少女们一见王瑶儿过来了,赶忙围在一块,窃窃私语着,王瑶儿甚至就能用余光瞧见她们对这自己指指点点。
“哎哎···快看,王瑶儿来了···”
“咦,听秀儿讲,她不是要去镇上去做工了吗?啧啧,好好地一个人,却偏偏学男人去做些低贱的活儿,赚那些钱有啥用”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听别人讲,好似她的奶奶尚未给她准备嫁妆,这不,她就着急了,就想去赚些钱做些嫁妆。看她的架势,想必还想攀上个富家的公子呢···哈哈哈”人群中的绣花少女讲完后,就得意的发出一阵讥笑声,旁边一女子见状,赶忙戳了她一下,嘘声道:“小声点,莫让她听到了”。这女子很是强硬:“让她听到了又怎么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瞧见王秀儿的嫁妆眼红,也偏偏要去学着人家,她也不想想,这学的来么?”
英子丝毫撅着嘴巴,故意说着大声,好让那王瑶儿听到,自己主场作战,身边又有这么多的好姐妹,量她王瑶儿也不敢把她怎么样。英子的刁钻其实也带着点私人的意味,寻常里她与秀儿最为要好,聊天之间难免要提到她,所以王秀儿讨厌的人自然而然的也就在了她的排挤之列。
不过英子好像要失望了,任由自己怎么的大声,就见那小道上的少女颔首低头,只顾着走着脚下的路,全然不理这些流言蜚语,然后悠哉的从她们身边经过。泰然的模样,飘逸的身姿,就好似置身事外的高人,不为世俗所动。
如此一来,反倒是显得英子像那跳梁的小丑,尽出笑话了···
第八十章 毛遂自荐
众少女的谈话王瑶儿岂能未听到?英子的嘲讽王瑶儿又岂能未发觉?好在她的气量还算不错,更何况还要忙着事儿,绷着神经,心中暗道:“忍住,忍住”,也就忍过去了。再讲,她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和心情去找她们理论。
这件事儿只有王家的人知道,可是几天内竟惹得全村孩童尽知,更成为笑柄,是谁又给泄露出去的呢。
世上哪有不在乎名声的人,王瑶儿更是如此,哪知自己一不小心竟成了模范事例,成了少女们差钱饭后的谈资嘲讽的对象。想到这儿,王瑶儿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肯定是王蓉儿和王秀儿两人干的好事,旁人谁又能做得来?”王瑶儿想了半天,暗道王蓉和王秀定是逃脱不了关系,心里正嘀咕着,迎面就见陈东背着竹篓,手拿着锄头,迈着他那标准的**步,一步三颤的从对头走来。
两人大老远的就相互瞧见了,在王瑶儿的眼里陈东一直都有个孩子头头的味道,整日吊儿郎当的,没事的时候就欺负欺负同村的孩童,何时又有这么“勤劳”的一面。加快脚步赶忙的迎了过去,怪笑道:“呦呵,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昔日的陈老虎这么落到了这种地步了?”
陈东的家境在青阳村算是不好的了,只见他上半身穿着粗布的灰色衣衫,肩头缝合处开了几线,扛在肩头好似那头发丝飘飘荡荡的,仿佛随时都有撕裂的可能。下半身的粗布青色裤衫挽了几个卷,几个泥点子跃然在上,十分的醒目。陈东的父亲作为家里的顶梁柱,正事倒是没有,却染上了酗酒的坏毛病,这样一来,陈母和陈东也就担起了重担,家庭的生活状况也就可想而知了。
陈东深感这身的行头有损自己的形象,原本撞见了她还想掉头就走的,可无奈的是王瑶儿已然看清了他,也就耐着头皮过去了。不过站定后他依旧感觉有些不大自然。
“我这是上哪去?···咳咳,前些日子阿母不是在村外围开垦了一块田地吗,阿母一个人太过辛苦,我寻思着就去帮帮她。呵呵···哎哟,对了,你这是上哪去啊?”
“我啊,我去二···”王瑶儿心虚的顿了一下,险些就要把二龙山说了出来,好在她反应快,赶忙换了副笑脸,随即爽朗道:“我哪有什么事儿啊,四下转转,随处看看而已。”
“哦”好在陈东也走神,没有注意到女孩的异样,点了点头,就小声的“嗯”了一声。
王瑶儿见他今日神色拘谨,言语客气老套,还当他急着要下地去帮忙,就冲他摆了摆手,道:“那···你就去忙你的吧,陈大娘在等着你呢”
陈东就似那听话的小孩“哦”了一声,转身便走,走了没有几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不由得的打了个激灵,转头唤道:“瑶儿?”
王瑶儿压根就未曾转身,因为她注视着陈东肩头开的缝线,心道这陈东也算的上是自己的朋友,就寻思着送件衣服给他啥的,见他突然回头,语气急切。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赶忙道:“怎么了?”
转过脸来,两张小脸在空间中立马就对上了。陈东只感觉心脏跳得飞快,还以为她不舍自己的离去,这才注视着自己的背影。心中不觉一甜,红着脸道:“听说你···最近就要去镇上了?”
王瑶儿笑道:“不是最近,就是明儿。怎么,你也知道了这事儿?”
陈东完全的转过身来,继续道:“听说你是···为了让以后过的好一点···嫁个···嫁个好人家,这才要置办些嫁妆钱,是不是?”
王瑶儿抚着额头,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这倒还真的应了那句老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是这坏事不见得就是真的,传来传去的反倒是愈加增添了它的可信度。恐怕王瑶儿把本来的目的公示于众,也没得人相信了。
是谁放出这样的口风来诋毁我?王瑶儿越想越气,深感抓狂之意。
陈东见王瑶儿不语,就认为她默认了,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她的身边,一改往日嘻哈无赖的面孔,神色异常的郑重:“瑶儿,人的一生快快乐乐就好。富贵与否全看命运,既然命中没有,你又何必强求呢?”
王瑶儿点了点头,道:“有道理,不过···”
陈东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绕着她踱着步子,当起了训斥学生的教书先生,一板一眼的继续道:“我知道,你长得有几分姿色,比上咱们村公认的第一美女王秀儿你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贵人有贵人的命。你听说过哪一个富家公子,官家子弟没有个三妻四妾,就算如你所愿,真的嫁到了这样的人家,对你而言也不见得是好事,我了解你,以你的性子,万万是不会忍受这样的事情。叫我说啊,你应该找一个踏踏实实的,对待你一心一意的人,方才是正路”
王瑶儿盯着他在自己的身旁摇头晃脑,绕来绕去的,全然不懂他又是抽的哪门子风,不过话听上去,好像蛮有道理的,再讲王瑶儿对于这男女之情也是很感兴趣,就问道:“你说的有那么点意思,不过你这么说,那我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夫君?”
三郎神色忽的变得极其的不正常,好在他反应极快,“哼哼”几声,遮掩住尴尬的神色,清了清嗓子,道:“叫我说啊,你找的应该寻个吃苦耐劳,体格强壮,有男子汉的气概,能担当,长相···俊美的人。打个比方啊,就比如我!”
王瑶儿一怔,纤指指着陈东,终究隐忍不住,噗嗤一声的笑出声来。
陈东自打说完话后,就一直注意着王瑶儿的脸色。这分表白的心思,她应该是懂了吧。陈东想过多种王瑶儿听过后的神情。要不就微笑着接受,皆大欢喜。要不就板着脸来,冷冷的拒绝,可这哈哈大笑又是怎么一回事?陈东始料未及,不禁有些发毛了。
王瑶儿笑的天地旋转,以至于蹲下身来,依旧咯咯的笑个不停。她的脑海一直重复着陈东的那句话。“吃苦耐劳,体格强壮,有男子汉的气概,能担当,长相俊美”感情陈东这是在夸自己呢?
陈东见事态不妙,尴尬的“咳咳”两声。拍着王瑶儿一抽一抽的肩膀,解释着:“有什么好笑的,我就是举个例子,又不是在讲我自己。你这么高兴作甚?”
人不要脸,当真天下无敌。王瑶儿笑道气喘,听着这句话却是飞白了他一眼:“告诉你,那些谣传不可信。姐现在压根还没打算嫁人呢,你啊,就少替姐操那份心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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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东方渐露鱼肚白,蒙蒙的晨曦刚刚散去,早起的鸡儿也开始殷勤的叫唤了起来。远方传来几声不知名的犬吠声。小道上,早起的樵夫也已陆陆续续的回家,邻里相遇,自然少不了一份招呼似的寒暄。一时间,寂静的青阳村瞬间充斥着生机活力。
王家大院。
空旷的大院静悄悄的,万籁俱静。然而并排着的几间屋子几乎同时打开,几个妙龄少女同时迈出纤步,扭动着蛮腰跨出了房门。
迎着第一缕阳光,王柔儿懒懒的伸了个懒腰,侧头瞧瞧旁边几乎同时出来的的王蓉儿和王秀儿姊妹两人,轻哼一声,就冲着小七的屋子里去。
推开房门,就见小七还在熟睡中,王柔儿立马放慢了动作。小七旁边的床榻上的被褥早已叠好,并整齐的排放好。在厨桌上的那束不知何时采摘来的野花正迎合射进的朝阳,茁壮的成长。
王瑶儿已经走了。
王柔儿蹑手蹑脚的退了出来,轻轻地掩住了房门,就朝着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第八十一章 烧烤槽
在天尚未亮的时候,王瑶儿就赶着步子,来到了昨日与龙子俊的约定地点。四周充斥着暗霾,苍穹上甚至还能看的到星星。这时龙子俊已然在那儿等着她了。王瑶儿没有一句废话,拉着龙子俊伸来的手,轻快地就翻上了马背。
“驾驾驾···”伴着鞭声和男子的喝声,两人行的远了···
做买卖的事儿,王瑶儿和龙子俊保密的很好,王瑶儿更是瞒着家里的所有人。龙子俊这些日子处理着,原料,布置等问题,难免被其他的兄弟们有所察觉。瘦猴瞧见他这几日动不动就捕些猎物,出入镇上,长时间不在寨子里,难免就有些疑惑。沈唐轻商,向一些精壮的男子开摊买卖是被人瞧不起的。龙子俊也认为这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迟迟不肯相告。后来在瘦猴的再三逼问之下,龙子俊才向他托出了实情,并警告他自己只是好心帮忙,并没有参与其中,勿要让其他的兄弟们知道。这瘦猴还是挺仗义的,不光对此事守口如瓶,还主动的帮着龙子俊在镇上的那个小巷子里搭蓬,置办些桌凳,椅子等。镇上的那边,俨然已经准备妥当,现在也就差王瑶儿一个经事的谋略人了。
龙子俊驾着马儿跑的飞快,早晨气冷,王瑶儿穿的又少,难免有些寒意。下意识的得就伏在了他的背后,冻得浑身上下直哆嗦。只觉得道路两边的景物,飞快的向后跳跃,不觉间已然行了几十里路。
龙子俊发觉王瑶儿伏在自己背后打着哆嗦,不觉的就放慢了速度。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待的太阳高升,空气暖和了,这才又加紧了速度。
带的太阳升到了头顶,二人方才来到了三阳镇。周边人来人往,吆喝声,喧闹声不绝入耳。王瑶儿在马背上很不雅的伸了伸懒腰,好想高呼一声:“我胡汉三今儿又回来了”
龙子俊看王瑶儿小脸通红,洋溢着喜庆的笑意,小巫见大巫地鄙视道:“不就是到了三阳镇么,有必要这么兴奋吗”
王瑶儿呵呵一笑,摇头道:“这你可就错了,今儿是是我王瑶儿翻身的起步,告别贫穷,就待今日。”
龙子俊咧嘴一笑:“你这个丫头!对了,我们先去匠铺一趟,去领你规划的那个什么···槽。”
王瑶儿补充道:“是烧烤槽。”
“好好,别管是什么,咱们先去取来。”龙子俊勒定马儿,拐了个弯,麻利的闪进了另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