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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一边将手绢摆出来一边道:“云婶儿张叔,你俩恐怕不是想着我的人,是想着…………”
阿文话还没说完,就见四面八方的女人涌了过来,年龄层从十几岁的姑娘到三四十的大妈都有,最后将她的小摊儿围的水泄不通。
“我要绣玫瑰的………”
“我要那条水仙的…………”
“我………我要那条鸳鸯的,上次咱们可说好的,我定金都给了。”
阿文一边不慌不忙的将所有手绢儿都拿出来,然后大声道:“各位别急别急。都有,之前给了定金的,在我左手边站好,谁都不会少,没给定金的。在我右手边站好,这里可以随便挑,若是没有你喜欢的样式的,不急不急,喜欢什么样儿的,给了定金。下一次我便带过来。”
虽然她年纪小,可说话却很有气势,一席话说完,乱哄哄的人群各自分散开,最后排成两条队伍。阿文手脚麻利的一左一右,或分配定做的,或记录给定金即将要定做的,当然也有选中自己中意的直接给钱的。
排在后面的人,等的无聊了,便开始在左右两个摊子上闲逛,看看这个觉得不错,看看那个似乎也好。如此也就不由自主的多买了些,云婶儿和张叔两人是笑开了花。
二十多条手绢儿几乎是被一扫而空,再加上定金。阿文拿着手里沉甸甸的十多两银子,乐的笑眯了眼,一边收摊儿一边对两边的人道:“云婶儿张叔,你们继续辛苦,我先回了。”
云婶儿乐呵呵的道:“阿文,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啊?”
阿文故意哼哼两声:“云婶儿你的心思也忒直白了些。好歹说两句好听的呗。”
“嘿你这孩子。”云婶儿哈哈一笑,拉着阿文的手。递给她一盒胭脂,道:“这东西你用还早。你娘用可以。”
张叔也从铺子上拿了一根银手镯递给阿文,“她的你不能用,张叔的肯定能戴,这是你这样的年纪戴的。”
阿文左推推又推推,为难道:“云婶儿张叔,你们这每次不是胭脂就是水粉,不是桌子就是簪子的,我这都拿了不少了,不能再拿了。”
云婶儿却故意板着脸,将胭脂硬塞进阿文手里,“你在咱们这,我们这半天的生意都抵得过好几天的生意,你若是不拿,那就是看不起云婶儿了。”
“是啊,我们小本儿生意,也拿不出什么贵重东西来,只能送你这些小礼,你可别嫌弃才是。”张叔亦是笑道。
两人实在坚持,阿文没办法,只能收下了,然后才挎着小篮子去了针线铺。买完了针线,阿文又依次去了好几个铺子,直到小篮子被装满了,她才作罢准备返回。
走着走着,后面突然一股巨大的推力,阿文被撞的差点栽倒在地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小人不是故意的,没撞疼吧?”
阿文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懊恼不已,回头一看,却见是一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男孩子,只是脸上脏兮兮的,此时正惶恐的看着她。
既然是个孩子,孩子何必为难孩子呢,她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没事。”
小男孩庆幸的一笑,然后一溜烟的跑开,只是那眼神中却带着几分莫名的窃喜,阿文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猛然去摸腰间的荷包,果然已经不在了。
“小偷,抓小偷,你个该死的小破孩儿,连我的东西都敢偷,给我站住。”阿文迅速的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提着篮子就追了上去,她自诩跑步还是很少有输的时候,可男孩却滑的跟泥鳅似的,左窜右窜的竟然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阿文气愤不已,扔下篮子卯足了劲儿的追,荷包里除了刚才买东西花去二两多,还剩下足足八两,这可是阮子君没日没夜的工作赚的,怎能便宜了那小偷。
加大了马力的跑,终于又渐渐看到了小偷的身影,阿文大喝一声,指着小偷道:“让开让开,抓小偷,那小子偷了我一百两银票。”
一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周围的人一听,顿时沸腾起来,虽然没有人帮着追,可人群却自动的散开中间的道路来,阿文一眼就瞅见那个在前面狂奔,还时不时回头望她一眼的小偷。
她心下一喜,这样看我还抓不到你。然而还不待她喜完,那小偷却一扭身钻进了一条胡同,等阿文再追进去的时候,却见是个死胡同,左右的围墙足有两米多高,根本不能通行,然而小偷却不见了踪影。
“卧擦,真是撞邪了。”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累的坐在地上,却懊恼不已,又突然想起篮子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顿时又有种破口大骂的冲动,这人背了,果然喝水都塞牙缝。
胡同里寂静无一人,太阳又大,阿文额头的汗水大颗大颗的落,她心头郁闷,想着篮子肯定也找不回来了,便索性靠着墙坐着歇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昏昏沉沉的醒过来,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胡同外面也听不到几个人声了,阿文急的跳起来,左右看看,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睡着了。
“你终于醒了。”围墙上突然传来个淡淡的却不失温和的声音。
阿文仰头一看,张了张嘴,“面具男?”
“面具男?这样称呼倒也可以。”声音中听着似乎有一丝笑意。
阿文招了招手,“你下来,这样跟你说话,我脖子酸。”
面具男倏地一跳,轻松的落在阿文面前。
上一次见他还是两个多月前了,阿文玩笑道,“你和无忧是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我看你们俩都想在我身边看能不能遇到对方,要不要我给你们引荐引荐?”
面具男没有说话,可阿文还是看到他的一双眼睛似是在笑,她心中莫名的有种亲切感,越发的说话随意起来:“你一直都戴着面具?不觉得憋得慌吗?”
面具男没有说话,却伸出手,手里却是阿文的荷包。
“这荷包怎么在你这里?”阿文诧异道。打开荷包数了数,一个子儿也没少。
面具男又伸出另一只手,跟变魔法似的亮出一个篮子,正是阿文丢了的篮子。
“我的篮子。”阿文见东西一样都没少,又是高兴又是疑惑,试探道:“你抓了那小偷?”
“只是正好看到。”
阿文嘿嘿一笑,“多谢多谢。”想了想,又道:“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啊,不然以后见到你怎么称呼,总不能老叫面具男吧,虽然我认识一个面具男跳鬼舞的,不过………………”
“…………言慕………”
“哦哦………言大哥………”阿文又是嘿嘿一笑,将荷包揣好,又挎着篮子,笑看着言慕。
两人沉默了一瞬,她又道:“对了,我叫阿文。”
“嗯………”
“你住哪儿?住梧州城?我在阮府当小丫鬟。”
“我不住这里。”
阿文哦了一声,笑道:“无忧从来都睡树上,不会你也睡树上吧。”
言慕笑摇了摇头,“没有,我睡床上。”
“哈哈………”阿文忍不住大笑,“想不到你还挺幽默的。”
“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了。”顿了顿,她又继续道。
言慕笑看着她点点头,然后待阿文一个眨眼,人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阿文感叹一声“神龙见首不见尾”,然后提着篮子才回去。
冉拂和阮子君等的着急不已,本来这小姐绣的帕子拿出去卖那是不允许的,所以这件事也只有她们三个人知道,可往常阿文中午都会回来,现在这天儿都快黑了竟然还不见人影,让人很是担忧。
“小姐,奴婢去找找。”冉拂说着就准备出门。
“找谁啊?”阿文一只脚跨进来,笑道。
冉拂长吁一口气,上前道:“好啊你,肯定是在外面玩儿的忘了时辰,小姐和我可担心死了。”
阿文将篮子放在桌上,将荷包递给阮子君,“除去买这些东西的钱,还剩下八两四钱。”
“八两?”阮子君震惊的道:“怎么这么多?”
阿文得意洋洋的与二人说了白日的事,三人却没注意到,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
☆、第116章 被抓现行
豫园内,夏蝉沉声道:“小姐,奴婢听的清清楚楚,七小姐绣的手绢就是被阿文拿去卖了,七小姐竟然去做那等低贱的事,这事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定饶不了她们。”
阮子玉涂是煞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狞笑来,稍稍一笑,脸上的脂粉就哗哗哗的往下掉,可即便涂了厚重的脂粉,也掩盖不了她脸上一条条蜈蚣似的疤痕,看上去狰狞而可怖,“当真是天助我也,正愁找不到她们的把柄,现在竟然做出这种事来,就算是在没钱,堂堂知府的小姐,去做行商的事,也是为人所不齿的。”
翌日,阮子玉带着夏蝉去给万氏请安,正好阮子君和阿文冉拂也在,她便笑着上前打招呼道:“七妹近日可好?我可是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多谢五姐挂念。”阮子君笑道。
阮子玉呵呵两声,又道:“我见七妹双眼深陷,脸色发白,可是最近忙着什么?看上去似乎很累啊。”
阮子君眼神闪了闪,摇头道:“只是最近没怎么睡好而已,五姐不用担心。”
阿文上前轻声道:“七小姐,老夫人还等着呐。”
阮子君微微一怔,旋即对阮子玉歉意道:“五姐,老夫人还在等着,我便先离开了。”
走的远了,阮子君才放松下来,接着又有些紧张的看着阿文道:“阿文,咱们那件事五姐会不会知道了?她刚才说的话太奇怪了。”
阿文微微一笑,不甚在意的安慰道:“小姐你别担心,什么事都有解决的办法,若是有人找事。咱们也不怕,有我呢。”
认识这么久,阮子君从没见过阿文有吃暗亏的时候,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就放了下来。
阮子玉看着三人走远。恨恨道:“我看你还装,到时候再让你哭。”
“小姐,那咱们现在去哪儿?”夏蝉问道。
“自然是去飞羽居了。”阮子玉看着阿文三人离开的方向,冷冷一笑。
阮云贵平日除了吃饭很少在飞羽居,其他时候大多都是在的。
阮子玉来到飞羽居,门口的小厮拦住了她。“五小姐,老爷在处理事务,吩咐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让开,小姐有重要的事要禀报给老爷,若是耽误了事儿。到时候拿你是问。”夏蝉厉声呵斥道。
阮云贵听到声音,看了方德一眼,后者会意,走出去道:“五小姐,老爷正忙着,你有什么事,要不等老爷忙过了这阵子再来吧。”
“方总管,我们小姐确实有急事要禀报老爷。还请方总管通融一下,给老爷通报一声。”夏蝉道。
方德想了想,又转身回屋。将这话带给了阮云贵。
阮云贵皱了皱眉,想了想,示意方德开门。
阮子玉进了屋,见阮云贵在埋头书写什么,行了一礼道:“女儿拜见父亲,今日来打扰父亲。实在是逼不得已,只是因为女儿发现了一件大事。事关我们阮府的名声,还要请父亲亲自做定夺才是。”
阮云贵抬头看了她。疑惑道:“什么事这么严重?若是内宅的事,找你母亲。”
“父亲,女儿已经叫人去请了母亲过来,待会儿还要您二位亲自商量才行………夏蝉…………”
“奴婢在………”夏蝉站了出来。
“将你所知道的都告诉给父亲,一个字也不准漏。”阮子玉道。
夏蝉应了是,先从袖口摸出一根手绢儿递给方德。
阮云贵将手帕拿在手里看了看,只觉得除了上面的鸟儿绣的活灵活现的,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地方,便道:“这是何意?”
夏蝉微微躬身,“回老爷的话,这手帕是奴婢在府外买的,奴婢听说这梧州城里有一家卖绣活儿的还不错,就去看了看,这根手绢儿就是奴婢在那里买的。”
“继续说。”
夏蝉赶紧接着继续道:“刚开始奴婢只是觉得这对鸟绣的好看,可后来奴婢却觉得这针线技巧是越看越熟悉,最后奴婢才反应过来,这手绢儿上的针脚跟七小姐的如出一辙。”
“什么?”阮云贵抬高了声音,将手绢儿又仔细看了看,夏蝉不敢在这件事上撒谎,遂想了想,他沉声道:“方德,去把七小姐请过来。”
方德也知道事情不小,忙去荷园请阮子君,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万氏。
万氏见他急匆匆的要出去,不禁奇道,“出了什么事这么慌张?”
“老爷吩咐老奴去请七小姐,夫人快进去吧。”
他不肯说,万氏便越发的疑惑,挥手示意他去忙,自己则和赵妈妈和常欢一起走进屋内。
因为这次卖的价好,阮子君便想多绣些,整日都窝在房间里绣花样,冉拂的手艺也不错,便也帮着一起弄,阿文则是打打杂穿穿针线什么的。
“七小姐可在?”方德大声道。
阿文看了阮子君和冉拂一眼,示意二人先忙,自己则走出来,“方总管,不知您找小姐,可有什么事?”
“老爷让七小姐去飞羽居,耽误不得,还请七小姐赶紧跟老奴走。”方德道。
阿文思维略一转,笑道:“那烦请方总管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报小姐。”
阮子君已经听到了二人的对话,阿文走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放下了针线,由冉拂伺候着穿衣,待收拾好后,三人随同方德一起前往飞羽居。
“小姐,待会儿若是有事,照着奴婢说的那么说,老爷也不会多为难的。”
阮子君双拳紧握,面上看上去很是担忧,冉拂亦是一脸的紧张模样。
“老爷,七小姐到了。”方德喊道。
只听阮云贵冷沉的声音淡淡响起:“进来。”
四人一同入内,阮云贵坐在上首,万氏则坐于他旁边,下面右侧坐的便是阮子玉,此时她正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阮子君三人,眼里有着暗喜之色。
“女儿见过父亲母亲,不知道父亲叫我过来是有何事?”阮子君柔柔道。
阮云贵冷哼一声,抬声道:“把你身上带的手帕拿过来。”
手帕?阮子君心头狠狠的一跳,不安的看向阿文,后者却朝她点点头,她犹豫了一瞬,拿出手帕递了过去。
阮云贵将手中两条手帕一相对比,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最后竟是将两条手绢儿揉成一团朝阮子君扔了过去,怒声道:“混账,瞧瞧你干的好事。”
阮子君吓得立马跪在地上,阿文和冉拂也跟着跪下。
“父亲,女儿不明白,请父亲大人明示。”阮子君惶恐的道。
阮云贵气的走下来,将两条手帕捡起来扔在阮子君的脸上,“你不懂?你自个儿瞧瞧,这两条手帕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为何其中一条却是在外面买的?”
阮子君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忙将两条手帕拿着对比,脸色越来越白,双手也颤抖不止,她没想到府内竟然也有人买了自己的手帕。
这时候的她已经被吓傻了,哪儿还记得到阿文之前说的话,只是磕着头,哭泣道:“请父亲赎罪,女儿知错了。”
“你管理的好人。”阮云贵又将怒火指向万氏,呵斥道:“这府内上下都交给你打理,现在却出了这种事,堂堂阮府的七小姐,竟然学那些低贱的人去卖东西,这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万氏亦是面色难堪,跪下道:“老爷息怒,妾身管理不周,请老爷责罚。”
静坐一旁的阮子玉这时候开口道:“父亲,母亲,这件事虽然七妹的确做的过了些,可女儿听说,外面买的人还很多,七妹的手艺不错,很多人都争相购买,若是让她们知道这手帕都是七妹绣出来的,恐怕会当做菩萨似的供起来。”
这话听似褒奖,却实则在提醒阮云贵,很多人都买了阮子君的手绢,这消息只要稍稍一走漏,立马就会让很多人知道这件丑事。
阮云贵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手掌高高举起就要打下去。
梅氏却突然闯进来,拦住他哭道:“老爷,不能打啊,这件事都是妾身的错,老爷要打就打我好了,君儿是您的孩子,请老爷看在她是您亲生骨肉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阮子玉冷冷开口:“四姨娘,瞧你这话说的,难道我就不是父亲的亲生孩子了?这做错了事就要罚,父亲也是为了七妹好,七妹这次确实犯了大错,有失身份,若是不加以惩戒,日后难保不会再有第二次。”
“不会的不会的,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梅氏紧紧的抱着阮子君道。
阮云贵冷哼一声,虽然没有打阮子君,却也不打算这么放过了,他想了想,觉得内宅的事还是交给万氏办的好,便问道:“你觉得这件事如何处理的好?”
万氏沉吟片刻,才道:“不如先听听君儿是如何说的?”
阮子君抽抽搭搭的看着阿文,阿文叹息一声,看来有些话还是要她说才行,阮子君骨子里就是个软弱的人,遇到这种情况,只会吓得大失方寸。
“老爷,夫人,奴婢斗胆,有话要说,请老爷恩准。”她沉声道。
万氏挑了挑眉,看向阮云贵,“老爷…………”
阮云贵摆摆手,严声道:“说。”
☆、第117章 言辞凿凿
阿文面上沉静如水,不慌不忙的道:“老爷,奴婢知道七小姐这件事做的确实有错,可事出有因,不知老爷可有想过七小姐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来,都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不会做,既然做了,那肯定便是已经到了不可不为的时候了。”
“荷园里现在只有奴婢和冉拂和七小姐,照理说花销不大,可为何七小�